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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 章 章 1
  已至寒冬腊月,北风萧瑟,天地间悠然飘落着小雪。
  老宅里,孩童不过六七岁大小,脖子上挂着拳头大的长命锁,推说起来,应该是富贵人家孩子。
  可这山顶大宅,一盏灯都没点……
  “嬷嬷,我饿……”那孩子推了推地上老妪,只是那老妪早就死了,现在躺着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待了许久,那孩子裹紧脏污的衣袍便走进漫天的风雪中……
  
  “大嘴叔,还有馒头不,我包几个回去?”少年对着忙活在后厨的胖厨子说。
  “咋又跟我要馒头呢?个子不大,一天天吃多少你说说你!”胖厨子揶揄道。
  少年笑了笑,攀到那厨子背上,体贴的给厨子捏肩:“大嘴叔叔,先生这几天查功课查的紧,晚上背书的时候会饿嘛~”
  厨子对少年的讨好相当受用,哼哼了几声便起身给他装馒头去了,临末了又塞给他几个蒸熟的鸡蛋与半个猪蹄,权当给少年补身子。
  少年名唤陆鸣,自幼在这西霞书院长大。书院先生是个老光棍儿,虽说不上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倒也该去考个功名,可惜入错了门,投在老庄门下学那什么清静无为,又看不起礼
法,自视甚高故半生只得待在这个靠“功德”吃饭的书院里。
  午饭后,书院就没再有课,陆鸣提着大嘴给的食盒蹦跶着去了书院后厢。
  陆鸣环顾无人,悄悄拿开那间破房的锁,推门进去。
  屋内旧炕上,躺着一个人。
  陆鸣:“大叔,你好些了吗?大嘴叔今天给了我几个鸡蛋,都给你吃了,还有猪蹄呢!”
  床上那人挣扎着翻过身来,蓬头垢面如同个野人一般,那人用嘶哑的声线道:“你吃吧……我也活不了几天,不必再麻烦小兄弟了。”
  陆鸣也不说什么,将食盒放在炕上,将鸡蛋剥了皮掰下一小块,喂到那人嘴里。
  两人缄默不言,蓬头大汉吃下半个鸡蛋,陆鸣又拿灌水的竹筒喂水给他,又贴心的为大汉重新收拾床褥。
  “大叔,你到底怎么了呀,哪里难受?我去集上抓药给你,喝了药很快就能好的。”
  大汉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天底下没有能医我的药,我的经脉全断,又从山上摔下来五脏移位,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我本就该死,活着也不过是受罪罢了。”
  陆鸣却不以为意地说:“我小时候也从山上摔下来过,先生说我撞到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什么经脉尽断五脏移位,大叔你就是自己吓自己吧,养几天就好了,你看,半个月前
你还不能说话呢。”
  大汉嗤之以鼻,只当童言无忌,说:“你当人人都会轻功,从西霞山上摔下来,那有摔不死的。我只是用仅剩的内力护住心脉,这才苟活,现在想来,还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说着,大汉的眼神又暗淡下来,陆鸣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便握起大汉的手,贴在脸上。
  陆鸣:“等你好了,带我去江湖吧。书院没啥意思,先生也不让我考功名,整天对着书很是无趣。”
  少年侧脸的暖意渐渐传到大汉手上,破窗外,一道光慢慢照在他那已死的心里。大汉又摇了摇头,道:“哪有什么江湖,无非是恩怨厮杀成王败寇,我若……我的孩子如果还活着,
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每天都做什么?又在书院学了什么?”
  陆鸣嘿嘿一笑,侃侃而谈起自己的生活,无非是哪天被先生打了手板,哪章书最难背,后又聊起跟同学蹴鞠,去贾员外家吃的鲍翅喝的花雕酒,甚至谈到邻里给先生找媳妇。
  这么一谈,陆鸣就谈到了落日时分,先生平日不怎么管他,可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晚上还是要宵禁的,这大汉也说过,不要把他的事告诉其他人,临别,大汉终于告诉了陆鸣自己的
名字—臧尘,又吩咐陆鸣,千万不可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西霞山脚,广济堂药铺
  “你是说,你家老四那活儿不行?”
  “是啊,昨晚上都没……就不行了,要不是老四家里有钱,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唉,没想到,嫁过来守了 3 年活寡,家里老头老太太又想抱孙子,整天挤兑我烦死了,前几天还说要
给老四纳妾呢。”
  “哎呦,可不能让老四纳妾,你等着,我给你抓个方子,咱家啥药都有,给老四吃了今晚上保证你舒服,哈哈哈哈。”
  药铺里几个女人低声吐槽着家长里短,广济堂男当家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荤段子,索性将门纱遮住,又去捣鼓他的药材。
  为首的女人站起来,一把撩开门纱,道:“都听见了吧,有没有那种药,给老四媳妇拿一套,帮帮人家呀。”
  男人一头黑线,白了自家媳妇一眼,掏出一包磨好的拍在案上,又说:“你也不嫌害臊!一会让老四媳妇拿着走就是,我先说好,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这药只能辅助,老四要
真不行我也没法儿,你先跟我去后边把枸杞择了去。”
  “小罗,帮我看着店,日落打烊就行!”
  陆鸣一路小跑来到广济堂门口,气还没喘匀便冲了进去。
  “哎呦!小陆?着急忙慌的干啥呢?”听见有人进来,一个女人起身招呼道。
  陆鸣笑着摸了摸头,道:“来抓点药,罗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女人眉开眼笑道:“瞧你这小嘴,真甜。先生病了?还是你病着了?伤哪了呀?”
  陆鸣支吾着说:“也不是我,也不是先生,就是……有没有那种,能治全身经脉尽断,五脏移位的药。”
  在座的女人们哄堂大笑,一人高呼道:“小陆又看话本了吧,哪有这种药,哈哈哈!当心我告诉先生给你话本没收了哟。”
  “哎呀!真不是。”陆鸣窘道:“就是治病救命的药嘛,我又不懂,人家就这么跟我说的,到底有没有嘛。”
  罗姐笑了笑说:“少看些话本吧,拿副金疮药回去,活死人肉白骨行了吧。桌上右边,都是,随便拿一包。”
  说完,那姓罗的姑娘便又回到桌上,嘻嘻哈哈地与妯娌们说起话来。
  陆鸣随手摸了那包开给老四的药,又急冲冲的走了,临走时说,先赊着,下个月发零花钱了就来还。
  
  
  日落时分,陆鸣又潜进臧尘的后厢,把刚买来的药留给臧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吃,又赶着日落跑回前院去了。
  臧尘哭笑不得,却对陆鸣心存感激,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他拼杀了大半辈子,闭关十余年,自以为神功大成,奈何十余年里家破人亡,以至改朝换代。
  臧尘是后悔的,如果能像陆鸣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那该有多好。
  臧尘拿过药,嗅了嗅闻不出什么味道,想来陆鸣这孩子单纯,该不会害他,于是将那药粉一口闷了。
  “傻子。”臧尘由衷的笑出声来,那药吃进嘴里甜丝丝的,臧尘只以为陆鸣被人骗了,被忽悠着买了糖粉,闲来无聊便想着明天如何揶揄陆鸣,这一刻,臧尘又不想死了。
  
  
  
第2 章 章 2
  
  夜半,臧尘春药发作烧的他从炕上滚落,此时恨不得杀了陆鸣,后厢虽然早就废弃没人住,臧尘也不敢出声,只能独自煎熬。说来神奇,这春药虽然烧的臧尘欲仙欲死,却也是让他
能提起几分力气,该是里面的补剂发挥了作用,也称得上是神药。
  忽然,臧尘听到房顶有些动静。
  “陆鸣?”臧尘轻声呼喊。
  不多时,有一人推门闯入,来者腰间别着短刀,穿一身夜行衣。臧尘顿感不妙,这家伙是个刺客。
  臧尘屏住呼吸,借着开门的月光看到那刺客刀鞘上刻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花纹。
  “龙泉府?!”
  破厢房被陆鸣整理的十分干净,该是有人住的,而房内没点灯,刺客隐约看到炕旁有个东西卧着,只是那东西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刺客先是用脚踢了踢臧尘,确定是个人,当
下便一手去握腰上短刀,另一手伸出两指探臧尘气息。
  还活着!
  瞬时,臧尘提起全部力气,握着喝水用的竹筒借助翻身狠狠地插向刺客脖颈!
  臧尘本就人高马大,未受伤前天生神力,竹筒横穿刺客整个脖子,鲜血顺着竹筒喷涌而出,一击毙命,臧尘甚至忘了呼吸,幸好来的是个菜鸟……
  月至天心,臧尘紧张的精神防线在压力和春药的共同作用下终于崩溃,臧尘挣扎着爬回那刺客的尸体。
  “艹,怎么是个男的……”
  臧尘骂了一声,勉强退下裤子开始鸡奸起那具尸体。虽然臧尘现在基本是个废人,可胯下那条巨物此时却精神无比,臧尘宽大的身躯盖住尸体,人死后,全身的肌肉都会放松,因此
臧尘没费多大力气就将那非人的玩意捅进了刺客屁眼儿,想到当年那事龙泉府也有一份,怒与欲冲垮了臧尘最后的理智。
  也不知道为什么,四肢全废的臧尘竟还能浅浅地抽送虎腰。
  “端木谦!老子艹烂你的逼……!”臧尘呢喃道:“你徒弟的屁股怎么这么松?莫不是叫了个男宠来杀老子?”
  “端木谦,给你爷爷等着,艹……”
  浅浅抽动数次,臧尘便忽然有种触电的感觉,倒不是因为重伤精关松动,是自交合处传来阵阵暖意,像是一撮火苗被这不怎么剧烈的摩擦点燃,随着抽插越来越暖。
  臧尘皱眉,下意识要将 JB 拔出,可随着拔出动作,那撮火苗竟是顺着断裂的经脉快速游走,不对,那根本不是他的经脉,那是一条全新的,连接所有穴道与气门的脉络。
  “这是……洗髓经?”
  上至天枢,下至气海,连同上肢神门下肢的血海,自己破溃的真气竟是顺着那条全新的经脉重新运作起来,而且游走的速度比起自己全盛时期竟还要快上许多。
  很快,那一小撮火苗就像是燃尽了一样,消失在臧尘体内,臧尘大惊,复又将巨物插进那尸体后门,火苗再次燃起,照亮了臧尘洗髓所塑的全新经脉,臧尘复仇的火焰亦再次燃起。
  伴随着全身四散的真气归拢,带给臧尘的是一种酸麻的剧痛,快感与痛感交织,臧尘的抽送愈加用力,爽的不自觉直起了腰背,以更舒适的姿势享受刺客糟糕的屁眼。洗髓真气在臧
尘未留意的情况下快速修补着他的身体,断掉的双腿骨骼快速复位重新连接,肋骨,肩胛伴随着啪啪声全部愈合,肌肉也仿若充气般重新鼓胀。
  臧尘怒喝出声,抱着刺客尸体像是玩物般的抽送,耻骨劈啪作响,又是连续抽插数百下,臧尘终于在宛如烂泥般的尸体中泄出滚烫的阳精。
  欲火被扑灭,臧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真气重新运作周身,吞吐间竟是有一道淡淡的金光围绕。
  “洗髓经?难道说修习洗髓经,还需与尸体交合?这也算名门正派的修习方式?可笑至极。”臧尘鄙夷道。扭头又看见那掉在地上刻有龙泉府花纹的短刀,臧尘两手一翻,铁掌一手
一只尸体大腿,只用五成力气就把尸体撕成两半。
  鲜血混着大量的精液与内脏撒了遍地,臧尘扯过炕上被褥,草草抹了两把身子席地而坐再次运功。
  
  
  正午时分,陆鸣取了食盒又绕到后厢。
  门上挂着的破锁没了踪影?
  陆鸣暗觉不妙,两步冲进臧尘房内,还未等他看到什么,一股巨力把他牢牢制住。臧尘从后单手抱着陆鸣,另一手死死捂住陆鸣的嘴。
  陆鸣双脚离地,奋力扭动身体,仓皇间瞥见厢房内满地的血。
  “救……”
  臧尘再次发力,制住陆鸣,铁掌扭过陆鸣的头看向自己。“别叫!是我!”
  陆鸣惊恐地睁大双眼,更加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臧尘唯恐伤着小孩,不敢再用力,俯下头去贴着陆鸣耳朵说:“别怕,是我臧尘,我没事,昨晚上有人要杀我,那人死了。你别叫,
我放你下去。”
  陆鸣战栗着点头,臧尘便将他放下,小心地跨到门前,关上了门。
  陆鸣震惊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臧尘运功至今足足七个时辰,身上的伤已不碍日常行动,他叹了口气,盘腿坐到陆鸣身前,道:“你别怕,没事的,我现在已经痊愈了。”
  臧尘坐着就能跟陆鸣一般高,陆鸣咽了口唾沫,道:“你……杀了人?”
  臧尘眯起虎目,眼中闪着渗人的寒光:“这刺客是来找我寻仇的,他不死就是我死,你要执意报官,我会杀了这里所有人你的先生,同学都会死。”
  “你这是恩将仇报!畜生!”陆鸣怒道。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前提是你不是我的仇人,懂吗?你有很多想问的,我会回答你,只要你保密,这里没人会死。”
  陆鸣背后铿锵作响,扭过头去,竟是那柄花纹短刀掉在地上,陆鸣知道,刚才臧尘真的想杀自己,而且现在的他也随时能做到。
  臧尘笑了笑,释出善意。又使出擒龙控鹤功,凭空御起短刀绕着二人旋转。
  “我什么都不会问,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既然痊愈,那就赶紧滚……”陆鸣咬着牙说。
  臧尘:“我会滚,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一点你放心。只是,你要跟我一起走。”
  “我凭什么跟你走!”陆鸣反驳道,只是看到那绕着自己转的飞刀,陆鸣又怂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不会报官的,你放过我好吗?”
  臧尘耐心地解释道:“跟我走,是保护我,也是保护你。这杀手是龙泉府的人,过几天,龙泉府就会派人来彻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退一万步说,你若不跟着我,就不怕我那天
折回来杀人灭口?”
  “昨天不还说要去江湖,现在我带你去玩,跟着我,这辈子不用再担心吃穿,我会给你很好的生活。”
  陆鸣没得选,只能后悔自己对臧尘所有的好。在臧尘真挚的眼神中,陆鸣点了点头。
  臧尘十指交叉,继而反手往前一推,浑身骨节劈啪作响,又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来,用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陆鸣的脑袋,“你是个好孩子。”
  “把这收拾干净,一会帮我找身衣裳,再给我烧一盆洗澡……算了,带我出去洗洗,这有十两碎银子,都是你的了。”
  陆鸣:“我可不会毁尸灭迹。”
  臧尘抽了抽鼻子,捡起那两片半人,哧啦哧啦撕去那人身上衣物,像是捏泥巴一样轻轻松松将那死人团成个球,顺手丢进炕灶里。又吩咐道:“把衣服烧了,这总没问题吧,再弄些
草木灰,把血迹盖一盖就成,晚上我会处理。”
  陆鸣才十五岁那里见过如此凶悍的场面,登时吓得呆立在原地,见小孩不动,臧尘玩心忽起,愠怒道:“不听话?”
  说着又提起陆鸣领子把他提到半空。只见手中小孩猛地一抖,滴滴答答的竟是被吓尿了裤子。
  臧尘仰天哈哈大笑,自知玩的有些过火,又好一阵安抚,打发陆鸣做事去了。
  
  却说暮霭将至,陆鸣垂头抱着一身衣裳再次来到后厢。
  臧尘既已康复,五感也恢复了通透,不等陆鸣敲门,臧尘就使擒龙控鹤功把门打开。衣服留下后,陆鸣又去找先生告假谎称晚上要跟同学去灯笼铺糊灯笼玩。
  臧尘一把扯去旧衣袜,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嫌弃地将衣服丢掉,用短刀简单理了理胡须与头发。
  房内依旧没点灯,陆鸣只看到臧尘身板极为魁梧,肩膀至少比自己宽了一倍,手长脚长,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陆鸣双脚不安分的动了动,又重新整理裤子前襟,臧尘稍稍扭头什么
都没说。
 
  
 
  
  
  
第3 章 章 3
  臧尘让陆鸣在书院外等着,自己施展轻功两步翻上书院高墙,哗啦一声落在陆鸣身边。
  两人向着镇子上走去,一路无话。
  行至澡堂门前,陆鸣取了银子递给臧尘,臧尘连手带钱一把攥住,连拽带拖把陆鸣一并拖进澡堂。
  澡堂老板娘正在发着木牌,见陆鸣来了,忙招呼道:“小鸣儿来啦,哎呦,这位是……?”
  不等陆鸣开口,臧尘抢先一步说道:“我是他爹。”
  此话一出同时击穿了陆鸣与那老板娘的下巴,陆鸣错愕的盯着臧尘,臧尘稍稍俯下身子,作势环顾四周,低声在老板娘耳畔道:“我本是前朝李闻将军麾下百夫长,我本名拓跋尘是
鲜卑人,自幼在汉族长大,二十年前,宋武帝继位,我私自逃出军营,隐居西霞山下,后又恐宋武帝斩草除根遂将妻儿留给山下一户姓陆的老农,想着着避风头。陆姓农夫临终时传信给我,
我也想早点与孩子团聚,可惜无身份文牒,辗转至今才能与小鸣儿相聚……“
  说着说着,臧尘竟是低声呜咽起来。
  “我这苦命的儿,出生时没见过我,此时让他认亲更是难上加难,我只想让他过得好一点……”
  不知是臧尘演戏太真亦或是老板娘真性情,那老板娘竟然也红了眼眶。
  “陆鸣,你这孩子,难不成忘了陆先生是把你从陆家村抱回来的了?如今亲爹来了,哪有不认的道理?”老板娘哽咽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小鸣儿这十来年过得都挺好的,
书院先生待他也不错,尘先生尽可放心。”
  老板娘又吩咐伙计:“小六儿,带这两位去后院找个清净点的包房,好不容易父子团圆,让两位叙叙旧。”
  那叫小六的伙计也是动容,取了木牌与浴巾便快步领着陆鸣、臧尘去了最好的包间。
  包厢内,臧尘自顾自的脱光衣服,陆鸣也是第一次看清臧尘全貌,此时的臧尘全身都是厚实的肌肉,腿上、前臂都有一层细密的黑毛,胳膊几乎有陆鸣大腿粗,臧尘身高目测 9 尺有
余,足足比书院先生高了一头,陆鸣则只到他下胸位置,臧尘的肩与胸极为开阔,坚韧的胸肌上斜着一刀近尺长的刀疤,看起来相当凶悍。腰腹肌肉被一层脂肪覆盖,隐约能看出腹肌轮廓,
像极了一头熊。
  陆鸣不自在的转过身去,却听臧尘威胁道:“真不知是你招人喜欢还是怎的,可惜是镇子小了,若是放把火全烧了,不到两天就都是一团灰。”
  陆鸣气愤的咬着牙,:“你洗你的。”
  “伺候人,会吗?”说罢,臧尘迈入浴池,又屈起胳膊欣赏着自己的肌肉。“我还没完全恢复,这身肉多少还有些不够看,过来摸摸?”
  陆鸣极不情愿,却也不敢忤逆臧尘,只得脱了衣服两手捂住胯下入水。
  臧尘嗤了声,靠坐下来双腿分开,故意把胯下展示给陆鸣看。
  陆鸣不敢看更不想看,背身绕了浴池一整圈,拿了浴巾与丝瓜瓤,为臧尘搓背。
  “不说话?装哑巴?”臧尘道:“把你舌头割了如何?昨天不还挺能说的,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陆鸣报复般用尽全身力气,恨不得给臧尘搓下皮来。
  “再大些力气,你爹不怕搓破皮。”臧尘刀子都不怕,还怕陆鸣给他搓背?
  “你怎么知道陆家村?”陆鸣终于是开口道。
  臧尘笑道:“你爹自然知道,以前来过这儿。”
  “你到底多大年纪,怎么还知道前朝的事?”陆鸣接着问。
  臧尘想了想,说:“四十几,快五十了罢,白驹过隙呀……”
  “你要有五十岁,孩子该有陆先生大了。以后不准说你是我爹。”
  臧尘道:“前几年都忙着杀人了,哪有空娶妻生子,老来子,爹当真是稀罕的很,所以你叫我一声爹不吃亏。天底下想叫我爹的人多了去了,他们还没机会。还是说,你更喜欢叫我
爷爷?”
  陆鸣急了,抄起丝瓜瓤狠狠抽在臧尘背上,臧尘当然也不惯着他,使出一记铁山靠,险些把陆鸣撞断了气。此刻肉贴肉,臧尘竟是发现陆鸣胯下那小东西直挺挺的戳在自己背上。
  陆鸣大窘,挣扎着推臧尘,臧尘回手一捞,又把陆鸣圈到身前。臧尘单手圈着他,另一手强势捏住陆鸣胯下宝贝。
  “什么意思?”臧尘认真地说。“喜欢男的?喜欢我?”
  陆鸣羞红了脸说不上话来。
  臧尘联想到昨晚鸡奸的那具尸体,心里没由来一阵犯恶心。大手一按将陆鸣整个按进水里。此刻臧尘是真的动了杀心,这小畜生虽然救了自己一命,没想到竟是这么龌龊,难说当时
救他命时也是存了二心,倒不如直接结果了他爽快。
  臧尘转念又想到那晚上鸡奸尸体,阴差阳错的练通武林绝学洗髓经,若是把这小畜生鸡奸了,说不定功力又能再上一层楼。
  看着手底下挣扎的小人,臧尘甩了甩脑袋,得了吧,陆鸣既没有武功也不是死人,若是平白这么杀了他还不能练功,怕不是一件极损阴德的事,若是因此导致自己孩儿投胎没能投个
好人家,那不值当的。
  想着想着,臧尘突然感觉手底下没了动静,竟是险些溺死陆鸣,臧尘忙把陆鸣从水里捞起来,运功逼出陆鸣肺里的水,检查无碍后自顾自洗澡去了。
  陆鸣是在臧尘怀里醒来的,醒来时两人正在书院北墙根。
  臧尘轻轻顺着陆鸣的背,铁汉柔情的他此时真把陆鸣看成了自己那失踪的孩儿。
  “别动,也别说话,我想我孩儿了,你就当他一会儿,这就放你走。”
  “爹~”陆鸣幽幽地叫了一声,此时他彻底明白了臧尘和自己的实力差距,反抗毫无意义。自己的人生可能只有被臧尘玩够了丢了,亦或是真当了臧尘儿子两条路。
  “好了,你走吧,今晚我住镇上驿站,明天上午我来接你走,还是给你当爹,你可别漏了陷。澡堂里是我对你不住,明天给你买身新衣裳赔罪。”
  
  陆鸣叩开书院门时,臧尘就走了,陆先生看他垂头丧气的,权当小孩儿跟别人闹矛盾,吩咐陆鸣早点休息。
  陆鸣失落的回到房间,衣服也不脱用被子蒙了头,蜷缩着低声呜咽。哭了几声,又脱下裤子,想象着臧尘的雄姿撸起管来。
  
  第二日晌午时分,书院刚叫罢先生早,一书童踱步进来,附身在陆先生耳边说了几句,陆先生便招呼着陆鸣离开。
  门外正是臧尘。
  此时臧尘修了头发与胡子,身着黑底白纹蟒袍,一手牵着高头马,真像是个将军模样。
  同样的话臧尘又跟陆先生讲了一遍,陆先生对质过细节后,推着陆鸣过来,让他自己选。
  经过昨晚臧尘已经释然,若是陆鸣真想留下,自己就不再强迫他,两人缘分到此为止。
  陆鸣低着头不说话,臧尘心底像是缺了一块。
  直到陆鸣说,想出去看看,转几年再回来时,臧尘依旧没反应过来,只机械性的张开手臂抱住陆鸣,心头没由来的一阵喜悦。臧尘抱着陆鸣转了两圈把他放下,提出想跟儿子吃个饭,
置办身衣裳,晚些再回来,陆先生点头,臧尘开心的仿佛回到十几年前。
  托着陆鸣上马,臧尘扬长而去,此刻,他是满足的,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满足。
  
  
第4 章 章 4
  陆鸣与臧尘回来的还算早,不光带了醉仙楼的食盒,每个同学还都发了蜜饯零食。
  臧尘给陆鸣买了镇上最贵的成衣,陆鸣本就长得清秀,眉宇间有着浓重的书生气质,穿了新衣裳活脱脱像是个贵公子。臧尘待陆鸣不薄是真的,这趟折腾下来,花了近百两银子。
  晚上臧尘又叫醉仙楼送菜到书院开席,席上几个好哥们还有陆先生轮番为陆鸣敬酒,臧尘来者不拒,都给陆鸣挡着,独自一人就喝趴了十几个,最后跟陆先生拼酒又把陆先生喝的鬼
哭狼嚎,直抓着臧尘大腿悲呼还我儿来。
  小陆不忍,席间频频抹泪,哭红了双眼。
  临末了,臧尘掏出一块腰牌和一封信塞给陆先生,吩咐他日后有事可去信中地址凭着腰牌找他。
  今晚臧尘自然是住在陆鸣房里。
  臧尘溜进后厢,运气一掌拍碎了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毁尸灭迹,适时起风,后半夜要下雨。回来时,陆鸣坐在门前台阶上,静悄悄的抹着眼泪。见到臧尘来了,起身进屋。
  臧尘喝了不少酒,此时甚是享受微醺的感觉。
  屋内,臧尘把陆鸣逼到墙角,调戏道:“喜欢男的?还是喜欢我?或者说喜欢老子这身肉?”
  两人靠的极近,臧尘身上散发着雄性汗味与甜腻的酒香,这味道简直让陆鸣意乱情迷。
  “又不说话?真割你舌头了。”
  “爹。”陆鸣甜腻腻的叫道。他自幼无父无母,陆先生也打了半辈子光棍儿,书院本就是个较为严肃的地方,即便都是青春期的小孩也很少开黄腔讲段子,陆鸣还记得,那是个奇怪
的梦,自己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抱着,那人说会保护他。于是在这种缺少了父亲形象的经历中,那个梦中的人愈来愈清晰,是父亲,也是一个雄壮的男性,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人,也是每次
见面让自己“尿”湿裤子的人。
  而这个人,如今具现成了臧尘。
  “喜欢……爹。”陆鸣回答道。
  臧尘哈哈大笑,后退半步嘲笑说:“还叫爹?我看你是想当臧夫人吧。”
  臧尘本身其实是不反感的,遥想他祖上,男性或多或少都养着男宠,玩腻了女人,偶尔换换口味才得以自家香火延续的极为旺盛,自己小时候,记得也有几个奇奇怪怪的玩伴,只是
后来……
  “我会待你好的,最起码,你会是我第一个相中的男宠。”臧尘道。
  “爹,能抱抱我吗?”陆鸣低声诉求。
  臧尘自然来者不拘,弯腰就把陆鸣打横抱起,“怎么抱的?这般抱着?”
  陆鸣摇了摇头,只见臧尘将他往上一抛,椽子粗的双臂又稳稳接住小陆鸣,这下陆鸣整个身子被臧尘盖住,臧尘左手扣住右手,双臂交叠陆鸣整个被圈进臧尘怀里。
  陆鸣两脚离地,全身重量都挂在臧尘身上,臧尘不以为意甚至还抱着陆鸣掂了掂。
  “舒坦了?想不想爹艹你腚眼儿?”
  陆鸣要求道:“再紧些。”
  臧尘稍稍发力,便听到少年痛呼出声,这下险些要了陆鸣小命。臧尘连忙撤掉几分力气,又留出些空隙供小孩呼吸。
  臧尘蹙眉道:“爹才用了不到三分力,你这废物。”
  陆鸣把头靠在臧尘宏伟的胸脯上,轻轻嗅着男人浑厚的体香。
  “今晚想让爹干你不?想要就说,不想也没关系。”臧尘柔声说着。
  陆鸣还是不说话,胯下那东西却慢慢硬挺起来,顶着臧尘腹部。
  “要不把衣服脱了?我再抱你一会?”
  陆鸣用脑袋蹭了蹭臧尘,算是回应。
  两人脱衣,臧尘也是很尊重陆鸣,没说给艹那自己就先不脱裤子,倒是把陆鸣脱了个光溜。臧尘张开双臂,陆鸣自觉跳了上去,双臂绕过臧尘脖子,两腿试图盘住臧尘虎腰,奈何臧
尘腰太粗,陆鸣根本找不到发力点。臧尘也不难为陆鸣,抱他到床上坐下,有了前车之鉴,臧尘精准发力,宽厚的胸肌碾压过少年单薄的身体,两人紧紧贴着。
  “乖儿子让爹好好稀罕稀罕你。”臧尘淫笑着说。满是络腮胡的大嘴追着陆鸣啃,温热湿糯的舌头仔细舔过陆鸣的脸蛋与耳根,甚至眼睛都要嘬吸一口,留下带着甜腻酒香气味的口
水。
  给陆鸣洗完脸,臧尘又去索那小嘴儿的命,起初陆鸣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让臧尘突破,只是这处子鸡哪里又扛得住老手,臧尘大嘴整个包住陆鸣双唇,舌头探进去只扫到紧闭的牙关,
臧尘温柔的吸吮了好一会仍不见陆鸣松嘴,臧尘简直不可理喻,双臂血管爆起又狠狠挺起胸膛,顿时陆鸣肺内气体被全部排空,逼得陆鸣张嘴竭力呼吸。
  臧尘得偿所愿,大舌头像是虐待俘虏般追着另一条小舌满地跑,追上了就是一顿搓圆捏扁暴戾至极,有时又会直捣黄龙直挺挺的戳进对方咽喉,甚至还会攻击陆鸣舌下的系带,这种
直连神经的痛觉与快感交织,对陆鸣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陆鸣丧失了自主呼吸的能力,全靠臧尘口对口渡气给他,臧尘若是停几秒陆鸣就憋得难受无奈疯狂追逐起臧尘的嘴,臧尘深谙床笫之道,有时渡气,有时渡过去的则是大口满是酒香
气味的口水,陆鸣玩命吞咽,几次吞咽不及还会被狠狠呛到。
  “好……热……”陆鸣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臧尘甚是不悦,还有功夫让他说话?果断运转起体内真气,雄躯更加滚烫。
  陆鸣仿若身受炮烙蒸的他阵阵眩晕,男人隆起的肌肉,强劲的心跳,呼吸时挺起的胸膛皆透过肌肤深切传进陆鸣脑海,这男人竟是如此雄壮!
  蒸干汗水后的汗臭,男人粗重的鼻息将他完全包裹,顶着臧尘腹部的小东西剧烈挣扎几下,口吐白沫没了动静。
  臧尘知道时机正好,咬着陆鸣耳朵说:“再问你一次,要不要爹用大几把艹你的小屁眼?
  陆鸣被折磨疯了,胡乱地点着头。
  臧尘将陆鸣放到床上,陆鸣终于被解开束缚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砸吧着嘴回味男人口水的甘甜。
  臧尘褪下裤子,随便撸了几把胯下就硬挺起来,又楷来腹部少年稀薄的精液,抹到拳头大的龟头上,可惜那精液太少干的也快根本不够再给陆鸣润滑后庭,臧尘也不管这些,将少年
的大腿往肩上一抗,雄躯压杀下去,就要硬闯空门。
  臧尘的肩背十分宽厚,又是第一次与男人做,俯身下去时几乎就要撕裂陆鸣胯部韧带,少年的痛呼臧尘充耳不闻,随手抓了自己的袜子胡乱塞进陆鸣嘴里。
  陆鸣也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如何承欢,更何况是这种非人般的巨物。
  “好孩子,快让爹进去,爹疼你,嗯?”
  臧尘几次突破无果,好言好语哄着,陆鸣痛的摇头,渐渐磨没了臧尘耐性。
  臧尘红了眼,咬牙用铁掌固定住少年柳腰,俯身以蛮力硬顶了半个鬼头进去,少年闷哼一声痛的全身颤抖,臧尘恍惚间闻到一股铁锈味,顿感不妙,往结合处一摸,满手的血。
  臧尘顿时慌了神,抠出堵嘴的袜子掰着陆鸣屁股硬退出来。
  “不做了罢,改天爹问问别人怎么做的,弄伤了你爹心疼。”臧尘抚去陆鸣额头汗水,极尽温柔地说,运气游走陆鸣全身试图帮他镇痛。
  陆鸣难得懂事地说:“爹还没爽,不成,不成。”
  臧尘是真不想做了,再这么硬搞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刚认的儿子被自己活活操死也太过畜生,便要为陆鸣合上双腿。臧尘不经意摸到大腿根上被撕扯紧绷的韧带,心底又泛起一丝
怜惜。
  抱起床上小人,臧尘想着用手简单解决。陆鸣则一手攀着臧尘,另一手摸到交合处,握住臧尘的手重新调整好位置,慢慢往那巨根上坐。方才臧尘一通乱搞,倒是让陆鸣找到些诀窍。
  沾血的小肉穴试探到肉棒位置,陆鸣深呼吸全身放松,底下小嘴微微张开,主动含上肉棒头头,少年拼了命也不过吃进那头头的三分之一不到。
  尽管少年的主动承欢对臧尘那根来说杯水车薪,可瞬间吸吮的力度与洞内隐约透出的温热也让臧尘虎躯一震。
  折磨半晌,陆鸣满头大汗却仍一门心思往下坐,臧尘心疼不已。
  陆鸣惊呼一声,整个身子翻转过来,两瓣屁股被臧尘用力掰开又使劲揉捏,接着感到炽热的粗气喷在后穴上,臀部被喷的又麻又痒使得他不自觉紧缩后庭。
  臧尘兴奋地将整个脸埋了进去,络腮胡来回蹭着股间嫩肉,伸出舌头舔那带血的逼。
  陆鸣发情已久,后穴满是涌出的肠液清香,混着血味让臧尘愈发的丧失理智,陆鸣也是舒爽的,随着臧尘卖力舔弄紧闭的小穴微微开合。
  臧尘心道差不多了,复把陆鸣正过来抱着,阳根抵住张开的穴口,待陆鸣放松的刹那狠狠往上一顶,炽热的阳具猛地灌进大半根。这少年人后庭臧尘还是第一次操,细嫩的肠肉紧致
而又充满弹性,仿佛是个套子一样牢牢包裹住自己,肠道的温度远比女人的阴道来的更暖,肠壁褶皱又如同一个个环环,一刻不停地捋动阳根,紧接着初次开苞的小穴又分泌出大量黏腻肠液,
努力润滑试图将那根东西排出体外。
  臧尘爽的魂都飞了,这肉穴分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爹……”陆鸣痛的嚎啕大哭,头抵在臧尘颈窝抽泣,觉得后穴撕裂般的剧痛,那根火热的东西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中间劈开,肠道内又胀又麻,失去知觉。
  “好孩子已经进去了,不哭了,进去就不疼了,爹让你爽。”臧尘低声安慰,哄孩子样的轻轻拍打陆鸣后背。
  待穴口稍稍适应,臧尘便迫不及待地抽送起来。肠壁褶皱随着抽动缓缓套弄隆起的青筋,伞状鬼头亦被这环环反复拉扯,快感堆积比往日来的更猛更烈,好险让臧尘直接泄出精来,
除了快感外,上次丹田处那火苗随之再次燃起,臧尘大喜过望,巨根不自然又膨胀了一圈。
  此时,陆鸣也是舒爽的,随着臧尘挺腰,肠肉真切感受到臧尘阳根的火热,进进出出间带来梦中那般的归属感与安全感。
  “臧尘……爹……好大,被填满了,怎么这么烫……”
  “爹的几把这么大,儿子喜不喜欢?以后只能爹艹……知道吗?什么环环?套的老子爽死了,骚逼玩意,叫老子亲爹!”
  “亲亲爹爹,轻一些成不……轻一些,啊啊啊啊啊?”
  陆鸣爽的摇头晃脑,不自觉变成了臧尘的玩物,被强壮雄性狠狠征服的快感让他忘了所有廉耻,仅这一次,这辈子都值了。
  抽插近百下,臧尘不经意发现肠壁上一处软软的凸起,好奇心驱使他找准那位置顶上去。
  “这什么玩意?”
  “啊——!”
  不等臧尘反应,一股暖流直冲自己胸膛,继而散开浓烈的尿骚味。再看陆鸣,竟是被这一击干的两眼翻白,活生生被操晕过去。
  好一会臧尘才明白,这是把陆鸣艹尿了。
  “男人也有逼心?”
  就这样,陆鸣的初夜草草了事,臧尘善心大发缓缓退出陆鸣后庭,温柔地把小孩放在床上,臧尘分开大腿跪在陆鸣两边,一手牵过陆鸣的手,按在自己乳头上,另一手撸动巨根,脑
子里想着下次要艹陆鸣讨人厌的嘴。
  半个时辰后,臧尘怒吼一声,激射出几十股阳精悉数射在陆鸣身上,臧尘扯过枕巾和被单,随意擦去身上脏污,又恶作剧般把射出的阳精抹了陆鸣满身,这才抱着陆鸣安然睡去。
  
  
第5 章 章 5
  翌日,骤雨初歇。
  
  陆鸣迷迷瞪瞪醒来,此时正趴在臧尘身上,想到昨晚的事思春少年既羞涩又满足,耳畔传来臧尘有力的心跳。
  
  “醒了?”
  
  陆鸣抬头,正对上臧尘铁青色的脸。
  
  臧尘只睡了一小会,本想着逗逗陆鸣,没成想那孩子真的被自己吓到,蜷缩在自己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臧尘抓过陆鸣脑袋,一把按进自己胸沟中。
  
  “这么胆小?爹逗你玩的,嗯?以后不准怕我知道吗?”
  
  两人梳洗完毕,臧尘催着陆鸣收拾东西,陆鸣抱了好大一包,臧尘捡了捡,先是拎出一摞书本,又抛出大量衣物,最后仅剩个上锁的小盒子,陆鸣说什么都不肯丢了。臧尘懒得再问,
自己则是恶趣味的收起床上沾血的床单,卷吧卷吧揣进怀里。
  
  离别时分,陆鸣哭的梨花带雨,臧尘虽嗤之以鼻,但路上也是哄着他,答应日后忙完再带他回来。
  
  两人一路往北,白天骑马,晚上臧尘施展轻功带着陆鸣飞驰,半月奔驰千里有余。
  
  某天夜里,臧尘抵达天澜城,趁着守卫换防,臧尘飞檐走壁越过城墙,带着陆鸣悄悄潜入城中。入城后先是吩咐陆鸣买来一顶斗笠,又叫他去客栈自己开一间房,把窗户打开。
  
  陆鸣等了许久不见臧尘回来,连日劳顿实在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夜深,臧尘顺着窗户爬进屋内,看着熟睡的陆鸣无奈叹气,少年含糊叫了一声爹爹,臧尘忙伏身过去关心,见到少年眼角挂着两滴清泪。
  
  “爹,娘……你们在哪?我好想你。”
  
  臧尘心中泛起阵阵涟漪,“爹会疼你的。”
  
  再过一日,清晨,陆鸣醒来时已在床上,臧尘捧着本书,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的津津有味。
  
  见陆鸣醒了,臧尘把书收起来,道:“待会带你上街玩去,在外只能叫我爹,不许喊我名字,知道吗?”
  
  陆鸣坐起身来点了点头,自顾自梳头整理衣服。
  
  臧尘皱眉,不悦道:“以前懒得说你,怎么起床给爹爹请安都不会?”
  
  “我看你嘴上叫爹叫的亲切,心里头想的净是别的事吧?”
  
  陆鸣连忙俯身为臧尘道早,又十分狗腿的跪在臧尘身前,为他捏起腿来。臧尘苦笑,轻轻踹开陆鸣,接着说。
  
  “可能很长时间你都要住在天澜城,我与你说三件事,你记好。第一,以后想要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别婆婆妈妈的,别不说话,我没心思去猜你心里所想,包括平时的吃穿用度,
包括求欢索爱。第二,以后爹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爹说过的话不会再第二遍。第三,爹所行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以上胆敢犯了,当心爹喂你喝尿!”
  
  “都听爹的,爹的话孩儿都记在心里。”陆鸣答道。
  
  臧尘扶起陆鸣,戴上斗笠,拥着陆鸣上街去了。
  
  天澜城是典型的北方城市,相比较南方物产丰饶,每日都有新鲜的水果蔬菜,天澜城内更多是以大集叫卖的形式来交换生活所需物品,正逢每月十五的大集,城中热闹非凡,就连守
城的卫兵亦着军装穿行在人流中。
  
  陆鸣第一次见到大城市的集,对眼前一切都充满着旺盛的好奇心。臧尘主动给了他些碎银子,叮嘱他注意安全便撒手由着他去疯了。
  
  陆鸣一会儿凑到茶摊前听人说书,一会又去看杂耍卖艺,不多时停在一卖糖葫芦跟前,他从未见过李子大的糖葫芦串儿,山楂中间还夹着蜜枣,看的陆鸣满嘴生津。
  
  “当心酸倒了牙。”
  
  不知何时,臧尘出现在陆鸣身后,身上多了个包袱,一手还拿着个纸扎的风车。
  
  臧尘将风车递给陆鸣,又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他。少年清澈的笑容宛如春日暖洋洋地照在臧尘心底,臧尘一手牵过陆鸣,轻声道:“走吧。”
  
  两人向着城西走去,行至一处大宅门前。大宅牌匾金笔鎏金书“月泉宗”三个大字,门口石狮子重逾千斤,比陆鸣还要高。臧尘脱下斗笠,走到守卫跟前礼貌问道:“请问,宗主大
人何在?”
  
  臧尘身材高大,气场凌厉,那门卫便警惕着握紧长戈,道:“你是什么人?”
  
  臧尘哈哈大笑,伸出一指点在门卫胸口,写下三个字。又说:“明日上午我再来。”
  
  陆鸣玩的兴起,臧尘不做停留,牵着陆鸣折回集上,待少年玩累了,臧尘就带着他进了戏院听书歇脚。
  
  茶楼客座间以屏风隔着,臧尘脱了斗笠,点一壶茶一壶酒和几样小吃,戏里唱着情与爱,陆鸣听不进去,趴在桌上玩臧尘买的风车。两人对坐,抬头正对上臧尘幽幽的眼眸。那戏唱
到高潮,宾客们纷纷鼓掌,臧尘吹了那风车一口,说道:“爹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鸣想了想答道:“还没有。”
  
  臧尘接着说:“读书考个功名?还是学门手艺当个普通人,学武也可以,爹手把手教你。”
  
  “那就学武吧。”
  
  臧尘哂道:“你胆子这么小,又笨,怎么想学武的?”
  
  “能跟着爹就成。”陆鸣认真地说。
  
  臧尘勾了勾唇,吩咐陆鸣过来坐他腿上,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低头渡给陆鸣。不含情欲的一吻却叫陆鸣红了脸,心中比刚刚吃的糖葫芦还甜。臧尘专心听戏之余,又抓了把瓜子在
手里,自己磕开皮,将瓜子仁喂给怀里小孩吃。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整个下午,待陆鸣从戏院出来时,街上摊位都换成了卖花灯和皮影的。
  
  吃罢晚饭,臧尘领着陆鸣回到客栈。
  
  北方天寒的快,窗外吹来带着凉意的风,陆鸣下楼去要热水洗澡,却被告知热水有限,需多等些时候。臧尘想到今晚还有正事要办,于是干脆不洗了,让小二端来一盆热水泡脚。
  
  臧尘吩咐陆鸣过来为他脱靴,陆鸣小心翼翼地试好水温,蹲在地上时就闻见淡淡的脚汗酸臭味。
  
  赶了半个月的路,就连昨晚臧尘也没脱鞋子睡觉,那武靴内已是浸满了雄性汗臭,陆鸣抱起臧尘沉甸甸的左脚隔着靴子就感受到这只脚是如何的宏伟雄壮。这双大脚比普通人大得多,
布靴整只都被顶的满满的,脚背上厚重的跖骨隔着靴子摸起来仍十分清晰。
  
  臧尘见他不动,愠怒道:“爹的脚很臭?”
  
  陆鸣连忙回神,两手扒拉着靴子往下脱,就在布靴脱下的一瞬间,一股新鲜的壮汉雄臭炸开,陆鸣不禁蹙眉。臧尘看在眼里,又冷声道:“臭是不臭?”
  
  “香,爹的脚是香的……”
  
  臧尘抬脚就踹翻了陆鸣,居高临下,面色铁青。“整天油嘴滑舌,满口胡诌!”
  
  陆鸣连滚带爬,重新抱住那只脚贴在脸上,“爹的脚怎么会臭,爹这样勇猛的人,脚都是香的。”
  
  “舔!”
  
  陆鸣哪敢再惹臧尘,咽了口吐沫竟真的伸出舌头舔舐起臧尘的脚来,陆鸣本就不反感臧尘脚臭,舌尖扫过臧尘脚底传来咸咸的汗水味道,臧尘脚板宽厚,骨骼又十分粗大,脚背上隆
起一条条充满力量感的青筋,脚底肌肉坚硬而厚实,大拇指上傲立了几根粗硬的黑毛,爹的脚,一脚就能踩死自己吧。
  
  想着想着,陆鸣竟抱着那只脚舔上了瘾,先是用嘴含住整个脚趾吮吸,再用舌头仔细清理脚趾缝内脏污,口中还发出啧啧水声,舔完了脚趾,又去舔臧尘因练武而形成的层层老茧,
后又更疯狂以牙齿轻刮老茧死皮吃进嘴里,抬头时,臧尘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臧尘又愤又喜,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想教陆鸣些伺候人的礼数。见他跪在地上舔的起劲,臧尘暴戾的将整个脚掌塞进陆鸣嘴里,以拇指抵着陆鸣舌头来回转圈,又抬起还没脱鞋的右
脚,狠狠踏在陆鸣背上。
  
  陆鸣险些被臧尘一脚踩得吐血,深知臧尘是收着力的,嘴里呜呜着舔的更加卖力。
  
  臧尘发力,右脚又在陆鸣背上碾了碾,沉声骂道:“你个下贱的婊子玩意,怎喜欢舔男人的脚,给老子当儿没半分骨气,还不如街边的狗!日后若再敢这样,爹一脚踩死你!”
第6 章 章 6
  陆鸣在楼下洗漱完回来,臧尘全裸着坐在床上,一手拿着书,另一手毫不避讳地撸动着胯下巨根。
  
  陆鸣刚用凉水洗了澡,对此只是咽了口吐沫,搬着椅子背过身去,低头玩弄手指。
  
  哗啦一声,陆鸣头上吃痛,臧尘冷冷地说:“把书捡回来。”
  
  臧尘想来,刚才也不全是陆鸣的错,少年性子软,是自己咄咄逼人,不能全怪他。臧尘拍了拍床,示意陆鸣坐过来。
  
  “认字不是?念给我听。”
  
  陆鸣坐在臧尘身旁捧起书,眼睛不自觉地往臧尘 JB 上瞟,“将军,令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就是精神有些……”
  
  “错了,往后翻。”臧尘撸地起劲,大手搓着吊皮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
  
  陆鸣口干舌燥,舔了舔手指捻开书页:“李伯雄看的两眼发光,他一手扶着……。”
  
  这竟是一本写小倌的黄书!!!
  
  “念下去!”臧尘命令道。
  
  “一手扶着肉棒,鬼头抵着穴口,用腰力一挺……龟头就……。”陆鸣扭头臧尘正盯着他,“龟头就戳了进去……李玉痛呼一声,啊。穴口反射性的收缩。”
  
  臧尘猛地压上陆鸣,两人鼻头抵着,臧尘呼出滚烫的气,全被陆鸣吸进肺里。
  
  “不对。”臧尘道:“怎么叫的?重新叫。”
  
  “啊……”陆鸣叫到。
  
  “还不对!”臧尘又说,一手解开陆鸣腰带,伸进少年上身,抚摸起少年的腹肌来。
  
  “啊~~”陆鸣学着女人声音叫道。
  
  臧尘摸索到陆鸣平坦的胸口,拇指与中指捻住那小乳粒,继而用力一捏。
  
  “啊——!!”陆鸣全身如同过电般抽搐,乳头处火辣辣的疼。臧尘两指捏住那乳头轻轻揉捏,又以食指指甲温柔地剐蹭乳尖,陆鸣胯下那根小东西登时就硬了,臧尘却不放过他,
捻着小肉球左旋右转,直至那乳头充血肿胀,臧尘又以拇指轻扫,时不时再将立起的乳头按下去。
  臧尘笑道:“这下对了,爹买了润滑的油膏,今晚要不要爹艹你?”
  陆鸣浑身酥麻,呻吟道:“哈~爹……别弄了,好难受。”
  臧尘伏到陆鸣胸口,大舌头卷起方才被蹂躏的乳头吸进嘴里,奖励般地用舌尖逗弄。小家伙被他搂在怀里躺下,大掌摩挲着从内而外褪去陆鸣的衣服。
  陆鸣仰着粉色的颈子抱住臧尘脑袋任由臧尘施为,“爹爹一会轻些成不?”
  臧尘肯定地回答道:“一会先给你扩扩就不疼了,待会喂饱你。”
  “来,方才教你了,也给爹吃吃奶。”臧尘又把陆鸣按到自己胸口,伸手够来床上的小罐子。
  陆鸣趴在臧尘胸口,这几日都没洗澡,臧尘厚实的胸肌中缝中散发出浓重的麝香气味,陆鸣嗅的上头,两只小手鬼使神差地摸上臧尘胸大肌,“爹这胸比女人的还大。”
  陆鸣这样想着,伴随臧尘舒展手臂,那胸肌又慢慢隆起,压在陆鸣眼前如同大山一般,花生米大小的紫红色乳头点缀在胸肌下沿,伴随着臧尘呼吸时挺起的胸膛嚣张跳动,臧尘胸口
发力,那厚实的乳肉变得如磐石般坚硬,胸肌上沿隆起粗黑的筋络,陆鸣迷了,醉了,两手一边一个,抓住大胸揉捏起来,小手尚不足将整团握进手里,臧尘撤去力气任凭小孩在自己胸膛上
扭动发骚。
  摸够了,陆鸣转变策略以手指揪住乳头轻捻,臧尘低声哼哼着,“用嘴!吃奶不会吗?”
  陆鸣爬到臧尘左胸,伸出小舌头试探着舔了乳头一口,舌尖传来咸咸的汗味,臧尘忍无可忍,空着的手狠狠捏住陆鸣后脑逼陆鸣张大嘴,又使劲把他往自己胸膛上按。
  大团厚实乳肉涌入陆鸣嘴里,稍稍挺立的乳头正压在陆鸣舌头上。陆鸣本能地吸吮,待舔去那层咸咸的汗后,满嘴都是男人甘甜的肉香。
  臧尘看陆鸣宛如刚出生的狗崽般吃的上瘾,以两腿分开陆鸣的腿继而牢牢压住,右手挖了一大团清香的油膏,顺着少年脊柱和股沟划入密处。
  陆鸣那管得了这些,一心扑在臧尘胸上吃着爹喂来的奶。
  臧尘两指绕着那处蜜穴不住打转,连带陆鸣阴处的系带也轻轻拿捏,待得括约肌稍稍放松,臧尘便以食指试探。
  辅一感到有什么东西进入后庭,陆鸣刚想表达不满,却被臧尘空着的手大力按在自己胸口,同时胸肌用力把陆鸣的嘴堵得满满的。“吃你的奶,爹喂你奶吃,还有空想其他的?放心
交给爹就好。”
  虽是这样说着,臧尘却也梗着脖子抬起头,时刻留意陆鸣的表情变化,手指慢慢退出些,等少年眉头不再紧皱便又往里戳进一寸。
  待得一根指头能顺利出入后庭,臧尘又摇着陆鸣的头,换到另一边吃,同时手指用力往外挑,稍稍扩张后庭。男人后庭本就有无限潜力,吃进臧尘那根自然不在话下,若是臧尘想,
直接把斗大的拳头捣进去也不是不行,只是扩开少年后庭是个细致活,他不想让陆鸣再受苦,因此耐着性子给陆鸣扩肛。
  又待了会,陆鸣后庭已能悄然纳进两指还有宽裕。
  臧尘抓起陆鸣的脑袋,啵的声,那小嘴与乳肉分开间,中间还连着条晶莹的线:“爹的奶好吃吗?爹又没有奶水,看你吃的起劲。”
  陆鸣一副淫娃模样,口角不断有涎水往下流。
  臧尘扶着鸡巴抵在穴口,“爹这就喂你吃鸡巴里的奶。”说着,又抓住陆鸣的腰用力往下按。
  前戏做的用心,陆鸣也不再感到辛苦,肠道内一根粗硬的东西以势不可挡之势慢慢顶入自己体内,后庭的满溢感此时胜过痛感,肉根扫过肠壁又疯狂刺激多巴胺分泌,陆鸣此时仿佛
被幸福包围,心跳加快。
  “痛不痛?”臧尘温柔地问。
  “不痛……爹的阳根好热,爹……你操死我吧,我要一辈子跟着爹”
  臧尘笑道:“不慌,爹这就满足你,还有半根,等爹进去。”
  硬挺的阳根破开层层肠肉,直达上次未能踏足的领域,臧尘松开铁掌,方才太用力,在少年侧腰留下青色的手掌印。
  慢慢地,陆鸣感觉胯部坐在了一团坚硬的毛发上,两颗雄卵亦贴到大腿根部。
  臧尘挑开陆鸣的头发,“都进去了,这回不疼吧。”
  陆鸣摇了摇头,撑起上身,往后瞥了眼,“不疼了,爹真厉害。”
  臧尘冷笑一声,道:“厉害?爹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呢。
  说罢,将陆鸣两腿往胳膊上一兜,滋啦一声,从少年后庭中拔了半根出来,跨间用力前挺,险些将陆鸣顶飞出去。陆鸣惊呼一声,臧尘不管翻身下了床。
  “就抱着艹吧,知道你喜欢,一会爽了不准打人。”
  “噼啪……噼啪……”
  臧尘像是玩弄般以巨根用力抽送,两手又牢牢抓住那几乎要飞出去的屁股不让陆鸣动,驴马般粗长的阳根在抽出时带出肠液,混着先前剩下的油脂于两人胯间拉出丝来。
  陆鸣被插得嗷嗷直叫,穴口嫩肉被操的翻出来再被臧尘凶狠地顶进去,臧尘阳根有意无意刮过前列腺凸起,陆鸣正爽的两眼翻白时顿感灵台一阵清明,臧尘拿捏住他的风池,缓缓输
进一丝内力,保证陆鸣不被操晕过去。
  “你别想逃,都给我受着!”臧尘抱着陆鸣边走边操,两人来到窗前,臧尘一脚踏在窗台,抱着陆鸣向外探出身子。
  陆鸣整个人被抱在窗外悬空,往下一看,只剩那根巨屌撑着自己,隐约间又听到楼下行人的说话声,陆鸣怕的要死,两手忙去抓臧尘粗壮的二头肌。不知是臧尘出汗太多太滑,还是
那胳膊过于粗壮,陆鸣指甲都用上了仍旧借不到半分力气。凉风轻抚,陆鸣紧张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错愕间又感到抱着自己的手松开几分。
  “要掉下去了……爹……”
  陆鸣哭喊着射出精液,白浊划出一道弧线,掉入夜色中。
  “骚货!”臧尘骂了声,眼见那精液就要掉在行人头上,忙把陆鸣拉回房间。“骚逼这就给爹操射了?爹还没爽,怎么办?”
  “等找着你双亲,爹杀了你亲爹,再这般操你亲娘可好?嗯?给你生个弟弟?”
  荤话说了大半个时辰,陆鸣已是被操成了一团浆糊,软软地挂在臧尘胳膊上,臧尘满脸通红,雄卵传来阵阵的酸麻感,少年人的屁眼确实新鲜,自己这么快就要射了。
  “给老子夹紧!婊子生的贱种。”臧尘怒骂道。
  “啪!啪!啪!”
  臧尘运起十成力气狠狠挺动三下,陆鸣感觉骨盆都要被撞碎了,只得咬牙缩紧后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只感觉体内阳根又膨大一圈,而后那对阳卵猛提,巨根蠕动,滚烫的阳精激
射进自己肠道里,直射的自己小腹里噗噗作响。
  “烫死了烫死了,好热……”
  臧尘狂射数十股,将陆鸣小肚子都灌的满满当当。臧尘还觉得不够爽快,又挺了挺腰,插得陆鸣一阵犯恶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里倒灌出来,听得陆鸣肚子里潺潺水声,小孩肠
道亦被灌涨了不再紧贴屌皮,臧尘只觉得阳根被自己浓精泡着十分难受。
  褪出仍旧硬挺的阳根,陆鸣肚子里的胀痛顿时消去不少,臧尘抱着陆鸣举过头顶自豪地欣赏起被操翻的肉穴,粉红色肠肉勉强收缩,缝隙间淅淅沥沥流出粘稠的精液,滴到地上好大
一滩。
  臧尘换成了横着抱,刚射进去就流出来属实暴殄天物。
  陆鸣咬破嘴唇,躺在臧尘怀里半死不活。
  熄灯后,臧尘让陆鸣枕着自己胳膊,背靠自己的胸膛躺着,大腿圈着陆鸣的腰,一手去抠挖陆鸣后庭。
  “老实些,不弄出来会生病的。”
  臧尘两指从陆鸣屁眼中挖出一大坨浓稠阳精,递到陆鸣嘴边,凶道:“吃下去,爹的好东西不准浪费。”
  手指送进陆鸣嘴里,又腥又咸,陆鸣只得咕噜一声咽下,再舔干净臧尘手指,十分乖巧。
  臧尘生理心理都爽的飞起,草草清理完便把陆鸣翻到自己身上,轻轻地为陆鸣顺背。“今晚你表现很好,爹很满意,你想要什么?明天回家爹赏给你。”
  陆鸣今晚感到无限的幸福与快乐,臧尘大手划过自己脊背,童年时缺少的父爱此时也被这个男人填充。“能在爹身边就好,我不奢求什么。”
  “金银万两,荣华富贵,就算是天上的星星爹也摘给你。”臧尘认真说:“几次三番糟蹋你,不对你好些,我心里也过不去。”
  陆鸣叹了口气,道:“那我想问爹爹,您喜欢我吗?”
  臧尘眼眸深沉,道:“喜欢,但是不爱。我不反感你跟着粘着我,也喜欢与你做这样的事,但是我不爱你。”
  陆鸣翻过身来,对上臧尘的眼睛,道:“那爹有爱的人吗?”
  “有,她叫月琼。是我死去的妻子,”
  
第7 章 章 7
  月泉宗大门前,一身着武服的中年男人焦急的踱着步,又时不时左右张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他当真跟你说今日要来?”中年男人朝守卫问道。
  那守卫正是昨天白天当值时拦住臧尘的人。守卫郑重道:“熊将军,卑职不敢扯谎。”
  临近正午,臧尘背着陆鸣来到月泉宗门前。
  “宗主何在?”臧尘朗声问道。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声音颤抖道:“你是……”
  臧尘掀开斗笠,大笑道:“熊翰!好久不见。”
  中年男人激动地握住臧尘的手:“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臧尘把陆鸣放下,两人激动地紧紧抱在一起,“好兄弟,我回来了。”
  
  陆鸣跟随臧尘一路走进王府,经过演武场兵库,直至王府院落深处,院内站着满满当当全是人。
  熊翰快步绕进人群领头,单膝跪地。扑通一声,庭院内上百号人霎时一起跪下,高呼道:
  “恭迎宗主回归!”
  臧尘仰天长啸,声浪卷起一阵沙尘,啸声险些穿透陆鸣耳膜。
  此时的臧尘仿佛换了个人,大有王者睥睨天下之资,臧尘抬手傲然道,“都起来罢。”
  “谢宗主!”众人又齐声呼喊。
  当着月泉宗众人,臧尘蹲下,亲昵地摸着陆鸣的头说:“咱们回家了。”
  一名面带白纱,身材曼妙的女子出列,来到臧尘身前问道:“大哥?这位是?”
  臧尘想了想,回答说:“是我的救命恩人,名叫陆鸣。以后就跟我住。”
  闻言陆鸣暗自苦笑,却见那女子围着自己转了个圈上下打量。
  臧尘遣散众人,此时院子里只留下熊翰与那名女子,臧尘朝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天澜城守将熊翰,是爹的拜把兄弟,这位女子是……书雁你别闹他了,这孩子怕生。”
  女子就差要贴在陆鸣脸上,被制止后只是微笑,朝着陆鸣挑了挑眉毛。
  陆鸣乖巧地向熊翰行礼,熊翰却不理他。
  臧尘接着又说:“这位女子是唐门大小姐,名叫唐书雁。书雁你又在干嘛!这么喜欢他,干脆叫他以后跟着你吧!”
  唐书雁此时又捻起陆鸣的一缕头发嗅了嗅,闻完头发作势要给陆鸣头上绑个揪揪。陆鸣虽有些不自在,心里是不反感唐书雁的。
  被臧尘制止后,唐书雁嘟囔道:“小家伙看着斯斯文文,没由来的喜欢。”
  接着唐书雁又对陆鸣认真道:“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你以后跟着我?”
  看着小孩被自己逗的红了脸,唐书雁心里窃喜,却冷不丁的听陆鸣喊了臧尘一声爹爹。
  熊翰与唐书雁大惊,熊翰抢先道:“这孩子是无水?”
  臧尘摇摇头,不悦道:“不是,义子罢了,我与他什么关系与你俩无关,以后不许再问。”
  “义子罢了。”陆鸣心里泛起酸水,暗自神伤。
  臧尘不愿在继续纠结这件事,抓着陆鸣自行离开了。
  两人来到更深的一处小院子前,臧尘推开院门,院内杂草丛生, 两人止步院外,臧尘蹲下朝陆鸣说:“你我以后就住这个院子,这里是天澜城主府,你安心住着。前边大院归熊翰
管着,军事政事一概由他包办,平日无事不可去前院转悠。方才那门往里属后院,归我管。”
  陆鸣终于问出第一个问题:“爹是月泉宗宗主?”
  臧尘点点头,道:“爹本名就叫拓跋尘,与你说过了,你只当玩笑,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问。”
  “无水是谁?”
  臧尘叹了口气,道:“是我和月琼的孩子,给他起名拓跋无水。”
  察觉臧尘神色中难掩的悲哀,陆鸣又将满腹的疑问吞回肚子里。
  臧尘适时岔开话题,说:“这里是月泉宗,也是熊翰的城主府。后院都是月泉宗亲信没什么丫鬟小姐,平日的吃穿都统一报给前院熊翰,他是表,我是里,这里依然我是老大,明白
了吗?”
  月泉宗实在太大了,且不说前院还有操场兵库,仅是后院,臧尘就带着他转了几个时辰,这城主府竟是依山傍水的占了几百亩地。
  陆鸣昨晚付出颇多,此时又走的脚疼,臧尘便背着他慢慢在月泉宗转悠,与前院不同,月泉宗后院更像是寻常人家的院落,院内亭台流水,假山绿树遍地,跨水的连廊,风雨亭都设
计的极为工整,全然不像出自臧尘这大老粗的手笔,臧尘解释说,这本是月琼的府邸,后来打仗毁去大半,熊翰接手后又往前补修了个前院,算是为臧尘保管故地,
  “咚,咚,咚。”
  正午时分,钟声三响,臧尘带着陆鸣去后院大厅吃午饭。
  偌大的圆桌上只坐了臧尘和陆鸣两个人,月泉宗菜色极为丰富,河鲜鸡鸭,南方的水果应有尽有。
  臧尘吃的满嘴流油,却见陆鸣迟迟不动筷子,“吃吧,其他人都是在自己房间用饭,还记得刚跟你说的,你我那间院子还没收拾出来,不必等他们,吃就是。”
  昨夜今日,臧尘说的那些话如同梗在陆鸣心窝的一根刺,再加上昨晚臧尘折腾的颇狠,饶是山珍海味,陆鸣仍是没半点胃口。
  见小孩迟迟不动筷子,臧尘夹了个鸡腿给他,冷冷道:“吃了。”
  陆鸣说:“爹……我没什么胃口,是真的吃不下了。”
  臧尘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吐出骨头,凑到陆鸣脸上,将嚼了一半的肉吐进陆鸣嘴里。
  “咽下去。”
  陆鸣无语,嚼了两口囫囵吞了,臧尘却又含着鱼肉过来。
  待陆鸣吃下鱼肉,臧尘认真地说:“以前你不问,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如今我带你回来,很多问题已无法避免,你也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我想你也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不是?
才来半天就摆脸色给爹看,你爹该待你如何?聪明些,爹不还是喂你肉吃?”
  说罢,臧尘又夹着鱼翅放进嘴里,嚼碎了喂给陆鸣。
  含着臧尘嘴对嘴喂过来的食物,陆鸣心中稍感宽慰,确实如臧尘所说,诸多烦恼不过是自己找给自己的,能跟着臧尘他该满足才是。
  吃过午饭,熊翰差人来告诉臧尘那小院子已经收拾完毕,陆鸣被臧尘嘴对嘴喂着吃了不少,此时懒洋洋的,叫臧尘背着他回房。
  回到小院时,陆鸣趴在爹爹宽厚的背上睡得正香。
  这院子正是臧尘之前住过的小院,臧尘房间坐北朝南,东边连着口书房,再往南又连了间杂间。收拾过杂草后,院内摆着成套的汉白玉桌凳,庭内种着棵巨大的枇杷树,树干上又垂
下个秋千来。
  臧尘睹物思情,恍惚间看到月琼坐在那秋千上,眉眼盈盈地对着他笑。
  臧尘怅然,吩咐人将秋千拆掉,待将陆鸣安顿在房内熟睡,自己站在庭中独自神伤。
  适时熊翰进来。
  “想月琼了?”熊翰关切道。
  臧尘说:“睹物思人罢了,原本我是想跟月琼一起去的,还得感谢那孩子。”
  熊翰说:“听闻你跟三大掌门鏖战,后来就没了你的消息,你去哪了?”
  “技不如人,输了。本想去西霞山上了却余生,从山上跌下来,陆鸣救了我。”臧尘苦笑说。
  熊翰:“日后有何打算?”
  臧尘眯起眼道:“托陆鸣的福,洗髓经重塑了我全身经脉,除了吕狗和老秃驴,世上再无人可与我一战,该算的账,这就一并清算了。”
  “这洗髓经是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唐书雁此时也进来,笑着说。
  臧尘打趣道:“先自断经脉罢,我再找一具尸体供你奸淫,这就成了。”
  唐书雁突然正色道:“杀了该杀的人,然后呢?你又要如何?”
  臧尘一时语塞。
  唐书雁又接着说:“月琼姐姐还在的时候你整日念叨着复国,如今月琼姐姐去了,你还在执迷不悟?”
  “依我看,不如先把无水找回来?”熊翰诚恳地建议道。
  听到无水这个名字时,臧尘满脑子想的却都是陆鸣,臧尘长叹道:“西霞山我去过了,我安葬好月琼和阿嬷的尸体后,到处都寻遍了也没找见无水。前些年西霞山发了山洪,也许…
…”
  “也许无水根本不在西霞山,也许无水被龙泉府、霸刀山庄那帮人劫走了,也许无水还在等你。”熊翰打断臧尘,认真劝道。
  唐书雁适时附和:“是啊姐夫,月琼姐姐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无水,月琼姐姐若活着也不愿意看你就这么消沉下去吧。”
  臧尘揉了揉额角,吩咐熊翰说:“我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刚参透易筋洗髓功,待我去后山再闭关半年,这半年你准备准备,明年开春先去找龙泉府麻烦。”
  接着又吩咐唐书雁说:“这半年,辛苦你照顾好陆鸣。”
  两人郑重点头,临走时,熊翰又问臧尘说:“宁夫人与可人,还需我接她们过来?”
  臧尘顿时头大!自己好不容易回趟家,上赶着净是些破事,臧尘被烦的头疼,胡乱吩咐熊翰先将母子二人接来,等日后出关时再说。
第8 章 章 8
  陆鸣醒来已是半夜,臧尘的床睡起来相当舒服,几日的奔波劳累随着这一觉烟消云散。陆鸣睡得几乎断片,在看到臧尘时又安心下来。
  屋内灯火通明,臧尘洗了澡,换了浴袍正坐在案前仔细地擦一柄黑色的巨剑。
  见陆鸣醒了,臧尘放下剑坐到床上,轻声说:“饿不饿,我去前面叫个宵夜给你吃?”
  少年揉着眼睛,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呆呆地看着桌上足有人高的巨剑出神。
  臧尘解释道:“这是我的剑,名叫黑龙斩铁,当年月琼寻来送给我的。”
  陆鸣今天几次三番听到月琼这个名字,心里百般滋味,他是多么渴望自己也能得到这个男人的爱,像是他对月琼一般的爱。正当吃味时,却被臧尘轻轻抱在怀里。
  “我给你讲讲月琼的故事吧。”臧尘以下巴蹭了蹭陆鸣说道。
  男人的温柔,陆鸣很是受用,便牵起臧尘大手,两人十指扣着。
  臧尘道:“月琼是宋武帝月夜的亲妹妹,当朝三公主。月琼小我十几岁,与她相识时我已近三十岁。她帮了我很多,在我追求至高武学的路上,她与我同患难共生死,我忘不了她。
那年,我为了闭关练武,自作聪明地把她藏在西霞山上,等我出关,她已经不在了……”
  往事如烟,臧尘想起曾经深爱的人就孤独的死在西霞山上,悲痛欲绝。
  陆鸣自知,他不及月琼对臧尘用情万分之一,对臧尘,始于西霞山下突发善心,发于臧尘无意间填补他缺失的父爱,尽管当时臧尘只把他当做另一个人,自己是贪恋臧尘肉体的,贪
恋臧尘抱着自己时会轻轻抚摸自己的脊背,贪恋臧尘隐藏在暴戾下的温柔。
  这种贪恋……称得上爱吗?
  臧尘长叹,陆鸣握紧臧尘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就像在书院的那个午后。
  “你倒也不必想太多,爹是真心疼你。做男宠也好,做父子也罢,爹的后半生注定要跟你过的。实话说,老熊和书雁劝我先找无水,我不想找他,他们提起无水,我想的都是你。”
臧尘喟叹。
  “我想不到如何面对无水,找到他?然后呢?若是他死了,我怕是也活不下去,倒不如就这么放着,爹老了,实在想不到该如何面对无水,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补不上了。”
  
  这一番话,陆鸣认清了臧尘的心意,自己确实是个替代品,替代月琼,替代无水来臧尘心底的罪。但自己同样也是无法替代的,臧尘将前半生的亏欠与失意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对臧
尘而言,再将这些感情精准切割后剖出来这未免太过残忍。
  臧尘是无情的、狡诈的,对他而言,陆鸣是自己上了瘾丢不掉的安慰剂。
  陆鸣心下了然,此时他该扮演的是无水。
  “爹爹再陪我出去吹吹风成不?我想再看看爹住过的地方。”陆鸣央求道。
  臧尘欣然点头,穿着睡衣背陆鸣出去。两人就在院子里,枇杷树的秋千已不见,初夏时分,内苑深处传来淅淅索索的虫鸣,外苑那边该是在举行什么活动,不时有男人的高喝与爽朗
的笑声。
  臧尘背着陆鸣跃上枇杷树。
  北面是灯火通明的将军府,南面是幽寂的群山。
  臧尘翘着脚坐在顶端的树干上,陆鸣背靠臧尘屈起的大腿,臧尘的眼中,映出漫天星光。
  陆鸣俯身亲了亲臧尘的脸,说:“爹当我是谁都成,能待在爹身边伺候爹,我就心满意足了。”
  臧尘勾起嘴角,打趣道:“都是爹一厢情愿,你倒是从未跟我说过你是怎么想的,漂亮话谁都会说,想让爹对你好,还得看你表现。”
  陆鸣诚恳道:“西霞山救你,我只是单纯不想你死,后来,你搂着我,堵着我的嘴,我很怕但是很崇拜爹爹这样勇猛的人,于是就……”
  “于是什么?被吓得尿了裤子?”臧尘揶揄道。
  想起那天的事陆鸣红了脸,接着说:“于是就起了那种心思……后来,你说你是我爹,我在水里晕过去,你抱着我对我好,我就起了色心,想跟爹爹这样雄壮的人交合。”
  大着胆子说出心里话,臧尘非但没怪罪他,反而又把陆鸣按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力度之大仿佛要揉进自己身体中。
  “原来是贪恋爹这身肉,果然是个人尽可夫的骚货,看爹活活勒死你。”臧尘愠怒道。
  陆鸣被勒的喘不上气,求饶道:“爹饶命,不是这样的……我自小没有父母,陆先生也是以师生的身份待我,爹在书院外抱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陆先生让我自己选,我想着
哪怕被你半道杀了,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臧尘的穿的睡衣很薄,又是肉贴着肉,隐隐感觉陆鸣胯下那根又硬起来,贴在自己腹肌上。
  “又硬了?爹还没疼你就硬了?嗯?”
  陆鸣被臧尘勒的难受,像条鱼般在臧尘怀里不住扭动,胯下那东西硬硬的戳在臧尘腹部,随着扭动的摩擦传来阵阵快感。
  “被爹抱着很有安全感,爹的肌肉好大,要喘不上气了……爹饶命!”陆鸣哀嚎道。
  臧尘却不放过他,鼓起胸肌贴在陆鸣脸上,“爹身上的味道好闻不?上次还给爹舔脚丫子来着。就次射在爹肚子上吧,射不出来爹就当你说的那些喜欢都是瞎话。”
  虽是这么说,臧尘却将发力点往上提了提,留出空间让陆鸣蹭。
  男人刚洗了澡,身上都是皂荚的清香,随着发力身上又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臧尘雄躯火热,新鲜的汗味和皂荚香气猛地往陆鸣鼻腔里钻,陆鸣下身没了束缚,竟大胆的前后蠕动着操
臧尘腹肌。
  臧尘虎目圆睁,陆鸣那管这些,一边大口吸着臧尘体香,一边耸动屁股开操,嘴里嘟囔着什么爹是天底下最雄壮的男人,喜欢被爹欺负的荤话。
  不多时,陆鸣哀嚎一声,趴在臧尘身上一动不动。
  臧尘卸了力,伸手往陆鸣裤子里一掏。
  “哈哈,乖儿子这就射了?爹就抱抱你也能射出来?”臧尘朗声笑着,将满手黏腻送到陆鸣嘴边。
  陆鸣乖巧地含住臧尘手指,把自己射出来的又吃进嘴里。
  相比臧尘的,自己的精液吃起来并没有那么美妙,臧尘的精液又浓又稠,满是独属于他的麝香气味。自己的精液吃起来十分稀薄不说,腥咸味道更加浓郁,难以下咽。
  欲求不满的陆鸣这就要去脱臧尘裤子,势要再品一品亲爹的味道。
  臧尘制止了他,柔声道:“先留着吧,下次都射你嘴里,吃不下可不行。”
  待陆鸣那阵兴奋劲过去,臧尘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鸣儿,爹要再去闭关半年,爹的身体还没好。”
  陆鸣惊讶道:“爹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臧尘摸着陆鸣的头发说:“不会的,爹就在月泉宗后山闭关。老实说,爹的身体还没痊愈,托你那药的福,爹终于习得洗髓经真谛,因此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待爹出关后,忙完了
事,就带你游山玩水去。”
  “那药当真这么神?”
  想起那副春药,臧尘又是哈哈大笑,两掌捧着陆鸣的脸搓圆捏扁。
  “爹就去半年,入冬的时候你就能再见到爹。屋里有不少银票,算爹赏你的。爹不在的时候机灵着些,别叫人欺负了。”臧尘嘱咐说。
  
  
  
第9 章 章 9
  陆鸣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昨夜臧尘与他温存了一整夜,虽没做那事,但臧尘敞开心思与他分享,陆鸣也是相当满足。
  床边放着套新衣裳,黑底白纹以金线绣着麒麟,上面压着条镶玉的腰带,陆鸣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只觉得奢华至极。陆鸣穿上新衣扣上腰带,又以蚕丝绸缎束好头发,俨然是一副
王公贵族的模样,说是人靠衣装一点也不为过。
  昨夜桌上放着的黑龙斩铁也被臧尘一并带走,想到要跟臧尘分开半年,陆鸣心里又泛起阵阵酸楚。
  书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沓银票,一本册子,一张书信。
  信是臧尘留的,信上叮嘱陆鸣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又写了衣食住行该找谁包办。
  陆鸣将银票收好,翻开那本册子。
  这是月琼写的日记,记录了月琼与臧尘相识后,两人在这院子里度过的三年光阴。册子并不全,月琼也并非每日都做记录,记下来的全是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光,臧尘几时起床练武,
臧尘练武时如何伤着,臧尘带她去城外涉猎等等……
  读着日记,陆鸣像是通过月琼的眼睛了解臧尘,原来爹是那样温柔……
  前苑钟声三响。
  陆鸣看的入迷,不自觉错过饭点。
  不多时,唐书雁提着食盒过来,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进去。
  “怎么?你爹刚不管你就使性子不吃饭是吧。”
  听到有人说话,陆鸣这才抬起头来。唐书雁依旧一身蓝色劲装,脸上手臂上都蒙着白纱。
  “书雁阿姨……”陆鸣看到唐书雁提着的食盒顿时明白是自己错过了吃饭时间。
  唐书雁将食盒往桌上一摔,顺手夺过月琼的日记。教训道:“先把饭吃了……咦?这是月琼姐姐的日记?你爹还把这玩意留给你了?我都没看过呢!”
  陆鸣尴尬的挠挠头,诚恳道:“书雁阿姨,能把书还给我不?”
  唐书雁撇了他一眼,自顾自坐下翻看起日记来。
  “吃你的,吃完了还你,不许剩下!”
  陆鸣只得安心吃饭,食盒内相当丰盛,几样时蔬炒的什锦肉还有参鸡汤,二层则是一盅莲子银耳的甜粥,北方主食的馒头亦被捏成了兔子形状。
  那兔子馒头陆鸣看的哭笑不得,料想自己饮食臧尘是专门嘱咐过的,故意做成这样,只是那兔子实在可爱,陆鸣一时不好下嘴。
  唐书雁就坐在陆鸣旁边看日记,翻看时不住轻笑。
  “你爹哪有这么憨,我看月琼姐姐就是被这老狐狸精骗了。”
  “那我爹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陆鸣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月泉宗这饭菜做的确实有水平,虽放的时间稍长有些冷了但仍不掩每样菜都炒出了独特的清香。
  看陆鸣吃相讲究,全然不像臧尘那般狼吞虎咽,唐书雁笑着说:“你倒是跟你爹不像,像月琼。对!月琼也是这样把菜夹在馒头上吃的?”
  说话间,唐书雁竟发现陆鸣眉眼莫名的像月琼小时候,小孩虽还没长开但她自小跟月琼一起长大,月琼小时候的样子自己是记得的。
  吃过饭,陆鸣将食盒收拾好,递给唐书雁,都怪月泉宗伙食实在太好,陆鸣吃的有些撑。
  唐书雁接过食盒,又提出想带陆鸣出去转转,陆鸣本想拒绝,又想到自己也不能在房间里一直躲着,了解新环境是必要的,遂答应唐书雁。
  唐书雁领着陆鸣一路往前苑走,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唐书雁解释说后苑和前苑其实没啥区别,臧尘说的是不错,只是因为后苑为月琼故居,再加上臧尘老大住在后面所以清净很多,
跟什么前后苑、军政的扯不上关系,自己若是想来玩,随时来就好,没那么多讲究。
  将食盒送去后厨洗漱,唐书雁又带着陆鸣往月泉宗正门走。
  行至大门前,陆鸣见一红顶轿子在大门口停下。熊翰正候在轿子旁,轿夫停下轿子,一身着华丽的妇人携个跟陆鸣差不多大的孩子走出轿子。
  熊翰恭敬地为二人引路。
  见到此景,唐书雁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这么快就来了?晦气!”
  陆鸣不解,问道:“这是?”
  唐书雁牵起陆鸣的手,快步折返回去,道:“宁夫人,你爹的二房。”
  闻言,陆鸣心头咯噔一声,臧尘从未对自己说过他还有二房夫人。
  “你慌啥!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当你后娘,平日不用怕她。”唐书雁道,“你不用管她,或者等你当上正房,她还得听你的呢!”
  陆鸣顿时大窘,却被唐书雁拉着快步往后苑走。
  “爹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还有妾的。”陆鸣道。
  “用不着跟你说。”唐书雁不悦道,又怕陆鸣会错意,唐书雁接着解释说:“宁夫人是占了你爹便宜,你爹不喜欢她,你放心就是。你爹之前喜欢的是月琼,现在喜欢的是你。”
  陆鸣明知故问:“书雁阿姨什么意思?我不懂。”
  唐书雁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
  “还装,满身都是你爹的臭味,你可比宁夫人厉害多了,能让臧尘喜欢上走后门,真是好本事。”
  陆鸣:“……”
  两人回到小院子,唐书雁又仔细为陆鸣整理好衣服,叫他昂首挺胸站在臧尘门前。
  不多时,宁夫人带着那孩子来到小院外。熊翰亲自为她推开院门将两人迎进来。
  熊翰脸上亦是挂着尴尬,见陆鸣站在房门前,顿感大事不妙,又看到唐书雁正站在陆鸣身后朝他使眼色,这才多少放下心来。
  宁夫人着一身淡绿色华服,头上插着纯金的凤钗,衣带飘飘看起来相当年轻。手中牵着的孩子跟陆鸣差不多个头,亦是穿着华贵,腰间系着一翡翠腰牌。
  熊翰:“宁夫人,宗主刚昨天回来,今天就闭关去了,您确定要住这里吗?”
  宁夫人也不给熊翰面子,迎上陆鸣眼神,莲步款款走向陆鸣。
  “这孩子是谁家的?我夫君不管就随便放人到这院子里玩?”宁夫人厉声道,话是说给熊翰听的,却句句都朝陆鸣去。
  陆鸣刚要辩解,唐书雁先一步来到他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给夫人请安了,是宗主安排陆鸣住在这的,宗主在外重伤,是这孩子救了宗主,宗主已收陆鸣为义子,闭关前特意安
排我照顾他,让宁夫人错怪了。”
  宁夫人冷哼一声,也不管陆鸣:“既然如此,我也不方便多管。”
  说罢,宁夫人不再纠结正房,朝最近的书房走去,唐书雁又快步绕到书房前,挡住宁夫人说:“宗主吩咐书房另作他用。”
  宁夫人极不情愿地向最远处的杂物间走去。
  那杂物间堆放的都是臧尘练武用的石锁等物件,月琼在时臧尘就鲜有整理,这次回来因为里面都是些重物,臧尘特意吩咐人不需再搬弄麻烦,就那么放着。
  宁夫人推门,却听哐当一声,那门年久失修整扇倒向屋内,激起漫天灰尘。
  唐书雁见此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熊翰满头黑线,差人将宁夫人扶出来,见宁夫人妆都花了,脸上全是灰尘。熊翰又诚恳地建议宁夫人换个房间住。
  宁夫人按着胸脯不住咳嗽,指着那间杂间,怒道:“本夫人就住这间!”
  陆鸣尴尬的不知所措,转眼看到宁夫人带的那孩子正乖巧地用手帕为宁夫人擦脸。
  少年面色清秀,鼻子高挺像极了臧尘。
  陆鸣看的出神,唐书雁俯身在陆鸣耳畔道:“他叫宁可人,确确实实是你爹亲生。他就是宁夫人占你爹的那便宜,不必在意。”
  陆鸣点点头,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鸣与宁可人隔着小院遥望,可人抬头正对上陆鸣的眼睛,陆鸣顿时茫然无措,却见宁可人微笑颔首,朝他打了个招呼。
  
  
  
  
  
  
第1 章 章 10
  那间杂物房足足收拾了一个下午,屋内放的石锁单个就有几百斤重,熊翰从前院找了十几个壮汉轮番上阵这才将那间房收拾出来。再加上打扫灰尘置办家具,眼见天黑这才整理到能
住人的程度。
  钟声又响,唐书雁领着陆鸣回来,正好碰上宁可人走出院子去领食盒。擦肩而过时,宁可人依旧是礼貌的朝着陆鸣微笑,恭敬向唐书雁行礼。
  唐书雁暗叹,可人自幼乖巧懂事,奈何臧尘看不上他,就连可人出生,臧尘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到底是个童年缺少父爱的孩子,又摊上这么个爹实属无奈……
  陆鸣今日在城里买了几本书,全当平日消遣。想买日常用品,唐书雁说会有人包办,临近天黑又被唐书雁拉去裁缝铺订了好几身奢侈衣裳,裁缝铺老板接了活,笑着说做好后差人送
到府上。
  回来时此时两人手里各提一大包,都是唐书雁买的些小玩意。
  两人在城里吃过饭,回来后唐书雁将买来的零食分给陆鸣,嘱咐陆鸣早点休息答应明天再带他出去玩。
  晚风习习,臧尘的房间正对宁夫人那屋,院落另一头,以往都是黑着的,此时灯火摇曳,透过窗陆鸣看到宁夫人正呵斥可人,可人低着头不说话。
  臧尘不在,陌生的环境陆鸣感到有些无所适从。陆鸣枯坐门口的台阶上,心中想着宁夫人与臧尘的事,唐书雁言外之意就是宁夫人爬臧尘的床,有了孩子就跟臧尘要名分,臧尘始终
是不喜欢宁夫人的。连带可人,虽说是亲生父子,但臧尘对可人从来没半分好感。
  按理来说可人该是臧尘嫡长子,是自己篡夺了可人享受父爱的权利。
  “你好,我叫宁可人,您叫我可人就好。”
  陆鸣闻声抬头,正对上可人清澈的眼睛。
  “你好,我叫陆鸣。”陆鸣慌张起身。
  可人微笑着,礼貌地说:“熊统领说,是您救了父亲,您的救命之恩可人无以为报。”
  陆鸣尴尬地回以微笑,道:“宁公子言重了。”
  可人突然单膝跪地,郑重道:“陆公子不必客气,日后叫我可人就好。听说爹收您做了义子,恕可人鄙薄,日后可否与陆公子以兄弟相称?”
  陆鸣倒是没想到可人会如此客气,对可人他本就心存愧疚,如此还不如让可人骂一顿来的舒服。
  陆鸣连忙搀起可人,道:“你太客气了,其实真没什么。跟着爹是我的福气,可人你不用这样,我受不起的。书雁阿姨说,你比无水还要大一岁,我比无水还小,做兄弟的话,也该
你当哥哥。”
  夜幕下,可人脸上逐渐绽放出衷心的笑意,可人牵过陆鸣的手,激动握着。
  “太好了,我有兄弟了!”
  可人的眼睛在夜幕中闪闪发光,清秀的五官此时满溢喜悦与激动,陆鸣能感觉到可人此时正微微颤抖着。
  感受着自可人手中传来的温度,陆鸣不禁被可人的情绪感染。
  “可人!你在干什么!”
  听到宁夫人的呼声,可人揉了揉眼睛,恋恋不舍地与陆鸣道别后快步回到宁夫人的房间。
  陆鸣怅然,院落对面,宁夫人又呵斥起可人。
  孤独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自从臧尘把他从西霞山带出来,自己开始懂得孤独的滋味。
  从前总有臧尘陪着,自己从不觉得孤独,只因陆鸣知道在深夜时候臧尘总会回来,拥着自己入眠而此时只剩下自己。
  “半年……以前从不觉得半年长的。”陆鸣心想。
  屋里都是臧尘与月琼当年的旧物,专属于月琼的那些臧尘早就差人挪出去仔细保存,因此房间内陈设相对空荡了许多,除却桌椅板凳床铺外,臧尘仅留下一个盛放衣物的箱子,连带
陆鸣带来的行李都放在里头。
  陆鸣打开箱子,箱子里放着臧尘送他的纸风车,初夜沾血的床单,还有自己的盒子。临走时他只带这个小盒,睹物思情,又不免想起西霞书院那些人来。盒子里头是个拳头大的长命
金锁,正面雕着双龙戏珠,背面刻着七月廿三还有一行他看不懂的字。
  陆先生曾跟自己说过,这是当年捡自己回来时带着的,与自己身世有关,这么多年过去了,陆鸣从未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看着对面窗户的剪影,陆鸣心想如果父母能在身边,哪怕时常呵斥自己……
  
  “弟弟?”可人推了推坐在台阶上的陆鸣。
  陆鸣就这么坐了整夜,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清晨的阳光炽烈,照在陆鸣脸上十分难受。
  “啊……我睡着了吗?”陆鸣只感觉脖子仿佛生了锈般,以手撑着台阶想要站起来时两脚发软,险些要摔在地上。
  可人眼疾手快地搀住陆鸣。
  陆鸣这才看到可人一身书生装扮,腰上还挎着个书盒。
  “陆鸣你没事吧?”可人搭着陆鸣肩膀,慢慢把他扶正。
  陆鸣:“没事……睡着压到腿了,有点麻,已经天亮了吗?”
  可人不可思议道:“你在外面坐了一晚上!?来,我扶你进去休息。”
  陆鸣摆手示意没事,这会头有点晕,北方初晨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少主,该走了。”
  闻声看去,门口恭敬等着两小厮。再看可人这身书生打扮,陆鸣顿时明白过来。
  “可人你先走吧,不要耽误了上课,我没事,站一会就好了。”
  可人点点头,叮嘱陆鸣先去休息,自己随两小厮出门上学了。
  唐书雁正好进来,与可人擦身而过。来到院子便发觉陆鸣状态不对,唐书雁摸了摸陆鸣额头,将一丝内力输进陆鸣体内。
  那一丝丝内力游走陆鸣全身,陆鸣顿时感觉眼睛清亮不少,抬头时正对上唐书雁的脸,以及隔着面纱依旧能感受到的怒意。
  “你爹闭关才第二天,你就敢不睡觉是吧!没人管得了你?”唐书雁劈头盖脸就骂。
  陆鸣只得无奈赔笑,解释说昨晚顾着看星星不知道怎么睡在外头了。忽觉脚下一轻,竟是被唐书雁提溜着领子扔进房里。
  陆鸣:……
  唐书雁被气得抓狂,将怀中早点塞进陆鸣手里后,唐书雁搬来椅子坐下,意思是我就看着你吃,吃不完没得聊。
  “姐夫又不是死了,看你这幅样子!等冬天姐夫出关,再以为我不管你。陆鸣你能不能聪明点!吃好喝好等他出来你俩爱干嘛就干嘛,没人敢管你们。你看看你现在?犯了相思病?
想把自己饿死了,累死了?”
  陆鸣被点破心思,登时被包子噎住,唐书雁又倒水给他喝,喝完接着骂道。
  “没出息那副样,真不知道姐夫喜欢你什么!这么养着你不成,得给你找点事做。”
  陆鸣咽下嘴里的食物,嗫嚅道:“是爹告诉你的?”
  唐书雁:“还用别人说,从进门就觉得你不对劲。月琼是我表姐,拓跋尘是我姐夫。你身上的气味,跟当年月琼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自己说到月琼的时候,唐书雁敏锐捕捉到陆鸣神色中微妙的变化。唐书雁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没别的意思,拓跋尘这大半辈子过得太辛苦,月琼姐姐不在了,能有个人陪他过完下半辈子足矣。人生不就是这样,会有很多遗憾和缺陷,所以需要另一个人来弥补,这样才会
幸福,对吧?我不会反对你和拓跋尘,老熊也不反对,你也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一席话,陆鸣感觉鼻头酸酸的,眼泪鼻涕混着肉包子倒流进肚子里,从没有人试图了解过自己的心事,就算陆先生向来也是简单应付几句,或是让他换个心情,或是让他规避这些思
绪。因此陆鸣很少问为什么,不去了解,什么都不问,逃避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唐阿姨,你对我真好……”
  唐书雁冷不防被陆鸣扑了个满怀,少年嚎啕着抱紧自己,唐书雁手足无措,,她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片刻后才想起来摸摸少年的头。
  “哭什么?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多愁善感,学学你爹,哎呀……你别哭了行不……”
  “唐阿姨,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唐书雁满头黑线,对少年突然而来的感激有些无所适从:“以后心里有话就要说出来知道吗?你也要试着去了解你爹,让他对你好才是。”
  这算什么?自己倒是成了陆鸣的闺蜜?
  待陆鸣平静些,唐书雁要求陆鸣先去补个觉。
  陆鸣这会儿睡意全无,唐书雁只得开出条件,等他睡醒就带他去臧尘闭关的地方。
  这下陆鸣更加兴奋了,唐书雁正考虑着要不要给陆鸣下点药。
  小孩实在不老实,唐书雁便想着讲些臧尘的八卦往事给他听。
  “月琼是当朝皇帝月夜的亲妹妹,前朝炀帝是拓跋尘的爷爷。月琼小拓跋尘十几岁,三十年前,炀帝兵败逃亡西域,路上碰巧俘了月琼,是臧尘救了月琼,让她当自己的贴身丫鬟,
臧尘二十七八那年带兵南征复国,不敌月夜被追到苍龙雪域,是月琼带着他从茫茫大雪中逃出来,经历生死,两人相爱。再往后,拓跋尘化名臧尘,为了天下第一的武学游历四海,月琼就这
么一路跟着他,等他知道月琼有了身孕,那已经是闯过达摩洞回来的事了。拓跋尘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复国,本想着偷偷把月琼藏到西霞山上,等他闭关出来,再去接月琼,可等他出关,
月琼已经不在了。月琼在西霞山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临走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嬷嬷照顾月琼,后来月琼死了,至于月琼的孩子,拓跋尘给他起名拓跋无水,现在也找不到了……”
 
第2 章 章 11
  唐书雁就一直坐在床边,待陆鸣熟睡,唐书雁这才起身收拾了食盒与陆鸣穿过的衣服。
  出来房门,唐书雁注意到那枇杷树上的秋千已经不在了。
  宁夫人又差人进来,继续翻修老屋。唐书雁生怕动静太大再把陆鸣吵醒,忙关上房门,又找宁夫人解释,吩咐几个小兵轻一些。
  左右无事做,唐书雁便与宁夫人商量着让陆鸣跟可人一起上学。
  一直以来宁夫人也是住在天澜城的,只是当年月琼还在,她没脸皮住进月泉宗。
  宁夫人的想法也简单,既然陆鸣是义子,对臧尘来说,肯定没可人来的亲。现在月琼不在,无水下落不明,借着陆鸣的关系,让可人臧尘父子俩多说说话,自己没准就能上位。
  上学这事倒是比唐书雁想象中来的容易,宁夫人点头后,剩下的就是跟可人说一声。早些时候唐书雁在外办事时常常遇到可人,对可人还是比较了解,知道这孩子知书达理,也没啥
坏心思。唐书雁一方面想着给陆鸣找点事做,另一方面跟宁夫人想法相同,让可人多接触接触臧尘,可人长这么大,还没跟父亲说过话吧……
  中午时分,可人下课回来,唐书雁便将事情与他说,预料之外,可人欣然答应。又要了陆鸣衣服尺寸,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回书院给陆鸣领衣服书本。
  陆鸣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臧尘,还有个不认识的女人。
  天地间唯有大雪茫茫,不远处壁立千仞,山洞中,柴薪已燃去大半,仅余微弱火光摇曳。
  臧尘受了很重的伤,腰间还系着一壶酒。
  女人喝下那壶酒,继而大哭起来。
  臧尘冻的青紫的嘴唇动了动,女人伏在臧尘身上哭的浑身颤抖。
  雪域惊现苍龙,陆鸣惊醒。
  “睡够了?呀!你怎么又哭了?”唐书雁一直守在陆鸣身边。
  陆鸣茫然地楷去眼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心里很不舒服,仿佛刚刚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只是梦里那些,他都记不全了。
  “没什么……做了个梦……”陆鸣木然道,他试图回忆那个梦,却发现梦中细节都已化为泡影。
  唐书雁微笑着帮陆鸣擦干眼泪:“听拓跋尘说,你自小也是无父无母。该是梦到自己双亲了吧,等拓跋尘忙完了,就叫他带你去找父母。”
  陆鸣只点点头,或许是因先遇到臧尘,后结识唐书雁,这才勾起自己对父母的向往。
  垂暮时分,唐书雁领陆鸣来到后山。
  北方的山与南方是不同的。月泉宗后山此时尽是一副衰败景象。破败的房屋,无人打理的青石地板,嵌在山壁上的窑洞,无一不显示着此处已经荒废许久。
  唐书雁带陆鸣上山,两人行至一处山洞前。
  唐书雁指着山洞说:“你爹就在里头闭关,这山洞从里面封住了,你在外面看看就好,莫要强行闯进去。你爹随时都处在关键时候,不可随意打扰他。”
  陆鸣答道:“不会的,我就在外面看着。”
  山风萧瑟卷起唐书雁脸上面纱,唐书雁将面纱重新整理,又把带来的食盒交到陆鸣手里,她是知道的,陆鸣断然不会看一眼就回去。
  “你早些回去,晚上山里冷。这地方蚊虫也多,当心被毒蛇咬了。”
  陆鸣搬来块石头坐下,目光从未离开洞口。
  唐书雁叹了口气,又说:“明日一早,可人会叫你一同去上学,书本校服都放在屋里,早点休息。跟西霞山一样的,上午的课,下午回来看你想做什么,去前苑找老熊学武,或是跟
我都成。总之不能整天窝在这里,房间里也不行!”
  陆鸣知道,唐书雁这是给自己找些事做,自己最近状态实在太差,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跟可人一起上学,确是一件不错的事。
  夜半风起,伴随着还有零星小雨。陆鸣枯坐在山洞前,一心期盼着臧尘能早点出来。与臧尘相识的往事逐一浮现在他眼前……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雪。
  月泉宗后山,有条人踩出来的路,半山腰的某个山洞前,陆鸣支起个小棚子。月至天心,陆鸣裹紧了棉袍,北望月泉宗前苑,灯火陆续熄灭。
  陆鸣吸了吸鼻子,临走时深情凝望洞口,而后恋恋不舍离去。
  半年来,陆鸣长高了些,得以向熊翰学了些三脚猫功夫,肩背也锻炼得宽阔了不少。
  最让人惊讶的是,唐书雁发现,陆鸣长得越来越像臧尘。眉毛与额头简直是跟臧尘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午时候,陆鸣跟可人放学走在大街上,前几日下的雪还没融化,天澜大街已不复早些时候热闹,仅有些食肆冒着滚滚的水汽。
  “可人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陆鸣皱眉对发呆的可人说,他盯着那碗汤面已经很久了。
  可人回过神,搪塞说昨晚没睡好。
  陆鸣扶额,叫小二重新换一碗新的给可人,自己买单。
  面馆里食客不少,这家店还是可人带陆鸣来的,虽比不上月泉宗的伙食丰富,可吃了半年,野食总要比城主府的饭菜来的有新鲜感。
  自己的面吃完大半,陆鸣发现可人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新换的面也只是挑了几口。
  陆鸣忍无可忍,道:“可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俩认识也有大半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人叹了口气,鼓起勇气道:“算算日子,爹要出关了吧。”
  提到臧尘,陆鸣心里也是动容,半年已近,唐书雁前些天还跟自己说,臧尘出关之日在即,自己今晚再上山等等,极有可能见到爹。
  陆鸣点点头,道:“你该不是……也想爹了?”
  可人嗯了声,接着说:“陆鸣,那个……我想,我想爹出关之后,你能不能跟爹说说,我也想他……”
  看到可人窘迫的样子,陆鸣心下了然,道:“你想跟爹说说话?”
  可人使劲点头。
  陆鸣扶额,这半年来,可人跟陆鸣说了不少自己小时候的事,臧尘竟是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可人,无论怎么说,可人都是臧尘亲生的,这样对待可人实在有些不公平。如今这个亲生儿
竟然要求着自己给亲爹搭线说话,实属悲哀。
  “爹是很好的人,你不用怕他,晚上我带你上山,说不定正好能见到爹。”陆鸣安慰道。
  听到这话,可人眼中亮起点点星光,这半年陆鸣并非没有邀请自己过去,只是自己始终对臧尘十分敬畏,害怕真的见到臧尘。若能同陆鸣一起接臧尘出关,说不定父亲还能跟自己说
话。
  吃过饭两人回到月泉宗。刚进门时,正巧碰上一女佣,女佣告知陆鸣,唐书雁有事找自己。
  于是两人在前苑分别,约定吃过晚饭,陆鸣带可人去后山。
  行至后苑,陆鸣沿途遇见了宁夫人。对宁夫人,陆鸣心中满是敬畏与愧疚,宁夫人本就是臧尘纳的第二房夫人,月琼死后正该宁夫人做主,没成想自己截胡,更何况自己还是个男的。
  陆鸣始终不敢看宁夫人眼睛,恭敬地低身行礼。
  宁夫人视若无睹,自顾自错身过去。
  唐书雁正坐在凉亭中,手里拿着针线,面前铺开一副纯白的毛皮料子。
  见陆鸣来了,唐书雁忙招呼他坐下,又吩咐人取来热茶给他喝。
  之前满是绿意的院子里,此时唯有寒梅傲立,院中积雪在唐书雁授命下并无人清理,唯有田垄中的雪都化成了水,水又沁进了泥。
  “唐阿姨,您在做什么?”
  见唐书雁手中的针线与皮草,陆鸣不禁问道。
  “天冷了,怕你冻着给你做件裘子,我见可人穿着那件十分好看,这不赶紧给你做个一样的,这皮你摸摸,我特意差人从高丽寻来的,暖和的很”
  陆鸣心里暖暖的,道:“不用麻烦唐姨了,我去问问可人,自己也买一件就成,再说了,穿棉的也挺暖和。”
  唐书雁笑道:“你上哪买去,宁夫人亲手给可人做的。”
  陆鸣红了眼眶,说:“唐姨,你待我比亲娘还好。”
  眼见得陆鸣感动落泪,唐书雁便阴阳怪气地说:“你爹让我照顾你的,我可没想当你后妈,到时候怎么论辈分?我喊你姐?你喊我娘?哈哈哈哈。”
  陆鸣被唐书雁逗得发笑,又滔滔不绝与唐书雁说起臧尘的八卦来。
  不多时,唐书雁咬断针线,掸了掸裘子上的灰尘,“成了,穿上试试吧。”
  陆鸣起身脱去厚重的棉袄,接过皮衣试穿。那皮衣摸起来十分柔软,该是整个都用狐皮做的,上面残存着淡淡的药香,料想唐书雁应该是做了许久。
  唐书雁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做女红,试试成不。哟,这领子是不是做宽了?你系上我看看。”
  “唐姨,谢谢您,您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报个屁,你有啥便宜好给我占。也别只跟我道谢,得空也去跟宁夫人说一声,我不会做,全靠宁夫人指点着呢。”
  陆鸣点点头,又听唐书雁接着说:“怎么说你跟蠢猪一样笨,干嘛老躲着宁夫人,虽说宁夫人是占了你爹便宜,但总归算是你后妈,你不去巴结人家,等着人家拿热脸贴你冷屁股?
再说了,宁夫人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与你爹……不过是各取所需,她人不坏的。前几天正是她问我,怎么都不见你有过冬的衣服,我这才想起给你做一件。”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与她说话……我有点怕她说真的。”陆鸣叹道。
  皮衣通体雪白,狐皮轻便又厚实,毛领子立着,尺寸刚好护住陆鸣脖子,袖子稍长,垂下手堪堪盖住手掌,抬手又能露出手来也不显得埋汰,下摆及膝,领口用红绳捻成一对盘扣,
尺寸刚刚合适,陆鸣再长大了也能穿。
  没由来的,陆鸣嘶了声,“唐姨,你看看我袖子着,什么东西刚扎着我了。”
  “我把针别里头了?伸手我看看。”唐书雁蹙眉道。
  正当翻开陆鸣左手衣袖,唐书雁赫然睁大了眼。
  袖口处一枚银针闪闪发光,再看陆鸣手腕处,一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盘着陆鸣手臂血管往心窝走去。
  唐书雁暗道一声不妙,也来不及管新做的袍子,连忙封住陆鸣手臂穴道,又狠狠捏住陆鸣肩膀命门。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感觉肩膀吃痛。
  “好痛,唐姨……”
  再看唐书雁面纱难掩她满脸的紧张与懊恼,“玄水蛊?怎么会?!”
  
第3 章 章 12
  陆鸣不明所以,待看到手臂上不断蔓延的黑线时顿感大事不妙。
  唐书雁运气,试图以内力压制玄水蛊毒,纵然拼尽全力,也仅仅是暂缓黑线蔓延的速度。
  唐书雁胡乱扯去面纱,额头已经是沁满了汗,这会功夫已毁去她大半修为,眼见那黑线再无力压制,唐书雁从怀中摸出一支骨笛。
  笛声呜咽,唐书雁凭空浮起,蓬勃内力爆发于她背后幻化一副蝶翼,无数如丝般凝实的内力连接到陆鸣手臂上。
  前苑,熊翰刚忙完坐定,听到后苑传来幽幽笛音。
  “补天诀?”熊翰震惊,飞也似的冲出房门,带起风沙滚滚。
  来到唐书雁住处时,熊翰目光所至是风暴般升腾的紫光,紫光中央唐书雁化蝶,千万丝线连在陆鸣后背上。
  陆鸣五感几乎消失,左手传来无与伦比的剧痛。倒不是因为唐书雁所致,只因那黑线仿若有生命一般,不断蚕食着自己手臂的血管肌肉,又如同铁锥狠狠扎进骨头里,几近让人疯狂。
  熊翰翻开陆鸣左手,瞳孔剧烈收缩,“玄水蛊?这儿有唐门的人?”
  “没有,先不跟你说,快想办法把毒逼出来!”唐书雁咬着牙说。
  熊翰盘腿坐下,伸出两指点在陆鸣大臂,此时那黑线已经蔓延过陆鸣小臂,直冲心脉而去。
  熊翰以内劲拦住陆鸣手臂主脉,唐书雁得以分神照顾陆鸣支脉细流,可仅凭他们两人,依旧无法阻止黑线生长。
  纵两人将各自功法都运转到极致,陆鸣胳膊上的黑线仍不见消退,熊翰起身抽刀,便要将陆鸣的整只手臂砍下来,若不砍手,凭借玄水蛊毒,两人难保陆鸣性命。
  陆鸣痛的几乎要失去意识,整个左臂如烈火焚烧一般。两股内力交汇接连将他手臂经脉封堵,剧痛让他恨不得当场死了,只是他才认识臧尘不久……只是臧尘说,要一辈子对他好的。
  石洞中,臧尘缓缓睁开双眼,方才他听到陆鸣叫他来着。
  “鸣儿……”
  臧尘心口没由来的阵阵抽痛,抬手挪开堵住洞口巨石,洞外积雪未化,枯木凋零。洞口不远处是陆鸣支的棚子,棚顶积了厚厚的雪,棚里一张马扎,一方台案,案上摆着纸笔,砚里
的墨都结成了冰。
  北风呼啸刮得篷布哗哗作响,臧尘循着风望去,月泉宗后苑升腾起冲天紫光,隐隐听见笛声,臧尘眯起眼。
  “鸣儿别怕,爹这就来救你。”
  
  熊翰握刀的手不住颤抖,陆鸣面露苦色,唐书雁此时亦是接近虚脱,笛声式微,熊翰咽了口唾沫,终是狠下心来朝陆鸣左臂落刀。
  “锵——!”
  熊翰粗壮的身躯被掀翻出去,玄铁长刀断成两截。
  笛声戛然而止,唐书雁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自空中跌落,摔在地上又呕出大口鲜血。
  臧尘以膝盖轻轻抵住陆鸣后背,宽厚的手掌轻轻捏在陆鸣肩膀上。
  “爹?”陆鸣仿佛预感到臧尘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眉眼带笑幽幽叫道。
  臧尘蹲下身来,温柔地将陆鸣抱在怀里,翻开陆鸣左臂,那黑线脱了控制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先不说话,乖。”臧尘轻声在陆鸣耳边说道。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臧尘还温热的气息吐在陆鸣耳廓上,未等陆鸣享受这失而复得的温存,便感觉左臂剧痛仿佛被生生撕下。
  臧尘沉默不语,大力翻开陆鸣肩胛,掌心中绽出炽烈金光。
  玄水蛊之毒,就可怕在其无孔不入的特性,仅凭皮肤接触即可迅速蔓延传播,血液,皮肉,骨骼多线并行,再加之玄水蛊毒效奇快,顷刻间就能直达心脉根本无药可医,若无唐书雁
以江湖禁法补天诀强行压制玄水蛊毒性,陆鸣早已毒发身亡。
  眼见得,在臧尘掌中金光照耀下,陆鸣左臂黑线如烈日下的积雪般快速消融褪去。
  陆鸣感觉左臂仿佛炸开,肌肉血管经脉无一不叫嚣着痛。陆鸣扬起脖子,正对上臧尘认真的脸,半年未打理的胡须像极了在书院的时候。
  “忍一忍,痛就咬爹。”臧尘专心为陆鸣祛毒,将手臂递到陆鸣嘴边。
  陆鸣摇摇头,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拭去臧尘鬓角的汗,望向臧尘的眼睛深情而专注。
  不多时,原本爬满陆鸣左臂的黑线被臧尘强势镇压在陆鸣手腕处,臧尘并起两指在陆鸣手腕划开个口子,顿时乌黑恶臭的毒血激射,待流出鲜红的干净血液,臧尘点住陆鸣肩膀穴道
止血,接过唐书雁递来的干净布条,认真为陆鸣包扎好。
  待一切尘埃落定,臧尘遣散围观群众,院子里只剩熊翰唐书雁跪在臧尘身前。
  臧尘温暖的手掌贴在陆鸣后心,掌心不断释出内力注进陆鸣体内,方才自己强行以功力为陆鸣祛毒。陆鸣从未修炼过自然不适应内劲在体内游走,更何况臧尘功力深不可测,雄浑的
内劲几乎是将陆鸣左手经脉血管震碎了。。
  臧尘搂着陆鸣站起身来,虎目紧盯身前跪着的二人,浑身散发阵阵寒意。
  熊翰抱拳,道:“属下大意疏忽没看管好小主人,属下甘愿受罚!”
  唐书雁擦去嘴角鲜血,伸手拦在熊翰身前,郑重道:“不关熊统领的事,前几日我给陆鸣做衣裳来着,针扎了手,是我昏了头忘记把那根针抽出来,一切皆因我而起,宗主罚我就
是。”
  唐书雁脸上的面纱早已不见踪影,陆鸣这才看到,唐书雁煞白的皮肤底下竟然透出隐隐青紫色,加之方才拼了命的为陆鸣压制毒性,唐书雁此时脸色难看的吓人。
  臧尘冷哼一声,使擒龙控鹤功凭空捏起地上毒针。
  “爹爹就放过书雁阿姨和熊统领吧,求您了!”陆鸣有气无力地摇着臧尘手臂道:“书雁阿姨看我没过冬的衣裳,本是一番好心,您看我现在也没事了,就让这事过去吧……”
  臧尘看也不看陆鸣,单手握拳狠狠一捏,那根毒针竟是凭空冒出黑烟,顷刻烧成了一滴铁水,呲的一声滴在熊翰唐书雁身前。
  熊翰和唐书雁被臧尘这手震的面面相觑,待臧尘抱着陆鸣离开后,这才敢站起身来。
  临走陆鸣还不忘抱着唐书雁做给他的皮裘,臧尘眼眸深沉,最后什么都没说。
  
  回到小院儿,可人正焦急的等在院子里,待看到臧尘抱着陆鸣从天而降,壮着胆子向臧尘行礼问好,回应他的是臧尘如同看待垃圾一般的眼神。
  可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发抖。
  进了房间,臧尘放下陆鸣面无表情道:“待会我拿幅药给你吃,这几日需要好好保养左手,不可用力知道吗?”
  陆鸣随手把做好的皮裘放在桌上,兴奋地抱住臧尘腰身,头埋进臧尘怀里深深呼吸着臧尘身上熟悉的味道。
  “爹,您终于回来了。”陆鸣无比激动,说话声中都带着哭腔。
  听到这话臧尘心里宽慰了些,这半年他又何尝不想念陆鸣。他知道洞口的棚子定然是陆鸣所搭,料想自己闭关毫无意识时,陆鸣时常守着自己,臧尘心都要化了。
  “我的鸣儿长高了。”臧尘摸着陆鸣的头柔声道。
  不等臧尘温存片刻,陆鸣却挣出臧尘怀抱,只见陆鸣擦干眼泪说:“爹您等等,我想带个人给爹看。”
  臧尘疑问,这小子搞什么鬼,自己几把都硬了。
  眼看陆鸣出了房门,臧尘翘着脚坐在椅子上脸色愈发难看。
  片刻后,陆鸣拽着可人的手进来,臧尘脸色铁青。
  陆鸣道:“爹,这是宁可人,您还记得吗?可人有话想对您说。”
  臧尘沉默不语,他对可人没什么想说的,可人的出生纯属意外,自己没有半分感情在里头,对待宁氏母子,自己向来大度,就连闭关那几年也是吩咐人贴心照顾着,如此也算是尽心
了,臧尘只盼着可人长大,再赏他些房子钱财,给这母子二人一条生路,往后再无交集。
  “宁夫人的儿子。”臧尘漠然道,:“我当然记得。”
  陆鸣登时傻了眼,他怎么都没想到对待亲生儿子臧尘竟是这般态度。再看身旁可人面露难色只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爹,您刚出关,可人也是关心您,想给您请安来着。”陆鸣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又以手肘戳戳可人。
  “请安?站着给爹请安?陆鸣,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臧尘不悦道。
  还未等陆鸣说话,可人垂头跪倒。
  臧尘眯着眼睛,又看向陆鸣,冷声道:“陆鸣你又为何不跪?”
  陆鸣悻悻跪下,解释说:“可人和爹十几年来不曾好好说上句话,可人想……”
  “让他自己说,不说就滚!”臧尘粗暴地打断陆鸣,自己本就没什么耐心,这俩人扭扭捏捏完全就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可人根本不敢对上臧尘眼睛,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太过高大,臧尘的气势宛如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叩首行礼后,可人壮着胆子说道:“这半年陆鸣弟弟时常提起爹在西霞山遇险的
事,十几年不见,可人十分想念爹,希望爹在日后能多多保重自己身体,可人会给爹争气的。”
  臧尘以脚尖抬起可人下巴,强行让可人对上自己目光,臧尘冷声道:“净是些废话,说完了不?说完了就快滚。”
  可人那还敢多说,纵然肚子里有再多话,也只能起身告辞。
  如此屋里又只剩下臧尘和陆鸣。
  
第4 章 章 13
  陆鸣暗自苦笑,他本意是想帮帮可人,没想到闹成这样子。以后还得给可人多说两句好话才是。
  臧尘又以脚尖挑起陆鸣下巴,“刚出关就给爹添堵?”
  料想是臧尘闭关后从未洗漱,纵然是材质极好的鹿皮靴子仍盖不住男人半年沉积的雄臭。淡淡脚臭味钻进陆鸣鼻子,陆鸣不禁蹙眉。
  “他是你亲生儿子,你该对他好一些的。”陆鸣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忘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臧尘皱眉道,“你不如关心一下我要如何罚唐书雁,方才熊翰要砍你的手来着,不如爹砍唐书雁一只手过来给你玩玩?你喜欢
右手还是左手?嗯?”
  陆鸣简直抓狂,“不是说好这事过去了?你怎么不讲理?”
  “好好好!你既然给唐书雁求情,爹就卖这个人情给你,此事我不再追究。”臧尘冷笑道。
  不等陆鸣反应,臧尘弯腰抱起陆鸣,还贴心的将陆鸣受伤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二人呼吸交错,隔着胸膛陆鸣依旧能感觉到男人强壮的心跳声。
  “我是可以不追究,只是你,是不是忘了跟爹说些什么?”
  说罢,臧尘抱紧陆鸣的双臂缓缓用力。
  陆鸣有些茫然,却也十分享受臧尘怀抱。
  臧尘阴声在陆鸣耳畔说道:“你的时间不多,待会爹会先抱的你喘不过气来,然后一根一根压碎你的肋骨,最后才会勒断你的脊柱,死在爹怀里未免是一件坏事,你说是吧,乖儿
子?”
  陆鸣愕然,随即感觉那双臂更加用力向内挤压而来,陆鸣挣了挣,臧尘抱着自己的双臂如铁石般雷打不动。
  “爹我错了!饶了我吧。”陆鸣求饶道。
  臧尘不为所动,抱着陆鸣往上颠了颠,两手于陆鸣背后扣紧。臧尘脸上看不出喜怒,虎目始终盯着陆鸣眼睛,二人目光对上,陆鸣不再挣扎。
  怀中少年认命般地闭上眼,轻轻伏在自己胸前,臧尘那还狠得下心,方要松开束缚,又听少年幽幽地说。
  “爹……我好想你。”
  闻言臧尘扳过陆鸣脑袋,深深吻了上去。
  “爹也想你。”臧尘深情回应道。
  两人激吻,唇齿间都是对方的气息,臧尘粗舌探进陆鸣嘴里,挑逗似的在陆鸣牙根上颚间来回刮擦,腥臭的口水亦全部渡进陆鸣口中,被陆鸣咕嘟咕嘟咽了下去。臧尘一面与陆鸣深
吻调情一边抱着他往大床上走,胯下顶起好大一条戳在陆鸣肚子上,边走着又扯开陆鸣腰带,拽下陆鸣裤子,大掌捧起思念许久的臀肉肆意把玩。
  待将陆鸣放到床上,二人唇分,陆鸣满脸潮红如同荡妇般不安扭动,臧尘索性一把将上衣撕了,坚若磐石的膀子压杀上去势要把胯下淫娃活生生草死。
  陆鸣春意透胸仰着脖子低声呻吟,右手拼了命地推拒在臧尘胸口,臧尘只当他玩欲拒还迎的糟糕戏码,邪笑着将陆鸣两手环在自己脖子上。
  “爹……先去洗洗。”陆鸣呻吟道。
  臧尘欲火难耐那管这些,上半身重量全压在陆鸣身上,又腾出手解自己裤子。
  “儿子嫌爹臭?爹用臭几把干你小屁眼好不好?”
  冷不丁陆鸣抬脚顶住臧尘熊腰,在臧尘不解的目光中郑重道:“爹先去洗洗吧,儿子伺候您,洗干净再做吧。”
  臧尘稍作思量,实在猜不透陆鸣心思,只得在心里狠狠先给陆鸣记上,反正无论在哪,今天这顿操陆鸣是挨定了的,洗完了再收拾他也不迟。
  陆鸣也是硬着的,臧尘憋了半年,料想真做下去,受罪的肯定是自己,无奈逃不过不如自己先爽了。再加上宁夫人就住对面,在屋里做免不了叫起来被人听见,到时候只会更加尴尬。
  月泉宗身处北地靠山,后苑深处正有一处天然温泉,那泉水终年温热,地脉又将院子里哄得热气腾腾仙气缭绕,月泉宗起名便取了月琼的月与这泉水的泉字。陆鸣倒是也来过几次,
只因对臧尘亡妻始终心有芥蒂,陆鸣从未享受过这泉水。这次是臧尘带自己过来,陆鸣心里多少能好受些。
  待臧尘脱光衣服赤脚走来,拨开雾气露出健美雄躯,陆鸣险些喷出鼻血。
  此时臧尘胯下巨根半硬着,充血后极具视觉张力,大腿小腿上满是虬结的肌肉,龙行虎步间顶着那巨根不住晃荡淫靡至极,臧尘本就手长脚长身形伟岸而挺拔,是陆鸣见过世间最雄
壮的男性,此时臧尘整个人似乎都膨胀了一圈,胸背比之前更加宽厚,若说之前臧尘身形如熊,此时臧尘则像一座宏伟的山。
  陆鸣看直了眼,臧尘自顾自下水,泉水温热,臧尘浸在里头舒服的浑身颤抖,半年来的疲乏登时被洗去大半,臧尘长啸一声潜进水里,又哗地冲出水面长身而立,泉水仅没过臧尘腹
部露出壮硕的胸膛。
  臧尘有意无意抖动胸肌,吩咐陆鸣赶紧脱衣服下来伺候。
  “爹的身子真好看,爹当真是天底下最雄壮的人。”陆鸣感叹,下水后方知水深已没过脖子,只得踮着脚两手抱在臧尘腰上。
  臧尘朗声大笑,想起半年前两人在西霞山下的澡堂子里,陆鸣也是这般色眯眯的模样,刚要使坏再把小孩按进水里听他求饶却感觉陆鸣小手已摸到自己胯下,团着两颗卵蛋把玩。
  “到头来还是喜欢爹这身肉,反而是爹像个妓女了,不如爹把你扔到前苑军营里,找十七八个壮汉轮番奸淫你?”
  陆鸣手上使劲,报复般狠捏臧尘卵葩。臧尘吃痛,并起两指摸到陆鸣后穴,狠心捅了进去。
  陆鸣疼的哇哇大叫,攀着臧尘身子往上爬,臧尘哪能如他所愿,俯身含住陆鸣小嘴,又把陆鸣两腿盘在自己腰上不让他动。
  许久未被开垦的小穴那受得了如此粗暴对待,陆鸣伏在臧尘肩头嘶嘶地吸着冷气。
  待小穴适应臧尘手指抽插,臧尘抱着陆鸣移步浅水区,让陆鸣斜躺在泉水边缘,分开的双腿正对自己胯下巨根。
  臧尘吸气时用力,胸肌和手臂都鼓涨起来,陆鸣看的口干舌燥,大着胆子在臧尘胸肌上舔了一口。臧尘邪笑着与陆鸣十指相扣,熊掌夹着陆鸣手指用力按在他头顶,此时臧尘上半身
重心全压在陆鸣身上,近三百斤的体重几乎压的陆鸣喘不过气。
  “爹胖了不少。”陆鸣胡言乱语道。
  “胖了?”臧尘压低声线道,“要不是操你那两次爹还练不成洗髓经,爹可得好好地谢谢你。”
  陆鸣就坡下驴,扭动着从臧尘身子底下钻出来,“爹想谢我的话,就让我舔舔爹的脚吧。”
  臧尘胯下涨的发痛,只恨方才自己不该提起这事,思忖要不要把陆鸣抓回来按在水里操成烂泥。待看到陆鸣满是期待的眼神,臧尘总不好再拒绝,索性由他去了,小孩爱好属实特殊,
男人臭烘烘的脚丫子有什么好舔的。
  两人上了岸,陆鸣取来藤椅伺候臧尘坐下,期间臧尘巨根一直硬着,陆鸣努力分散注意力却仍不由自主往臧尘胯下撇。
  臧尘两腿分开撸动屌皮啪啪作响,足有鹅蛋大小的鬼头沾满粘液后闪着淫靡的光,臧尘一手自渎,另一只手又摸到自己胸肌上把玩自己乳头。
  此情此景,陆鸣强装镇定,取来干净的帕子沾湿了热水,敷在臧尘眼上。
  陆鸣跪在臧尘分开的两腿中央,捧起臧尘筋络分明的大脚轻轻揉捏,片刻后伸出舌头舔舐起臧尘大脚趾背的黑毛。由于刚刚洗过,臧尘的脚没什么味道,陆鸣兴致缺,转而含着臧尘
粗大的脚趾使劲嘬吸,发出阵阵水声。
  洗干净的脚趾虽说没了味道,可那脚皮却被温泉水泡开,脚趾上的纹路刮在陆鸣舌头上沙沙的十分带感。陆鸣舔的上头,以牙齿轻轻叼着臧尘大脚趾,舌头伸进指甲盖里舔里头的泥。
冷不丁陆鸣舔到一块硬硬的角质,正是臧尘脚趾上的死皮,陆鸣大着胆子咬了那死皮一口,悄悄抬头看臧尘毫无反应,便歪着头用虎牙将刚才咬过的死皮啃了下来。
  臧尘习武多年,脚上死皮又厚又硬,陆鸣得用些力气才嚼的动,甫一使门牙咬开,熟悉的男人雄臭味就在陆鸣嘴里爆浆,那股味道顺着陆鸣舌根往脑子里钻,陆鸣登时着了迷,舌头
抵着那块脚皮在嘴里切的粉碎方才依依不舍的咽下去。
  待两只脚都舔了个遍,陆鸣不禁有些失望,以后都要自己给爹洗脚才行,不然白瞎了爹冠绝天下的雄臭。
  躺在椅子上的臧尘十分无聊,眼上盖着热毛巾,看不到陆鸣舔脚时那副贱样属实可惜,只得心里回放起那天在客栈,陆鸣被自己踩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臧尘实在是不能理解陆鸣,干
嘛老想着让自己糟蹋他,自己疼他还来不及……
  “舔够了?舔够了就坐到爹身上来,让爹好好操烂你的小屁眼才是正办。”臧尘目不能视,感觉到陆鸣放下自己的脚该是舔够了,本以为接下来要进入主戏,却感觉陆鸣小手握在自
己那孽根上,轻轻撸动起来。
  “用手可不行。用手爹不会射的得射你逼里,不信你就试试,别说一会累着你。”
  幸好陆鸣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使劲。臧尘几把太过粗长,陆鸣单手堪堪握住半根,随意撸动几下后沾了满手的粘液,陆鸣扳过臧尘几把朝向自己,接近自己指头粗细的马眼怒张,
开合间又吐出几滴粘液,陆鸣咽了口吐沫,张大嘴含住鬼头又舔又吸。
  “哦——”
  臧尘爽的仰起脖子,不自觉顶胯操弄陆鸣小嘴。
  见时机已到,陆鸣浅浅吞吐臧尘巨根,能动的右手打开藏在藤椅下的小盒子。
  盒子里由细到粗摆着数跟玉制棒棒,最细的不过缝衣针粗细,最粗的接近陆鸣手指,长度则是清一色的三寸长短,制式也都相同,细头末端被打磨成圆球,粗头末端则是方便取用的
圆环。
  臧尘还在顶胯,陆鸣吐出鬼头,以舌尖绕着臧尘马眼打圈,时不时还将舌头探进尿道里舔食里头粘液,右手则是悄咪咪挑出最粗的玉棒在臧尘鬼头上撩拨。
  前一刻臧尘还以为那棒棒是陆鸣手指,下一刻却痛的绷紧了身子。
  “操!妈的什么东西!”
  臧尘勃然大怒,劈手扯去眼上毛巾,只见一根翠绿的东西半根插在自己马眼里头,尿道中说不上来是痛是爽。
  陆鸣连忙安抚,右手握着臧尘几把,拇指不住在插进玉棒的鬼头侧边抚摸。
  “没事的爹,相信我,会让你爽的。”
  臧尘浑身肌肉绷紧,尿道中的酸麻感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将陆鸣当场击毙。
  “给老子拔出来!操你吗的,小杂碎老子要杀了你!”
  眼见大事不妙,陆鸣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拇指使劲按着玉棒末端缓缓捣进臧尘尿道。
  玉棒挺进臧尘尿道深处,异物感逐渐消失,换来海绵体刺激前列腺带来灼烧般的快感,臧尘几把挺动竟是爽的打起空枪。
  “快弄出来!好痛!爹要阉了你!”
  “陆鸣……乖儿子……快给爹爹拔出来,小祖宗,快拔出来,爹疼你。”
  陆鸣充耳不闻,狠心将那玉棒连根捣进臧尘尿道只留尾端玉环在外头。臧尘痛的浑身发抖,陆鸣亦是吓得满头大汗,若是臧尘挣扎起来,自己定然死无全尸,这会儿爹爹只是嘴里喊
痛却不动手,可见臧尘是疼爱自己的。
  臧尘全身青筋暴起,脸上表情亦是无比焦灼,在性事方面他其实还算保守的,从未用过甚至从未听说过什么情趣道具。陆鸣折腾到现在,自己就只剩了爽,或者说这个过程本就很爽,
只是自己第一次不适应罢了,从前行走江湖的时候,被人砍一刀是常有的事,想想还是被人拿刀捅个对穿来的更痛。
  “哦,乖儿子,你从哪学来的。”臧尘大口喘着气,全身青筋暴起。
  陆鸣见臧尘不复之前那般紧绷,遂诚恳道:“爹不疼了?前阵子逛摊时买了本书,书上说这样会爽,这不拿来孝敬爹。”
  臧尘:“孝敬?那你用过不曾?”
  陆鸣答道:“我……我怕疼,没插进去。”
  臧尘扶额,心道自己闭关半年,出来已是天下无敌,不曾料想让个少年当成了玩物。
  陆鸣勉强用受伤的左手包住臧尘几把,侧着头舔弄巨根上隆起的青筋,右手则轻柔拔插玉棒。
  马眼的酸麻,尿道灼烧般的痛,少年舌尖温柔的舔舐,三重快感堆积,臧尘爽的哇哇大叫,大腿用力,足尖点地小腿绷的笔直。
  “要射……”
  噗的一声,插在臧尘屌中的玉棒倒飞出去,不能陆鸣反应,一大股温热的液体呲在自己脸上,臧尘暴起仰天长啸,弓着上半身,铁掌狠捏陆鸣后脑,淫根粗鲁地整根干进陆鸣嘴里,
一泊一泊地朝着陆鸣喉咙里发射精液。
  那飞出去的玉棒咚地掉进水池不见踪影,臧尘捏着陆鸣后脑的手力气之大似乎要将陆鸣的头捏爆,积攒半年的雄精只有第一发射在陆鸣脸上,后续全进了陆鸣嘴里,此时朝着陆鸣喉
咙里、射精,粘稠的精液很快灌满了陆鸣口腔与食道。
  陆鸣被射的不住干呕,精液粘腻腥臭,臧尘射的又急又多,呛得陆鸣从鼻孔中喷出精来。
  臧尘怎么允许自己的精华被糟蹋,既然陆鸣把自己玩射了,那自己也不必再谈什么怜香惜玉。
  “咽下去,老子攒了半年的好东西不许浪费!”
  鬼头被粘腻的精水泡着十分难受,臧尘发狠又往里捅了一节,陆鸣鼻孔喷精,小手抵在臧尘大腿上推拒挣扎,臧尘由不得他胡闹,伸手便捏住了小孩不断喷出自己精华的鼻子。
  喉管中满是精液,鼻子又被臧尘捏住,陆鸣憋得喘不过气,只得张大了嘴,强忍着恶心把喉咙里腥臭无比的精液吞下。
  咕嘟咕嘟
  陆鸣咽了好几大口,抬头时眼神不住向臧尘求饶,看到魔神般的臧尘,陆鸣悔不当初。
  臧尘此时浑身通红肌肉暴突,薄薄的脂肪难掩贲张青筋,须发飘扬满眼血丝。
  “玩够了?爹给你玩,你也给爹玩玩?”臧尘射了足足三十几发,枪枪实弹,臧尘狞笑着缓缓拔出陆鸣嘴里刚射完还硬着的几把,又温柔地扶陆鸣起来。
  陆鸣因恐惧不住摇头,却被臧尘不容反抗地俯身压在地上。
  臧尘卡着陆鸣脖子,另一手提起拳头,轰的一声砸在陆鸣耳畔。
  飞起的碎石砸在陆鸣脸上,臧尘掰过陆鸣脑袋让他看,却见臧尘沙包大的拳头整个砸进地面,小臂上隆起一条一条的肌肉,岸上可都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可见臧尘力道之大。
  “以后爹想怎么操你,就怎么操你,知道吗?”
  “知……知道。”陆鸣看着魔神般的臧尘,情不自禁地回答道。
  
  
  
  
  
第5 章 章 14
  臧尘强势分开陆鸣洁白修长的大腿,大手顺着腰线溜进大腿根部轻轻揉捏,摸到了陆鸣淫穴旁,引得陆鸣不住战栗。
  “跑不了你,看爹玩烂你的逼穴。”
  不久前扩张过的小穴还微微开着,臧尘插了两指进去,手指立刻被吸得紧紧的,轻轻抠挖几下后那肠道便乖乖地流出淫液来,臧尘抽出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满是少年独有的清甜。
  臧尘淫欲难忍,掏出硬的发痛的大屌挺身操了进去。
  陆鸣痛的仰起脖子,右手疯了般在臧尘宽厚的脊背上捶打。
  “还敢打人!痛就叫出来,别指望爹会放过你。”
  臧尘可不惯着陆鸣,捉过陆鸣右手铁掌用力就要活活将陆鸣右手掰碎了。
  “疼!爹饶了我吧……太大了,不成的……”
  “你给我老实点!”臧尘怒喝,甩手给了陆鸣一耳光,直打的陆鸣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臧尘方才不过插进半个鬼头,这会陆鸣挣扎激的他兽性大发,陆鸣被他打的不动了,臧尘腾出手来握住陆鸣柳腰硬往自己大屌上插。
  “爹这根宝贝伺候人可厉害了,乖乖给爹操,爹疼你给你娶媳妇好不好”
  臧尘低声诱惑着,几番用力终于全根插进陆鸣的嫩汁肉穴,臧尘爽的销魂,浸满少年蜜汁的小穴不断嘬吸巨根传来如浪潮般的快感,销魂深处又暖又热,肠道褶皱包裹着整根巨大不
住蠕动,肉壁柔嫩,肠液爽滑。
  真是极品的少年淫穴。
  臧尘自始至终都是收着力的,方才如何粗暴也不过才用了三四分力气,他可不舍得用几次就把陆鸣玩坏了,今晚还长的很。
  夕阳西下,熔金落日。一大一小两道淫靡的影子在落日余晖下拖的老长。
  臧尘也不急操干,总要给陆鸣些时间适应。拉开陆鸣遮住眼的手臂,臧尘登时心疼起来。
  陆鸣用手臂挡着哭红的双眼,虎牙咬在嘴唇上强忍着痛感咬出了血。
  “不哭了,你不是说愿意跟爹做吗?是爹不好,爹不该打你的。”
  臧尘手足无措,又舍不得鸡巴上传来的阵阵快感,只得低声安慰。
  “爹你操死我吧!操死我吧!呜呜呜,是我不好,每次都疼。不用管我,是我伺候不好爹,对不起……”
  臧尘没想到陆鸣是因为这事哭,心里登时就软了。也不回应,臧尘低头含住陆鸣平坦胸膛上的乳头乳晕,陆鸣被舔的浑身发抖,肠道不自觉又狠狠绞紧臧尘肉根。
  “爹哪舍得操死你,爹疼你还来不及。爹的几把大,从前也操死过人,以后你习惯了就不疼了,爹爱你。”
  臧尘轻轻顶弄,像狗似的顺着陆鸣胸膛往上一路舔到陆鸣侧脸,舌尖停在陆鸣耳洞处往里轻探,试图分担陆鸣的痛楚。
  陆鸣后穴洞口被撑得只剩下层皮,幸得之前做过两次,要不然这次又得出血。臧尘在两人结合处摸了一把展示给陆鸣看。
  “没出血,乖儿子真好,操过两次就能适应爹,宝贝儿子真乖。”
  “爹……求您别怜惜我,放开了操,我想看看爹是怎样勇猛的人,求您了。”
  “你认真的?”
  看到陆鸣郑重点头,臧尘也不再收着力,反正只要不把陆鸣当场操的断气,自己总有办法给他救回来。
  臧尘肉棒退出大半,运劲又没根捅进去,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险些将陆鸣撞飞出去。
  男人后穴好就好在无论从那个方向顶都顶不到骨头,都是柔嫩爽弹的软肉。嫩肉含着温热的蜜汁宛如侍奉神明般侍奉臧尘巨根,巨根将陆鸣后穴灌的满满登登,抽出时在肠液作用下
甚至形成了真空,吸的两人都无比舒爽。
  臧尘拉起陆鸣小手按在他肚子上。再挺进去时陆鸣能摸到臧尘巨根在自己体内形成的突起。
  臧尘使坏般的用力往上顶,陆鸣肚子上登时鼓起个包来,随着臧尘深入,那处凸起几乎要爬到陆鸣胸腔里。
  “不要啊……肚皮要穿了,爹……”
  如此行到深处,臧尘感受着肠道褶皱被自己鬼头彻底碾平展开,每每龟头上马眼划过那些褶皱,凹凸不平的体验教人无比销魂。
  臧尘臀肌腹肌用力,挺在陆鸣后穴深处打圈研磨,他还记得上次进到这里曾找到过一处隐秘的突起,忽的转动到一处时陆鸣浑身剧颤,臧尘又退回去仔细寻找,终于在某个极为隐秘
的角度找到那处小小的凸起,那凸起藏得极深,若非自己天赋异禀,寻常人哪又找得到。
  臧尘发力以马眼顶着那凸起来回研磨。陆鸣爽的哇哇大叫,抱着臧尘脖子扭得像条蛇。
  直达神经的快感使得陆鸣胯下那玩意一柱擎天,臧尘大喜又浅浅抽插研磨。
  “别这样爹,别磨孩儿逼心啊!”
  臧尘置若罔闻,发力往上顶那处,势要将那凸起从陆鸣肚皮里顶出来。
  陆鸣大叫一声,小肉根前头吐出几股精液,都射在臧尘肚子上,臧尘见此仍不放过他,以肉棒更大力蹂躏那处凸起,直磨的陆鸣射空了精液射出尿来,随着臧尘抽插一股一股飚。
  陆鸣抱着臧尘脑袋斯哈斯哈大叫,直到被操出尿来方才大声浪叫:“爹你弄得孩儿好爽!孩儿的逼要烂了!”
  臧尘已经是仁至义尽,纵情挥舞起骇人的狰狞巨屌,啪啪啪啪地狠干起陆鸣后穴。
  再顾不得陆鸣哭泣挣扎,臧尘只是一味强硬贯穿冲撞,无情蹂躏着陆鸣娇嫩的肉穴,运起九浅一深,二重一轻的号子将陆鸣不断送上极乐巅峰,让他在巅峰中被干到两眼翻白再用更
高的快感将他唤醒,如此反复经久不息……
  “会被干死的……”
  陆鸣脑海里除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只剩下要被干死的恐惧和期待……
  臧尘操的兴起,不管不顾地将自己腰身提起再往下压。陆鸣腰都要被操断了,稍稍抬头就能看到爹暴涨着浑身的肌肉凭借胯下巨物肆意蹂躏自己原本娇小的肉穴。
  被臧尘侵犯,陆鸣发白的大脑却显现出爹爹提着重剑在人群中浴血冲杀的英姿。
  扑哧、扑哧、扑哧、扑哧。
  臧尘如打夯般全力冲杀,不停地狠操!如此抽插几百下陆鸣后穴依旧把自己裹的紧紧的,越是如此越是激起臧尘的征服欲,这什么穴,若是平常早该被自己操松了。
  自小腹传来阵阵酸痛,臧尘憋了半年,不过半个时辰就要在陆鸣后穴泄出第二发来,臧尘咬紧牙关,自己年轻时候操人可是能操一宿不停,怎么现在就要泄了。
  这是什么淫邪肉穴,专吸男人精力,看我操烂他!
  臧尘运功压下快感,搬着陆鸣屁股将他从胯下捞出,不等陆鸣反应竟是以几把挑着陆鸣整个转了一圈。
  臧尘单膝跪地,另一只脚踏在陆鸣脸旁,长臂捞着陆鸣细腰以半跪着的姿势狠操。
  粗壮狰狞的肉屌火热滚烫,臧尘眼见着将儿子的嫩穴捣出鼓鼓蜜汁,先前流出的肠液随着臧尘狂风暴雨般的抽插在两人交合处拉出丝来。
  陆鸣原本紧致的肉穴被爹爹胯下壮屌插的红肿外翻,只能无助吐出蜜汁试图缓和男人的狂暴。早就被蹂躏烂掉的身子随着臧尘干进自己后穴的强劲力道不断被顶的往前,又被比自己
腰还粗的胳膊强势拉回来,膝盖因承欢磨破了皮,受伤的左臂无力耷拉着,右手也快撑不住了。
  相比之下,之前爹抱着操自己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柔。
  干净白嫩的少年郎被体型有他三倍大的壮硕男人按在地上操了足足两个时辰,臧尘终于是嘶吼着放开精关,冲进儿子后穴深处喷射出如岩浆般滚烫浓稠的阳精。
  第二发比射在陆鸣嘴里那次更急更猛,因臧尘运功压住精关,射出的量更是非比寻常。每次大屌在体内鼓动,陆鸣似乎都能感受到精液扑哧扑哧打在自己肠道内壁的强大冲击力,射
出的浓精几乎要把陆鸣烫化了。
  陆鸣柔嫩的肠道被父亲滚烫的浓精无情喷射。他没命喊着受不了了,要被臧尘烫死了,呼救声被臧尘无视。臧尘抽插着将陆鸣肠道一节一节灌满,直灌的陆鸣肚子怀孕般的隆起。即
使如此,臧尘仍不放过他,直到那紧贴臧尘巨根的穴口破溃。白色的精,鲜红的血顺着臧尘青筋暴涨的柱身淌出体外,淌在臧尘腿上,臧尘这才抽出将剩余不多的精液射在陆鸣光溜溜的背上。
  今晚表现极好的肉穴还是被臧尘非人般的体力精力操坏掉。
  陆鸣被射的难受,肠道里满满的,先前胃里也被臧尘灌满,臧尘拔出来时陆鸣没由来的喉头发酸,哇的一声从嘴里呕出精来。
  臧尘已经失了理智,也不管陆鸣被操烂了腚,被操的呕精,大手捋干净几把上残存的精液,就要来第三次。
  再插进去,臧尘不悦皱眉,肠道里都被精液灌满了,原本紧贴柱身的肠道被滚烫精液撑开,再不复之前紧致,如此浅浅抽插几下,竟是无半点快感。
  臧尘掰开陆鸣臀瓣,穴口外翻张开足有陆鸣手腕粗细,里头白花花的满是自己射出的浓精。
  “往外排,爹还得再操你一次。”臧尘冷冷命令道。
  此时陆鸣后穴已经完全麻木,一点劲都使不上,纵使他咬着牙往外排,后穴也只是淅淅沥沥往外流。
  臧尘等不了,手指探进陆鸣后穴抠挖。这才发现,自己射出的精液粘稠如油膏,都积在肠道深处,许是自己压制精关导致,只是无论如何,指望着陆鸣自己排出来是不太好办。
  臧尘索性将陆鸣抱起,粗壮的胳膊整个环住陆鸣脊背,仔细试探着力道用全身的肌肉挤压陆鸣腹部,若是发力不均,陆鸣怕是要被生生勒断脊柱后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过。
  陆鸣伏在臧尘胸口,全身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整个压扁揉进爹壮硕的身体。
  “要被爹压扁了,要死了……”
  陆鸣这么想着,隐隐又感觉后穴如同排便般舒畅,灌满陆鸣肠道的粘稠精液竟然随着臧尘发力被挤出陆鸣体内,啪嗒啪嗒掉在臧尘脚下。
  “真麻烦,便宜你了。”臧尘暗骂了声,以野兽般的眼睛对上陆鸣。
  陆鸣从未见过这样的臧尘,如此威武雄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深处却又满含爱意。
  臧尘以陆鸣最喜欢的熊抱式开始下一轮探索。
  月华轮转,星河烂漫,就着夜色,水光潋滟。一巨汉就这么抱着娇小的少年猛操。
  少年双眼失神般空洞,嘴角无意识淌着透明的津液。
  
第6 章 章 15
  臧尘就这么抱着陆鸣干了整整一夜,天色将亮时才恢复理智,待给陆鸣收拾好后,臧尘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如何克制最后还是把小孩糟蹋得不成人形。
  天亮,臧尘唤来熊翰、唐书雁二人,叫他俩汇报这一年来发生的事。
  熊翰抱来大摞书册折子,里头无非是些月泉宗门下商号账本及教众用度开支账目。臧尘懒得管这些,让熊翰挑出需要他过目的内容。熊翰于是便挑出了朝廷军牒文案的抄本给他,意
在通报近年来宋国军队、军费形势走向。
  简单汇报完工作后臧尘便叫熊翰忙去了,单独留下唐书雁。
  唐书雁与臧尘说了陆鸣跟可人上学的事,又将陆鸣平时的行为习惯讲给臧尘听,提起后山洞窟前的帐篷,唐书雁说自从他闭关后,陆鸣每日都会去山上看他,风雨无阻。
  臧尘听的动容,时不时用深情的目光望向床帐内躺着的身影。
  等唐书雁讲完陆鸣日常,臧尘叹了口气,认真盘问起陆鸣中毒的前后。
  唐书雁不敢马虎,便将所有细节铺开来讲。
  自己确实是看陆鸣没过冬的衣裳,这才想着给陆鸣做一件,自己从来没做过女工,期间请教过宁夫人几次,宁夫人也是细心教她,不过仅是从旁指点教习如何量尺寸纳针。那日也确
实是自己不小心扎伤了手,血留在针上,兴许是自己随手把沾血的针别在了衣裳里忘了挑出来,这才误伤陆鸣。
  臧尘沉吟片刻,又问陆鸣中毒那天,是否有人找过唐书雁。
  唐书雁便说最后宁夫人来过,检查过成衣后夸她手艺好干活快,又帮她重新量了衣裳尺寸确定没问题,这才叫陆鸣过来试穿的。
  臧尘什么也没说,吩咐唐书雁给陆鸣熬些补血疗伤的药,这就让唐书雁去了。
  臧尘就在屋里看了一整天的文牒。
  夜深了,臧尘只穿睡衣胸膛敞着,月泉宗附近地热资源丰富,重修月琼故居的时候就吩咐工匠将地热引到房间里,尽管是冬天,房内也十分暖和。
  “爹……”
  “爹……您别走……”
  “爹!别打孩儿了!孩儿不是有意的……饶了孩儿吧……”
  臧尘抬头,床帐内熟睡的陆鸣嗓音嘶哑,瑟缩着抱紧被子像是在做噩梦。
  臧尘快步过去,先是以手背试了试陆鸣额头,没有发烧。只是不知道做了什么样梦,哭的满脸泪痕。
  “不怕了,爹在呢。”臧尘轻声在陆鸣耳畔说着,又牵过陆鸣的手攥住。
  “啊——!”
  陆鸣惊叫着睁开眼,腿在被子里猛地抽搐。
  臧尘心都碎了,连忙把陆鸣抱在怀里,轻轻抚摸陆鸣的头。
  “摸摸毛,吓不着~”臧尘哄孩子般的说着,以手指楷去陆鸣脸上泪痕。
  陆鸣这才反应过来是臧尘,想到方才的梦,又不住往臧尘怀里钻。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别怕,爹在呢,爹不会离开你的,爹也不会打你,你是爹心尖的肉,嗯?”臧尘抱紧了陆鸣,以体温给予陆鸣安慰。
  嗅到熟悉的男人气味,陆鸣咽了口吐沫,用嘶哑的声线说道:“我……我梦见我亲爹了,他知道咱俩的事,他说不要我了……我爹说不要我了……”
  说着,陆鸣肩膀在臧尘怀里不住抽动,臧尘衣领被他紧紧攥着。
  “怕什么,你爹打不过我,有我在,你亲爹也别想欺负你。”臧尘微笑道:“不怕了,不怕了。”
  “可是……可是……”
  臧尘叹了口气,两手捧起陆鸣哭花的小脸,强行撑开陆鸣哭肿的眼皮让他看着自己。
  “看清楚了,我就是你亲爹,拓跋尘就是你亲爹,记住了。我不会打你骂你,我也乐意跟你做那种事,你是我最疼爱的人,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以后,我也不会放你去找你
亲生父母,以后你爹只有我一个人,不需要再找了,懂吗?”
  果然粗暴简单的手段对陆鸣来说更容易接受,小孩呆呆的点了点头,眼神登时清亮了不少。
  “来,爹折腾你折腾狠了,吃过药好好睡一觉,爹这几天都陪着你。”
  臧尘抱起陆鸣,轻轻拍打陆鸣背部,待陆鸣不那么难受了,臧尘从床头端来凉透的药碗,以内力将药加热。
  头靠在温暖结实的肉墙上,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靠近,陆鸣不禁皱起眉头。
  “来,别吸气,一口气咽下去就不苦了,吃了药好得快。”
  陆鸣不悦地推开臧尘手腕,臧尘却又更加强硬的迎上来,一边哄着陆鸣一边想把药给他灌下去。
  几番推送下来,臧尘怕药撒了烫到陆鸣,遂不再强硬。冷不丁被陆鸣大力一推,药碗翻到地上啪地碎了。
  陆鸣心一颤,怯生生的抬起头,逆着灯光仿佛看到臧尘脸上冷酷的狞笑。
  好一会臧尘没说话,陆鸣缩在臧尘怀里紧张到忘记呼吸。
  “算了,不喝就不喝吧,爹抱着你睡,休息吧。”
  臧尘起身脱了睡衣,挥手间烛火尽数熄灭。翻身上床后,臧尘把小孩搂进火热的怀抱里,伸出手让陆鸣枕着,另一只手紧紧箍住陆鸣的腰。
  两人肉贴肉,陆鸣呼吸间都是男人胸膛上温热的气息,臧尘则以下巴抵着陆鸣脑袋,就这么沉沉睡去。
  
  臧尘年纪大了,觉少,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
  陆鸣在自己怀里睡的深沉,臧尘在陆鸣额头亲了亲,温柔地抽出胳膊来,生怕把陆鸣吵醒。
  熟睡的小孩乖巧可爱,侧脸上留着昨天扇的巴掌印,咬破的唇角结成血痂,我见犹怜,想起昨天的事,臧尘又十分懊恼。
  轻手轻脚下了床,仔细为陆鸣盖好被子,臧尘伸了个懒腰,还有好些事等着他做,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带着陆鸣找个偏僻的村子隐居起来,回西霞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着想着,臧尘便走到从前放石锁刀枪的那间小房子,现在是宁夫人和可人住在这儿。
  臧尘推门,里头纹丝不动。料想是年久失修,臧尘再运劲拍在门上。
  咚——!
  屋里宁夫人和可人吓得半死,待缓过神来,两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臧尘身着短襟半露胸膛,手腕上绑着皮质的护腕,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臧尘错愕,这房间怎还有人住?待看清屋里可人着睡衣打地铺,宁夫人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顿时心间了然。
  宁夫人率先稳住,全然不顾赤裸身体下床,举手投足间莺莺燕燕娇媚无比。
  “夫君怎么……”
  “谁让你们住这的!”臧尘怒喝,他又怎么猜不到宁夫人想法,定是月琼走了,宁夫人自以为能爬上正房,趁自己闭关的时候强行搬进院子。只可惜猜错自己心思,且不说现在有了
陆鸣,自己从来对她都无半分好感,供养着娘俩也只是不想让把亲生儿子丢在大街上让他讨饭吃,毕竟是自己的种,虎毒尚不食子。
  
  “滚出去!今天必须搬走。”臧尘冷酷地命令道。
  在宁夫人尴尬可人惊诧的目光中臧尘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挥手间又隔空给为宁夫人关上房门。
  可人不懂,不懂父亲为何讨厌自己,昨天不过是此生跟父亲说过的第十句话,父亲从不给自己好脸色,也从未关心过自己……
  可人心里委屈,低着头任凭泪水打湿床褥,他不敢抹眼泪,娘亲会骂他。
  宁夫人则是愤愤地上了床,脸上看不出喜怒,被子里的手将被单攥的咯咯作响。
  臧尘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军营那边熊翰睡的正香,冷不丁阵阵寒意爬上脊背,熊翰被这没由来的恶寒惊醒,再也睡不着了。
  许久后臧尘平复心情。兀自将体内真气运转几个周天,洗髓经重塑过的经脉中几种功法相融汇成澎湃奔流飞速运转,丹田处更是源源不断升腾起新的力量,大成的洗髓经宛如一座熔
炉,将自己前半生修习过的武功心法尽数熔成一体,金色的奔流透进全身血脉,达成天人合一的境界。
  昨晚与陆鸣行过房事,臧尘暗自感觉实力又有所提升,假以时日,不论是纯阳吕祖还是不老僧渡法,都不再是自己对手。
  调息完毕,臧尘在庭院里随意打了套拳法,那套拳法十分普通,臧尘使起来却打的拳风呼啸,举手投足间内劲激荡,竟是搅动起月泉宗周围空气,形成局部的风旋。
  赤阳缓缓升上苍穹,可人藏在屋里隔着窗户纸偷窥父亲,高大伟岸的身影在庭院中将拳打的虎虎生风,可人只是羡慕着,期待某天能如父亲般强大。
  拳打到一半臧尘收住身形,可人慌张地以为是臧尘发现了自己。却见臧尘房间门开了,陆鸣浑身是伤,虚弱地靠在门上。
  臧尘闪身到陆鸣身前,轻轻抱起陆鸣。
  “怎么出来了?外头冷快进去!”
  待对上陆鸣目光,小孩眼眶红红的,臧尘明白,是陆鸣醒来找不见自己。
  “我找不到爹……”陆鸣低声嗫嚅。
  臧尘动容,打横抱着陆鸣进屋,“爹不会离开你的。”
  这些都被可人看在眼里,他近二十岁,又怎会不懂陆鸣这身伤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爹那温柔的样子,可人心头仍是泛起阵阵的酸楚。片刻后,可人站起身来,宁夫人唤他去领早饭,
可人擦干眼泪,换上衣裳走了。
  臧尘重新将陆鸣安置好,又仔细检查过陆鸣后穴的伤,原本紧致的菊花此时密密麻麻全是细小伤口,肛口红肿翻开,过去一夜只微微合上一点点,手指摸上去时陆鸣还是会疼。陆敏
膝盖磨破了皮露出肉来,脊背肋骨上还有被强力挤压留下的淤青。
  “我上前头取早饭,你好生躺着,不要动了。”臧尘不忍再看,重新给陆鸣盖好被子,出门时正好碰到可人。
  可人小心翼翼给臧尘道早,本以为又会被臧尘无视,哪料到臧尘主动停下脚步,等自己跟上。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不……”
  臧尘破天荒的主动跟自己交流,可人惶恐,磕巴着回臧尘说的话,这一路上,臧尘显得极有耐心,没有再因可人结巴而呵斥他。
  
PS:关于人物名称物品名称问题,本来是想写在文章最后,既然有小可爱发现了,那统一解释一下吧。
其实这篇文章有些融梗的嫌疑,部分人物设定或者说模型吧,来自于西山居的剑网三(该不至于坐牢吧?)当然故事整体情节 95%都是原创的。
《》
人物方面,拓跋尘对应剑网三中剑圣拓跋司南,包括武器黑龙斩铁,性格则是向当前资料片大 boss 月泉淮上偏移。
宁可人对应剑网三浩气盟七星林可人,借鉴名字。
唐书雁对应剑网三唐书雁,毒尸设定。
然后门派方面,唐门、霸刀山庄同样沿用剑网三设定,唐门门主唐傲天借用原名,照搬迫害唐书雁的设定。霸刀山庄那边取了剑网三千雷殿副本 boss 柳鸾旗,同样只取名字。
还有一个点是拓跋无水用的兵器画影剑,还没出场,也是取自剑网三,只取名字。
  
  
  
第7 章 章 16
  不多时,臧尘提着食盒回来,尽管是冬天,臧尘依旧身着短襟护腕,露出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壮硕的胸肌将那短衣撑得满满当当,尽显臧尘宏伟身形。
  陆鸣躺在床上看的入迷,臧尘搓热了手,自食盒里端出热腾腾的粥坐在床边喂给陆鸣吃。
  米粥猜想该是臧尘特意点的,里头满是滋补的海鲜鱼肉,虾仁混着剁碎的海参,再配上上切的极细的香菇丁,芳香四溢。
  臧尘脱鞋上床,让陆鸣靠在自己怀里,一口一口喂给陆鸣吃,时不时还把粥舀到自己嘴里,混上口水吐到陆鸣嘴里。
  巴掌大一碗粥,两人磨叽了小半个时辰,待伺候完陆鸣,臧尘又端来药碗,神色严肃地喂陆鸣喝药
  想起昨夜打碎药碗后臧尘的冷酷表情,陆鸣不禁后怕,只得乖乖接过碗默默地做心理建设。
  臧尘见小孩捧着碗咕嘟咕嘟咽吐沫,心里一阵好笑,昨晚有意捉弄陆鸣,今早就见了成效。
  “喝了,一滴都不许剩下。”臧尘厉声道。
  陆鸣眨巴眨巴眼看看臧尘,再盯着手里苦涩的棕色药汤,两手颤微微地捧着碗往嘴边送,靠近鼻子时闻见那股子药味又不行了。
  “乖乖喝了,等你痊愈,爹教你武功。”
  “真的吗?”听到臧尘要教自己习武,陆鸣登时两眼放光。
  臧尘:“爹何时骗过你,先把药喝了再说,看你表现。”
  在习武的诱惑下,陆鸣终于是下定决心,三两口干了那碗药。适时臧尘又贴心递上茶水给陆鸣漱口,最后更是变戏法般掏出颗蜜枣塞进陆鸣嘴里。
  这包枣半路截自唐书雁,早上领饭时恰好碰到,臧尘顺路去了唐书雁住处,打劫了包蜜枣回来,气得唐书雁直跺脚。
  满满一包蜜枣甩给陆鸣,臧尘嘱咐着不可多吃,吃完了记得漱口。
  想起自己回来这半年多还没到前苑去过,眼看时候不早,臧尘索性将盘算了许久的事先跟陆鸣说了。
  臧尘:“爹不准备把月泉宗留给你,你怪爹不?”
  陆鸣本来就对月泉宗没什么兴趣,遂答道:“我只要爹陪着我就够了。”
  臧尘点点头道:“爹会一直陪着你的,等忙完了事,爹带你走,找个山沟沟隐居。”
  见陆鸣又惊又喜,臧尘接着说:“爹决定等爹老了就把月泉宗交给可人打理,爹虽然看不上他,可他怎么说都是爹亲生的,月泉宗里都是爹前朝残部代代相传,如此传承了几代人,
爹也不好坏了规矩。”
  陆鸣心下了然,臧尘有意避开无水的话题,退而选择宁可人当接班人,正是因为自己此时已经完全替代了无水,比起再去找流落的拓跋无水,拓跋尘宁愿选择从不看好的宁可人,只
因自己在他心中的存在已经大于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孩子,不想再因无水伤了自己的心。
  臧尘的爱让陆鸣有些措手不及,臧尘对拓跋无水的冷酷也让陆鸣有些害怕。
  “全凭爹安排就是,我只想一辈子跟着爹,伺候爹就足够了,我没有怨言。”
  陆鸣认真说着,能把月泉宗留给可人最好。相处这半年下来,可人脾气心境陆鸣自愧不如,如是经历过这种糟糕童年,可人对臧尘仍无半分怨恨,即使自己出现后亦不卑不亢,以礼
相待。时常问自己的不是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是自己哪里比不上爹,要更努力些才能让爹看得起。
  若是可人能求得一官半职,亦或接过天澜城边防,于这世间而言都是好事……
  陆鸣答应的痛快,臧尘心里也暖暖的,晨时糟糕的心境如阳春白雪般被陆鸣温暖的笑意化开。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要你答应爹,你若不答应……爹就……爹就……”
  臧尘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最后的请求说出来。
  “我都答应的,爹。”陆鸣笑道。
  臧尘却摇了摇头,郑重说:“也许明年开春,会有很多事发生,爹要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许过问,也不许反对。”
  陆鸣想也不想便点头,色眯眯的摸臧尘胸膛。
  臧尘叹了口气扒开陆鸣咸猪手,下床自顾自整理衣裳。
  “我得去前头看看,你就乖乖在这别乱动,中午时候回来。”
  陆鸣悻悻躺下,臧尘刚回来就去闭关,此时桌上还堆着成山的文牒,知道爹忙,陆鸣也不好说什么。
  待臧尘走后不多时,陆鸣听到敲门声,本以为是唐书雁来看自己,没想进来的是宁可人。
  本该是上学时候,可人连校服都没穿,着平时常穿的青衫进来。按下想起身的陆鸣,可人搬来椅子恭敬坐在陆鸣床边,又仔细打量起臧尘房间。
  “原来爹的房间是这样的,好空旷呢。”可人不自觉出声道。
  陆鸣:“你第一次进来?房间里月琼阿姨的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我和爹的。”
  陆鸣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可人看到臧尘印下的吻痕,
  可人摇摇头,说:“我很少来月泉宗,月琼阿姨在的时候我还小,大多时候都是跟娘在外头住。”
  “那是爹让你来的?”陆鸣敏锐捕捉到重点。
  可人点点头,“爹说你病还没好,怕你闷让我来陪陪你,学堂那边吩咐人请过假了。”
  陆鸣皱眉,以为臧尘又欺负可人,遂不悦道:“爹怎能这样?耽误你上课不是,你快走吧,我自己会老实的,不怕爹罚你,我跟他说。”
  “爹没有强迫我。”可人辩解道,“你是不是跟爹说过什么?爹今早上跟我说了好些话,还问我生活来着,好奇怪。”
  陆鸣又想起方才臧尘跟他说的,顿时明白了,只是该不该告诉可人呢?
  “爹说,以后想把月泉宗交给你。”陆鸣犹豫再三,还是告诉可人,若能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也是好的,臧尘既然决定可人是自己继承人,那日后更多的接触必不可少,依臧尘的性
格定不会给可人什么好脸色。若是臧尘给的压力大了,可人受不了怎么办?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陆鸣暗自好笑,怎么自己倒是像可人的娘,父子关系还得靠自己这个外人调和。
  可人沉吟半晌,表情严肃,陆鸣不知道可人在想什么,只得看着可人发呆。许久后,可人才笑着转开话题,仿佛根本无事发生。
  聊起陆鸣中毒的事,陆鸣只当是简单的事故,中了什么毒为什么中毒一概不知,房间衣架上还挂着唐书雁做给他的皮衣。
  听到陆鸣说自己被针扎了,可人心头猛地一震,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收敛好神色。陆鸣讲的稀里糊涂,方才意识到中毒这事颇有蹊跷,还得当面问问唐书雁才行。
  
  臧尘龙行虎步来到前苑,前苑人流川杂,不少杂役小姐来来回回忙着,几道关口还需臧尘出示令牌才能进。
  熊翰起得早,正着官袍咬着笔杆在厅堂上打瞌睡。见臧尘来了,不跪也不拜,将他接进后厅屏退下人,这才恭敬称呼臧尘宗主。
  臧尘对此见怪不怪,品了口熊翰敬的上好香茗,缓缓问起正事来。
  熊翰说月夜当上皇帝后风调雨顺,自己守的天澜城外头也都是自家人,边境这两年倒是没听说有人闹事,朝中还有不少臧尘故人,前朝那些只要不是脖子特别硬的,都跟自己一样分
了官职,生活不错。至于脖子硬的那几个,倒也还活着。
  聊起往事臧尘不免唏嘘,熊翰看在眼里便轻轻问了句。
  “如今你神功大成,放眼天下能与之匹敌的只剩下纯阳剑仙吕洞宾和佛门不老僧渡会,什么时候动身去找拓跋无水?”
  “无水的事先放放,也许我不在他过的更好。”臧尘揉了揉额角说道。
  熊翰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将话题转到陆鸣中毒一事上,当日他也在场,按照唐书雁所说不过是意外,只是这意外着实有些凑巧了。
  臧尘想起宁夫人,方才被陆鸣安抚下去的糟糕情绪又被挑起。
  “先不说这事,宁夫人住进我院子,你为何不跟我说?”
  熊翰如遭雷击,天灵盖都冒着凉气,见臧尘脸上皮笑肉不笑,只得称罪说忘了这事。
  “不打紧,咱哥俩好久没切磋过,这就领我去校场,当着兄弟们的面过过招。就说我是新来的教头,以后也好说话。”
  熊翰被臧尘提着领子上了校场,当着十万将士的面好生胖揍熊翰一顿。
  臧尘举手投足引得台下阵阵喝彩。熊翰治军极严,对士兵内部而言如今有人帮自己出气,自然十分痛快。待熊翰当众宣布臧尘月泉宗宗主身份,如今是新的教头,士兵们更是欢呼雀
跃,若是能习得一招半式,日后真上了战场说不定能捡条命回来。教头这个职位本就是站在军营内部这边,以后有臧尘为自己人说话,军中日子定然也能好过不少。
  将士们都知道后边院子是当朝公主故居,也知道里头住着人,似乎是个门派什么的,只是熊翰平日严禁将士出入后苑,更不知道里头住着的就是“大反贼”拓跋尘。
  月夜并不是那种无情之人,月琼死了,只要臧尘不闹事那就由着他去了,总归是一家人,不至于对妹夫赶尽杀绝。
  钟声三响,臧尘根本不甩熊翰面子兀自离席,任凭熊翰在台上说着那些不痛不痒的官话,陆鸣还等着自己吃饭呢。
  台下官兵也受不了熊翰口若悬河,大冬天的早就冻透了,见臧尘离席,众人便芜湖一声散了,留下熊翰顶着个熊猫眼在风中独自凌乱。
  
第8 章 章 17
  正午时候臧尘回来,北地冬天气候无常,屋外呼呼刮起烈风。
  见臧尘回来了,宁可人恭敬为臧尘请安,行礼后便要告辞离开。对此臧尘只是点点头,态度虽然依旧不冷不热,却是比之前要温和许多。
  “捂这严实?屋里头冷?”臧尘皱着眉头检查床边输暖管道,又将那阀门开大了些。
  陆鸣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意在遮住身上欢爱痕迹,却被臧尘误以为外头起风,屋里小孩觉得冷。
  臧尘那幅紧张模样陆鸣相当受用,心里头甜滋滋的。
  “不冷,可人在这,我怕他看见。”陆鸣解释道。
  臧尘坏笑着压住陆鸣,隔着被子轻轻顶胯。“看见什么?看见他该叫你小妈?嗯?”
  陆鸣被臧尘逗得咯咯笑,只得一口一个亲爹爹叫着讨饶。
  “我让宁夫人搬走了,可人以后还是同你一块上学,早上会来叫你的。小崽子你心眼不少,昨天不在屋里做是怕被宁夫人知道是吧,以后不怕了,等你好了,爹就在这床上干你。”
  陆鸣羞红了脸,臧尘看陆鸣精神头还算不错,没那么病恹恹就好,遂下床取食盒喂陆鸣吃午饭。
  陆鸣今天心心念念的都是臧尘答应教自己武功的事,于是开口道:“爹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臧尘打开食盒,将里头东西整理出来,月泉宗午饭通常丰富些,花样也多。
  “你都下不了床,还惦记着习武的事?等你能下床再说。”
  “哪有下不了床,早上不还下床找爹的,不如就明天开始,行不?”
  臧尘不屑笑笑,端着碗过来,陆鸣如今还是只能吃些粥,想吃好的还得先等他屁眼合上。
  “意思是爹还不够用功?那不如下次爹露两手真功夫给你?爹年轻时候可是常常操的月琼个把月不能动弹,给你试试?你还是乖乖躺着养好伤,不然爹让你一辈子下不了床。”
  想起昨天臧尘须发飘扬的魔神模样,陆鸣不禁后怕,说不疼是假的,再来这么一遭自己可受不住。
  臧尘扶着陆鸣喂他喝粥,小孩这次安分不少,就连递给他的药也是闷头喝光没再磨自己性子。
  屋外风雪越来越大,臧尘开门瞥了眼还在给宁夫人搬家的下人,吩咐先去歇歇等风停了再弄。
  风声呜咽,吃过午饭后臧尘伏在桌前写着什么,屋内十分暖和,陆鸣早上惊醒,这会正困着。
  刚要睡着时,臧尘拎着三张纸过来给陆鸣看。
  三张纸上是《洗髓经》、《擒龙控鹤功》、《烈阳心诀》的入门心法。
  “选一张吧,爹手抄心法给你看,这几日躺在床上需背过了,等你下床爹要查你。”
  陆鸣从未习武,纸上的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看不懂,只得拍臧尘写字好看马屁。
    《“ 》
至大成时身若烈火不惧百毒,心如琉璃力破万钧,”
  陆鸣似懂非懂点点头,默默将这张放到后面。臧尘家传神功很好可他不想学,自己可不想练成臧尘这块头,于是又点擒龙控鹤功,让臧尘介绍给他听。
    “《》”
  说罢,臧尘便运劲隔着老远凭空御起桌上书信,绕着两人头顶转了圈后又重新飞回桌面上规整好。
  陆鸣看的两眼放光,擒龙控鹤如何强大他是知道的,可是……这是门杀人的功法,自己也不想学。
  见陆鸣又把擒龙控鹤功放下,臧尘苦笑皱眉,介绍起《洗髓经》来。
    “《》”
  陆鸣诧异,又仔细读了一遍这纸上的字。
  《》《》
  “还记得爹在西霞书院杀人那天不?晚上那刺客来追杀我,有这番机缘爹才贯通《洗髓经》,爹跟你说过,当时体内经脉尽断,如今也是一样的,爹还能使武功是因为《洗髓经》在
爹体内重塑了条全新的经脉。也因此爹一夜之间所有断掉的骨骼能重新接好,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陆鸣动容,原来臧尘一夜康复是这么回事,想来《洗髓经》竟是自己跟臧尘结缘的关键,天意如此。
    “《》”陆鸣兴奋道。
  臧尘表情怪异,“你确定?《洗髓经》可是很难练的,爹壮年时候也练了足足十年,才见成色。”
  陆鸣认真点头,口中默念起纸上文字。
  臧尘:“爹想知道为什么。”
  陆鸣道:“全托《洗髓经》的福,爹才能这么快好起来,爹也说了《洗髓经》能重塑经脉,接骨洗髓,我习武也不是为了杀人,只希望强身健体,这《洗髓经》正好适合。”
  “你是说……想变得更耐操?”臧尘转念便明白了陆鸣所想,遂揶揄道
  一语点破陆鸣心思,陆鸣只得嘻嘻笑着往臧尘大腿上摸,“那爹以后就操不坏孩儿啦。”
  臧尘当下就感觉小腹处邪火肆虐,恨不得现在就将陆鸣给办了。在月泉宗过了半年,小孩还是像西霞书院时那样闷骚,原以为吵着习武是小孩天性爱玩,没成想陆鸣脑子里全是黄色
浆糊。
  “骚比,来张嘴!”臧尘脱了裤子,坐在陆鸣胸口挺着几把就往陆鸣嘴里送。
  “不行!爹你好重,要喘不过气了……”
    “《》”
  “不知道……爹……唔唔……”
  臧尘浅浅抽插着陆鸣小嘴,米粥那有精粥来的养人,自己上好元阳定是滋补佳品,陆鸣吃了也能好的快些。
    “《》”
  浅浅抽插着陆鸣小嘴,臧尘舒服得眯起眼,深知陆鸣身上还有伤,自己不能太过分,但仅是陆鸣软嫩的唇齿与口腔中的温度就要让臧尘发疯,若是连根捅进去,还能享受到喉管紧致
的包裹。
  真想操死这小畜生。
  陆鸣熟练吞吐着臧尘怒挺的鬼头,情到深处又不知死活的将那跟粗长肉棒往喉咙里吞,却被臧尘以大手按住额头。
  “爹……给我……”
  “你这小畜生,欲求不满?嗯?”
  使劲把陆鸣按进柔软的枕头深处,臧尘手掌宽大,单手便能盖住陆鸣整张小脸,此时掌根按在陆鸣额头上,五指插进陆鸣发间,臧尘发狠,边拎着陆鸣头发边操他的嘴。
  如此,臧尘思绪闪回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奸淫月琼,直至月琼成了自己的妻。
  “哈,你这幅模样,像极了月琼。”
  陆鸣正被臧尘挑逗地发浪,无奈被臧尘大力按着脑袋,每当臧尘抽出时只得伸舌挽留,那顾得上回臧尘话,只希望如此雄壮狠厉的爹能再狠一些,整根捅进来才好。
  “荡货……嘶,先别吃了……操,吐出来!”
  先前臧尘操的极有分寸,生怕再弄伤陆鸣。这会陆鸣被自己玩的失了智,下巴上满是晶莹的涎水,怕自己忍不住干他,臧尘索性抽出几把,又甩胯将那巨根拍在陆鸣脸蛋上。
  陆鸣方才吃的上瘾,满是男人麝香气息的大龟头里还有不少清甜的粘液,这会儿臧尘却不让他吃了,陆鸣只得抬起埋怨的眼神幽幽看向臧尘。
  “爹……?”
  臧尘铁棍般的几把甩在陆鸣脸上啪啪作响,陆鸣发现,爹这根宝贝竟是比自己脸都长,也不知道自己屁股是怎么整根吃下去的。
  “还舔!知道你后面那个洞现在多大?”臧尘强忍着欲火,又以两手比划出个苹果大小向陆鸣展示,“这么大个窟窿知道吗?再浪当心爹操死你!”
  不给吃,陆鸣索性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以单手握持臧尘那根轻轻捋动。
  小孩的手此前在被子里焐热许久,此时掌心又软又热,虽只是单手,但贴在臧尘几把上的触感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没办法,不给吃那给摸摸总行吧。
  臧尘心中暗道算了,反正用手自己也不会出精,先由着陆鸣玩,待会想射就射他嘴里。
  “得先等你养好身子,养好了爹再好好补偿你。”
  陆鸣不满道:“不嘛,我现在就想要爹,骚比想吃爹的大几把。”
  臧尘哭笑不得,陆鸣骚起来没点真本事还压不住他。只得转开话题,讲起自己的往事。
  “爹二十五六的时候还是个将军,手底下三十几万兵马,军中时常掳来军妓献给爹,爹的妻子月琼就是下边人掳来献给爹的。”
  “月琼是宋武帝的亲妹妹,爹又骗我了。”陆鸣质疑道。
  臧尘不屑笑笑,接着说:“二十多年前,月夜还是爹手下副官呢,前朝的事记下来的就没多少,更何况你还没出生。”
  当朝皇帝曾经在臧尘手下做事?陆鸣闻所未闻,对臧尘的身份他始终好奇,又怕问了讨臧尘嫌,况且臧尘之前也说过,他的事不许陆鸣多打听,如今臧尘主动说起,倒是勾起陆鸣的
好奇心来。
  感觉陆鸣手不动了,臧尘便顶了顶胯,示意陆鸣继续,他又接着说道。
  “爹第一次见到月琼的时候,她不过十五六岁,跟你一般大。爹那时候刚攻了青城,没过几天,军中就献妓给爹,前几个长得丑,爹跟她们做过后便将她们都杀了,轮到月琼那天,
爹喝了不少酒,原本想的也是玩够了就弄死她,可月琼跟你一般性子,开始的时候怎么说都不肯,爹强要了她,她还抓花了爹的脸。”
  陆鸣哈哈大笑,谁让臧尘坏呢。
  “我跟爹第一次的时候,可没抓爹的脸。”
  “昨天爹操你的时候,你不也是动手打爹了,不是第一次吧?爹这是年纪大了脾气好,知道吗?”
  臧尘满是善意和怜悯的眼神,陆鸣却看的有些怕了,好像确实每次跟臧尘做,自己疼起来都会不自觉打他……
  臧尘接着又说:“知道爹为什么一直不杀你?你跟月琼实在是太像了,看起来温文尔雅,善良可爱,骨头里深埋着骚劲。当年爹按着月琼硬操了她两个时辰,等爹把她操开了,她就
趴在爹肩膀上让爹轻点,求爹别杀她,她想一辈子做爹的丫鬟。是不是跟你一样,满嘴什么跟着爹一辈子之类的。后来爹看她长得好看,也懂得审时度势这才留她一命。”
  “那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月琼阿姨的呢?”
  听到这话时,臧尘怔了怔,思绪飞回到兵败那天。
  “你可曾听说过无水?”
  陆鸣答道:“知道,爹和月琼的孩子。”
  臧尘却摇摇头,叹道:“那是西域的一壶酒,用雪莲的花瓣做成,花蕊拿去救人,被花蕊救下的人会忘记一切,直到喝下那壶酒……”
  南国的竹屋,火盆翻倒,弓弦破空,箭上闪着凄厉的月光……
  偌大的城门下,臧尘持剑长身而立。战歌起,守城者千军万马,攻城的只有臧尘一人……
  雪域,摇曳的火堆旁,翻倒的酒葫芦,他说,这壶酒名唤“无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喝……
  “爹,您哭了……”
  陆鸣伸出手去,接住从臧尘下巴上滑落的泪珠。
  臧尘猛地缓过神来,眼神中是陆鸣从未见过的爱意。
  “月琼……你到哪去了,我找不到你……我很想你……”
  门外风雪声,臧尘二十多年前曾听到过。所以他很讨厌冬天,很讨厌下雪。
  
  
  
  
第9 章 章 19
  臧尘就这么瘫坐在陆鸣身上,直至胯下巨根自然疲软。
  陆鸣不哭不闹看着臧尘伤感许久,屋外风雪声停,臧尘脸上的泪被屋内的温度蒸干。
  他摸了摸陆鸣的头,脱衣躺下,搂着陆鸣沉沉睡去。
  几日间,臧尘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早起练功,喂陆鸣吃饭,去前苑忙,中午回来与陆鸣亲热,下午则是监督陆鸣背心法,晚上拥着陆鸣入睡。
  这几日,唐书雁始终没来看过陆鸣,臧尘说,唐书雁元气大伤,倒是没什么大碍,需要好好休息几天,若是想她了,自己也可以把唐书雁叫过来,两人说说话什么的。
  陆鸣先是详细问了唐书雁情况,臧尘诚言情况比较乐观,只是因为那天强行催动补天诀为陆鸣压制毒性伤了元气,多恢复几天就好。
  宁夫人已经被搬走了,这方院子又只剩下臧尘和陆鸣住。
  几日后,陆鸣康复,被操开的屁股恢复紧致,欢爱是甜蜜的,只是养病这段时间让陆鸣有些烦躁,小孩总是耐不住性子。臧尘深知这点因此抽出大半的时间都陪着陆鸣,倒是陆鸣先
倦了,时常背着臧尘下床偷看臧尘练武。
  臧尘允许他下床的第一天,陆鸣就迫不及待的赶往唐书雁住处。
  已是深冬,几日不见,小院子里的积雪无人打理,院中那块药田几近荒废,原本有些能过冬的植物也冻死在前几日的冷风中。
  陆鸣心有不忍,叩开唐书雁房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唐书雁的房间。
  唐书雁应了声,知道是陆鸣来了这才开门迎他进来。
  唐书雁房间不小,屋内却塞满了铁砧与药臼,多少显得有些无从下脚,屋内满是药草的苦涩清香味道,跟唐书雁身上的味道相同。
  唐书雁端坐在桌前,脸上并未佩戴面纱,桌上摆着几块削好的木头和不少金属零件。
  陆鸣向唐书雁问好,唐书雁忙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她比陆鸣好的快些,这几天不想出去一是因为天冷,二是在忙别的。
  招呼陆鸣坐下后,唐书雁端来掺了糖的药茶,吩咐陆鸣喝下去。
  两人手指即将相触时,唐书雁迅速收回手指,陆鸣这才注意到唐书雁肤色的不正常。
  寻常人的肤色该是偏黄带着红润,女子也该是白里透着粉嫩的。唐书雁裸露在外的皮肤,无论是脸面还是指尖,皆是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青色。
  唐书雁笑笑不答,为了避免陆鸣尴尬又问起他受伤的左手。
  陆鸣左手康复的更早些,除却前几天用不上力气外没什么不舒服的。后来臧尘每日帮他按摩舒缓筋络,年轻人好得快,没几天就能自己吃饭了。
  唐书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陆鸣再问起唐书雁近况,唐书雁却避而不答,陆鸣感觉唐书雁对自己始终带着歉意,只是不知道这歉意来自何处。
  房内陈列着不少机关铁器,箭头飞镖上都隐隐泛着蓝色,显然是淬了毒的。唐书雁自顾自捣鼓桌上零件,吩咐陆鸣随便看看就好,那些制成的暗器别碰当心又碰伤了。
  相顾无言,陆鸣实在有些受不了唐书雁对自己的内疚,爹不在的时候,都是唐书雁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半年来,陆鸣难得从唐书雁身上体验到从未感觉过的母爱。
  陆鸣忍无可忍,直接问道:“唐阿姨,那天我中的究竟是什么毒?你又为什么不来看我?”
  “拓跋尘没跟你说?”唐书雁倒也豪不掩饰,“他该是想让我亲自向你解释的。”
  陆鸣皱眉:“爹罚你了?我跟他说去……”
  说罢,陆鸣便是要气冲冲的找臧尘算账。
  唐书雁连忙叫住陆鸣,耐心解释道:
  “那天你中的是巴蜀唐门的玄水蛊,我老家就是唐门,现任门主唐傲天,我该称他一声父亲。”
  陆鸣:“是唐门的人进来下毒?”
  唐书雁摇头,接着说:“那倒不是,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得上人,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死过一次了,是月琼救了我。唐门向来与月夜家族交好,当年拓跋尘兵败与唐
门有莫大关系,江湖各门各派传承至今百代虹光,约定俗成的朝代更迭内战时,是不该出手干预的。”
  “我并非嫡子,乃是庶出。唐门人向来喜欢钻研机关毒术,唐门门主,也就是我爹,自幼便叫我研习毒经,每日服用五毒,意在改变体质,以人体炼成这世上最狠辣的毒物。”
  陆鸣联想到童年的唐书雁每日被人逼着食蟾蜍毒蛇,登时泛起恶心。
  “我二十岁那年,月琼求拓跋尘将我从唐门中救出,那时我已将死,为了救我,月琼独闯黑龙潭,拓跋尘后来追进去,五毒教教主见两人至情至义,破例传我补天诀,救我性命。”
  “可毒素始终在我体内堆积,我的身体早就变成了这世上最狠辣的毒,我的皮肤、血液……接触者皆会中这奇怪的毒素。玄水蛊无色无味,毒性并非世间最强,可玄水蛊在我体内盘
踞二十余年,早已熟悉人体血脉肌肉,中了这种毒的人,毒素会迅速攻入心脏大脑,毒发只在顷刻间,因此无药可救。”
  “给你做衣裳那几天,我不小心用针扎了手,针上沾了我的血,我记得我早就把那毒针挑出来的,没想到……”
  陆鸣觉得唐书雁童年实在荒唐无比,相比较自己小时候周围都是极好的人,陆先生,饭堂的李大叔,向来对自己百般照顾,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赤裸的恶意……
  “没事的唐阿姨,我并不怪您,承蒙您这半年来的照顾,我很感激您,那只是场意外,以后我会想办法找到解除您体内毒素的药,一定会的。”
  唐书雁只是笑了笑,自顾自的捣鼓那桌上零件。
  “不如先看看,是你先找到医我的办法,还是我先喝上你跟你爹的喜酒,嗯?”
  聊起与臧尘的感情,陆鸣登时脸庞发烫,却听唐书雁又说。
  “你跟月琼,真是长得越来越像了。”
  两人话说开后陆鸣又在唐书雁屋里赖了许久,日上三竿时,唐书雁终于忙完。
  只见她手里捧着个木质的大鸟,对陆鸣说:“这是千年前班输大师传下来的木鸢,制作方法现存在唐门,我不会唐门的功夫,只会做这木鸢,送你了,全当赔礼,你若不收着,唐阿
姨会懊恼一辈子。”
  那木鸢捧在手里并不沉,整体为木质,两翼点缀了某种候鸟的翎羽,料想是大雁的,只是不知道冬天里唐书雁如何弄来雁翎。木鸢头部以朱笔勾画出鸟头,配上唐书雁绝伦的雕工,
鸟头栩栩如生,鸟腹则是木质镂空,金属的机关构件都藏在其中,鸟爪以黄铜筑的,指甲还贴心的包了软木以防陆鸣把玩时刮伤手指。
  陆鸣接过木鸢,仔细看了许久,正当要感叹唐书雁手工精巧时,唐书雁又在那木鸢尾部发条处拧了拧。
  令陆鸣惊奇的是,那木鸢竟是拍打着翅膀飞出自己怀抱,唐书雁嬉笑着开门,木鸢便听话地飞出门外。
  “快去追吧,刚送你第一天,别弄丢了。”唐书雁笑道。
  “谢谢您,唐阿姨。”陆鸣忙不迭追木鸢出了院子。
  近几日接连阴霾,今天却破天荒的升起个大太阳,冰雪亦在这温暖的阳光中消融,暖意打在唐书雁未遮面纱的脸上,照的她想起蜀地的唐门,哪里常年是不下雪的……
  木鸢飞的并不高,后苑没什么人,陆鸣沿路追的兴起,转角时不注意撞在一座肉山上。
  臧尘单手提着食盒,面无表情扶着陆鸣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多大了还乱跑。”臧尘嗔怪道。
  陆鸣指着逐渐飞远的木鸢,“啊……唐阿姨送我的木鸢。”
  臧尘放下食盒抬头,纵身高高跃起,将那木鸢拦截在空中。
  “唐书雁就在忙这个?”臧尘不悦道。
  那木鸢发条还没停,艰难地在臧尘手里扑棱着,陆鸣怕臧尘下手没轻重再将木鸢弄坏,下意识就要去抢。
  “爹你放手,别弄坏了。”
  臧尘登时黑了脸,恨不得将木鸢当场摔了,没办法小孩喜欢,自己总不至于跟个木鸢置气。
  待木鸢停了,臧尘将木鸢交到陆鸣手里,重新捡起食盒。
  “玩够了,先回去吧,爹下午要查你后边三章背诵,背不过拿藤条打你手心。”
  
  
  
第10 章 章 18
  陆鸣确实挨了板子,臧尘见他挨打还嘻嘻笑着气得直摇头,晚上小孩又一门心思想折腾自己,倒不是他不想做,只是做一次陆鸣付出颇多,小孩受不了自己旺盛的精力,要是这么下
去,没几天陆鸣就得给他做空了。
  年轻是好,可也需要节制。
  这天下午天不冷,臧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监督陆鸣扎马步打拳。练武并非一朝一夕,就如同两人相处,陆鸣只想缠着自己如此下去总有腻的一天,只是自己还没想到两人更
好的相处方式,无论如何性事方面确实需要先停一停。
  “爹,我好累……还多久?”
  臧尘滋遛滋遛地喝茶,这是陆鸣第三次问,自己这壶茶还没喝一半,倒是他先等不及了。
  见臧尘没答话,陆鸣又悻悻低下头,强忍着大腿传来的酸麻感。
  没过多久,陆鸣又歪过头。
  “爹……半个时辰了,让我歇歇吧。”
  臧尘忍无可忍,捡了块石子扣指弹在陆鸣膝盖上。
  陆鸣吃痛大叫,顺势跌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不练了,爹带你玩去。等天暖和了再练,”臧尘阴阳怪气地说着,心中想的却是要把陆鸣放大太阳底下晒脱皮了才好。
  陆鸣大喜过望,利落的翻身起来拉臧尘的手。
  “去哪玩呀,爹——!”
  “带你去前苑军营转转去。”
  这几日臧尘领了教头职务,每日都去军营刷好感度,再加上自己武功盖世,时不时传些实战技巧给那群兵油子们,短短几天就在军营中积累出极高威望。
  操场上,校尉正领队跑圈操练。
  众人远远见臧尘着武袍龙行虎步过来,顿时又打呼哨又喝彩,臧尘为了照顾陆鸣,向来是上午过来坐会,这还是第一次下午来。
  当兵的起床都早,上午总要拉练一番,不是跑圈就是体能训练,熊翰给足臧尘面子,只要他来便是就着臧尘时间,将拉练停了,让臧尘与各小队长对练,教授搏击与剑术,因此臧尘
成了这群兵的福星,每天眼巴巴等着他来。
  校尉也如同往常叫停跑圈,让扛着麻袋深蹲的那些也停了过来歇歇。
  臧尘环顾四周,再看看陆鸣好奇的眼神,本想着让陆鸣过来见见当兵的是怎么吃苦的,没成想自己过来倒是都停下了。
  领头校尉头戴红翎高帽走来迎臧尘过去,登时校场上百十号人一齐围过来,汗淋淋的脸上都带着得救般的笑意。
  臧尘登时无语,自己反而成了不该来的那个。
  “怎么都停下了?”臧尘懊恼道。
  校尉恭敬答道:“臧教头百忙中抽出空来指点大家,我就先让兄弟们停了,不知臧教头今天要教些什么?”
  臧尘是想把陆鸣交给军营这边跟着练练,小孩跟着自己总浮躁,自己也不舍得真让陆鸣吃苦,军营里没高深功法,先练练体力身板总是没问题。
  还未等臧尘开口,却听人群外传来喝彩声。
  臧尘寻声望去,校场角落处摆着箭靶,几个大头兵齐声高呼。
  那校尉便解释道,前几日三营五营约了今天比赛射术,兄弟们都添了彩头,熊翰也折了假给他们,哪边赢了哪边回家探亲。三营五营因此专注在比赛上,没注意校场这头。
  校尉差人去叫三营五营的兄弟,臧尘忙摆手示意不必,又领陆鸣朝角落的射场走去。
  几人来到射场时比赛已近落幕,最后三手,三营还嬴五营五十多分,这三手起码要两手命中红心才有可能追回来。
  五营那边喜笑盈盈,就差在沙土地上表演滑跪。
  三营众人则是忧心忡忡,细看之下,最后派出的射手紧张地手不住发抖。
  见臧尘来了,三营营长狗腿般的迎上来,直言让臧尘替自己这边射最后三箭。
  五营营长听得火大,痛骂三营营长这是作弊。
  校尉夹在里头也不好说话,自己压了三营不少银子,此事关系整个军营,自己是想往三营那边倒……但总不好明面上帮三营。
  臧尘无意参与,却听旁边陆鸣道:“叔叔,射中红心是多少分呢?”
  校尉便解释说红心二十,黄圈十分,最外围蓝色得五分,脱靶倒扣十分。
  陆鸣从未见过臧尘射箭,先前臧尘说自己当过将军,将军总该会射箭吧,正好验验臧尘的话。
  “那不如这样,最后三箭就让爹来射,全中红心算三营翻盘,只要不是三箭红心,都算五营赢,怎么样?”
  臧尘却说:“我不想参与,你们玩就是。”
  三营营长面露苦色,臧尘拒绝意味着翻盘无望。
  此时,陆鸣却抱着臧尘大腿撒起娇来。
  “爹……我都没见过您射箭,您就给大家露两手呗……求求您了。”
  众人大跌眼镜,这是臧教头的孩子?
  陆鸣当场撒娇,臧尘老脸发烫,顶着几百号人的议论声,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陆鸣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心里暗暗地又给陆鸣记上一笔。
  “鸣儿别胡闹……”
  投了钱的校尉就坡下驴,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两边差五十多分,三营起码要中两箭且第三箭射在黄圈里还不一定打赢,不如就让臧教头露两手给大伙看看,就依小朋友所
言,三箭红心算三营营,但凡不是三箭红心都是五营胜,大家看如何?”
  一言闭,场上投了三营的纷纷欢呼,投注五营较少的也想看看臧尘射术水平,因此选择沉默,如此便是有大半人支持臧尘替三营出战。
  臧尘无语,只得给陆鸣面子:“好好好,都依鸣儿的。”
  那校尉打了个呼哨,远处有人为臧尘换上新靶,又见三营长递上以牛角装饰的复合弓,臧尘握在手里颠了颠,以食指勾着弓弦空弦开弓。
  臧尘两脚与肩同宽,脱下衣袍系在腰上,冬日暖阳下只穿丝制内衬露出结实好看的肌肉轮廓。
  甫一开弓,士兵们纷纷拍手叫好,这弓并非平日练习所用,是预备攻城时远距离狙杀守城将士,弓身为多层松木嵌合,两角上以水牛角装饰,开满弓少说也要有百十斤力气。
  却见臧尘肩背挺的笔直,右手持弓左手拉弦,不费力般就将弓拉的半满。
  破空声响,臧尘摇摇头,直言这弓太轻了。校尉笑着过来,以为臧尘不懂骑射,耐心为臧尘讲解这弓材质性能。臧尘也不搭话,再次将弓举起,虎目瞄准百步外标靶,自下而上举弓
时已将那弓拉满。
  “咯……咯咯——!”
  似是还未用力,那弓已不堪重负发出危险的声音,臧尘扣住弓弦的食指松开,嗡的声,极细的弓弦剧颤,激起刺耳的空气摩擦声,待那弓身恢复原状,弓弦停止颤动时,两头绑弦的
牛角已满是裂痕。
  臧尘摊手示意,这弓废了。
  陆鸣震撼之余,又想起这几日跟随臧尘练武的经历,臧尘所挥舞的石锁石球,个个都有上百斤重,拉开这种弓自然不会太难。
  满坐寂然,叹为观止,校尉见此哈哈大笑,接过臧尘递来的废弓,仔细检查后又吩咐手下取更重的弓来。
  臧尘已经没了兴趣,料定熊翰这里也没什么好货,扭头要招呼陆鸣离开时又捕捉到陆鸣脸上的震撼与期待,若自己不亮亮真功夫,回去后小孩怕是又要缠着自己教他射箭玩。
  不多时,两小兵抬着张通体漆黑,足有半人高的弓过来。
  校尉道:“教头当真武功盖世,既然寻常的弓看不上,不如试试这张。如今天下太平,已经好久没人用过这玄铁弓了。”
  臧尘一眼就认出,这弓也是攻城用的,只是射的不是人,而是城门。
  早年他带兵时见过这种整块钢材铸成的铁弓,此弓意在破坏城墙防御工事,专射大盾火炮等,半米厚的青石城墙,一箭过去也能射穿。只是这弓极重,能用的人不多,倒不如远程部
些投石车火炮来的更实在。
  两人合抬的铁弓,臧尘单手接过。那弓多年不用,如今取出来时弓身甚至生了铁锈。臧尘单手握弓翻转,内劲吞吐间弓身的铁锈簌簌落下。
  “爹还是挺能射的。”臧尘对着陆鸣微笑道。
  也不需再试弓了,臧尘自箭筒里提出三支箭来,单手以指间夹住。
  臧尘手指灵巧翻转将一支箭翻到弦上,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搭箭开弓,那弓开了不到一半,臧尘便松指放箭。
  五营营长心中窃喜,以为臧尘也拉不开这玄铁弓,方才不过虚张声势。
  思忖间,咻的声,臧尘已是将第二箭放出,原本夹在他中指与无名指上的箭已经消失。
  五营营长甚至看不清臧尘小指与无名指中的箭是如何翻转到弓弦上的。
  臧尘吐了口气,抬眼时天地寥廓,紧握弓身的手背暴起青筋,满弓如月,玄铁弓发出哀鸣声,最后一箭,拉满。
  箭气破空激起烈风,顷刻间那箭已离弦,校场上尘土飞扬。
  第一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破开箭矢尾簇,将第一箭的箭头狠狠钉在靶上。
  第三箭卷起的漫天沙尘,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待烟尘消散,标靶已经不在了。
  众人瞠目结舌,臧尘笑着牵起陆鸣的手。
  “看够了?走吧。”
  臧尘陆鸣走后,两位营长的终于在校场围墙上找到那第三箭,标靶早已粉碎,唯有第一箭的箭头上还残留几丝红色丝麻。校场围墙被射了个对穿,围墙外,三支箭头粘合在一起,仅
剩一根箭簇连着。
  于是,两营长又就着是否算脱靶争论不休。
第11 章 章 20
  臧尘和陆鸣并未离开军营,臧尘说自己喝了不少茶水,这会尿急要先去尿尿。
  陆鸣让臧尘自己去,他在外头等着,不料被臧尘半提着进了公共茅房。
  茅房还算干净,熊翰有钱,公共茅房也是以红砖砌的,外头浅浅刷了层水泥,坑位则是小木板房隔着。
  陆鸣还在奇怪为啥上个茅房臧尘还要自己陪着,倏然脚下一轻,被臧尘捧着屁股抱起来按在墙上。
  臧尘两块硕大的胸肌抵着陆鸣胸口,像狮子似的用络腮胡使劲蹭陆鸣颈窝耳畔。
  “爹……别动,哈哈,好痒……”
  臧尘空出来的手解开裤子,把肉根掏出来后分开陆鸣两腿圈在自己腰上。
  “骚比,敢捉弄你爹?就在这干你行不行?让他们听听你有多骚?”
  陆鸣被臧尘压在床上喘不过气,两只小手无力推拒在臧尘胸口。
  “别这样爹,回去做吧,会有人进来的。”
  “怕啥,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爹这就拿大几把捅进你的骚比,给你个痛快。”
  说着臧尘竟是真的伸手解陆鸣裤子。陆鸣大惊,真以为臧尘神志不清要在厕所干他,待会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陆鸣下意识又要打人,扬起的手臂还未拍在臧尘脑袋上时被臧尘敏锐擒住,臧尘发狠几百斤的握力倾泻在陆鸣纤细的胳膊上,陆鸣吃痛却不敢大叫。
  臧尘以胸肌抵住陆鸣不让他动,抬起头对上陆鸣眼睛。
  “说不听你?还敢打人?”臧尘虎目中透着阵阵寒光。
  陆鸣暗道不妙,方才习惯了差点又是一巴掌拍在臧尘后脑勺上,上次臧尘讲过做爱时不许打他,自己又忘了。
  臧尘倒也没折磨陆鸣,小胳膊小腿的自己使使劲就能攥断,这次略释小惩没必要。
  钢铁般的双臂顺着陆鸣背部和墙的缝隙缓缓插入,陆鸣又被臧尘抱了个结实。
  臧尘释出杀意,语气冰冷。
  “还记得爹跟你说过,爹最喜欢这招玉带功,以前跟爹睡过的,爹看不上的,爹就会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一根一根挤断她们的骨头,这还是个技术活呢,爹得小心翼翼使劲,才不至
于把她们脊椎勒断了。爹会慢慢使劲,看着她们痛苦的在我怀里慢慢死去,连喊疼都做不到。等爹勒断她们的肋骨,骨头会插进内脏里。”
  温暖的怀抱慢慢收缩,陆鸣被压的喘不上气来,感受不到分毫爱意,臧尘这次是来真的。
  “知道吗,爹最喜欢她们临死时张大了嘴的样子,爹一使劲,那些破了的内脏就会从她们嘴里扑哧一声喷出来,连血带肉的,然后爹会仔细盯着她们的眼睛,看她们的眼睛里何时失
去光芒。”
  说罢,臧尘竟是真的用力挤了挤陆鸣。
  重压之下,陆鸣浑身骨节劈啪作响,臧尘害怕真弄伤他,立马松了力气。
  陆鸣真当自己被勒断了骨头,待臧尘稍稍松开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自己不敢了,自己会改的。
  怀中人泫然若泣的模样,倒是让臧尘呼吸一窒,胯下迅速充血硬挺。
  适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陆鸣吓得浑身发抖,两腿使劲往臧尘腰上圈,臧尘也是大惊,按着陆鸣的头埋进自己怀里,生怕让人看见。
  来人是个小兵,见臧尘裤子褪了一半,怀里还抱着个人,顿时心生邪念。
  “臧教头好雅兴,这是哪来的尤物,胆敢勾引臧教头。”
  臧尘也不看他,出声让他滚,那小兵却来了劲,又往臧尘这边走了两步。
  “臧教头当真是天赋异禀,这不知死活的婊子东西怕是享受一次这辈子就废了,不如打个商量让小弟先给这婊子做做前戏,也不耽误臧教头快活。”
  陆鸣听到这淫邪的话语抖的臧尘险些抱不住,臧尘疼在心里,眼中杀意凝实。
  “让你滚你耳聋吗!”
  和平年代小兵从未上过战场杀过人,如此凶恶的眼神顿时将他吓得不轻。
  “敢说出去,我将你碎尸万段,还不快滚!”
  小兵登时如同见了恶鬼,尿急都忘了大叫一声奔逃出去。
  待脚步声走远,陆鸣才小心翼翼抬头,嗲声嗲气地给臧尘道歉,说再也不敢了。
  怀中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勾动臧尘心底的暴虐,他也是几天没泄欲的。此番来是为了惩戒陆鸣,万万不可见他可怜又放过他,还得给他涨涨记性。
  臧尘眼珠一转,又想到新的玩法。
  陆鸣看臧尘脸上表情愈加猥琐邪恶,深知逃不过这劫,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做,回家臧尘想怎么折腾他都行。
  还未等陆鸣想好怎么跟臧尘说,臧尘便单手掐着陆鸣后颈,正面朝墙按在墙上。
  陆鸣感觉屁股发凉,臧尘已经脱下他的裤子。
  臧尘以手扶着胯下巨根,抵在陆鸣两瓣果冻似的臀肉中间,也不去找那穴,铆着劲挺腰往最里头钻。
  “别叫!当心一会还有人进来。”
  陆鸣半张脸被按在墙面上发声困难,想到方才那淫邪小兵更是不敢弄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像具挂在墙上的尸体。
  臧尘单手按着他,冰冷的墙面贴着陆鸣侧脸前胸,都要把陆鸣冰透了,脱下裤子的屁股也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只有臧尘胯下那根火热的肉棒能够给予自己零星温度,往日臧尘总会
抱着自己,肉贴肉时火热雄躯会源源不断的给予自己温度,而如今,自己目不能视,也不敢说话,简直如同坠入冰冷地狱。
  浅浅抽插几下,臧尘便找到儿子诱人小穴。
  臧尘使蛮力往里顶,陆鸣痛的咬着牙嘶嘶抽气。
  臧尘没敢跟陆鸣说,卧床时他吃的药里头掺了些特殊成分,那些东西可以使男人后庭更加紧实富有弹性,如今自己只要不是往死了干他,就不至于再破裂出血。再有经过《洗髓经》
改造,陆鸣此时的身体可以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臧尘这几天禁欲,希望给陆鸣来个大的。
  如此蛮力之下,娇嫩肉穴很快被火热雄根攻破。
  尝到久违的蜜穴包裹感,臧尘爽的如同过了电,险些就要抡起肉棒发力狠干,只是惩戒的目的尚未达到,还不能这么快让陆鸣爽。
  陆鸣口中涎水顺着墙壁洇湿了自己大半张脸,为什么臧尘还不抱他,为什么臧尘还不操他?
  忽然,陆敏感觉后庭那巨根中释出连续暖流。
  爹射了吗?
  不是!是尿!臧尘竟然尿在了自己屁眼里!
  温暖的肉穴果然是乘尿的上好容器,臧尘也不抽插,将先前喝的满满一壶茶都化成温暖清冽的尿液灌进陆鸣后穴。
  没想到臧尘如此变态,陆鸣疯狂挣扎起来。
  臧尘尿的痛快,小孩这会扭着屁股,自己的尿生生卡在一半臧尘极为不爽。
  软肋钝痛,是臧尘从后给了陆鸣一拳,虽不过才用了半分力气,却也是臧尘第一次结结实实动手打他。
  肋间肌、膈肌被臧尘“轻飘飘”的一拳打的失去机能,痛感直达神经,陆鸣忘了怎么呼吸,如何张大嘴都吸不进气。
  委屈、不甘、愤恨……
  所有的负面情绪同时爆发,陆鸣使劲转动眼珠,希望在臧尘脸上找到哪怕零星曾经的溺爱。
  可是……根本没有,臧尘尿的正爽,脸上只有猥琐和舒畅。
  仿佛知道陆鸣在想什么,臧尘开口道:“看来是爹把你惯坏了,武功是你自己吵着要练的,只开个头就想打退堂鼓。说要跟着爹伺候爹,却整天想着欢爱不干正事,爹罚你是应该,
知道错了吗?”
  “错唔……惹,爹……窝错惹。”陆鸣含糊着说。
  “呵呵,爹才不信你,还是肉疼才能给你长记性。这次你跑不了,等爹尿完再说。”
  一泡尿,本该几秒钟就能解决的事,陆鸣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腹中逐渐充盈,臧尘先前喝了不少水他是知道的,如今也不清楚臧尘还有多少没尿完,若是再这么下去,臧尘非要给自己肚子灌爆了不可。
  好在肠道中水流逐渐变小,陆鸣已是满头大汗。
  臧尘尿完抖了抖,却不抽出去,腰间轻轻摆动,似是就要这么灌着尿操陆鸣。
  陆鸣脸上都是悔恨的泪水,自己不该求臧尘欢爱的,是自己要练武,才受这么点苦就吵着不练了,这样臧尘怎么看得起自己。说不定在臧尘心里,自己还不如个尿壶。
  求饶的话陆鸣再也不敢说,只希望臧尘还爱着自己,能放过自己。
  臧尘也是心疼,陆鸣无父无母,先前学到的礼数都来自学堂,如今自己做了他父亲,是该教他些脚踏实地,自强不息的道理不错,可是如此变态的教育方式,是不是也过火了些。
  “你听着,武还是要练,男子汉说话算话,爹也是为了你好。另外,爹是疼你爱你,怕做空了你才不与你欢爱,并不是讨厌你,以后什么时候做爹说了算,爹要干你时,你就得给爹
骚起来,爹若十天半个月不干你,你也不许缠着爹。以后把脑子清理干净,生活就好好生活,做事就认真做事,记住了就点点头,爹放你下去。”
  陆鸣赶紧点头,臧尘一番话将自己点的通透,如今他已经拥有臧尘,已经不需要再像西霞书院时那样取悦他,自己的人生需要步入正轨,臧尘是很好的老师,自己也要强大起来,不
能给臧尘拖后腿。
  臧尘叹了口气,希望小孩是真的懂了,要不然他也没办法,总不能下次真逼着陆鸣喝尿。
  为人父母原来伴随着如此多的的希冀与失望,并非像寻常事有付出一定有结果,原来都是在赌,赌他能听进自己的话,赌他能走上正道,赌他就算离开自己,仍然有生活下去的力量。
  摸到两人结合处,臧尘缓缓抽出那硕大的肉根来。
  陆鸣两脚接触到地面,却感觉腹中胀痛感更甚。
  “夹紧了,莫要泄出来,弄脏了裤子没人给你洗。”臧尘命令道。
  陆鸣刚被教育过,只得听话使劲缩紧后庭。臧尘以手指戳了戳,确认陆鸣后穴没漏水,这才抽出手指给陆鸣穿好裤子。
  陆鸣乖乖自己擦干眼泪,以袖子抹去满脸的涎水鼻涕。除却眼睛红肿外,倒是跟来时没什么不同。
  臧尘心生宽慰,如此变态的教育手段,看来是收获成效。
  只是惩罚还在继续,还得看看这小子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臧尘也不说话,面色依旧严厉,整理好两人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昂首阔步离开茅房。
  陆鸣亦步亦趋跟着,精神始终紧绷生怕后庭满满的尿漏到自己裤裆里。
  臧尘走的极快,陆鸣只得拼命跟着,可臧尘挑的偏偏是前苑人多的路,明明都没几个认识的,臧尘却时不时驻足跟往来人打招呼,似是在有意捉弄自己。
  来时不过一炷香的路程,臧尘左拐右拐愣是走了近半个时辰。
  陆鸣咬着牙硬挺,终于在崩溃边缘回到住处。
  臧尘驻足小院,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难受吗?”
  陆鸣点点头。
  “怎么不找个茅房排出来?跟爹赌气?”
  陆鸣已经要崩溃了,还是尽量挤出轻松的声线,“不敢跟爹赌气,爹只让我夹紧,没让我排出来。”
  臧尘冷笑一声,指着院落墙角,说道:“去那里排干净,我给你拿草纸去。”
  陆鸣如遭大赦,忙夹着腿冲进角落里,解开裤子蹲下时,臧尘已经不见了。生怕臧尘再捉弄自己,陆鸣把头埋低,后庭拼命用力试图将肚子里的东西排空。
  臧尘确实尿了不少在里头,开闸泄洪的量险些沾湿陆鸣鞋子。黄色的尿液混着自己后庭中残余污物,那味道熏得陆鸣不住干呕。
  “咦?儿子你不是男儿身?怎么蹲着尿尿的?”
  抬头,臧尘正拿着草纸递给自己,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腹中污物连同臧尘的尿一起,被陆鸣排的干干净净,此刻无比舒爽。接过臧尘递来的草纸,陆鸣将后庭清理干净。
  怕陆鸣蹲麻了腿,臧尘还贴心的扶陆鸣起来。
  “孩儿男儿身女儿身又有什么所谓,爹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陆鸣答道。
  臧尘欣慰点头,亲亲陆鸣额角。
  “好孩子,听话些,别再让爹这么罚你了,爹心疼的厉害。”
  “爹教训的对,以后都听爹的,我不会再惹爹生气了。”
  “走吧,去后头温泉洗洗,你的表现很好,趁着后边干净,爹要操你个爽。”
  
第12 章 章 21
  此番欢爱,陆鸣乖的像只慵懒的猫,不论臧尘如何插入,嘴里始终浪叫着爽,时不时还迎合着臧尘的插入角度,使两人一同登顶极乐。
  借着这次机会,臧尘又教了他不少房中术,起码在伺候人这方面,陆鸣大有长进。
  不过,小孩还是承受不住臧尘夸张的精力,时间不长,臧尘又把陆鸣操成了小喷泉,年轻肉茎软软的贴在臧尘腹部喷尿。
  即使如此,被臧尘操烂了的陆鸣却不像前几次那样喊疼难受,只紧紧抱着身上大汉无声抽泣,以此来表达自己实在不行的事实。
  待将小儿子操晕过去几轮,臧尘餍足,搬来躺椅仰着歇息,又把陆鸣翻到自己身上趴着,将乳头喂到他嘴里叫他含着,一边说着甜甜的话,一边哄孩子似的轻拍陆鸣光溜溜的脊背。
  陆鸣虽被操的头昏脑涨眼冒金星,却在心里头如同吃了蜜糖般的甜,他最爱的就是臧尘这样抱着自己,轻轻拍打自己。久违的父爱亲情,恋爱中的纠缠蜜意,如此他便一同享受着,
只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
  结果是,磨合得当的欢爱这次并未给陆鸣带来负担,第二天,臧尘检查过陆鸣身子,除却正常欢爱的红痕青紫外,陆鸣并未受伤,不必再卧床休息。
  经过那天荒唐的灌尿调教,陆鸣整个人仿佛开了窍般,早上不再贪睡,臧尘起床时他也会跟在后头醒。起初臧尘还以为他着了魔,天蒙蒙亮穿上衣裳就往外头跑,臧尘小心翼翼跟着,
却没想陆鸣竟是自己到前苑,跟着晨练的士兵们一起跑圈。
  待晨练结束,陆鸣又主动领着食盒回来,孝敬臧尘吃早饭。
  臧尘什么都没说,直到可人来叫着陆鸣一起上学,睡眼惺忪的宁可人与神采奕奕的陆鸣,形成强烈反差。
  陆鸣中午放学回来,破天荒的与臧尘讲起自己在天澜城学堂学到的知识内容,还背了写爱情的诗经给臧尘听,臧尘只觉得世界都因此变得美妙无比。
  下午,还是由臧尘教陆鸣习武,陆鸣不再喊累,常常倒是臧尘先看不下去了,命令陆鸣先歇歇。
  如此,两人便度过了最寒冷的冬天。
  近几日,北风渐少,天澜城冰雪消融重新焕发生机。
  臧尘骑着高头马走在集市上。想起刚带着陆鸣来到城里那天,小孩对什么都无比好奇,自己戴斗笠遮住脸,去药铺买润滑的油膏。陆鸣就在那糖葫芦串的摊前,眼中满是新奇和期待。
  路经两人初来时住过的那家客栈,二楼靠着街边那间屋窗户开着,屋里是一对情侣,自窗户中传来莺莺燕燕的笑声。
  臧尘勾起嘴角,催马向城中赶去。
  天澜书院刚刚放学,陆鸣、可人并肩走在一起。
  可人向陆鸣吐槽自己不是练武的材料,臧尘传给他的《烈阳心决》他一时参不透,修习进度极为缓慢,又感叹陆鸣经过个把月的锻炼,长高了不少,肩膀开阔许多,都要超过自己了,
胸背笔直完全不像个书生。
  陆鸣哈哈大笑,直言是臧尘教得好,等爹得空了,就让爹指点指点可人,定会有所长进。
  天澜学堂实际也并非什么高等学府,毕竟地处边境资源有限,真正追求入仕做学问的自然都去了南边国都。除却必要的启蒙外,天澜学堂面向的也不过是那些富贵子弟,教习一些基
本道理,只是这些对陆鸣而言已经足够了。
  至今那些纨绔子弟们都不知道陆鸣身份,只知道是城主府座上宾,跟最为尊贵的宁可人相熟。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也是陆鸣前阵子稍显堕落的原因之一。
  学堂门口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不少管家小厮都来接自家公子回去用饭。臧尘身着黑袍背着足有人高的黑龙斩铁,骑在马上等在人群最外围。
  陆鸣顾着跟可人说话,并未留意臧尘亲自来接他,待走出人群方才听见似是有人喊他名字。
  臧尘下马双手抱臂拦在两人身前。
  可人恭敬向臧尘行礼,叫了臧尘声父亲,引得不少人驻足侧目。
  这人是谁?宁可人原来不是城主熊翰的儿子?
  “爹在马上这么高,没看见爹?”这话却是臧尘对陆鸣说的。
  臧尘是第一次来接他放学,陆鸣又惊又喜,曾经他也无数次设想自己能同其他人一样,放学了父亲会在门口牵着他的手问他今天收获如何。
  如今,曾经的梦想成了现实。
  陆鸣挠挠头,按捺住内心激动,解释说:“方才只顾着跟可人说话,没看路。”
  少年人脸上都是藏不住事的,臧尘自怀中掏出一串纸包着的糖葫芦递给陆鸣,得意洋洋道:“爹来接你,不开心?嗯?”
  糖葫芦正是当时初来天澜时,臧尘买给陆鸣的款式,外头糖衣的山楂内里包着蜜枣,最是甜美无比。
  接了糖葫芦,陆鸣眼中闪闪发光,若不是四周有人,定要狠狠亲臧尘一口。
  臧尘一如往常,淡漠着让可人先回去,称自己跟陆鸣要去办事。
  可人不敢多说,与陆鸣道别后径自离开。
  陆鸣嗔怪臧尘在外不可区别对待可人,如今这事怕是又要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街头巷尾的谈资。
  臧尘却全然不在乎,傲然半生,他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也不解释什么,将陆鸣举上马,臧尘自己也翻身上去,驾了声便朝着城门方向飞驰。
  怕陆鸣冷,臧尘贴心的用大氅把陆鸣裹在怀里,只露个头在外头。
  陆鸣:“爹,我们要去哪?”
  臧尘笑道:“回爹的老家。”
  陆鸣心里默认回家是件相当庄重的事,提议不如先回去换身衣裳,自己这会儿还穿着校服。
  臧尘却道不必,又强调路途漫长,糖葫芦权当陆鸣午饭,要他当心别吃自己衣服上。
  行至北城门前,驻守将士均身着玄铁黑铠肃穆异常,十丈高许城墙上传来铿锵的铁靴摩擦砖石声,臧尘带着熊翰给的文牒令牌,那守城人检查无误后便下令开门放人。
  出了天澜,臧尘纵马疾驰,陆鸣回头望去,偌大的天澜城于遍地白茫茫的雪中逐渐化成一个黑色的点。
  已离开宋国边境,臧尘在辽阔苍穹下放声长啸,似是透着如释重负的喜悦与归家的释然。
  陆鸣尚不知臧尘要带自己去哪,天地间唯有风雪,稀松可见青绿松柏被积雪淹没,灿金色天光洒满大地,盖在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臧尘便以手捂着陆鸣眼睛,遮住光让他从自己指缝往外看,曾经自己祖先退居塞外,仅剩少数残部仍旧过着农牧生活,这就是臧尘此行目的。
  陆鸣被臧尘裹的严严实实,男人怀里极为温暖,伴着马背起伏的旋律,陆鸣便安心睡在臧尘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雪原上看不到臧尘来时留下的马蹄印。
  天色昏暗,陆鸣幽幽地睁开眼,睫毛上挂着晶莹霜雪。
  火光摇曳,臧尘在一片枯树林里生火休息,见陆鸣醒了,便脱下披风给陆鸣盖上,生怕他睡醒闪着冻感冒。
  “醒了?饿吗?爹抓野味给你吃?”
  “爹……”陆鸣幽幽叫着,暮霭天地间,唯有自己和臧尘两人。
  臧尘环顾四周,除却两人外,可能只有结冰的水面下存在活物。臧尘眼力极好,使内功炸开冰面后纵然鱼都在深水,依然使擒龙控鹤极为精准地隔空从水底捞了两条上来。
  冬天北地的鱼十分肥美,经臧尘烤制后顿时肉香扑鼻。
  仔细为陆鸣挑了刺,臧尘把烤好的鱼递给儿子,陆鸣躲在披风和大氅围成的小小城堡里,模样十分可爱。
  臧尘道:“若是以后,跟爹生活只能吃野味喝凉水,鸣儿还愿意吗?”
  陆鸣伸出舌头先是舔了舔烤至焦脆的鱼皮,臧尘连盐巴都没放,仅是鱼本身的鲜香味道就让陆鸣食指大动。
  “只要跟着爹,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
  臧尘笑着叹气,说:“其实爹没啥本事,除了打架杀人什么都不会,赚钱不如熊翰,不如唐书雁那样手巧懂医理,也不如月琼那般体贴聪慧,不过爹会努力让你过上很好的生活,在
带你离开西霞山时,爹就承诺过的,爹说到做到。”
  两人边吃边聊起往事,不多时,苍月自天地交接处升起。
  皎洁月光洒在雪地上,月夜下四周寂静,不知何处传来嘹亮的狼嗷,臧尘也学着嚎叫。
  陆鸣从未见过如此皎洁的月光,离了灯火城市,天地自有的造物竟是如此美妙不可方物。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臧尘破天荒讲起自己小时候。
  他说,自己的祖先就生活在关外广袤的土地上,百年前,神剑李凌渊救下部族,将仅剩的血脉拓跋钰带进中原皇朝。陆鸣是知道李凌渊与赵腾故事的,前朝开年内忧外患,神剑李凌
渊辅佐赵腾平定中原,这才发展出如今宋国土地,数千玄铁将埋骨天澜,李凌渊也是自天澜起兵,与赵腾会面,吹起护国反攻号角。
  待家国安定,李凌渊戎马半生,膝下并无子嗣,如此孤独终老。赵腾在李凌渊死后,思念旧人成疾,第二年便也追随故人去了。
  陆鸣感叹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却又听臧尘说真正的赵腾后人并未继承皇朝,前朝第二任皇帝,其实就是李凌渊救下的拓跋钰,赵腾为了纪念李凌渊,便为他改名李钰。
  如此经过百年,皇朝流转,拓跋部最终在明面上接管皇朝,自己的爷爷就是前朝最后一个皇帝。
  为了纪念李凌渊,自己曾经的部族都会在成年后改个汉姓,也正因此,前朝皇帝汉姓穆,自己汉姓为臧。
  只可惜,自己父亲体弱多病,自己爷爷过世时,朝廷已然割裂,年幼的臧尘并未手握实权,终于内乱爆发,反贼韩重茂刺杀臧尘父亲窃国,臧尘幼年时得朝中长辈照顾,流离塞外积
蓄实力,期待有一天能重新平定安康。
  臧尘所说,与陆鸣认知颇有偏差,书中倒是写过韩重茂刺杀太子窃国,后来该是月夜领兵推翻韩王朝,并未提到过穆姓的后人。
  臧尘轻叹,直言历史从来是战胜者写就的,自己不过一介莽夫,也许是月夜真的看不起自己吧。
  再说月夜,确实是军政方面天才,当年他亲自找上臧尘,知道是臧尘俘了亲妹妹月琼做妻后便开始疯狂报复臧尘,臧尘年轻时没什么心机谋略,等反应过来已是被月夜架空,不得已
两人向西北方逃亡,这才有了苍龙雪域的的事。
  也许月夜出现在臧尘生命中,除了证明上苍要证明臧尘是个失败者外,只是月夜想狠狠报复这个强暴了自己妹妹的人。
  如此朝代更迭,拓跋尘这个名字最终埋没在滚滚黄沙中,再不见天日。
  陆鸣无比动容,纵然如天生王族的拓跋尘一生,终是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自己比起臧尘仍不如,可能没多久,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人记得自己。
  陆鸣轻轻唱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臧尘抬首,对上苍穹皓月,似是也在倾诉自己不得志,又怨恨天地为何要拆散自己和月琼。
  臧尘接下半段:“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
  两人于雪下明月中紧紧抱着,陆鸣心中默念,若是真有因果轮回,希望爱人前半生的遗憾不得志,能化为后半生与心爱之人长久依偎,臧尘已经够累了。
  臧尘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杀了不少无辜的人,只求上苍能晚些惩罚自己,让自己能照顾好陆鸣,给予他安定平稳的一生。
  
  
第13 章 章 22
  陆鸣是被嘁嘁说话声吵醒的,陆鸣砸吧着嘴往下想摸臧尘几把,却摸到温暖的毛毯。
  赫然睁眼,陆鸣发现自己竟是趴在温暖的被窝里,身下是粗糙的羊毛毯子,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毛毡。
  “爹……”
  “咄啬洳呐卞唔。”
  异族装束小孩用清澈明亮的双眼盯着陆鸣,小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身着粗布的左衽装袒露右胸右臂,领子上是厚重洁白的动物毛皮。小孩脸色枣红,五官深邃容貌不似汉族
人。
  “我这是……在哪?”陆鸣错愕。
  小孩的语言陆鸣根本听不懂,环顾四周,自己在一方帐篷中醒来,空气中有动物油脂燃烧残留的淡淡腥臊味。
  陌生的环境让陆鸣有点害怕,小孩又指了指陆鸣身旁的木架。
  黑龙斩铁静静立在架子上,旁边还有臧尘穿过的玄色大氅。
  陆鸣用手比划着,想问问小孩臧尘哪去了,黑龙斩铁在,臧尘的衣服也在,起码能确定这里是安全的。
  比划半天,小孩直摇头,又乌拉乌拉地回应陆鸣,说了什么陆鸣根本听不懂。
  正当陆鸣准备自己出去看看时,门口的篷布掀开,来的是位跟陆鸣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同样穿着棉布与皮草缝制的厚重衣裳,只是并未裸露右臂。他先是露出洁白的牙齿朝陆鸣笑笑,接着又跟异族小孩说话。
  裸露右臂的小孩听到少年的话后便从旁取来木剑玩具,蹦蹦跶跶离去。
  陆鸣朝少年以手比划问这是哪里,跟自己一起的那个人在不在。
  少年搔了搔头,以汉语道:“你是想问,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去哪了,是不?”
  陆鸣诧异道:“你会说汉语?”
  少年答道:“我本是汉人,这里是鲜卑族部落……今早拓跋大人带你过来的,看你还睡着,拓跋大人就先去族长哪了,让我们先不打扰你的。方才悉罗·达多罗过来,怕他吵你,就
进来看看。”
  “悉罗·达多罗?”陆鸣默念,鲜卑族的名字还真是古怪。
  “嗯,达多罗是族长的儿子。”少年说,“我的鲜卑姓氏是格日根,你叫我莫兰就好。”
  莫兰脸上始终挂着盈盈笑意,与达多罗相同,莫兰皮肤也是健康的枣红色,因长期暴露在阳光下略显粗糙,尽管如此仍不掩莫兰的五官精致,整张脸几乎是黄金比例,可以称得上是
陆鸣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
  陆鸣将注意力从莫兰洁白的牙齿上移开,问起自己是怎么来的,自己只记得昨晚窝在臧尘怀里睡着,记忆还停留咋夜雪原中
  莫兰提议让陆鸣出去看看,说罢蹲在地上伺候陆鸣穿鞋。
  莫兰的热情让陆鸣有些无所适从,莫兰却说自己做习惯了,若不这样做,族长会罚他。
  两人前后脚离开大帐。
  大帐外,万里晴空无云炽烈的阳光刺的陆鸣眼睛疼,几百座帐篷相间坐落,中间还穿插着牛羊圈,附近积雪被清扫干净,放眼望去,天地相接处一马平川,不时传来牛羊的叫声和听
不懂的人语,整个鲜卑部族纯净而安宁。
  莫兰领着陆鸣来到一处装饰华丽的大帐前,推推陆鸣肩膀示意陆鸣进去看。
  帐内,臧尘与一大汉隔小桌盘腿对坐。大汉身形丝毫不输臧尘,袒露的右侧胸口臂膀上满是虬结的肌肉,皮肤油亮黑红,右肩纹身延续到手臂,连脖子上也纹了陆鸣看不懂的图案。
大汉与臧尘一样是络腮胡,臧尘胡子修过,显得狂放而整齐,大汉下巴上则更为浓密,甚至蓄起长须以彩色布条箍着分成三绺,头发亦是扎成数十股小辫,整个人显得傲慢狂野。
  两体型非人般巨硕的壮汉对坐宛如两座天神,臧尘桀骜不羁,大汉野蛮奔放。
  大汉用鲜卑语说了什么,臧尘回了句,两人便哈哈大笑,笑声如洪钟大吕,直震的陆鸣耳朵疼。
  臧尘背身,倒是大汉先看到陆鸣止住笑声,大汉指着臧尘身后以鲜卑语提醒,臧尘转头时又以鲜卑语回应。
  见陆鸣来了,臧尘洋洋得意,招手便叫陆鸣过去,拍拍大腿示意陆鸣坐自己腿上。
  那大汉亦是如此招呼莫兰坐下。
  两人入席,臧尘便介绍起大汉。
  “这位是鲜卑族族长,格日根可达,另一位是族长爱人,改了鲜卑姓,你叫他莫兰就好。”
  陆鸣与臧尘说,与莫兰方才已经认识过,不经意间又瞥到大汉身上,发现大汉正眼神赤裸的盯着自己。
  见此,臧尘以鲜卑语说了句什么,随后拿起桌上铜制酒杯一饮而尽。
  陆鸣捕捉到大汉神色中的不悦,臧尘放下酒杯拉他坐进自己怀里,又大大方方在陆鸣侧脸亲了口。
  莫兰坐下后,自觉为臧尘倒酒,大汉趁此抓住莫兰倒完酒的手按在自己胸肌上,黢黑硕大的手掌几乎是将莫兰手掌盖住,继而放肆在自己胸口揉捏。莫兰以鲜卑语回应了句,大汉眼
中凶光乍现,俯身啃咬莫兰耳朵,力度之大似乎要活生生将莫兰耳朵咬下来,另一只手又扯开莫兰衣裳,旁若无人的伸手进去玩弄莫兰胸部。
  陆鸣生怕两人就要这么干起来表演活春宫,忙抬头看臧尘脸色,臧尘却见怪不怪,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掏进陆鸣裤裆。
  发现陆鸣那玩意还软着,臧尘欣然抽出手,似乎无事发生。
  “莫兰是格日根爱人,鲜卑族民风狂放,不必见怪。”臧尘解释道。
  莫兰被格日根折磨地低声哀鸣,陆鸣听着难受,又问臧尘方才摸自己裤裆干嘛。
  臧尘扬唇,俯身在陆鸣耳畔低声道:“格日根比我还猛,是你喜欢的类型,爹看你小子有没有反应。”
  陆鸣大无语,若是早些遇到格日根,自己说不定还真有反应,如今臧尘相伴,在陆鸣眼里,格日根就是个蛮子。
  莫兰被格日根折磨地娇喘连连,眼见格日根胯下顶起大包,搞不好真要上演黄色戏码。臧尘又对陆鸣说,格日根是自己堂哥,如今自己就剩个名字挂在鲜卑,凡是都是格日根管着,
十多年没回来了,这趟来也算带陆鸣认认祖宗。
  陆鸣礼貌向臧尘问大伯的鲜卑语怎么说,臧尘教给陆鸣,陆鸣便朝格日根叫了声。
  格日根听到陆鸣生涩的发音后便不再折磨莫兰,起身隔着桌子伸开双臂,作势要抱抱陆鸣。
  莫兰兀自起身整理头发衣裳,臧尘推了推陆鸣,陆鸣便满头黑线起身,绕到格日根身前。
  格日根坐着时陆鸣只当跟臧尘体型差不多,站起来贴近了,陆鸣才发现格日根竟是比如今的臧尘还要雄壮不少。油亮紫红色皮肤上满是伤痕,细密的伤痕多为并排,目测是什么野兽
留下的。男人身上体味极重,麝香汗味熏的陆鸣头疼。
  大汉俯身抱起陆鸣颠了颠,继而收紧双臂,野兽般的眼眸盯着陆鸣。
  格日根竟是作势要亲他,陆鸣大惊,挣扎中格日根抱的更紧,正当陆鸣惊恐之际,臧尘起身以蛮力拉开格日根怀抱,将陆鸣救了出来。
  臧尘低声说了句,听语气不像是什么好话,格日根颓然坐下,仰头喝干杯里的酒。
  “你先出去吧,别走远,一会开饭叫你。”臧尘对陆鸣说,转而又对一旁的莫兰道:“帮我照顾陆鸣,他是我的儿子。”
  陆鸣实在受不了格日根,臧尘给台阶,陆鸣便拉起莫兰的手离开大帐。
  “你是拓跋大人的儿子?”莫兰对格日根方才作为司空见惯,倒是不太懂陆鸣和臧尘的关系。
  陆鸣这才想起来忘了做自我介绍,又解释说自己是臧尘义子,两人其实是恋人关系。
  莫兰颔首,领着陆鸣在大帐周围转悠,看鲜卑人们屠杀牛羊支起篝火做烤肉。
  “汉人……现在已经这么开放?父子也可以做恋人吗?鲜卑人,父子之间关系都是比较疏远的,格日根很少管达多罗,等达多罗成年,格日根会让他自己打猎牧羊,就算饿死,格日
根都不会再管他。”
  谈及这个话题陆鸣十分尴尬,总不能告诉莫兰,这是自己的恶趣味,如此不解释便是最好。
  牛羊放血的场面陆鸣看后浑身难受,总让他想起西霞书院那个被臧尘捏成球的刺客尸体。
  莫兰见此便领着陆鸣避开,向帐篷群外走去。
  两人来到一处湖面前,沿岸巨石丛立,稀松树木上挂着厚厚的雾凇,枝条冻结成冰折射出盈盈光辉,那湖面唯有靠岸是结冰的,朝大湖中间望去波光粼粼。
  只是不同于其他陆鸣见过的,这方湖面极为干净,冰面冻透后呈现蔚蓝色,甚至透过冰面还能看到水底游动的鱼。
  陆鸣被吓了一跳,方才竟然还有丹顶鹤昂首走过。
  莫兰以鲜卑语喝出声,赶开跟随两人过来的家禽。陆鸣这才注意到莫兰脖子上挂着的玛瑙吊坠。
  方才格日根与莫兰亲热,解开莫兰衣裳后那吊坠露出来,莫兰整理衣裳时没再收回去,像是故意露出来给陆鸣看。
  “这个?”莫兰捻起吊坠给陆鸣看,“这叫天珠,格日根送给我的,表示我是格日根的爱人。”
  陆鸣好奇,接过吊坠仔细打量,他并不懂什么珠宝,只是看那天珠浑然一体,上头刻着细密的纹路,成色偏旧,料想仅此一枚代代相传,若放到汉人城市去卖,定是价格不菲。
  “你是汉人?怎么来这里的?”陆鸣问道。
  “我在这里生活十几年了,七八岁的时候家人逃到这里,我爹娘被狼咬死,格日根收留了我,让我做他的妻。”
  “那你还想回去不?我跟拓跋说,让他尽量想办法。”
  “不必了,我对汉人没有感情,格日根对我很好。”
  联想到方才种种,陆鸣先入为主地认为莫兰无处生存,只得屈身这里被格日根欺负,如今却被莫兰一句话呛回来,只得闭上嘴收起自己的圣母姿态。
  许久,莫兰开口道:“你刚才,为什么喊格日根主人?”
  
第14 章 章 23
  这话里夹着不满与埋怨,莫兰待在鲜卑部落多年,早已没了汉人那些拐弯抹角,说起话来直接,情绪更是毫不掩饰。
  陆鸣一头雾水,解释起自己与格日根的关系。
  听完陆鸣的话莫兰莞尔,解释说臧尘教他的根本不是大伯,而是主人,且是带有性暗示意味的叫法。
  陆鸣震怒,后知后觉被臧尘捉弄,可莫兰接下来的话更让陆鸣气愤。
  莫兰说,臧尘此行来是为了与格日根做交易,两人谈话时曾提到过自己,格日根意思要陆鸣留下。
  莫兰又说,格日根已经有十五个老婆,还有自己这个男宠,算是十六个,他不想陆鸣留下来,他觉得格日根是属于自己的。
  塞外太阳毒辣,陆鸣着素白校服,他从未注意过,自己呼出的气会瞬间结成冰渣。
  鲜卑部开席,场面盛大,臧尘拥着陆鸣坐,格日根身边围满了女人,莫兰上不了桌,坐在格日根身后负责倒酒。
  直径足有一丈的圆桌上全是肉菜,烤羊蒸牛肉摆的满满当当,中间还支着口足有人高的铜火锅,莫兰添碳还要站起来踮着脚。
  桌上没有筷子,每人分一把小刀,一块帕子,肉上穿着铁叉。
  臧尘怕陆鸣不会使刀割着手,就自己取肉割成小块喂给陆鸣吃。席间都用鲜卑语说话,陆鸣听不懂,鲜卑族环境始终给他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肉只经过简单烹调,刷油烤好后撒上盐巴孜然,陆鸣自小生活在偏南方,主食吃米饭,去了月泉宗跟臧尘吃面食还是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像这样茹毛饮血大口吃肉吃的陆鸣直犯恶
心。
  宴席主角臧尘与格日根时不时发出爽朗笑声,格日根吃的下巴胡须上都是肉渣和油,莫兰体贴地时常为格日根擦,莫兰来擦时,格日根就用刀子扎着肉喂给莫兰吃,再让莫兰给臧尘
倒酒两人痛饮。
  陆鸣吃不下,小声伏在臧尘耳边想要离席,臧尘却说还没给陆鸣敬酒,现在离席很不礼貌,牢牢按着陆鸣大腿不让他走。
  每当陆鸣瞟向格日根身后的莫兰,格日根总会狠狠盯着自己,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赤裸欲望,甚至时不时抖动胸肌暗示陆鸣,陆鸣心情糟糕到极点。
  一顿饭破天荒吃了足足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淡,得,晚饭也不用吃了。
  直到最后莫日根身边数十个女伴醉到不省人事,格日根与臧尘也是喝的满脸通红,擦手的帕子上全是油污。
  格日根起身端起酒杯示意陆鸣,嘴里说了句什么。
  臧尘翻译给陆鸣听,说是格日根给他敬酒。
  陆鸣想站起来,臧尘牢牢按住不让他动,说这酒不需要站起来接。莫兰就着臧尘杯子给陆鸣倒满。铜制酒杯分量十足,一杯酒少说得有半斤。
  陆鸣硬着头皮仰头喝干,格日根哈哈大笑,移步过来伸出油腻腻的大手就要抓陆鸣肩膀。
  臧尘面露不悦,粗暴挡开格日根拦在陆鸣面前。
  两人以鲜卑语针锋相对,说急了眼,格日根竟是动起手来。臧尘武功深不可测,随便拆挡几下随后运劲一记窝心脚踹在格日根心窝。
  格日根被踹的倒飞出去,臧尘倒扣酒杯,结束这场荒唐的宴会。
  本以为格日根会派人来追,陆鸣急匆匆拉着臧尘想离开这里,臧尘喝醉酒步伐不紧不慢,时不时还被陆鸣拉的踉跄。
  两人来到上午的湖畔旁,臧尘喝红了脸笑嘻嘻地又去掏陆鸣裤裆。陆鸣挣扎不过臧尘力气,恨恨一巴掌甩在臧尘脸上。
  那巴掌打的响亮,臧尘却无所谓,以舌头顶了顶被陆鸣打过的侧脸,发现陆鸣没硬,臧尘乐呵呵地傻笑。
  “又闹别扭?还敢……嗝……打我是吧……嘿嘿……爹,爹不怪你,爹不怪你。”
  拍开摸向自己的手,陆鸣自觉站远些。
  臧尘又贴过来,两臂自后绕过陆鸣脖子趴在陆鸣背上,整个人的重心压在陆鸣身上。
  陆鸣气愤道:“你不要我了是吗?莫兰跟我说了,你要把我卖了。”
  臧尘嘴里带着吃过肉的雄臭和酒香,气息喷在陆鸣耳朵上极为暧昧。
  “是啊,爹要把你卖给格日根,我表哥看上你了,拿 500 头羊跟我换你,500 头羊!你说我换是不换,嗯?”
  陆鸣委屈,心道是自己瞎了眼,竟让臧尘用畜生换他。
  臧尘少说也有 300 多斤,压在陆鸣身上陆鸣挣也挣不开,待陆鸣折腾没了力气,臧尘起身将手上的油都抹在陆鸣衣服上。
  “爹当然不换,你是爹的心肝,拿皇帝来,爹也不换。”
  说着,臧尘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系在陆鸣脖子上。
  那是一枚天珠,与莫兰款式相同的天珠。
  臧尘掰着陆鸣与自己面对面站好,刀削般的五官依旧带着酒后红晕,只是此刻臧尘眼神分外清亮。
  “只有你,拿什么我都不换。”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陆鸣有些无所适从,在关内时,臧尘从未对自己说过爱,陆鸣还记得天澜城的客栈内,臧尘说他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爱,陆鸣真的花了很多时间才接受自己身为月
琼、无水两人的替代品身份,如今臧尘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陆鸣细细品味,臧尘却哇的一声趴在岸边大吐特吐。
  陆鸣:……
  臧尘这次是真的喝多了,吐完又威逼陆鸣扶着自己的几把说自己要尿尿,待尿完,陆鸣取水要为臧尘漱口,回来时却发现臧尘正趴在岸边捧着水洗脸。
  只是臧尘也没挪窝,方才吐了尿了都在这里。
  陆鸣忍俊不禁,跟来的还有莫兰,两人合力这才扶着臧尘回营帐睡觉。
  莫兰煮了姜汤为臧尘醒酒,一起带来的还有他自制的木勺。陆鸣深知莫兰也是用心的,连声对莫兰表示感谢。
  待莫兰走后,臧尘哼哼着坐起身子,陆鸣喂他喝姜汤,臧尘端过碗仰头干了。
  “喝这么多酒,疯了你。”
  “谁说爹喝多了?爹没喝多,这点酒灌不倒你爹!”
  “行了吧,还难受不,我去拿个盆来,省的你再吐了。”
  “刚才莫兰来过?”
  臧尘今天少说喝了十斤酒,没醉死也得被撑个半死。陆鸣说姜汤就是莫兰熬的,臧尘骂了句脏话,说自己又输了,拼酒他从小就没赢过格日根。
  说罢,不等陆鸣拿盆来,臧尘又嗷嗷吐了满地。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渐晚,陆鸣就是再不愿意也得等臧尘酒醒了才能带自己出去。
  两人脱得只剩内衣,醉酒的臧尘雄躯更加火热,钻进熟悉的怀抱里,陆鸣丝毫不觉寒冷。
  这会儿臧尘酒醒了些,伸出手让陆鸣枕着。
  “真他妈难受,爹老了,喝不动了。”说罢,臧尘又去摸陆鸣几把,顺便还用手指试探陆鸣后庭。
  在熟悉的怀抱里,陆鸣半硬。臧尘摸到后嘿嘿傻笑,奖励陆鸣一个亲亲。
  “你老摸我干啥。”陆鸣娇嗔。
  臧尘哼哼道:“格日根比我还壮,爹知道你好色,怕你喜欢他。”
  “什么叫我好色,我喜欢他干啥?”
  “在西霞山的时候,爹还没痊愈,你看了都能硬,爹查查你怎么了?怎么爹抱着就硬了?是不是喜欢爹?”
  陆鸣只得顺着他,“是是是,我好色,我只喜欢爹,行了吧。”
  听到这话,醉酒的臧尘又乐呵呵地傻笑、
  倏然,帐外传来莫兰的惊呼声,陆鸣因为出了什么事,起身要去看看。
  臧尘收紧手臂不让他动,解释说格日根今天受刺激不小,今晚必不可能放过莫兰,他们帐篷挨着,待会有床戏听。
  陆鸣十分不堪这种恶俗趣味,此时外头又传来格日根粗吼混着莫兰低声嘤咛。
  不得不说,莫兰在叫床方面领先陆鸣不止一个等级,先是以鲜卑语叫着,后又用汉语又喊爹爹又喊爷,可谓是惊天动地。
  如此淫靡的声音带到陆鸣脑子里全是淫靡场面,自己与莫兰差不多个头,格日根与臧尘体型相仿,如此魁梧大汉压着莫兰操,那场面定十分香艳。
  陆鸣睡不着,从臧尘怀里钻出头来,自己身边就有个同款的,他也想要。陆鸣这才发现,臧尘闭着眼发出微微鼾声,像是睡着了。
  “爹?睡着了吗?”陆鸣推了推臧尘道。
  臧尘不答,仿佛真的睡着了,陆鸣又往下摸臧尘几把,团着疲软的肉茎和卵蛋把玩。
  “别闹,爹昨晚上没怎么睡,困死了,让爹睡会,乖。”
  原来是在装睡,陆鸣把腿跨在臧尘腰上,脑袋钻进臧尘怀里舔他乳头。
  臧尘烦不胜烦,陆鸣吃奶就罢了,干嘛一直顾涌,根本睡不着。
  “你吃就吃,别动了,爹昨晚上听见狼嚎,怕你让狼吃了,骑一整夜的马带你过来,你倒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爹真的累了,爹想睡觉。”
  臧尘酒后肌肉松弛,原本坚实的胸肌如今软趴趴的手感绝佳,枣大的乳头被陆鸣以舌尖逗弄变硬,嘬吸时随着涨大的乳晕涌进陆鸣嘴里,待舔干净上面那层薄薄的汗,陆鸣又抚摸起
臧尘粗壮的手臂,伸手绕进臧尘腋窝里,试图整个抱住臧尘。
  “你为什么骗我,让我喊格日根主人?还想把我卖了?你别想睡觉,给我起来!”
  “小畜生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丢给格日根,莫兰一个人可不够格日根玩。”
  陆鸣原以为臧尘喝醉这会又困着,便想放肆折腾,不料被装睡的臧尘逮个正着。
  小孩昨晚睡得饱,今天又没读书又没练武精力无处发泄,隔壁帐篷耳鬓厮磨,臧尘困的眼都睁不开吩咐陆鸣自己摸他大衣口袋看。
  口袋里放着个金丝封的折子,陆鸣拆开金丝,这是朝廷发的经商许可令,上头写鲜卑部可凭借令牌进关内贸易买卖,结尾是月夜亲笔签封。
  陆鸣登时明白一切,臧尘十几年没回族,如今想给族人行些方便。不得不说,鲜卑对比关内确实显得落魄了,原来臧尘此行目的竟是如此。
  只是……臧尘今天不是同格日根谈了好久,怎么折子还是收着?转念陆鸣又反应过来,该是今天没谈妥,谈资也定然不像臧尘所说 500 头羊那么简单。
  “笨死了,还不过来睡觉。”臧尘闭着眼掀开被子示意陆鸣到自己怀里来。
  陆鸣重新躺下,心里还在猜臧尘到底想要什么。隔壁帐篷床事还在继续,陆鸣心痒痒地在臧尘身上乱蹭。
  臧尘烦不胜烦,把陆鸣按进毯子里,自己翻身朝上张开腿。
  “爹几把给你叼着,别乱动了,否则真把你丢出去。”
  纵使爹爹阳物疲软着,缩在胯间仍是好大一包,陆鸣给臧尘口了会,那阳根半硬着说什么都不出精。陆鸣后穴瘙痒无比,体内沉淀不多的洗髓经真气亦叫嚣着渴望男人满足。
  羊毛毯密封性极好,正当陆鸣苦困无法得到满足时,被窝深处似有似无飘来一股雄浑的男人脚臭味,陆鸣像只小耗子似的顺着臧尘大腿往下摸索,终于找到自己魂牵梦萦许久的爹爹
大脚。
  臧尘出门时穿着防寒铁靴,那靴子极为厚实,最外层镶着铁麟,整体为多层皮质,内里是棉麻编制混着毛皮纺制,因为保暖需求透气性极差。臧尘分泌旺盛,经常刚洗过澡没几个时
辰就满身汗味,如今穿不透气的靴子,短短两天就酝酿出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陆鸣又想到白天在托日根身上闻到的雄臭味,若是托日根大脚,定然要比臧尘的更加美味。
  听到臧尘呼吸声渐渐均匀,陆鸣咽了口吐沫,大着胆子脱掉臧尘穿着的棉袜子。
  陆鸣本想先尝尝这吸饱了汗的袜子是什么味道,正当要放进嘴里时又想起若是自己口水弄湿了,天冷明天干不了臧尘没得穿,于是便放弃了。
  臧尘将睡未睡,以为陆鸣给自己脱袜子是体贴想让自己睡的舒服些,下一刻,却感觉一湿软的东西在自己脚心磨蹭。
  臧尘顿时明白过来,粗腿不留力气踹上陆鸣正脸。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被臧尘踹得七荤八素连翻几个跟头。
  臧尘坐起身来,虎目眯着冷声道:“又犯贱?爹没跟你说过?”
  “爹……我只是……”
  “爹怎么跟你说的,不许犯贱舔别人的脚,爹的也不行,男子汉顶天立地怎么能毫无尊严如此下贱,爹欺负你算另一回事,你还敢偷偷舔?你老惦记爹的臭脚干嘛?贱种!”
  睡衣单薄,离开床铺陆鸣冻的浑身发抖,臧尘五次三番强调不许犯贱做任何折辱尊严的事,又多次教他有骨气,做爹的伴侣也好儿子也罢,都要直起腰板。陆鸣以为臧尘睡着了,受
淫欲影响,没成想被臧尘抓个正着。
  对于这件事,臧尘从来不含糊,起身赤裸双脚便拎着陆鸣头发往帐外走。
  北地的冬夜可谓滴水成冰,刚出来陆鸣就冻透了,经过上次灌尿调教,陆鸣不敢挣扎。
  臧尘拎着陆鸣一路拖行来到格日根帐前,掀开帐篷看也不看就将陆鸣丢了进去。
  格日根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方才抽插莫兰后庭的巨根卡了半根在外头。
  帐内格日根姿势极为粗暴,狰狞大脚踏在莫兰脖子上,单手捞着莫兰腰身高高抬起,而莫兰则极为配合地撅着腚,两腿勉力分开,后穴顶着根不输臧尘的粗大肉茎,看格日根那架势,
不是要把莫兰生生操死就是要活活踩断莫兰脖子。
  “啊——!”
  陆鸣吓得大叫一声,穿着单薄里衣夺门而出。
  臧尘伸手拦下陆鸣,抱起他回到自己住处。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爹。真的不敢了。”
  陆鸣经这么一遭,欲火被帐外寒风彻底吹灭,臧尘重新为两人盖好被子,又将陆鸣牢牢圈在怀里不让他动了。
  帐外呻吟声愈加放肆,陆鸣的闯入看来并未对两人产生影响,甚至像是在干柴烈火上又浇了壶油。
  临睡着时,臧尘又问:“看见了?爹的几把大还是格日根的大?”
  记忆中,似乎格日根的更为狰狞粗壮,看起来也比臧尘粗些,只是露在外头半根,陆鸣也不清楚格日根到底有多长。
  以上这些都是陆鸣脑补,他可不敢跟臧尘说实话,对于臧尘的问题只得潦草敷衍说臧尘的更大,做爱时插进去就能把自己屁股捅爆开,整根插进去几乎要到自己胃里。
  两人沉沉睡去。
  半夜,臧尘尿急,待出了帐篷时发现隔壁还点着灯,已是不知几更天,两人还在继续。
  臧尘恨恨的咬着牙,这遭自己又输了。
  
  
第15 章 章 24
  “醒醒,还睡!爹今天带你出去玩,醒醒!别睡了!”
  “呃……爹,我好困,让我再睡会。”
  “让你昨晚折腾,不许睡了!”
  说罢臧尘掀开毛毡拿陆鸣衣服粗暴地往他身上套,陆鸣睡眼惺忪,待臧尘为他穿的只剩鞋子外衣方才缓过神来。
  却见臧尘早已整装待发,身后背着黑龙斩铁。
  帐外晨星伴月,陆鸣打着哈欠嗔怪臧尘这么早就把他弄醒。
  臧尘也不解释,牵过陆鸣手掌带着他穿过大帐。
  大帐外围聚着好多人,格日根莫兰赫然在内。陆鸣顿时清醒过来,以为臧尘要带他回月泉宗。
  反正回去时路途遥远,自己在路上睡就是,只是……回去有必要搞这么大排场?
  羌鼓声响,接着是号角声。
  熹微天光下,格日根双眼闪闪发光,莫兰亦是神色肃穆。臧尘携陆鸣穿过人群,并排与格日根站着。
  格日根眼神戏谑而挑衅,臧尘朝他比了个手势。
  少时,鲜卑族人牵拉两匹高头马,马上绳索弓箭一应俱全。
  陆鸣有些迷糊,怎么牵的不是两人来时那匹?
  待将马牵到陆鸣身前,陆鸣才发现这马高的吓人,四肢远比自己见过的更加粗壮,按理说,马匹除却鬃毛外,其他毛发无论秋冬都该是要么紧贴皮肤要么稀疏。如今眼前这匹却毛发
量惊人。
  臧尘跳上马背,清点过物资后再拉陆鸣上来。
  不知是谁打了声呼哨,羌鼓声如落雨,号角长鸣。格日根携莫兰率先冲出,臧尘驾了声紧随其后。
  “爹,我们不回去吗?”
  “不回去,爹还要同格日根再比一场,这场比打猎,你老实些别添乱,爹赢了回头赏你。”
  臧尘脸上是陆鸣从未见过的认真,格日根身色淹没在昏暗天光中,两组人在岔路分头。
  途经彻骨寒风吹透,陆鸣彻底醒了,未等他反应过来臧尘弯弓搭箭,不远处传来动物悲鸣声。
  臧尘策马追去,一只银狐胸腔中箭倒地。臧尘下马待那银狐断气,将银狐收拾好放在马后袋子里。片刻后环顾四周,手掌虚抓,竟是又从雪地中凌空提起又一只。
  眼见那银狐就要被臧尘捏死,陆鸣于心不忍,跳下马来按住臧尘胳膊。
  陆鸣道:“爹,放了它吧,方才不是抓了只公的,说不定袋子里那只跟这只是一家的。”
  臧尘蹙眉,手指微动那银狐便挣扎着移到近前。银狐示弱翻开肚皮示意臣服,柔软的腹部微微鼓起,奶头涨大显然是怀孕了。
  这怀孕的银狐倒是让臧尘想起月琼……
  心中所想与眼前素服的陆鸣叠合起来,手腕处传来少年细腻的肌肤触感。臧尘轻叹卸去内力,那银狐便一个猛子扎进厚实的雪地中不见踪影。
  天地交接处虹光乍现,臧尘低头抱住陆鸣,恨恨道:“你就等它入你梦,结草衔环来报答你罢。”
  陆鸣痴痴笑着,又想起在西霞山下救回臧尘那个下午。
  
  日落时分,臧尘满载而归,两口牛皮袋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野貂狐狸,皆是上等毛皮料,身后则以绳索拖行五只狍子三只獐子。
  鲜卑部族清点完臧尘战利品后纷纷竖起大拇指,陆鸣神采奕奕,亦是十分享受这种成功的喜悦。
  不多时,又一匹高头马回来,正是莫兰。
  天空中飘起飞雪,臧尘眼力极好,透过雪花遥遥看见马背上只有莫兰不见格日根踪影。莫兰手中挥舞着格日根衣裳向众人示意。
  难道格日根出事了?臧尘心道不妙,在陆鸣不解的目光中向莫兰方向赶去。
  “格日根呢?”
  莫兰兴奋地拍拍马背上战利品。“在后头呢,族长让我先回来。”
  不等两人话说完,臧尘又看到风雪中透出格日根身影,只是格日根走的步履维艰,极为缓慢。
  臧尘运气高喝,朝格日根打了个招呼,格日根亦是同样回应。
  待他慢慢走出阴霾,臧尘这才看到,格日根头发胡须上落满了雪,雄壮的双肩上扛着绳索,绳索后头系着数十头动物尸体,甚至还有一头白虎,甚是夸张。
  这场臧尘又输了。
  待回到营地,各自清点完毕后,两边猎得雪貂雪狐等大差不差,可在獐子狍子上,格日根多臧尘一倍不止。
  莫兰解释说,那些狐狸雪貂都是自己猎来的,格日根则是拿着短刀捕大型动物。又问陆鸣他做了些什么。
  臧尘脸上挂不住,陆鸣更是责怪自己就是个拖油瓶。
  刚要离开时,格日根却伸手拦下臧尘。
  臧尘神色不悦地拍开格日根手臂,格日根则复又伸手阻拦,鲜卑族人神色紧张,格日根拗不过臧尘,低吼一声,众鲜卑族人便将两人团团围住。
  气氛焦灼之际,莫兰不明所以,他推了推格日根侧腰,见格日根不回他,莫兰毅然站在陆鸣那边。
  “这怎么回事?爹?莫兰?”陆鸣惊诧道。
  莫兰此举使得格日根极为不悦,格日根以蹩脚的汉语道:“莫兰,回来……”
  莫兰决然抽出短刀,对上自己脖子。
  “你想要陆鸣是不?既然你玩倦了我……格日根,谢谢你,我是你养大的,这份恩德我还不起……”
  明晃晃的匕首停在莫兰脖颈,任凭莫兰如何用力,却始终扎不下去。
  格日根过来先是夺过莫兰指向自己咽喉的匕首,后俯下身紧紧抱住莫兰。
  臧尘撤去功力,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片刻后,臧尘又从怀中掏出那本折子,拍拍格日根肩膀递给他。
  格日根紧紧抱着莫兰不住颤抖的身体,以鲜卑语低声安慰。
  莫兰万念俱灰,可在格日根抱住他的那一刻又不免想起往昔种种,格日根从狼群中将他救下,格日根当上族长那天,格日根将祖传天珠系在自己脖子上的笑容……
  格日根没工夫理会臧尘递过来的东西,任凭那折子划过自己肩头,掉进莫兰怀里。
  陆鸣上前将那灿金色折子拆开,递给莫兰看。
  “莫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爹的人,你放心,我不会留下的,以后也不会再来。你和格日根的感情,对不起……认识汉字对不?读给格日根听吧,这是爹好不容易弄来的,
嗯?”
  莫兰收起令牌,扫了眼折子上内容,继而转悲为喜,兴奋地抱住格日根。
  他以鲜卑语翻译折子上内容给格日根听,格日根听后脸色从容,单手抱起莫兰,又朝臧尘伸出另一只手。
  臧尘与格日根两手紧握,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再无芥蒂。
  待暮色西沉,臧尘牵着陆鸣回到帐篷。
  陆鸣还是不知道臧尘究竟与格日根做了什么交易,仅是知道格日根喜欢自己,陆鸣就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下去。
  “爹……咱们回去吧。”
  臧尘脱下大氅丢到陆鸣怀里,道:“嗯,事办完了,明天一早动身。”
  察觉到陆鸣神色落寞,臧尘吐槽道:“别折腾爹了,大晚上的,骑马路上至少七八个时辰,没冻死也得累死,体谅体谅爹,啊?”
  陆鸣转念觉得也是,见臧尘坐在床榻上脱鞋,陆鸣又狗腿地蹭过去,按住臧尘大手。
  “你……”臧尘虎躯一震,翘着脚一手按在鞋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老实点!不许动歪心思听见没有!”臧尘怒斥,“伺候爹就好好伺候,想舔脚你找格日根去,他的脚臭。”
  陆鸣嘿嘿一笑,解开鞋带又将整个包裹极紧的靴子整个松开,这才缓缓为臧尘脱鞋。
  “我可什么都没想,爹你少诬赖我。”
  “还说没想,闻见味儿了是不?瞧你硬的?”
  “哪里硬了?”陆鸣做贼心虚。
  臧尘布袜都没脱,陆鸣嘴硬之际,伸脚踏向陆鸣胯下。
  果不其然,透过肌肤触感臧尘感觉到那小东西正半硬着,当下便发力往下踩,只是这玩意就如同陆鸣一般下贱,自己竟是越踩越硬。
  陆鸣吃痛,命根子深刻感知到自臧尘脚底传来的力度,要是爹继续发力,非得给自己踩坏了不可,于是顺势倒下,两手捧着臧尘大脚,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小家伙嘴比几把硬,爹要罚你,你自己说怎么罚,不说爹就把你这玩意踩烂,反正你也用不着,喜欢被爹踩着是不?”说罢,臧尘扭动脚腕,竟是毫不留情地使劲碾压。
  陆鸣使尽全力扔扳不动臧尘大脚,宽厚脚掌如泰山般岿然不动,任凭胯下逐渐充血,自臧尘脚底传来的碾压感亦越来越明显。
  “要断了,爹!真的要断了!啊……好痛……”
  “让你骚!让你下贱!爹今天非得踩死你!快说,想让爹怎么罚你!”
  大汉表情狰狞暴虐,随着大力碾压踩踏,陆鸣胯下火辣辣地疼。自那大脚上传来的浑厚雄臭吸进肺里,又如同炽烈的春药让陆鸣生不如死。
  “啊!不要踩了!爹……夫君……骚逼要被踩坏掉了,爹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下次爹要操我,我保证让爹做到满意为止,中途绝不晕过去,爹想做几次都可以……啊,好痛啊!”
  臧尘脚下始终是有分寸的,否则使使劲就能给陆鸣踩废掉,眼见小孩是真熬不住了,臧尘这才饶过陆鸣。
  臧尘仿若无事发生,自顾自脱下袜子上衣,赤裸上身仅穿裤子。大手一挥拉起陆鸣,掀开他裤子检查自己是否真伤了他。
  所幸陆鸣那玩意只是有些红肿,并未出血。
  “你说说你,明明就贱兮兮的,我让你留下跟着格日根,你偏偏不肯,你喜欢的调调爹真心接受不了。格日根玩的花,身板体力都不输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留下不?”
  陆鸣躺在臧尘怀里,两手揉着胯下嘶嘶抽气,听臧尘又提起这事,诚恳道:“我真的不喜欢大伯,而且大伯已经有莫兰了。我喜欢爹,只喜欢爹,如果哪天爹不要我了,说不定我也
会同莫兰一样……”
  “爹没说不要你……爹只是……”臧尘叹了口气,“明年,爹有很多事要做……要杀很多人,我怕你接受不了。可能,爹会把无水找回来,万一……万一无水不喜欢你,怎么办?”
  “如果无水哥哥不喜欢我,那我就去前苑参军,隔着院墙能看看爹爹就成,我不会让爹为难。”
  陆鸣黑色瞳孔中是此生从未有过的认真。
  臧尘动容,轻轻吻上陆鸣双唇,大手剥开陆鸣衣裳,手里捻起怀中人脖子上那颗天珠轻轻摩挲。
  唇分之际,臧尘低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留在这里,你若不喜欢格日根那就在这里做客,我会嘱咐他不强迫你。留在这,等爹忙完了,爹一定回来接你,成不?”
  “那是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我也说不准,你可以跟着格日根时不时到关内看看我,留下吧。”
  臧尘脸上,亦是无比诚恳。对此,陆鸣坚决地摇了摇头。
  “爹在哪,我就在哪,爹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第16 章 章 25
  回到关内时,已近傍晚。两人清早出发,臧尘骑马带陆鸣,足足骑了六个时辰。
  有时候,臧尘不得不感叹自己老了。年轻时,也是自天澜出发,去鲜卑部落一天可以跑个来回,甚至有时还能赶上月琼做夜宵给自己吃。
  陆鸣最后还是没留在鲜卑,对他来说,跟着臧尘就是无比幸福的。
  天色已晚,眼见已赶不上开饭,臧尘还有事要忙,于是就将陆鸣放在城里,让他顺路买些吃的回来,自己先赶回去找熊翰。
  北方夜市繁华,寒冬转暖,街边不少卖烧饼卤肉的小摊,陆鸣挑的都是臧尘爱吃的稀罕货,又因在鲜卑吃腻了烤肉,即使人多,陆鸣也选择等在烤鱼海鲜摊前,买刚烤好的鱼。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爹呢?”
  感觉有人在自己肩膀拍了拍,陆鸣往左回头,唐书雁鬼魅般出现在自己右侧。
  遇上唐书雁,陆鸣笑着与唐书雁打招呼,唐书雁能出门,那自然就代表着身体已无大碍。
  此时唐书雁仍旧带着面纱,街道上熙熙攘攘,唐书雁拦在陆鸣身后为他阻挡人流。
  “刚回来,爹前天带我去鲜卑玩来着,唐阿姨这是……”
  唐书雁颠了颠手里包裹,金属碰撞叮当作响。“取些前几日订的零件,又采买了些药材种子,要春天了不是。”
  左右无事,唐书雁让陆鸣在摊前等着,自己则走向一旁卖帽子的摊位前。
  烤鱼新鲜出炉十里飘香,唐书雁回来时,将手里兔耳朵形状的帽子给陆鸣带上。
  
  两人并肩穿过前苑,陆鸣恍然发现,原本寂静的后苑此时挂起红彤彤的灯笼。
  仔细盘算离过年还有段时间,陆鸣不解道:“书雁阿姨,后苑怎么突然挂起灯笼了?”
  唐书雁有些诧异,说:“过几天你爹 50 岁寿辰,姐夫没跟你说?”
  臧尘倒是从未跟陆鸣提起过自己生日,他大概知道臧尘四十多,却从未深究臧尘具体年龄,没想到日夜陪伴着自己的爹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明明爹看着还那么年轻……
  陆鸣沉默着点点头,唐书雁又接着说:“五十寿辰是大事,内院月泉宗所属都要向拓跋尘献礼,姐夫没跟你说,大概是怕你麻烦,你也得提前准备着罢,还有七八天,空着手总是不
好。”
  “我不知道爹喜欢什么……”陆鸣懊恼,伴随臧尘近一年时间,自己竟是连臧尘喜好、行为习惯等一概不知。得唐书雁提醒,陆鸣后知后觉这段时间承蒙臧尘多少照顾,而自己又给
予了臧尘什么?
  “送礼是你自己的事,还有些时日,还有时间让你想清楚。”唐书雁鼓励道。
  
  回到月泉宗,臧尘将马还给前苑,又大步流星赶往熊翰住处。
  前苑将军府灯火通明,熊翰万万没料到臧尘会这么早回来,此时刚脱去沉重的战甲,几个丫头伺候着他换常服。
  熊翰戍守边关,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虽身为臧尘旧部却不必经常去京城述职,如今跟个土皇帝似的待在天澜,当今天下安宁,并无什么内忧外患,党政弹劾到哪都轮不到他,因此过
得也十分安宁。
  卫兵进来告信,臧教头求见,熊翰翻下床榻,不满地咂咂嘴,穿好衣裳去前厅招待臧尘。
  “我以为你要在鲜卑多待几天的。”熊翰趿拉着布鞋,神态懒散。
  臧尘不耐烦地翘着脚,见熊翰坐下,这才说道:“陆鸣待不惯,托日根看上了他,孩子吓坏了,吵着嚷着要回来。”
  熊翰道:“所以……他没留在鲜卑?”
  臧尘摇摇头,叹道:“陆鸣现在离不开我。”
  熊翰是知道陆鸣和臧尘关系的,先前他只以为臧尘这是玩腻了换换口味,月琼走后怎么都得留些时间空间给臧尘适应,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时臧尘像是动了真情。
  “他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他?”熊翰冷笑道,“陆鸣哪里好?玩玩算了,还是说你跟月琼的感情廉价到无缝衔接,说换就换?”
  “混账!”臧尘双手握拳怒斥。
  熊翰的话如尖刀般直插臧尘心底,血淋淋的剥开那道由陆鸣伪装好的伤疤。原定是要把陆鸣留在鲜卑,臧尘答应熊翰让格日根照顾陆鸣一阵子,日久生情,说不定陆鸣会喜欢格日根,
如此将陆鸣剥离出宋国再不回来。臧尘自己想的则是等复仇三大派,甚至政变当了皇帝,一切尘埃落定后接陆鸣回来,如此再无人敢插手两人的事……
  饶是臧尘脸色铁青,熊翰却无半分畏惧,干笑两声作势离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回头过你的逍遥日子去吧。月琼的仇,我会替她报。还有无水,希望你将他找回来后,他能善待
陆鸣这个后妈。“
  “我不想找无水,或许他现在活得更自在,没有我也许对无水更好。”
  “无妨,你不找他,那我就自己找。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月琼的孩子总不能流落在外头乞讨吃树皮,送客!”
  前后苑一墙相隔,却是天翻地覆的差距,前苑将军府人声鼎沸,后苑月泉宗安宁静谧。臧尘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与熊翰的关系,说到底两人不过是由月琼搭线连着。月琼不在了,
熊翰贵为边防大将,掌管几万精兵,而他自己不过是一届草莽,在外还需以斗笠遮面,饶是故乡鲜卑,现在也是由格日根执掌……
  五十岁了,前半生拥趸悉数散去,并肩的战友战死,仅剩的故友也都因月琼相识,月琼走后臧尘尚不自知,与熊翰吵过,这才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后苑即使点着灯笼,也是如死般静谧,这里是故去妻子月琼的家,曾经无比繁华,如今仅剩躯壳,石板路上,臧尘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恍惚间,那熟悉的小院子里灯还亮着,臧尘循着灯光进去。
  吱呀一声,熟悉的房门打开。
  “爹!”
  陆鸣笑着冲出门来,扑进臧尘怀里。
  少年清澈的笑靥透过烛光映进自己瞳孔,臧尘抱起陆鸣转圈。陆鸣就如同阴雨后的太阳,顷刻间将心底的阴霾驱散。
  “饿了?怎么不自己先吃?”
  “我等爹爹回来。”陆鸣笑着说。
  臧尘这才发现陆鸣头上戴着的兔耳朵。
  “书雁阿姨买个我的帽子,好看不?”
  臧尘简直要被陆鸣气死,“果然是唐书雁干的,赶紧摘了。”
  “不嘛!多好看,还能包着耳朵,以后耳朵就不冷了。”
  臧尘被陆鸣气笑了,伸手就要把帽子抢过来。陆鸣敏捷闪过,两人围着院内枇杷树玩起躲猫猫。
  “赶紧摘了!唐书雁这是骂你当兔儿爷!”臧尘怒斥。
  “就不!爹,兔儿爷是什么意思呀。”
  臧尘不动了,陆鸣躲闪不及正撞进臧尘怀里,眼睁睁看着臧尘抢去自己帽子。
  臧尘轻轻念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陆鸣登时明白过来,脸色羞红。
  
  
第17 章 章 26
  当日,臧尘生辰,陆鸣放学回来时后苑布置妥当,不时有士兵搬着成箱寿礼进进出出。
  臧尘换了身棕色长袍,衣领袖口点缀金线十分庄重。
  陆鸣权当没看见,回来吃过午饭依旧粘着臧尘学武。
  傍晚时候,熊翰领着戏班进来,在后苑初见陆鸣处搭起戏台吩咐开席。
  酉时,臧尘出现,熊翰满脸堆笑,高喝道:“宗主入席——”
  厅内除却戏班厨子外不过二十余人,都是臧尘亲信,听闻熊翰高喝,众人纷纷行礼。
  “恭迎宗主——!”
  陆鸣跟在臧尘身后嘴动了动,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臧尘壮硕的体型极具威严与压迫感,来到桌前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开席吧。”
  众人入座,陆鸣本想挑桌子对头挨着宁可人坐,没想刚要动时被臧尘牢牢拉住,按进他身旁的座位。
  戏台锣鼓声炸响,臧尘俯身过来在陆鸣耳畔轻声道:“今天爹寿辰,就挨着爹坐。”
  待下人们将一盘一盘佳肴摆上桌,陆鸣抬头瞟了一眼,或许是迫于臧尘气势,自己坐在臧尘身边并未有人表示不满。
  臧尘举杯,众人便一同举杯。
  “祝宗主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陆鸣高举酒杯,垂眼不敢抬头。众人齐声为臧尘说寿词时,陆鸣嘴唇动了动,在心里默念——希望臧尘此生平安喜乐。
  待将杯内酒喝干,臧尘以胳膊蹭了蹭还在发呆的陆鸣。陆鸣这才反应过来要给臧尘倒酒。
  接下来是歌舞环节。
  十几位舞者随着鼓点舞动,风袖低昂左旋右转,舞娘赤脚于舞台上轻盈跳跃,顿时吸引全场目光。
  趁没人注意,臧尘为陆鸣盛了碗汤。
  “不必拘谨,都是自己人,一会你埋头吃饭,爹给你挡着,别怕。”
  说罢,臧尘又伸长胳膊为陆鸣夹来酥好的鸡腿。
  天边明月高悬,这是陆鸣进了月泉宗来最热闹的一次,锣鼓声高亢洪亮,臧尘说了什么陆鸣没太听清,只见那舞娘与舞伴以肢体演绎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陆鸣又想起臧尘带自己去
听戏的那个午后,恰如此时此刻,热闹而温馨,这里有好多人,可他偏偏知道,臧尘只属于自己。
  那戏结尾,舞娘与男子喜结连理,幕布落下时响起雷鸣般掌声。
  熊翰第一个站起身来,为臧尘敬酒,又取出个盒子恭敬递上,盒子内是块铜制的腰牌。
  熊翰高声道:“祝宗主万寿无疆,这是前苑铁骑营腰牌,今日起铁骑营归月泉宗所属!”
  熊翰献上的寿礼,竟是天澜装备最为精良的 500 人铁骑营!
  臧尘颔首,干杯后举杯示意。
  接下来是唐书雁。
  唐书雁拱手起身,高呼道:“祝宗主年年有今日,信步前程好逍遥!”
  说罢,唐书雁自桌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寿礼呈上,盒子内是一株百年山参,通体金黄根须茂盛,料定不是凡品。
  唐书雁接着又说:“我还为宗主准备了 500 幅袖剑和连弩,均为玄铁铸成,现已分发到宗主的铁骑营。”
  臧尘点点头,喝过酒后示意唐书雁坐下。
  宁夫人适时起身,不卑不亢道:“我为夫君做了套衣裳,祝夫君百年安康。”
  说罢,宁夫人离席,自包装精美的锦盒中拿出衣裳展开,正是臧尘常穿的黑色蟒袍样式,布料贴合处均用金线缝制,前襟绣一展翅的金凤凰。
  那凤凰栩栩如生身周围绕烈火,寓意涅槃重生。正对应上臧尘转生归来,百鸟朝凤,看得出宁夫人赠礼虽最廉价,却最有心意。
  接着就是月泉宗其他堂主送礼,无非是写金银财宝名家字画,臧尘笑纳,一一道声辛苦。
  如此,这桌上只剩下陆鸣与宁可人未曾送礼。臧尘心里有数,宁夫人送的衣裳里该有可人一份的,先前并未告知陆鸣,想毕小孩也没什么准备。臧尘于是向熊翰眼神示意,直接进入
下一环节。
  不料此时唐书雁站起身来,调笑道:“还差了一位,陆鸣,你爹过寿辰你的贺礼呢?”
  全场目光焦点锁定在陆鸣身上,臧尘皱眉刚想为陆鸣圆场,却见陆鸣站起身来。
  “别动!唐书雁跟你开玩笑呢,你去哪!”臧尘紧紧攥着陆鸣的手说。
  陆鸣低着头,双肩不住耸动。臧尘顿感不妙,俯身下去想先安抚陆鸣。
  陆鸣不是在哭,而是笑的抬不起头。
  唐书雁拍拍手搬来戏台,又支起烛火和镜子,陆鸣离席招呼可人帮忙竖起皮影幕布。
  片刻后只听陆鸣清澈的嗓音自那皮影幕后传来:终南有坟,名不老。客奇之,问何故,言乃淮南翁主媗冢。这正是街头常唱的那首不老梦。
  陶埙悠扬,原本韩衿的人像被摘去甲胄,穿上红衣,当席间都以为陆鸣唱错了,又见可人操一虬髯大汉出场,细看就能看出,这大汉是李逵改的。
  满堂哄笑,陆鸣镇定自若的唱道:来世再漱月鸣筝,也许还能道声久别重逢,天意总将人捉弄,怎奈何身不由己情衷……
  唱至刘瑄送别韩衿治水
  陆鸣唱道:“于万人中万幸得以相逢,刹那间澈净明透,成为我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惶恐,裂山海,堕苍穹……
  臧尘想起坠下西霞山那个午后,衣着干净的少年捧着水将他唤醒,漫天繁星,少年艰难地拖着他藏进书院。
  唱至刘瑄患病仍追韩衿十里,最终咳血白衣
  陆鸣唱道:“爱若持炬迎风,炽烈而哀痛,诸般滋味皆在其中……”
  臧尘想起那夜,陆鸣说喜欢自己,被自己弄伤了后庭仍努力讨好着他,陆鸣伏在自己肩头咬着牙呜咽。
  至刘瑄身故,韩衿亲手将她葬在终南山下
  陆鸣唱道:“若要忘却年少轻狂的痛,从此后分赴西东,不如作蜉蝣麻衣霜染淋漓死生,恣朝暮,彀长空……
  臧尘想起戏院那个午后,少年说想学武,只是因为可以跟着自己。
  唱至尾声:天光落笔波折,岁月都干涸,只剩别离来不及诉说,宁愿折心沐火,舍不得勘破,是你唇边夜雨清荷。
  臧尘模糊了眼眶,满堂喝彩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仅剩下陆鸣一个人,臧尘整颗心都化了,他情愿将所有的仇恨付诸一炬,换来与陆鸣长相厮守,复国,杀妻之仇此时都不再重要
了,下半生若能常常听见少年唤自己一声爹爹,足矣。
  “鸣儿,过来。”臧尘颤抖着说。
  陆鸣回到座位上,臧尘捧起陆鸣的脸,唐书雁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臧尘便当着众人轻轻吻上陆鸣双唇,浅浅一吻,唇分,两人额头抵着,臧尘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爹会对你好的。”
  院子里响起激烈的掌声,即便是宁夫人全程黑脸,此时也不得不尴尬的拍拍手。
  分开时,臧尘又轻声在陆鸣耳边说:“少吃些,爹要干的你下不来床。”
  宴席早早散场,臧尘喝了不少酒,满脑子想的都是陆鸣唱的那支不老梦。他知道,虬髯大汉唱的是自己,红衣刘瑄唱的是陆鸣。倒是一向胆小的陆鸣先自己在众人面前倾诉心意。
  “喜欢爹是不?当着那么多人面,不羞吗?”臧尘打横抱着陆鸣,漫步在静谧的后苑。
  陆鸣动弹不得,臧尘抱得极紧,又像是犯了失心疯似的时不时把自己抛起来接住,前厅到小院平常不过几步路,两人磨蹭许久。
  宾客已经散了,夜还未深,当众告白,陆鸣还是有些心虚的,生怕明日城里再传出话来。
  “爹过生辰又不早跟我说,这还是可人出的主意。爹,我唱的还成不?”
  臧尘大笑,将陆鸣举到自己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握住陆鸣双手为他保持平衡。
  “成?成什么成!难听死了,不如你当众叫我夫君好听。”臧尘揶揄道。
  陆鸣尴尬地绷紧两脚,臧尘肩背宽厚,坐在上面稳稳当当,两条腿随着臧尘步伐晃荡时不时碰在他厚实的胸肌上。
  远处皓月出青山,臧尘又轻轻哼唱起那首不老梦,风拂过两人面颊,天边的阴云随风散去。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你生日,爹也唱歌给你听?”
  陆鸣被臧尘逗得发笑,“七月廿三,还有半年多呢。”
  “七月二十三……倒是与无水的生日是同一天。”臧尘心道。
第18 章 章 27
  互诉心意,两人免不了干柴烈火一番。
  床榻上,臧尘撕的陆鸣身上仅剩零星碎布,自己胸膛敞着,两手按在陆鸣腋下,低着头吮吸少年粉色乳头。
  陆鸣就是喜欢臧尘这幅残暴模样,恨不得让臧尘生吃了他才好。
  待将那粉色乳粒蹂躏破了皮,肿成花生大小,臧尘这才挪开脑袋,又从腋下抱住陆鸣胳膊,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腰胯隔着裤子打夯般顶撞。
  “想要吗?乖儿子,想不想爹操你?”臧尘伏在陆鸣耳畔低声道。
  陆鸣被臧尘折磨到几乎疯魔,两手圈住臧尘脖子却被爹爹狠命顶弄撞开,胳膊举在半空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前后摇晃。
  “爹,别弄了,艹我,嗯……好难受,腿要断了!”
  臧尘如同扔玩具似的放开陆鸣,任凭他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中。“还记得在鲜卑怎么说的?做到爹满意为止。乖儿子,受得了不?”
  昏暗烛火下,臧尘虎目闪闪发光模样甚是吓人。不多时,臧尘脱了衣裳再次压杀上来,粗长巨根坚硬滚烫。
  刺啦刺啦,陆鸣腰带裤子被撕的粉碎,臧尘哼哼两声,撸硬了巨根抬起陆鸣两腿就要硬怼进去。
  陆鸣认命般闭上眼,臧尘这疯魔模样说什么都不会饶了自己,只希望待会爹爹能温柔些,否则他决计撑不过两个时辰。
  少年细腻的大腿触到臧尘坚实的手臂,接着被抬到肌肉暴涨的肩头,韧带处因暴力拉伸隐隐作痛。
  陆鸣大口喘气,因为他知道待会爹会粗暴地拱进来,自己的后庭也绝对会因没有润滑导致爆开出血。
  欢爱是愉悦的,可等待却是如此让人煎熬。
  感受到男人火热的体温,后庭处隐隐有湿热物体靠近,腰肢被巨力捞起继而垫上厚厚棉被。
  “爹……能抱抱我不?”陆鸣颤抖着说,希望剧痛来临时能被壮汉紧紧抱住,给予些许安慰。
  “抱?爹忙着伺候你下面这张嘴,哪有空抱你,等干进去爹抱着你操。”臧尘压在嗓子回应。
  饶是被更跋扈地开垦过,甫一接触到潮湿火热,陆鸣仍不免猛缩后庭,换来臧尘熊掌对细嫩臀肉的无情蹂躏。
  陆鸣尝试再次放松,试探着接纳。
  那潮湿的肉弹性十足,远没有想象中的火热,却比之前的更湿润些。
  不对!这不是……
  陆鸣睁开眼,臧尘正埋头在自己胯下,用舌头舔自己后庭!
  男人的舌头远比巨根温柔百倍!方才自己试探性张开,臧尘的舌头舔进去,细细描摹箍在穴口的括约肌。湿滑软舌并未给陆鸣带来任何不适,反而带来失禁般的快感。
  “别这样爹……没洗过,好脏。”陆鸣伸出手想把臧尘推开,今天是爹爹五十岁寿辰,怎么可以……
  “少废话,爹疼你别不知好歹,儿子这么乖,爹爹给儿子舔舔逼怎么了?”
  说罢,臧尘又以嘴唇整个包住那小穴,奋力吮吸起来。
  陆鸣被臧尘吸的直翻白眼险些失禁。臧尘身材高大,平日里喘息声粗重缓慢,仅是坐在,陆鸣就能从他胸膛的起伏中判断臧尘呼吸韵律。如此大力吸吮险些将他的肠子从屁眼里吸出
来。
  舔干小孩后庭满溢的甜香肠液,臧尘心满意足,深知自己方才吸吮已将小孩彻底堕落为浪荡婊子,臧尘这才舔了舔嘴唇,从床头柜上摸来早就准备好的油脂。
  经方才臧尘吸吮过,小穴此时防御拉满,可偏偏内里嫩肉时不时又探出来,原本一体的小穴此时像是起了内讧。
  粉嫩菊花在自己眼前绽放紧缩,臧尘如何不动心,只因宴席上陆鸣的深情告白,使得爱意战胜兽性,臧尘发誓这次要让陆鸣尝到甜头才行。
  陆鸣城门被迫,内外交困,肠肉渴求爱抚,括约肌又尝试紧缩抵御外敌,犹如坠入甜蜜地狱,生也不是死也不是。
  待将后庭涂满油膏,臧尘又仔细为自己润滑。这才压住陆鸣,雄根抵住负隅顽抗的穴口,下达最后通牒。
  臧尘是不着急进去的。伏在陆鸣身上,冷静捧住陆鸣脑袋,以拇指食指撑开眼皮,保持两人始终四目相对。
  “看着爹!不许撇别处,就看着爹,细心感受爹的几把是怎么把你后穴操烂的。告诉爹疼还是不疼。”
  说罢臧尘缓缓挺动腰肢,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深入。
  那穴口怎么抵得过臧尘攻城锤,内外本就岌岌可危,臧尘只不过用了两分力,就将整个防御工事彻底摧毁,挤进去后任凭那穴口守军再怎么拼命围剿都不过是给臧尘徒增情趣。
  陆鸣瞳孔中映出臧尘残忍邪恶的笑容,巨根一步步挺进,终是满足叫嚣许久的婊子肠道。
  陆鸣爱的就是臧尘凶狠残暴,越是虐待自己,自己就越兴奋。而这样的臧尘,事后肯定会暖暖地抱着自己以绝世温柔抚慰自己。
  肠道撑开到极致,褶皱包裹上来,描摹巨根上隆起的青筋,熟悉的肠液也适时地淋了臧尘满身。
  两人皆是满足地哼了声,陆鸣抬头索吻,臧尘则两手握着他脑袋不让动,继而自己低头吻上,宣告谁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宰。
  陆鸣必须都听他的,否则,他可以让陆鸣快活地生,更可以让陆鸣痛苦地死。
  “快告诉爹爹,痛是不痛?”臧尘玩味地说道,继而抽出半根,再狠命全根顶进去。
  “爹!你杀了我吧,爹!”陆鸣被玩的神志不清,全身似乎只有交合处是火热的,雄根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穿透!
  臧尘温柔地撩开陆鸣长发,淫邪地说:“爹怎么舍得杀你,爹爱死你了,爹不操你个千百次回不了本,认命吧。”
  巨根掠过熟悉的那处凸起,臧尘却不着急折磨陆鸣,像是个初经床事的小年轻般横冲直撞,意在好好折磨战败的穴口。
  “啪,啪,啪,啪……”
  “额,额,额,额……”陆鸣被操的气都喘不匀,做到现在,臧尘还未抱过他,多希望爹爹能抱着自己,传递些体温过来。
  臧尘却偏不让陆鸣如意,两手撑在陆鸣肩头空出的床铺上,盯着陆鸣双肩被操地往上出溜,再蛮横地将他按下去。
  臧尘又想到个变态玩法,只见他两手握住陆鸣肩膀,胯下狠命打桩,腰腹顶着陆鸣往上,大手再适时往下按,玩到兴起竟是握着陆鸣肩膀的两手向外使劲,眼见就要随着操弄频率把
陆鸣生生从中间掰开!
  肩膀的痛感……后庭被操开的火热……不住耸动的身体,陆鸣被玩坏了,呈一字型分开的两脚拼了命往臧尘背上合拢,他想摸摸这个男人,爹这么操自己是不行的,会被玩死的。
  陆鸣有几斤几两,能吃多少苦头,臧尘一清二楚,此番折磨陆鸣只为先苦后甜,往昔常常上来就是抱着操他,没一个时辰,自己还没说累陆鸣先要不行了。既然想给陆鸣最极致的爱
意,倒不如先想尽办法折磨够了玩够了,再让陆鸣知道爹到底有多爱他。
  小孩的呻吟已经变成痛苦的呼喊。臧尘深知时候已到,两手粗暴地环住陆鸣,自己则直起上半身,跪在床上抱着陆鸣操。
  陆鸣小小一个,抱在怀里只有胳膊腿露出来,自己使点劲就能把陆鸣捏碎。
  臧尘轻声道:“不哭了不哭了,爹不好,爹力气大,差点伤着心肝儿。乖儿子快看,爹抱着你操呢,嗯?”
  身上劲力卸去,久违的肌肤相贴传递来自男人雄躯火热温度。
  陆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抱在臧尘怀里,一颠一颠地全靠臧尘发力。
  陆鸣哭的更凶了,低头狠狠咬在臧尘厚实的胸肌上。
  臧尘适时手臂下滑,让陆鸣能弓起背来吃自己乳头,蒲扇般的大掌又在陆鸣臀部轻轻拍打。
  “儿子真厉害,爹操不烂你了,小穴真是为爹爹量身定做,瞧瞧你裹的爹爹多紧。”
  臧尘还作势嗨哟嗨哟两声,仿佛使天大力气才能从陆鸣穴中抽出。
  “爹,您操的我好爽,我是爹的,爹要跟我好一辈子是不?”
  臧尘笑着说,“是,爹爹要操小骚逼一辈子。你这小身板,爹说不定真能一辈子抱着你不下来,这样成不?”
  陆鸣使劲点着头,唇舌下移滑到胸肌下沿向外激凸的乳头上,如同个婴儿般吮吸起来。
  “边挨干边吃奶,也就爹能满足你,没个好身板,真就操不服你这骚比。”
  臧尘开始发力猛干,给予陆鸣的小温柔已经够多了,毕竟陆鸣答应自己,这次要做到满意为止。
  锦被沾湿,上头都是陆鸣的精液尿液,操射陆鸣三次臧尘蓄势待发。
  桀骜不驯的括约肌此时被臧尘完全操开,若是这会儿整根抽出去,怕不是陆鸣肠子要流一地。
  陆鸣真是色的不行,这会儿也不喊痛了,拉过臧尘小臂和拳头,对着臧尘鼓胀的小臂肌肉和手腕发骚。
  臧尘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射出精液。
  滚烫雄精再次灌满肠道,陆鸣爽的两眼翻白。
  臧尘自上而下宛如天神般注视着陆鸣,待他清醒些,复又把陆鸣按在床上,拱动腰肢开操。
  “爹?”
  “怎么?方才可一直没碰你阳心,不是说让爹操到满意为止吗?”
  “歇会成不?爹!别操儿子逼心啊!要尿了!爹……!”
  “尿个屁,有多少尿爹给你捣出多少来,你今晚别想跑!”
  “爹,我想含着您袜子成不?”
  “骚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怪爹无情!”
  夜还很长,臧尘要让陆鸣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第19 章 章 28
  “陆鸣你跑慢点,追不上你了!”
  陆鸣只顾着追木鸢压根没瞧见脚下裂开的青石砖。
  还好有可人陪着,不然这下非得磕掉陆鸣门牙。
  月泉宗后苑鲜有人经过,如今倒成了陆鸣玩耍圣地,自臧尘生辰那天后,两人关系彻底挑明,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陆鸣也懒得在乎,偶然听到些风言风语,臧尘都会
替他挡着,陆鸣还是无忧无虑地生活。
  已是春末。后苑,曾经月琼种下的那些树木抽出新芽,满园鲜花绽放。
  木鸢停在高高的墙檐上,扑棱两声没了动静。
  陆鸣宁可人今年已近弱冠年纪,仍像个小孩一样,蹦蹦跳跳地想把木鸢从墙上够下来。
  可人为陆鸣找来竹竿,陆鸣试了试,木鸢卡在砖缝里,怎么都戳不下来。
  可人又试着让陆鸣踩在他肩膀上,两人叠起来也不够高,够不到。
  可人又让陆鸣等着,他去般梯子过来。
  后苑自月琼去往西霞山时就交由熊翰管理,熊翰政务繁忙对后苑的维护很难面面俱到,比如梯子这种常用工具,平日里若是真要用到,熊翰也是吩咐人到前苑军营取,久而久之也就
忘了这些琐碎事。
  可人取来的竹梯其实已经闲置十几年,内里早被虫子蛀空,两人并不知道这点。
  所以,理所当然的,陆鸣一脚踩空从梯子上跌落。
  幸好臧尘路过,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接住陆鸣。
  臧尘眉头紧皱,陆鸣、宁可人自知做错,垂着头在臧尘面前立正。
  “整天就知道玩?要上房揭瓦了是不?”臧尘严肃道。
  陆鸣指了指房顶,解释道:“木鸢落在上头了,是我让可人搬梯子,想把木鸢取下来。”
  这事陆鸣得揽在自己身上,依着臧尘脾气,肯定都要把责任归到可人头上,陆鸣向来看不惯臧尘欺负可人。况且可人又不是自己保姆,不能让臧尘罚他。
  耳朵剧痛臧尘恨铁不成钢,险些将陆鸣耳朵拧下来,只听他愤怒道:“爹教你的轻功呢?让你学的时候怎么不好好学?练武练武,这四五个月没半点长进,说出去爹都嫌丢人!”
  臧尘是教过陆鸣轻功的,奈何洗髓经实在难练,每日随臧尘打坐调理内息,陆鸣仍感觉不到哪怕半点进步,更别说提气轻身这种事了。
  臧尘曾检视过陆鸣经脉,没什么过人天分却也属正常,因交合双修,陆鸣丹田气海均有真气流转,甚至在质量方面远超正常水平。按理说,仅是通过交合臧尘就渡给陆鸣不少功力,
没理由连轻功都不会,臧尘只能归结于两点,要么就是陆鸣懒,要么就是陆鸣资质过于平庸。
  教训几句,陆鸣要么垂着头不说话,要么就帮可人开脱,一副我错了,知道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简直让臧尘抓狂。
  原本臧尘不想管这事,可两人正处在蜜月期,陆鸣别的不会撒娇天下第一,三言两语就能把臧尘这块石头磨软了。臧尘只得黑着脸跳上房顶帮陆鸣捡木鸢。
  “可人把梯子送回去叫熊翰修好,还有这地砖,坏了就换。陆鸣跟我走,爹要查前天教你的拳法,打错了挨鞭子。”
  
  领着陆鸣回房间,臧尘把陆鸣按在椅子上趴着,屁股朝外,抽出自己腰带来,啪的一声甩在空气中。
  臧尘冷声道:“来,洗髓经心法背一遍,错一个字爹就抽你一鞭。”
  陆鸣记忆力惊人,冬天在床上养伤时就已经将洗髓经背的滚瓜烂熟,臧尘查洗髓经陆鸣自然不怕,通篇几千字,陆鸣倒背如流。
  这倒是让臧尘傻了眼,手持皮带怎么都打不下去,最后只得调情似的捏捏陆鸣屁股,再为他穿好裤子。
  事情当然没这么容易结束,查完背诵,臧尘又拎着陆鸣到小院子里,让陆鸣打拳给他看。
  寻常人练武,都是外功起步,先强健体格再练拳法兵器,最后辅以上乘内功心法。因洗髓经特殊,通过欢爱即可将臧尘强劲内力无伤过渡到陆鸣体内,因此臧尘先教陆鸣打坐养息,
外功只是教了些简单的拳法腿法。
  陆鸣拳法打的飘飘然毫无劲道,臧尘看了直打瞌睡。练武是次要的,又不指望陆鸣能有多么高深造诣,玩是孩子天性,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可自打唐书雁送能飞的木鸢给陆鸣,
陆鸣就只玩这一个玩具,玩起来全然忘了他爹。之前送给他的风车,书册现在都躺在箱子里吃灰,臧尘是多么希望自己忙时,陆鸣能忽然出现,扑进自己怀里甜甜地叫自己爹……
  陆鸣这性格真让臧尘哭笑不得,腻歪起来像妓院的浪荡婊子,知道自己在忙又乖巧听话从不打扰自己,这个度陆鸣把握的恰到好处,让臧尘多说不了一句话。
  臧尘意识到自己在吃木鸢的醋,可他就是要吃。
  灵机一动,臧尘突然想到,若是自己亲手做个玩具送他,说不定陆鸣会开心到疯掉。
  说干就干,臧尘冷着脸自陆鸣身旁走过。“打完拳就在这扎马步,我不回来不许休息!”
  
  前苑,熊翰家小花园。
  臧尘从熊翰仓库里挑出块上好的鳞皮云杉木,右手捻着木炭,在整块木材上画出老虎轮廓。
  熊翰不解,又见臧尘脱了上衣系在腰上,拿起锯子开干,不消片刻这块价值万两的鳞皮云杉就消去大半。
  臧尘若无其事地踢开边角料,抱起老虎雏形暗自赞叹点头。
  “你这是在……”熊翰问道。
  臧尘没工夫搭理熊翰,摆摆手示意将那些残余木料弄走。“我想给鸣儿做个木马……不,木老虎,给他玩。”
  熊翰两眼发黑险些晕过去,只得抱着木块残片独自在风中凌乱。
  “烂木头你心疼什么?”
  “这是五十年的南海鳞皮云杉!让你糟蹋了!”
  “糟蹋个锤子!剩下那么多大块,做成珠子串成手串到集上卖了去,说不定还能倒赚一倍。忙着呢少来烦我,当心挨揍!”
  臧尘忙活到日落,站起来时险些闪着腰。想象着陆鸣收到木老虎时欣喜若狂的模样,臧尘心里就如同这春天一样,到处开满了花。
  听到脚步声,陆鸣赶紧从石凳上起身重新扎好马步。
  臧尘没想陆鸣竟真的扎了一下午马步,从他离开到现在,少说也有三个时辰。小孩一定累坏了,臧尘心想。
  “傻子吗?不知道累了就去歇歇?”臧尘嗔怪道。
  陆鸣假装擦汗,赌气般说道:“爹不让动。”
  臧尘满心欢喜,打横抱起陆鸣抛了抛,一大口亲亲落在陆鸣侧脸。“是爹不好,爹忙起来就忘了,吃完饭爹带你到房顶上看星星好不好?”
  许是臧尘太过自我麻痹,根本没注意到扎了三个时辰马步,陆鸣身上竟没闻见汗味。
  第二日一早,臧尘抱着木老虎回来,那老虎经臧尘亲手雕刻,神态皮毛细节十足,四爪作腾跃状,爪下连着曲木可前后摇晃,前爪暗藏脚垫,舒适感极佳。尺寸更是严格按照陆鸣来
定,坐上去既不会太挤也不会太松失了平衡。老虎背部坐垫处,臧尘又抢来熊翰专属马鞍,将其改造镶嵌进去,生怕磨到陆鸣屁股。
  臧尘把木老虎放在院子最显眼的地方,自己则藏在房顶期待捕捉到陆鸣喜极而泣的表情。
  若是陆鸣情到深处,抱着木老虎哭着喊自己爹爹,他再从天而降给陆鸣一个惊喜。
  正午时分,陆鸣放学回来,喊了臧尘两声又去房里找他,对木老虎视若无睹。
  陆鸣换上常服,嫌弃似的踢开那只奇丑无比的老虎,摇摇头出门找唐书雁去了。
  陆鸣走了许久也没回来,臧尘懊恼着跳回地面捡起木老虎仔细端详,定是因为没上漆,陆鸣不喜欢这种朴素的原木色。
  隔了两天臧尘又向熊翰讨教,从外头专门聘了人回来手把手教臧尘给老虎上色。臧尘常穿黑衣,料想陆鸣也是喜欢黑色的,于是那老虎被漆成黑底白纹。专业师傅手法就是与众不同,
经师傅点拨,臧尘寥寥几笔就将老虎画的栩栩如生,臧尘重谢过师傅,又额外赏了他不少银两,如此只等油漆干透。这次一定要让陆鸣感动到哭出来。
  这天臧尘早早从前苑回来,在屋里等着陆鸣。黑色木老虎就放在房门前,陆鸣这次不可能看不到。
  臧尘努力许久才让自己神色如常,只等陆鸣回来。
  陆鸣到点放学,回家时发现前几天那只丑陋的木老虎又回来了,不得不说雕工确实厉害,这次的上色也极有水平,定是唐书雁做的放在这里。上次他去问,唐书雁还装作不知道。
  踢开木老虎进屋,陆鸣自顾自换衣裳,今天他想跟臧尘出去吃,听同学说,城西新开一家酒楼,味道相当不错。
  可是臧尘明明端着书,为何一直往自己身上瞟?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爹?”陆鸣小心翼翼地问道。
  臧尘嗯了声,也不答话,装作继续看书。
  陆鸣换好衣裳,从臧尘身后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臧尘宽厚的背上,声音甜腻在臧尘耳畔道:“爹……门口那木老虎……”
  臧尘欣喜若狂险些破功,却听陆鸣下半句接着说:“那木老虎好重,挡着门了,爹把它挪开好不?中午我想跟爹出去吃。”
  臧尘听到什么东西碎了,哦,原来是自己的心。
  陆鸣脊背发凉汗毛直立,顿时感觉情况不太妙,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爹爹。
  臧尘用力扣住陆鸣手腕,胳膊用力竟是要把陆鸣从自己背上掀过来。
  “那木老虎,鸣儿不喜欢?”臧尘强装镇定。
  陆鸣还以为是唐书雁捉弄他,心直口快道:“谁家老虎是黑色的,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老虎怎么会掉进泥潭里?那分明是条狗!太丑了,也不知道唐阿姨怎么想的,整这种无聊东
西作弄我,爹,方才唐阿姨来,您没看到吗?”
  臧尘忍无可忍,恨不得拽过陆鸣把他摔死在桌子上。
  “那老虎……是爹做给你玩的。”臧尘直言道,他快要气疯了!
  陆鸣顿觉天旋地转,聪明如他立马拍起臧尘马屁。
  “我说呢,唐阿姨一介女流,怎么会喜欢老虎。看那细致雕工,爹废了不少功夫吧……哦!原来是爹喜欢黑色,黑色很好啊!威武庄重,像爹一样。鸣儿很喜欢,一会就坐上去给爹
看看。”
  “不必了,陆鸣你今天别想出去。就在这抄书,千字文,三十遍,爹看着你抄,抄不完别想吃饭!”
  书是真抄了,一个时辰,陆鸣堪堪抄完一遍,累得他手腕酸痛。臧尘周身还在不断散发黑气,陆鸣那还敢惹他,就抄吧,走一步算一步。
  过了未时,陆鸣饿的眼冒金星,已入盛夏,房内燥热不堪。
  适时敲门声响起,臧尘招呼人进来,来人是熊翰。
  只见他面色凝重,递给臧尘一玄铁腰牌。
  见到腰牌后,臧尘眉头紧锁,念道:“陆先生来了?这是我留给他的腰牌不错。”
  陆鸣听到陆先生的名字时笔锋凝滞,不可思议地望向臧尘。
  臧尘神色凝重,起身对陆鸣道:“走吧,去看看养你的那个爹。”
  
  
  
第20 章 章 29
  两人辗转来到前苑厅堂,熊翰早已吩咐手下领陆先生在此等候。
  陆鸣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清瘦的身影,刚入厅堂,陆鸣便挣开臧尘嚎啕着直奔陆先生。
  听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陆先生刚转过身便被陆鸣扑了个满怀。瞧见怀中陆鸣还是先前模样,陆先生无比动容。
  “陆鸣,你长高了。”陆先生欣慰道。
  “先生,我好想您……我做梦时常梦到您,您知道吗?”陆鸣红着眼眶回应。
  两人久别重逢如父子般的亲昵模样,臧尘对此嗤之以鼻。
  陆先生拉陆鸣起来,两人站着。见陆鸣长高不少,身板也厚实了,衣着光鲜神采奕奕,陆先生颔首微笑。
  臧尘昂首阔步过来,傲然道:“都坐吧,鸣儿,怎么还让先生站着?给先生赐座!”
  熊翰自知没自己什么事,便向臧尘告辞,意在给足臧尘面子。
  陆鸣本想挨着先生坐的,对上臧尘眼神方察觉不对,又搬凳子坐到臧尘身边。
  丫鬟小厮适时端来茶点,陆鸣先是为陆先生斟茶,再给臧尘倒满,最后是自己,臧尘眼眸深沉,对此并未多说,只是以手指轻叩桌面,坐姿也更随意。
  陆先生自是懂察言观色,感觉氛围不妙,率先开口道:“拓跋大人看来是待陆鸣不薄,我替陆鸣先谢过拓跋大人。鸣儿你要时常听话知道吗?拓跋大人威风堂堂,你虽跟着拓跋大人
过上更好的生活,但也不可飞扬跋扈,要常常感恩拓跋大人。”
  陆鸣自知现在过得日子要比山里好百倍千倍不止,刚要开口却被臧尘扣住手掌。
  臧尘虎目微眯,上下打量着陆先生道:“陆先生此番前来,是因西霞山出了变故?我看陆先生这幅模样……陆先生不妨直言,能帮得上忙的,拓跋一定竭尽全力。”
  陆鸣这才注意到陆先生神色中透着疲倦,眼窝青黑蓬头垢面,像是好久都没睡过觉了。方才站着陆鸣没看到,坐下时才发现,陆先生藏在前襟里的裤子破了洞,鞋子亦是破破烂烂。
陆先生为人师向来十分注重仪表,纵使不远千里赶来天澜,也不该穿着破烂,头发都不洗。
  察觉陆鸣皱起眉头,陆先生尴尬地缩了缩脚。
  “没……没什么事,家里都挺好的……我就是想念陆鸣了,来看看他,呵呵。”
  “先生有话直说就好,拓跋身为月泉宗宗主,会为你做主的。”臧尘气场全开,身体前倾,双目牢牢盯着陆先生的眼睛。
  陆先生支吾着,脸色逐渐涨红,连带陆鸣脸上也是焦急万分。
  片刻后,陆先生长叹一声,道:“西霞书院……让人给烧了……”
  “谁干的!”陆鸣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臧尘镇定自若,拍拍陆鸣脊背,让他先坐下,接着又问陆先生:“书院里的人还好不?烧书院的那人有没有刁难你们?”
  陆先生摇摇头,答道:“除了我,其他人都还好,他们倒是没为难学生。逼问过我们臧尘在哪,我寻思臧尘也许就是您,后来他们翻遍了书院什么都没找到。我从中作保,让他们放
过书院的工人,自己跟他们走,再后来,我伺机从他们手中逃了出来,没处可去,只能来到这书信上的位置。”
  说罢,陆先生又从怀中掏出之前臧尘留给他的那封信。
  “所以,你跟他们说了我在哪?”臧尘语气冰冷,若是陆先生投敌,纵使陆鸣在,他也会杀了陆先生。
  在臧尘凝实的杀意下,陆先生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陆某绝不会做这种背信弃义的勾当,苍天为鉴,陆某若是说半句假话,定受五雷噬心!”
  臧尘拍拍手,一蒙面人进来伏在臧尘嘴边,臧尘悄悄向那蒙面人说了两句。陆鸣隐约听到让熊翰留意周边,加强排查之类的。
  陆先生如此诚恳,臧尘也能断定陆先生所言非虚,接着臧尘又问:“陆先生还记得他们有没有说要把你带到何处去?”
  “龙泉府。”陆先生答道。
  记忆翻回一年前,陆鸣想起在西霞书院后厢,那具刺客的尸体,当时臧尘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此时,陆先生就像是块烫手的山芋,难说他逃出来时会不会有龙泉府的人俏摸跟着,若是如此,臧尘就算彻底暴露在了敌人视野里情况万分危急。
  “爹,是那伙人?”陆鸣声音颤抖。
  臧尘摸摸陆鸣的头,安抚道:“别怕,今时不同往日,爹护得住你。这儿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沉吟片刻,臧尘又对陆先生说:“陆先生奔波劳累,不妨先在这住下,此处是月泉宗也是天澜城将军府,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您大可放心。鸣儿你也不想陆先生受欺负,对吧?”
  后半句,臧尘说得饶有深意,陆鸣浑身难受。
  陆鸣强打精神,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陆先生住后苑就是,后苑清净。”
  臧尘哈哈大笑,揶揄道:“怎么就自己做主?真当自己是后苑主人了?”
  陆先生对此也只能干笑两声。臧尘拥着陆鸣离席,不多时丫鬟小厮进来,替陆先生打包行礼,引他去后苑住下。
  
  臧尘房间,陆鸣被臧尘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臧尘顶胯,陆鸣象征性的哼哼两声,脑子里想的却都是西霞书院付之一炬。
  “小畜生,你算老几?嗯?这么快就把自己当后苑女主人?胆敢擅作主张,看爹怎么弄你!”
  陆鸣心思全不在这里,挂念着曾经的同窗,怕臧尘藏起来的尸体被发现,更害怕龙泉府蓄意报复。
  逗弄半天,陆鸣依旧忧心忡忡,臧尘见不得陆鸣不开心,手掌在陆鸣脸蛋上挤出笑容,见这招不好使又去逗弄他两肋软肉。
  “怕什么,端木衍十年前跟我单打独斗还得看爹脸色跑路,区区一个龙泉府,爹想灭他满门易如反掌,本来就想开春找他麻烦,自己送上门来省了爹不少功夫,你就乖乖在家听话好
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那爹在西霞山的时候怎么会受伤?”陆鸣可不想再见到臧尘卧病不起两眼毫无生气。
  臧尘不逗陆鸣了,翻身挨着陆鸣躺下,说:“当时唐门门主唐傲天,霸刀山庄柳鸾旗还有龙泉府端木衍三个打我一个,就这还让我跑了。我是逃到西霞山上,那山顶有间房子知道吗?
我把月琼藏在那里,得知月琼早已离世,爹爹万念俱灰从山崖上跳下来,后面就遇到你。”
  “只要你没事,凭爹现在本事,就算他们三个一起来爹也不怕。”
  陆鸣对臧尘的实力有信心,他担心的是西霞山下那些无辜平民。
  “想这么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爹罚你抄的书抄完了吗?刚才又在陆先生面前擅作主张,你不如想想该怎么讨好爹。”臧尘笑骂道。
  陆鸣翻身拱到臧尘怀里,拉过臧尘手臂让他抱着,“不想抄书,手都酸了。爹又不许我给爹舔脚犯贱,床事也都是爹说了算,我不知道怎么讨好爹,随爹喜欢吧。”
  怀中少年身段柔软,那种独属于少年的清甜气味臧尘最是喜欢。难得小孩主动往自己怀里拱,臧尘龙颜大悦。
  “爹给你个机会,今晚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木老虎也好方才的事也罢,爹跟你一笔勾销,以后还疼你爱你。”
  臧尘开怀的笑容总让陆鸣觉得哪里不对劲,遂加码道:“那爹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想爹帮忙重修书院,西霞山几百户人家,只有这一所书院读书,我不想他们没书读。”
  臧尘摇摇头,道:“你知道重修书院要花多少钱?西霞书院规模确实不大,整体翻修至少要十万两银子,你有钱?”
  陆鸣犯了难,自己都快十八岁了,还没出去挣过一分钱,都是靠臧尘养他。十万两,估计他一辈子都挣不来。
  没办法,只能使出撒娇绝学。
  臧尘却始终不退让,月泉宗名下是有些产业不错,可这些收入堪堪支持自己和陆鸣的吃穿用度。臧尘也不会挣钱,他一直没敢说,其实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花销都是记熊翰账上,说
白了是熊翰养着他和陆鸣。
  “京城逸仙楼头牌花魁,爹年轻时候包她一夜不过一千两银子,十万两足够爹包她一百次。陆鸣,就按照花魁价把你卖了,你得接一百次客才能挣到十万两!”
  “爹爹!求求您了~要不就先赊着,一百次,后面我慢慢还给爹,好不好嘛~”
  “一百次?你疯了陆鸣!我倒是不介意挑战极限,就怕你这花魁受不了,爹放开了弄你十次,你下面小嘴就得废掉知道吗?”
  陆鸣趴在臧尘胸口不动了,臧尘拎着他头发让他抬头,正对上陆鸣泫然欲泣的双眸。
  臧尘输麻了。
  “好好好,我跟熊翰说去,他有的是钱,他要不给我我就揍他,别哭了成不?”
  “不哭了宝贝,快让爹稀罕稀罕,外头凉快了你去找陆先生,我去跟熊翰谈,晚上回来一块吃饭,好不好?别哭了乖儿子,你哭的爹心肝疼!”
  两人在床上拥吻抚摸许久,等火红的太阳将要落山,天气凉快许多。臧尘为陆鸣整理好仪容,放陆鸣去找陆先生叙旧,又约定好时间晚上一块吃饭。
  陆先生住处离臧尘不远,陆鸣来到时,陆先生已洗过澡换了衣裳。陆先生初来乍到,衣服鞋子只能先找些旧的给他穿,饶是如此,一番打扮后陆先生气质也全然不同。
  两人叙过家常,又聊起陆鸣平日生活,陆鸣道拓跋尘对自己很好,在这儿从来没受过委屈。又聊起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人一起在天澜书院上学,同西霞书院一样,半
天课,读的还是那些书。
  陆鸣问起西霞山,陆先生只道大家都很好,曾经的同窗甚至有结婚的,估计年底就会要孩子。
  谈起书院,陆鸣索性向陆先生直言,拓跋尘可能会出钱重修。陆先生听后老泪纵横,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拓跋尘。
  陆鸣笑笑,说还不一定,拓跋尘还需与城主商量,这段时间就让陆先生好生住在这里,又介绍起后苑生活习惯,去何处领食盒,几时开饭等。
  末了,陆先生问陆鸣娘亲,为何不与拓跋尘在一起。
  陆鸣哑口无言,随便编了两句谎话搪塞。对此陆先生只是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再说熊翰那边,臧尘到他府上时熊翰正好去军营忙,臧尘差亲信转告,叫他回来当面谈。
  熊翰回来时看到臧尘两脚翘在桌面上,手里还握着刚送来的贡橘往嘴里送。那贡橘自淮南送来,最是甘甜无比,熊翰仅是尝过就决定全都自己留着,臧尘这两天糟蹋了不少东西。
  臧尘吃的满口生津,直接将果盘往怀里一包,懒洋洋的将陆先生所说的事告知熊翰。
  熊翰倒不会因为一盘橘子置气,听到事关龙泉府,熊翰眼中杀意乍现。
  “端木老贼真是活腻了,没等咱们找他,反倒是先找咱们麻烦。你放心,之前你差人送信,我立马安排人手在周边排查,还没收到消息那就说明陆先生屁股后头应该是干净的。还需
我再审审他?”
  臧尘摆手示意不必,果然谈到为月琼报仇,熊翰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这边。
  果皮随手丢在桌上,臧尘刚要再剥个橘子吃,又想想还是给陆鸣留着吧。
  “人手都准备好了?”臧尘问道。
  熊翰拱手,说:“一万五千死士即日启程,不如就明天开拔龙泉府,杀端木衍满门。”
  臧尘想了想,又说:“不必了,单是个龙泉府不足为惧,我会亲自为月琼讨回公道。你再为我准备十万两白银,散的银票即可。”
  “所为何事?”
  “与你无关,事后还你就是。你敢不给,小心我揍你。”
  日落西沉,钟声三响,陆鸣领着陆先生到后苑前厅用饭。不多时,山珍海味摆满桌面,臧尘姗姗来迟。
  陆鸣被罚抄书中午就没吃饭,这会正饿得不行。臧尘刚落座,陆鸣抄起筷子夹了炒肉塞进嘴里。
  臧尘也不管他,自顾自剥虾给他吃。反观陆先生神色凝重,如此盛大的晚宴,长辈在场怎么是陆鸣先动筷子,毫无礼数可言。
  陆先生的神色变化,臧尘都看在眼里,也不说破,更加亲昵地把剥好的虾送进陆鸣嘴里,又端水给陆鸣喝,让陆鸣吃慢些别噎着。
  陆鸣饿得早,吃的也快,风卷残云似的扫荡完后就靠在椅子上,仰天打了个饱嗝。
  臧尘端过陆鸣吃剩在碗里的饭菜,倒进自己的大海碗中一并吃了。
  一瞬间,陆先生脸色极为难看,但又很快掩饰下去。
  席间陆先生向臧尘问起陆鸣有没有任性淘气,说起陆鸣诸多缺点。臧尘笑着回应,说自己这个爹亏欠陆鸣太多,理应让着陆鸣些。
  饭后,臧尘拉着陆鸣在后苑溜达消食,看看树木花儿喂喂鱼好不自在。回房后,臧尘先是问道:“你和陆先生叙旧,陆先生有没有打听过我?”
  经臧尘点拨,陆鸣也有些奇怪,聊了那么久,陆先生除了问过“娘亲”这一话题外,竟是从未问过臧尘相关,在西霞山认亲时,陆鸣也在,当时两人不过浅浅沟通,难道陆先生就一
点都不好奇臧尘身份?
  “也许是陆先生看你财大气粗,没什么好担忧的。”
  臧尘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厚厚一沓银票,道:“无妨,不聊陆先生,爹给你筹够钱,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那……爹想让我怎么做?”
  臧尘笑容淫邪无比,见他从暗处取来一物。
  正是臧尘早先做的木老虎,只是……这老虎有点不对头。背上何时多了处凸起?
  臧尘取来个盒子,里头是大大小小的整套玉势,最粗的快要赶上臧尘胯下那根。
  臧尘思忖良久,取来最为粗长的那根安装在老虎背上。
  “爹要你骑着这老虎,骑到射出来!”
  陆鸣心惊胆战,这一刻觉得臧尘真是无比变态。
  “不愿意骑?那我就逼陆先生,让他替你骑上去。”
  说罢,臧尘竟是真的拎起那只淫邪木老虎往外走,陆鸣连忙拦下他,一边脱裤子,一边不满地嘟囔。
  臧尘可不管陆鸣怎么想,他只要结果。为了让陆鸣不那么难受,又贴心的拿出油膏来为玉势润滑。
  
  
第21 章 章 30
  陆先生住过半月,期间臧尘上下打点完毕,叫着精通铸造机巧的唐书雁随自己一同秘密前往西霞山重修书院。
  起初,臧尘是不想带陆鸣走的,可毕竟是陆鸣故乡,自己闭关那半年,陆鸣就能在风雪中每日守着洞口,前车之鉴,臧尘始终狠不下心来。转念想想也许陆鸣跟着自己更安全些。
  此行不应声张,因此臧尘只带着唐书雁做技术支持,外加三名筑城工匠,五十人的月泉宗人,五十人天澜守军,总共不到一百四十人启程,路上分开,最后到西霞山集合。修书院用
的砂石木材则都是就近买,熊翰早已通知过当地银号,提前为臧尘准备银两,到时拿着银票换就是。
  月泉宗内谁都不知道臧尘去哪了。
  西霞山相距天澜城近千里远,当初臧尘只带着陆鸣,日夜不停赶路都要跋涉半个多月,如此一行人上路,即使分开,路上起码要走一个月才能到。
  西霞山还是如往常那样安宁静谧,臧尘也是看中这点,当年才决定把月琼藏到西霞山上。
  陆鸣童年时的小镇,其历史并不久远,想臧尘年轻时候,这处还只是一片荒地。陆鸣离开一年,此处的变化不大,无非是镇子上牌坊换了,新开几家酒楼客栈,故土的每分变化陆鸣
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恍如隔世。
  两人先行一步来到客栈住下,察觉到陆鸣忐忑的心情,臧尘便提议让他到镇上看看,见见故人。
  镇子很小,臧尘牵着陆鸣走过认亲的那间澡堂,许是清早,澡堂并没开门。再到臧尘给陆鸣买成衣的衣裳铺,却被告知那衣裳铺老板前几年家中变故,如今关门投靠外地亲戚去了。
醉仙楼还开着,作为西霞镇最高档的酒店,即使是清早也有人坐在外头喝早茶。
  “等等……你是……陆鸣?”
  “狗蛋儿?!”
  醉仙楼小二认出陆鸣,激动地与陆鸣抱在一起。那小二本是陆鸣同窗,肄业后便在醉仙楼打杂,如今生活过得也算滋润。只是比起衣着华贵的陆鸣,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狗蛋感叹人世无常,没想到陆鸣的爹这么有本事,陆鸣也算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
  臧尘领着陆鸣进去,点了醉仙楼最贵的茶叶和糕点,又大方给狗蛋打赏。
  狗蛋领了钱去忙,陆鸣眼眶红红的,跟臧尘说他什么都不会。如果没遇到臧尘,也会同狗蛋一样,随便找份工作了却余生,能遇上臧尘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臧尘没答话,他从不相信什么命运天意。
  吃过早点,两人一路往书院方向走去,沿途不少人认出陆鸣,除却几个玩得好的伙伴上来搭话外,其他人则都是小声议论,仿佛短短一年间,自己与陆鸣已经有了天然的隔阂。
  陆先生所言非虚,曾经大气的西霞书院付之一炬,檐墙倾倒,屋子烧完只剩孤零零的框架。陆先生题字的牌匾该是被有心人收起,如今烧剩下一半,颓然斜靠在门口废墟上。
  从小长大的地方就这么毁了,陆鸣咬牙红着眼,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臧尘站在陆鸣身后,轻拍陆鸣肩膀以示安慰。
  跨过废墟,臧尘还记得自己重伤时住地那间房子。离开之前,他并没有彻底处理现场,只得趁着雨夜弄塌房间,装出山洪意外的假象。既是月泉宗找上自己,那这个房间必须着重调
查。
  臧尘运功,手指微动。不多时碎石翻滚,一柄生了锈的短刀自废墟中飞入臧尘手掌。
  短刀还在,铁锈也是正常的。这么说来,龙泉府并未查到这里。
  “别动!跟我走,不走我就把这的人全杀了。”臧尘手持短刀抵住陆鸣咽喉,佯装凶恶。
  “我都记得,爹吃了药身体就好了,然后逼我跟您走。”陆鸣苦笑说。
  “时至今日,你还以为是那幅药救了我?”臧尘哭笑不得,翻转短刀将刀柄递给陆鸣。
  陆鸣接过那刀,摩挲过生锈的刀刃,往事历历在目。
  “你靠后些,爹还得查查藏在炕里的那具尸体。”臧尘示意陆鸣往后,短刀递给他玩。
  随着臧尘运功,垮塌的碎石移开,曾经躺过的破炕还在,陆鸣给自己喂水的竹筒也在。臧尘卷起袖子,一拳打穿土炕,继而认真地摸了摸。
  片刻后,臧尘抽出手来,手中抓着一缕头发,气味恶臭无比。
  “问题不大,尸体还在……真是奇怪,难道龙泉府只是因为派来西霞山的人没了踪迹,就放火烧书院?”臧尘自言自语道。
  
  月泉宗,宁夫人房内。
  可人跪在宁夫人面前,哭的几乎要断气。而宁夫人则手持玉簪,一下一下狠狠地扎在可人大腿上,可人的腿已经被扎出好几个血窟窿,涌出的鲜血沾湿整个裤腿,饶是如此,宁夫人
仍不解恨。
  “快说!拓跋尘和陆鸣去哪了?”
  “娘,我真的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
  宁夫人一手高举玉簪子,另一手拉扯可人手掌,继而疯魔般地用簪子捅穿了可人右手!
  “啊——!娘——!好痛!”
  “快说,你是娘的骨肉,娘也心疼,告诉娘拓跋尘和陆鸣去了哪里,娘就让你少受些苦头!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娘!您不要我了吗?”宁可人放声痛哭。
  “我要你有何用!月琼死了又来个陆鸣,娘怎么就这么命苦,喜欢上拓跋尘!哈哈哈,拓跋尘!你当年奸淫我,如今死了一个月琼还不够吗?你就花!你尽管在外头花!你找谁,我
就让他不得好死!”
  疯魔的宁夫人又持玉簪朝可人大腿上扎去。
  可人放声痛呼,可惜没人来救他……臧尘将她们母子安排在后苑最冷清的角落,这里距离最近有人住的房间,足有十几丈远。
  “娘……爹已经让我做少宗主,等爹走后,月泉宗就是咱们的,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我要的是拓跋尘!”
  宁可人被亲娘折磨地不成人形,失血过多昏聩之际,宁可人眼前仿佛闪过童年时的美好回忆,那年他只有五岁,宁夫人抱着他……
  那天天气很暖和,桃花都开了……
  宁夫人说,月琼死了,以后自己就有爹了,会有人疼自己爱自己。
  可是……他终究是随了娘姓,而不是拓跋。宁可人记得那年,自己第一次见到父亲,原来父亲是那么高大威猛,年幼的自己抱着拓跋尘小腿,奶声奶气地叫着爹爹……
  可是……拓跋尘看都没看他就把他踢开,这种动作,在宁可人童年时无数次曾见过。在街边,人们就是那样踢缠上自己的小狗崽。
  “在西霞山……娘,我好痛……父亲和陆鸣在西霞山。”
  
第22 章 章 31
  趁着陆先生没来,臧尘将炕里那具尸体彻底打扫干净,再把垮塌的墙壁门窗恢复原样。
  没几天,唐书雁与陆先生抵达书院,随行月泉宗人乔庄住进镇子。
  臧尘又单独与陆先生聊过,陆先生说那伙人来了书院,并未去废弃的后厢搜查,只是将学生遣散,把书院工人管事绑了挨个审。学生辍学本就正常,陆先生谎称陆鸣离开是为了讨生
活,混在一众出去科举、提前肄业的学生里头,倒也算密不透风。再然后,他们就携陆先生走,放火烧了书院。
  又问到后厢臧尘之前住过现已垮塌的破屋,陆先生依旧不知哪里发生过什么,以为是陆鸣走那几天接连下雨,破屋年久失修,西霞山又经常发生山洪所以倒塌。
  再几日,天澜守军携诏书到,名义西霞山常年山洪,此行意在赈灾,先是向平民分发银两,后又张贴告示招标筹款重修西霞书院。
  臧尘以富商名义揭下告示,如此便名正言顺。
  入夏,接连几日天空阴沉,湿润燥热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
  陆鸣在客栈里百无聊赖,只得把玩那柄生了锈的短刀。
  正午时分,天气更热了,臧尘从书院旧址回来,身上薄衫湿透,赤裸在外的古铜色双臂被太阳晒成紫红色。
  “这天忒热,燥得很,下午不去了。”臧尘埋怨道。
  接过陆鸣递来的毛巾,臧尘又咕嘟咕嘟灌了两大碗清水,这才勉强恢复过来。他又问陆鸣,附近有没有山泉什么的,提议找处泉水泡澡消暑。
  陆鸣却说西霞山上流下来的水都归镇上用了,客栈还要打井取水,附近根本没有可供泡澡的泉水。
  臧尘无语,只得到客栈楼下井里取水,从头往下浇着洗澡。
  燕子低飞,臧尘回头望,西霞山壁立千仞,山顶处树木葱葱苍翠欲滴。回来一趟,不去看看月琼臧尘也过意不去,再说山上也能凉快些。
  如今西霞书院重建已近尾声,工匠们再过半月即可完工,屋内装修细节臧尘就不管了,留了钱给陆先生,让他自己折腾就是。
  这半月经过细细盘查,周边没再见到龙泉府的人,臧尘以为因那刺客在西霞山一带失踪这才引起龙泉府怀疑,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既已跟陆鸣互诉心意,是该去西霞山上祭拜月琼,跟她说自己过得很好,有人替她爱自己。
  曾经,西霞山山腰上有个陆家村,十年前,西霞山山洪爆发,一夜间陆家村被山洪冲毁,陆家村民无一幸存。
  因那场山洪,上西霞山的路已经断了,臧尘一手拿着纸钱香烛,一手环抱陆鸣立在断裂的峭壁前。
  臧尘提气,轻轻松松跨过丈许宽的鸿沟。再往上已经没路了,许多年前上山的小径被树木掩盖,臧尘只得连续运功飞跃。
  快到山顶处,陆鸣看到一间宅子。
  臧尘告诉他,这就是自己藏月琼的地方,他想来看看月琼。
  两人来到宅子前,宅门腐朽断裂,大门正对是两座立着木碑的坟头,经年累月的暴晒冲刷,木碑上的字已然风化。
  臧尘走进宅子,虔诚地跪在两座坟前。
  “我把月琼埋在这里,不想再带她回月泉宗。另一座墓是阿嬷的,阿嬷照顾月琼起居多年,我便让两座坟挨着,希望月琼来生不会寂寞。”
  陆鸣亦跪在月琼坟前,缓缓叩首。
  “其实……我来的时候,月琼早已死去多年,骨架都化了,没想到十几年前我执意离开,竟是天人永别……这墓里头是空的,月琼真的什么都没留给我。”臧尘苦笑着说,即使有陆
鸣陪着,对月琼的死,臧尘始终耿耿于怀。
  “还有无水,无水没活着不是吗?”陆鸣安慰道。
  臧尘长身跪着,摸了摸陆鸣的头,叩首后头再没抬起来。陆鸣知道,臧尘在哭,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在为月琼流泪。
  “好陆鸣,你不必跪在这儿,到处转转吧。爹有几句话想跟月琼说,别乱跑,稍后和爹一起给月琼烧些纸钱,好不?”
  臧尘的声音颤抖哽咽,这是陆鸣第一次看到臧尘流泪,这铁打的汉子在亡妻面前,竟如同小孩般脆弱不堪。
  陆鸣知道要给臧尘留些空间,起身后又朝两座坟拜了拜,陆鸣向宅内走去,天井留给臧尘。
  不知为何,陆鸣似乎很熟悉这里,仿佛梦中来过。眼前破败的大宅每处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可偏偏在这种陌生感中陆鸣总能找到方向。他知道,拐过角那处掩着的房门是柴房,知
道月琼该是住在这堵墙后面,知道月琼曾抱着襁褓中的拓跋无水,在这处青砖上哼唱摇篮曲。
  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情愫不知为何让陆鸣眼眶湿润。
  宅子并不大,陆鸣驻足在该是月琼住过的房间前头,青石台阶生了厚厚的苔藓。屋内有种家具腐朽后产生的霉味,有一张大床,大床旁边还有个藤制摇篮。摇篮支柱断了一根,摇篮
一头掉在地上一头还连着支柱。
  摇篮里积满灰尘,隐约能看出母亲为儿子缝制的襁褓,还有落在里头的虎头鞋子。
  “你叫拓跋无水,是娘的宝贝~”
  陆鸣恍然回头,才发现双眼已噙满泪水。
  陆鸣有些害怕,方才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陆鸣慌张地逃出这间屋子,后脑勺隐隐作痛。恍惚间,他又看到对面房间里有一具老妪尸体,满天飞雪,老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小
孩过来,推推老妪,他说:
  “嬷嬷,我饿……”
  陆鸣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片刻后又恍惚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什么都没有。
  陆鸣咽了口吐沫,大着胆子重新回到那间婴儿房。
  阳光透进来,陆鸣的脚步扰动地上灰尘。他垂手抚摸过床榻,任凭灰尘粘在手上。
  他努力试图想起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叮咚!”
  陆鸣好像碰掉了什么东西,捡起来定睛细看是块巴掌大的玉佩。迎着光陆鸣仔细端详那块玉,玉佩呈朱雀状,通体血红,玉的末尾点缀流苏。
  “鸣儿,出来吧,陪我去给月琼上香。”
  臧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此时他两眼哭红,显出陆鸣从未见过的老态。
  陆鸣哦了声,持玉佩走出房门,又将玉佩交到臧尘手里。
  “朱轩怀雀?”臧尘惊呼,“你从哪找到的?”
  “就在这屋里,好像是藏在褥子下头的。”陆鸣答道。
  臧尘吸了吸鼻子,道:“这是我留给无水的东西,算是信物吧。当年无水还太小,月琼就一直给他留着,我还以为被人盗去。”
  “你喜欢不?无水失踪,你叫我一声爹,爹还没送过你什么值钱的玩意。”
  陆鸣连忙摇头,推在臧尘手上,执意不接这块玉佩。
  臧尘也不强求,把玉佩收进怀里,牵着陆鸣到前头给月琼上香。
  臧尘和陆鸣依次在坟前磕过三个响头,臧尘掏出火折子点燃纸钱,山风吹卷着纸灰飘向天空。
  臧尘痛哭失声,呜咽着将纸钱填进火里。
  “月琼,我对不起你,那年若不是我执意闭关,也不会铸成大错。我想随你而去,是陆鸣救了我……无水如今不知流落何处,我没去找他,求你保佑无水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该随你一起去的,陆鸣给了我生存下去的希望。我和陆鸣在一起了,陆鸣很懂事,也很乖,我会把陆鸣养大……你生前常说,让我过的开心点,不要愁眉苦脸的,陆鸣给了我很
多欢乐,我是真心喜欢他,希望你不要怪罪陆鸣,这都是我的选择,月琼是我负了你……”
  陆鸣默默合十双手,虔诚叩拜。
  “娘……我会好好照顾爹,您也希望爹能快乐的活下去对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您放心,我并不是贪图爹什么,我是真的爱爹,我会对爹好的。相信我的心意您在天之灵可
以看到,同时也请您保佑无水,让他平平安安活着。”
  两人各执三炷香敬到坟前。
  臧尘重新在木碑上刻下月琼和老嬷的名字。
  “月琼,你就放心长眠于此,等找到无水,我会带他来看你。”臧尘说。
  
  
  
第23 章 章 32
  自西霞山上回来,臧尘心情郁结,傍晚时分唐书雁收工,向臧尘汇报工程进度。臧尘只是静默听着,心里头想的还是月琼。
  唐书雁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月琼的死臧尘总要面对,上香祭拜是应该的,只希望陆鸣能帮臧尘快些走出这种阴郁情绪。
  见陆鸣把玩着那把生锈短刀,唐书雁接过来看了看,陆鸣便与她讲起自己与臧尘初相识的往事。唐书雁听后时不时笑出声来,提议重铸这柄短刀留作纪念。
  “陆鸣,这是我最后送你的礼物了。”唐书雁道。
  盘算着陆鸣生辰将近,习武之人是要有专属自己的兵器的,这习俗自前朝“神剑李凌渊”就传下来。臧尘的兵器自然是月琼送的黑龙斩铁大剑,唐书雁则是由五毒魔刹罗传给她冰雪
凤王笛。
  华灯初上,陆鸣拉着情绪低落的臧尘来到镇上浴池,正是臧尘发现陆鸣喜欢男人的那间。
  盛夏,浴池门堪罗雀。老板娘是记得臧尘的,镇子里传开臧尘带陆鸣回来探亲,出钱重修书院,因此臧尘声名极好。老板娘执意不收臧尘钱,让小二请两位进去,还是用之前那包间。
  浴池水是晒过的,上层温热下层清凉。陆鸣不再避讳,两人面对面,陆鸣拿丝瓜瓤熟练地为臧尘擦背。臧尘身形高大,自己洗澡是摸不到背的,须得有人伺候着。
  陆鸣细细抚摸过臧尘身上参差伤疤,胸口那道尤为吓人,陆鸣至今看了都有些害怕。
  “年轻时与人比武,他想给爹开膛破肚,爹捏断他脖子,公平得很。”臧尘淡然道。
  陆鸣却想,希望爹身上不会再添新的伤痕。
  臧尘想起那个晚上,陆鸣被自己按在水里溺晕过去,他还想奸杀陆鸣吸取陆鸣功力。遂向陆鸣问道:“鸣儿,爹时常欺负你,你恨爹不曾?”
  陆鸣则是沉到水底,张嘴含上臧尘半硬着的阳物,以作回应。
  两人在浴池里草草泄过,第二日臧尘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曲则全,枉则直,盈则亏,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诵经声吸引了陆鸣目光,小镇街上,臧尘撑一把大伞为陆鸣遮阳。炎炎盛夏,除却卖果子凉茶外并无人摆摊,这算命摊子也是陆鸣第一次见。看半仙装束,全然不像是本地人。
  半仙约莫三十来岁,摊上支着篷布,此时正翘脚躲在篷布下头摇头晃脑神似发癫。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而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公子,算前程还是算姻缘呐?”
  陆鸣停在这半仙摊前,方才看摊位上八卦图无风自动,陆鸣料定这人不一般,遂想上前打探,身后臧尘跟着他倒是一点都不怕。
  陆鸣莞尔,道:“那就麻烦先生为我算算姻缘吧。”
  那半仙手指捻动,得意洋洋道:“算姻缘二钱银子。”
  陆鸣刚要掏钱,臧尘却按住陆鸣不让他动。方才他已试探过这半仙,不像练武之人,而附近也没什么特殊存在,料定他不过是个江湖骗子。
  “纯阳宫?吕祖门生?”臧尘试探道。
  半仙听到臧尘声音,方才收起脚端坐,睁眼后整个人气质都变得缥缈起来。
  半仙摇了摇头,“混口饭吃罢了,既不是纯阳宫,也不认识什么吕祖,要算卦不是?你俩一起的?”
  臧尘没答话,那半仙意味深长地干笑两声,道;“无妨,先给小朋友算,算得准收双倍,再送大个子一卦,算不准不要你俩钱。”
  得臧尘授意,陆鸣便摊开手掌。算命先生摸了摸,又拿来签筒让陆鸣抽一根。
  陆鸣抽中上签,先生便笑道:“小友无欲无求,是为道哉。清静无为,自享荣华富贵,当真好命。若是算姻缘就罢了,既已求仁得仁,多说无益呀。”
  此话说得臧尘虎躯一震,两人伪装的极好,在西霞山这段日子内外都以父子相称,镇上居民也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富商臧尘就是陆鸣的爹,恋人关系并未传开。陆鸣要算姻缘,半仙说
陆鸣已求仁得仁,看向臧尘的眼神中满是暗示,难不成真是神算?
  臧尘掏出些碎银拍在案上,又伸出手道:“这是二两银子,先生再为我算算前程。”
  半仙仅是瞟了一眼臧尘手心,便将银子揽进怀里。
  “这卦不必算,天道有常,大个子你自求多福。”
  臧尘勃然大怒,翻手扣住半仙手腕,力道之大就要生生将半仙手臂捏断。“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半仙也不挣扎,镇定自若道:“你想听,那我便说给你听。大个子你周身业障围绕,早已跳出天道。如今自认得偿所愿,终有一天,会因你自己的选择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到时候
自然会有报应。”
  说罢,半仙又看向陆鸣,那双缥缈的眼睛盯得陆鸣浑身发毛。
  “一派胡言!”臧尘动了杀心。
  “你的命运也并非毫无转圜余地,破局关键就在你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上,七日内,若你能看得明白想得透彻,往后劫数自会消散。若你还囿于前尘业障执迷不悔,那劫数会有人替你
扛。你的命数就是这样,行差踏错一步满盘皆输。”
  雷声轰鸣,顷刻间阴云密布,算命摊前半仙气势竟是丝毫不输臧尘,两股气劲对垒刮的陆鸣头顶篷布哗哗作响。
  “你既已失去过一次,为何不珍惜眼前人,当下即是上苍给予最好的安排。”半仙被臧尘扣住,开口仍字字诛心。
  风云剧变,陆鸣暗觉大事不好,又从怀中掏出一整锭银子。
  “不如大师再重新为我爹卜卦?”
  半仙看到整锭的银子两眼放光,也不顾被臧尘扣着,收起银子说道:“两位天造地设一对,这份姻缘是上苍注定,祝两位百年好合?”
  阴云散去,那场雨还是没落到地上,臧尘叹了口气,他向来是不信这些的,如今天下无敌,已经失去过月琼一次,这次没人能把陆鸣从自己身边带走。
  “爹,江湖骗子罢了,你也信这些?”陆鸣笑道。
  臧尘放开半仙,揉了揉陆鸣脑袋,“爹当然不信,鸣儿想去哪玩?爹爹都依你。”
  见臧尘和陆鸣走远,半仙揉了揉胀痛的手臂。那锭银子揣在怀里沉甸甸的。没想到几天不开张,开张就能吃半年,半仙考虑以后是不是也要说些坏话,之前他向来都是只说人好不说
人坏,今遭头一次,没料到挣了这么多钱。这就收摊歇着去,大热天的图啥。
  正当半仙收拾摊位时,又一壮汉来到摊前。
  “先生收摊了?”
  “方才那对儿命硬的很,今儿没法力了,不做了。”
  壮汉穿着粗糙,双目炯炯有神,身形魁梧竟是丝毫不输臧尘。
  “先生今天挣了多少?”壮汉笑道。
  半仙从怀中掏出那锭银子,在掌中抛了抛,壮汉登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先生当真厉害,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挣这么多钱。”
  “萧大哥别作弄我了,方才说那人坏话,那人可凶了,还要打我呢。”
  “你不是向来只说人好不说人坏的?怎么这次怼炮口上了?”
  半仙长叹,道:“那一对儿也不容易,我只是好言提醒他俩。就方才那个大个子,迦楼罗转世知道不?唉,我只想救人他又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壮汉笑笑,道:“得,今天挣了钱,请大哥喝口凉茶不过分吧?
  说罢,那壮汉便帮忙收拾起摊子来,两人并肩向凉茶摊走去。
  方才半仙所说,臧尘不是不在意,只是他自认能保护陆鸣,不管如何,西霞书院完工在即,这几天只需看好陆鸣,等回到月泉宗外有熊翰内有自己,陆鸣便是安全的。臧尘实在想不
到会有什么样的危机将两人分开。
  月泉宗人就潜伏在镇上,这么多天过去,也没听说周边异样。臧尘只当是自己吓自己。
  陆鸣带他路过广济堂药铺前,里头嘻嘻哈哈传来女人笑声,正是老四媳妇那伙人又聚在一起讲八卦,话题中心自然是陆鸣和臧尘。
  老四媳妇话里话外都在酸陆鸣命好,父子相认不说亲爹还那么有钱,又谈起自己家老四那点家产比不上臧尘万分之一。
  正当陆鸣要走开时,药铺老板娘却叫住了他。罗姑也在,几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拥着陆鸣进了药铺,臧尘无奈只能跟着进去。
  起初她们还以为这大块头是陆鸣保镖,经陆鸣介绍才知道原来正是话题焦点的富商老爹。
  天气炎热,几个妇女倒是丝毫不在意外表,露背的露背,裸肩的裸肩。臧尘坐下后女人们拥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臧尘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更有大胆的见臧尘身材宏伟,明面上楷臧
尘油水。
  药铺老板受不了,哗啦一声将里头窗帘拉上。
  臧尘和陆鸣也受不了,这谁的手!咋就摸到爹胸口去了,也不害臊。陆鸣推辞两句,想着赶紧带臧尘离开。
  却听罗姑笑道:“小陆,一年前你在这拿的药,用哪去了?”
  陆鸣这才想起来,当初给臧尘拿药是赊账的说下个月还,结果没几天臧尘带自己去了月泉宗,他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药钱是吧……对不住对不住,那天走的匆忙,爹来接我后头我就忘了,多少钱来着,我付十倍赔您。”陆鸣尴尬地摸摸头,欠钱没还这事当着臧尘面被揭开,陆鸣此时恨不得钻到
地缝里。
  “钱不钱的,你爹修书院花了那么多银子,药钱无所谓了。”药铺老板娘大方地摆摆手,道:“我是想问你,你拿的那副药给谁喝了?当时我不在,你拿错啦!那是开给老四的壮阳
药!你不会是自己喝了吧?”
  “壮……壮阳药?!”陆鸣惊呆了,木然地转过头去看臧尘,此时臧尘端坐任凭妇女们拍肩摸胸,喝茶的嘴角隐约透出玩味的笑容。
  “是啊,老四家里要孩子,我开了副壮阳药给老四媳妇,你走的匆忙也没人跟你说,你不会真自己喝了吧?”老板娘继续说道。
  陆鸣顿觉天旋地转,臧尘半死不活的时候,自己竟是拿了副春药喂给他!美其名曰吃了就能好起来,我的天,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事?
  所以臧尘闭关前老是欺负自己……所以臧尘一直觉得他动机不纯……所以臧尘提到自己一夜康复的时候总是哈哈大笑……
  这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没……没给谁喝,我话本看多了,忘记丢在哪里。”陆鸣尴尬地回答,身后臧尘的目光让他觉得芒刺在背。
  老板娘拍拍胸脯,“那就好,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没闯祸就成。”
  臧尘适时起身,道:“鸣儿欠了你家多少钱?我帮他还了就是。”
  老板娘笑着推辞,却坳不过臧尘,随便说了句五文银子,臧尘便拿出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老板娘手里。
  这五百两足够把他家药铺盘下来,推辞中,臧尘却说什么都要替陆鸣还钱。一面还责备陆鸣,借机把陆鸣骂了个狗血淋头。
  五百两实在太多,千倍的赔偿老板娘不能要,推辞中臧尘道:“不如这样,我再从你这拿十副同样的药,再劳烦您把方子写下来,算我买了您秘方,等回去了,我让手底下药房卖您
这副药,如何?”
  如此,老板娘才接下那张银票。不多时,又为臧尘拿了十包药和写好的方子过来。
  离开广济堂后陆鸣一直低着头。他也不知道臧尘要十副春药干嘛用,但总归自己逃不过。
  自己怎么就拿了副春药喂给重伤的臧尘,自己是傻子吗?
  “当初敢弄春药糊弄爹,你说说,爹当时杀了你是不是不为过?”
  “我哪知道是春药,我当时是真心想救你的!”陆鸣底气不足,说话小小声。
  臧尘俯身到陆鸣耳边,“爹现在杀你也不算晚。”
  “那你想怎么杀我?爹……我真的不知道,饶了我吧。”
  臧尘呼出的气比太阳还热,都喷在陆鸣耳廓上。
  “爹要操死你。”
  
第24 章 章 33
  七月末,那场雨还是没来。
  书院竣工这天陆鸣早早就跑出去了,臧尘也不管他,独自在镇上转悠了一上午,过了午时这才手里抱着庆典用的红烛剪纸踱步在新修的书院里。
  臧尘花了大价钱,西霞书院几乎是整个翻新重做。就连曾经荒废的后厢现在也收拾妥当,十几间通铺空房不仅可供书院杂工居住,还可用做学生宿舍避免极端天气时不方便通勤的学
生。
  先前的教室书库更加宽敞明亮,院墙重新漆成亮白色,朱红色屋檐再配上平整的青石地砖相得益彰。
  臧尘特意命人将自己重病时那间破屋整改,土炕也翻新过,门窗换成高档的桐木,用以纪念和陆鸣的初遇。
  待将一切收拾妥当,臧尘破天荒地换上一身红衣,锁好房门去前头找陆鸣。
  今天下午是有完工典礼的,臧尘还要重新为书院题字。
  同学们帮陆鸣化好妆,正换衣服呢,却听到臧尘在叫他。他和同学偷偷排练许久节目,没成想臧尘早就知道了。
  书院没再额外花钱定衣裳,还穿先前校服。
  臧尘捧着红裳递给陆鸣,吩咐他一定要穿这身,否则他不会给新修的书院题字。又向陆鸣解释说早已跟陆先生讲过,他带资进组提些要求无可厚非。
  二十多名身段修长朝气蓬勃的学生齐声吹奏洞箫,陆鸣身着红衣站在队伍最中央。
  《》
  西霞镇居民都来观礼,本该严肃庄重的书院在这一天热闹非凡。几家酒楼自愿包办了当天的伙食宴席,各大商铺主亦添了香油钱为新书院置办桌椅书架等等。
  人们的热情更甚酷暑,欢笑声激荡寰宇。
  一曲结束,陆鸣回到观众席,换臧尘登台。陆先生写了稿子,将感激之情与对未来的美好期望朗声诵读,情到深处,竟是老泪纵横地在近千人面前跪拜臧尘,感谢他对西霞镇的付出。
  臧尘本不愿多说什么,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他,亦是被现场温情的情绪感染,扶起陆先生后向众人感激陆先生对陆鸣的照顾。
  看着被人间至真情爱感动的爹,陆鸣发自内心地鼓掌。
  而后众人抬来丈宽的空白匾额,请臧尘赐字。
  臧尘手握金笔,洋洋洒洒地重新写下“西霞书院”四个字。臧尘写字是极为好看的,陆鸣早就发觉这点。笔走龙蛇间臧尘将自己半生的豪情肆意挥洒,写出来磅礴大气。若说先前陆
先生提的匾额是在文人清秀中透着遗世独立的放荡不羁,臧尘的字则是气吞天下的豪迈奔放。
  礼毕,陆鸣兴冲冲地随同学们去吃席。
  人群中,一只宽厚的手掌将他拉住。
  臧尘亦身着红衣,两人对视,臧尘眼中藏不住温柔。
  “今天是什么日子?”臧尘将陆鸣拖出人群,含情脉脉地问道。
  陆鸣有些不知所以,他想去吃席的,当着这么多人面,他总不能再和臧尘一桌。
  “这不是竣工的庆典?”陆鸣疑惑道。
  臧尘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条来,蒙住陆鸣双眼。陆鸣目不能视,全靠臧尘慢悠悠牵着,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何处。
  陆鸣听到人群的欢呼声远离,听到陆先生来找臧尘,臧尘却说有正事要忙,开席不必等他。
  陆鸣想把蒙眼的布条摘下来,臧尘厉声呵斥,陆鸣只得作罢。
  不久后,陆鸣发觉自己来到阴凉处。
  臧尘为他摘下蒙眼的布条,陆鸣惊呆了。
  房间里贴满了红红的囍字,红色香烛,床被也是红色的。他记得这是臧尘特意翻修的后厢房,是臧尘住过那间。
  案上供着香火,烛光摇曳,案下两块蒲团。
  臧尘轻声道,:“今日是七月廿三,是你的生辰。”
  “也是咱俩成亲的日子。”臧尘说。
  两身红衣,满屋囍字,陆鸣耳朵里仿佛充了血,他听到臧尘说,今天是成亲的日子,其他的他都听不到了。
  今天的臧尘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温柔,陆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臧尘已跪在蒲团上,向自己伸出手。
  “爹……要与我成亲?”陆鸣不可思议。
  臧尘郑重地点点头,“鸣儿不愿意吗?我与月琼说过了,今年你十八,在你生日这天,我会与你成亲。”
  臧尘伸向陆鸣的手掌勾动,示意陆鸣过来。陆鸣现在脑子是有延迟的,臧尘又说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
  两人手牵手,跪在高堂前,臧尘的手掌还是那样干燥温暖。
  陆鸣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说:“爹……真的要跟我成亲吗?”
  “爹至于弄这么大排场骗你?再问你一次,成还是不成,若是不成也无妨,爹一样疼你,不过你可别反悔。今天没新娘都是新郎,爹没准备红盖头,凑活拜堂吧。”
  “我……我是第一次成亲,我不太懂。”
  臧尘哈哈大笑,道:“无妨,爹这是二婚,爹懂得多行了吧!”
  陆鸣羞红了脸,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真的只是不知道流程而已。
  两人手牵着正跪,臧尘不再看陆鸣,认真高喝道:
  “一拜天地!!!”
  臧尘率先叩首,额头点地。陆鸣有样学样,紧跟着臧尘叩首。
  如此,便请诸天神明见证过两人心心相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臧尘抬起头来,又唱道:二拜高堂!!!“
  陆鸣同臧尘一起叩首,额头再次点地,高堂之上并无其他人,两人也不需其他人的赞同,彼此相知相识相爱足矣。
  陆鸣眼眶含泪,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臧尘又笑起来,转过身与陆鸣相对。
  臧尘又唱道:“夫夫对拜!!!”
  两人对拜,额头碰在一处而后缓缓分开。臧尘起身端来早就准备好的合卺酒,递给陆鸣一杯。
  手臂交缠,臧尘粗壮的臂膀挽住陆鸣的手臂,紧紧夹住生怕陆鸣跑了。两人交换过酒杯,仰头喝下这杯象征着爱情的酒。
  合卺酒甜丝丝的,是该这样吗?陆鸣只觉得这酒劲大,只浅浅喝了一杯就感觉有些上头。
  再看臧尘堆笑的脸上,他竟然从中看到些许得意。
  这到底是什么酒?怎会如此上头?陆鸣慌了神,浑身发热发软地扑进臧尘怀里。
  “拜过堂,喝过交杯酒,鸣儿我问你,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不……不知道,爹,我又没成过亲。”陆鸣嘟囔着。
  臧尘抱起陆鸣放到床榻上,两人深情吻着,这次的臧尘不再霸道,只轻轻配合着陆鸣,呼吸彼此间喘出的空气。。
  “成了亲还叫爹?这可不行,得罚你。就罚你多喝一杯好了。”
  陆鸣痴痴笑着,是该改口叫夫君的,再喝一杯酒而已,爹爹今天真的很温柔。
  恍惚中,陆鸣看到臧尘倒完了酒,又往酒杯里放了什么东西,那是什么?陆鸣脑子已经思考不过来了,好热……
  臧尘端了酒过来,还是浅浅一杯。陆鸣想接,臧尘却未交他手里,反而是强势的灌给陆鸣。
  “那夫君再问你,成亲后是夫君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陆鸣笑容逐渐痴傻,“爹说了算,都依爹的,爹,我好热……”
  “又叫错了,还得罚你一杯,以后记得改口。”
  说罢,臧尘又去给陆鸣倒酒,陆鸣眼睁睁的看见臧尘又在这杯酒里放了一包什么东西。
  “喝酒……就……喝酒,爹你往酒里添糖粉……做什么?”陆鸣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那杯酒端来,陆鸣闻到甜味,无论如何是喝不下去了。
  臧尘哄了几句后便露出真面目。
  “给我喝下去!爹倒是要看看你骨子里到底有多浪荡!”
  陆鸣想起来了,那个包装明明就是广济堂的春药,臧尘竟是在成亲这天喂自己吃春药!
  只是此时,陆鸣身体和灵魂似乎已经分开,大脑缓慢地思考分析着,身体早已赤裸,全身攀在臧尘肩膀上不住蠕动。
  臧尘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包春药,演都不演了,捏开陆鸣嘴巴将药粉悉数倒了进去。
  “爹怎么就不知道你会吹箫?你还有多少事瞒着爹爹?”
  说罢臧尘脱了裤子,将陆鸣的脑袋按在胯下。
  “今天就让你吹吹爹这根肉箫,看你吹不吹地动!”
  
第25 章 章 34 待修
  臧尘凶性大发,先前两人并肩坐着,如此按着陆鸣脑袋强迫他口交,弄得陆鸣十分难受。
  虽一次性服下四包春药,可臧尘力气实在太大了,在加上吞吐男人雄根并非易事,陆鸣觉得脖子腰背都要被臧尘按断。
  “爹的几把……好大,唔啊……爹……别这样,好难……唔……”
  上头按着下头捅着,陆鸣挣扎着想到床下去以更舒适的体位舔臧尘几把,臧尘却以为陆鸣还想逃,于是更加大力折磨他。
  陆鸣好不容易才扭动身子下床,而后以跪姿两手撑地,整张脸都埋在臧尘毛发浓密的胯部。鼻尖碰到男人小腹处,阴毛撩拨陆鸣鼻子,弄得他痒痒的。
  姿势方向对了,整根吃进去也不再是难事。
  臧尘眼睁睁看着陆鸣先是含住自己巨大的鬼头,脖子拱动两次猛地吸气,如此又吞进去半根,而后再吸气再硬往下吞,三口就将自己那根雄物吞进喉咙里,颈部被撑得鼓胀起来。
  服下春药的陆鸣实在是太淫荡了,先前让他连根吃进去,臧尘又得捏鼻子又得按脑袋的,折腾半天小孩还得干呕,不像这次异常顺利。
  少年温润的喉咙会在吸气时卷紧,阳根末端最粗的那段仿佛要把陆鸣的嘴角撑爆开。
  这显然还没开发出陆鸣骨子里全部的浪荡。
  臧尘眼眸深沉,两条粗壮的大腿盘住陆鸣脑袋,肌肉涌动翻滚,竟是以坐姿绞住陆鸣整个脖子。臧尘大腿本就比陆鸣脑袋还大,随着肌肉收紧,陆鸣被绞地脸旁发紫仰起头拼了命呼
吸,如气泡般发出断断续续的啵啵声。
  如此,臧尘胯下那肉箫确实被陆鸣吹动了。这种将肆意把玩生命,凌虐弱势的征服感令臧尘极为受用。
  眼看陆鸣真的快不行了臧尘撤去力气,想将几把从陆鸣嘴里拔出来时,陆鸣还依依不舍地继续往下吞,臧尘只得握住陆鸣后脑,强行将他从自己鸡巴上拔下来。
  “爹……嗯?几把呢?鸣儿想吃……”
  陆鸣这幅模样,简直让臧尘血冲到脑子里。自己这是捡了个怎样的极品骚逼?
  没几把可以吃,陆鸣又抱着臧尘大腿发骚,臧尘想脱裤子还得先推开他。
  “后穴好痒……爹,鸣儿流水了,嘿嘿……”失了智的陆鸣竟当着臧尘的面抠挖起自己后庭,㧟出粘腻的肠液傻笑着给臧尘看。
  臧尘流鼻血了,是的,臧尘五十岁,还会因为这种事流鼻血。
  “别玩了,自己坐上来,爹可不会帮你止痒,全看你自己本事。”
  臧尘小腿耷拉在炕沿外头,上半身躺着,巨根擎天而立。
  显然这个状态下的陆鸣也不需要前戏,得到爹爹允许,就如同没了骨头顺着臧尘大腿往上爬。
  陆鸣脸色桃红两眼发春,扶正了臧尘几把蹲在上头,嘤咛一声,后穴又喷出汁液浇在涨紫油腻的巨根上。
  臧尘还没准备,陆鸣竟是大力坐了下去。臧尘那根一尺多长,全顶进去能顶到陆鸣胃里,陆鸣不知死活般的一次性坐进去半根!
  臧尘说实话没爽到,还不等他再次反应过来,陆鸣又一使劲,啪地声屁股与臧尘耻骨亲密贴合。
  两次就能把这根全吃进去吗?臧尘惊了,陆鸣平坦的小腹上隆起自己龟头的轮廓。
  见陆鸣大腿发力挺起腰板,臧尘连忙用手扶住陆鸣,不行,不能这么玩,自己是坐不坏,就怕陆鸣使劲坐下去真干穿了陆鸣肠子。
  “你慢点……别急,爹都是你的,别伤着自己。”臧尘两手握住陆鸣腰身,缓慢地将陆鸣放下。
  肠道吸附住巨根,肠壁褶皱贴合上来,陆鸣这穴臧尘真是百操不厌,明知道他就那点本事,可偏偏简单的裹紧蠕动就能给予臧尘登天般的快感。
  陆鸣嘤咛一声,挺直了腰板骑乘,若没臧尘扶着,怕是他又要整根拔出来再坐下去。臧尘将幅度控制在陆鸣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自己不动,全靠陆鸣掌握节奏。
  “啪啪啪啪……”
  臧尘眯起眼享受少年主动给予他的快感,不多时,臧尘感觉腹肌淋上了温热的液体。
  睁开眼,臧尘看到陆鸣两手正把玩自己的乳头。
  太淫荡了,陆鸣真的太淫荡了。自己操他还不够,两只狗爪子还敢玩只属于自己的乳头?
  他到底玩了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肿成花生米大小?再玩下去皮都要破了。刚才到底是自己把他操射了,还是他自己玩自己乳头把自己玩射了?
  “不许玩奶子!把手给我放下来!”臧尘怒斥,铁爪紧握陆鸣两支手腕。
  方才射过,陆鸣稍稍恢复些理智,他根本不记得方才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如今臧尘那根在自己肚子里挺着,手腕处传来骨头裂开的痛感。
  臧尘好像很生气,怎么了?
  陆鸣顾不得这些,臧尘硬挺的雄根仿佛楔入自己体内的一根钉子,钉地他动弹不得。自己后穴完全失去控制,不断收缩挤压着臧尘,带给自己的则是撕裂般的痛楚。
  臧尘引着他的手按在巨大鼓起的胸肌上。那雄厚的肉,陆鸣根本握不住,任凭硬挺的乳头搔在掌心,痒在他身上。
  尝试着站起身来,可大腿颤巍巍地使不上劲,陆鸣勉强抬起屁股又很快没了力气,任凭自由落体翘臀打在臧尘鼠蹊发出啪的一声。
  “爹……我想吃奶,您抱抱我成不?”只是抚摸根本不解渴,后穴源源不断传来的快感还需辅以臧尘宽容的爱抚。
  捕捉到陆鸣眼中刹那而过的清明,臧尘那会便宜陆鸣,想让自己疼他,还需陆鸣先取悦自己。
  “怎么骑那木老虎的就怎么骑爹爹,待会抱你,先让爹爽了再说。”
  陆鸣强打起精神来,双手撑在臧尘胸肌上借力,屁股稍稍抬高再借由重力落下。陆鸣自己掌握力度,全然不似臧尘那样粗野蛮干。拉出时后穴撕裂,落下时又被巨根填满,如此两人
都无比舒爽。
  每当陆鸣提腰,胀满的肠道随着巨根抽出被吸成真空,肠肉在弹性作用下恢复紧致,落下时则青筋大屌又会重新将层层肠肉破开。
  “叽咕叽咕……”
  陆鸣骑地愈发熟练,竟是大着胆子抽出半根而后快速落下。他低头就能看到父亲阳根在自己肚皮上顶出的突起,随着自己不断蹲起,龟头轮廓夸张地上下移动着,仿佛在宣告着肉穴
专属于自己。
  臧尘胸肌随着呼吸起伏,臧尘吸气时壮硕的厚肉就会在陆鸣手中膨胀,枣大的乳头突起,研磨在陆鸣掌心。臧尘心跳有力,呼吸粗重而缓慢,陆鸣时常会感觉到胸肌膨胀起来几乎要
压断自己手掌。
  如此骑乘了半个时辰,陆鸣又射了两次。臧尘当着陆鸣的面把他射出来的东西抹在自己胸口上,原本就极为性感的奶子又仿佛涂上层油,引得陆鸣口干舌燥非得咬上去才能过瘾。
  “爹……我好累,腿没力气了……哈。”
  陆鸣浑身上下大汗淋漓,饶是撑着自己胸口借力,臧尘也知道即将到达陆鸣体力的极限。
  “好儿子爹就要射了,射完后头就交给爹,再努努力。”臧尘调笑道。
  陆鸣却趴在臧尘胸口不动了,方才心心念念的乳头就在眼前,陆鸣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除却自己精液的腥咸外,臧尘身上雄浑无比的体味也极为突出。
  “今儿刚成亲,爹不难为你,你就趴在爹身上,屁股前后动就成。”
  陆鸣可没在木老虎上试过这个姿势,经由臧尘点拨陆鸣试着趴下,后庭内的巨根便同陆鸣的体位一起变化,陆鸣两脚攀附在臧尘多毛大腿上试着轻轻前后扭动。
  果不其然,那巨根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抽插。
  趴着对陆鸣来说无疑是在作弊,臧尘阳根将陆鸣后庭堵得满满当当,陆鸣蹲起时还需克服后穴吸力,现在趴着省劲不说,舌头能够着爹爹壮胸,自己的小肉根还压在爹爹弹性十足的
腹部上,只需轻轻蠕动即可体验到三重的快感。
  随着肠道褶皱的千层控制,陆鸣屁股底下那对阳卵猛提。得到臧尘快要射精的讯号,陆鸣也开始自己的最后冲刺。
  “啪啪啪啪……叽咕叽咕……”
  臧尘咬紧后槽牙,快感顷刻间迅速累积。臧尘铁手捞起陆鸣脑袋,强势按在自己腋窝里,而后猛地使劲顶胯。
  “操操操!爹射了——!给爹全都接住!”
  男人腋下气味堪比脚臭,熏得陆鸣两眼发黑,可这种味道仿佛有魔性一般,陆鸣吸了一口就忍不住吸第二口。
  肠道逐渐饱胀,后庭隐隐有破溃迹象。臧尘又狠命往里顶进去一截,巨根再次膨胀将入口处堵住。
  两人均是出了一身汗,臧尘抓着陆鸣的头发把他从腋下捞出来。
  “你的表现很棒,后面是爹赐给你的奖赏。”
  两人从下午做到深夜,期间并未有人来打扰。臧尘足足做了五次方感餍足,此时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陆鸣趴在他身上嘴里含着爹爹乳头沉沉睡去,洞房花烛夜,两人均是到达了新的
性爱顶峰。
  
  清晨,天将亮未亮。臧尘早早起床,昨晚累坏了的小孩此时还在沉睡。臧尘便想着去街上买些陆鸣爱吃的,等他醒来一定饿了。
  书院竣工却还未正式开放,臧尘想着干脆从正门走。
  没成想陆先生起的也早,正在收拾昨夜狂欢后剩下的残局。
  陆先生以为臧尘自下午就没在书院,臧尘解释说下午办事一直忙到晚上,路过书院就在书院休息了,早起是为了去看看陆鸣,他怕自己不在陆鸣睡不好。
  刚要走,陆先生开口道:“听说前几天您带着陆鸣到山上去了,是想找陆鸣亲生父母的线索?”
  听闻此话,臧尘心头巨震。
  这话说的极为奇怪,那天是有不少人看见他带陆鸣上山,这并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倒是陆先生说给陆鸣找亲生父母,对外臧尘的身份始终都是陆鸣亲父,难道说陆先生看出来他
和陆鸣关系不一般?再有就是,他去山上祭拜月琼,这和陆鸣又有什么关系?
  
  
  
  
  
第26 章 章 35
  臧尘又重新打量起陆先生来,陆先生的气息心跳都没异样,神色依旧是诚恳的。
  “先生的意思,我不懂。”臧尘直言道。
  陆先生笑了笑,说:“我知道大人和陆鸣的关系非同一般,既然是陆鸣选择的,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和陆鸣相依为命长大,早就视陆鸣为己出,当时我被龙泉府的人抓走,我心里想
的是,哪怕我死了也一定要看陆鸣最后一眼,他若过的不好,我怎能安心去了。因此我才拼了命的逃出来,找到你们。”
  “陆鸣过的很好,你在月泉宗时应该也看到了。”臧尘冷漠回应。
  陆先生又笑了笑,继续说:“我看得出来拓跋大人待陆鸣不薄,若真的是亲生父子,那该过于亲密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俩如何我不想管,也没能力管。若是陆鸣真的想找他亲生父
母,拓跋大人还是让他早些断了念头吧。”
  “这是为何?”臧尘敏锐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那山顶有户人家,您不是上去看过吗?女主人早就去啦。”
  臧尘脑子是混乱的,“那这与陆鸣又有什么关系?”
  “陆鸣撞到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我却是知道,他很小的时候,是从山顶滚下来的,他的父母极有可能就是山顶宅子的主人。”
  臧尘身形晃了晃,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是……陆家村的人?”
  “不对……陆家村不是全灭了吗?镇上人说,陆家村在那场山洪中无一幸存,你怎么会知道山顶宅子的事……不对劲……不对劲!”
  陆先生却还未发现问题的关键,淡然道:“我母亲是陆家村,我爹是镇上的。我爹是上门女婿。我二十多岁那年村里捡到陆鸣,那时候我还在村里住着。山洪前几天,我爹带着一家
搬到镇上,我带陆鸣出来玩所以陆鸣幸免于难,后来都由我照顾陆鸣长大,”
  陆先生今年快四十岁,陆鸣今年十八,陆先生说,陆鸣是从山上宅子里来的,陆鸣的生日和无水是同一天……一切都如同齿轮般啮合,臧尘脊背发毛,陆先生的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
  他昨日刚和陆鸣拜堂成亲……
  “陆鸣来陆家村的时候……他脖子上,是不是带着个长命锁?”臧尘努力向着最后一丝希望靠近。
  希望这不是真的……陆鸣不会是无水……陆鸣可以是这世上的所有人,唯独不可以是拓跋无水……
  “大人怎么知道的?哦,陆鸣临走时把那金锁带在身上的对吧,我说后来怎么找不到。您看过了?”
  前几日卜卦半仙所说的话在臧尘脑海中响起。积蓄了一月多的雨云在此刻凝聚。
  天地间划过一道闪电,雷声轰鸣。
  臧尘眼中的陆先生渐渐化作恶鬼将他吞噬殆尽……
  陆先生后知后觉地发现臧尘脸色不对劲。
  “大人您没事吧?”
  “没……没事,要下雨了,我去看看陆鸣……我……这就走。”
  陆先生第一次见到臧尘如此慌张,再眨眼,臧尘已经消失不见。
  
  陆鸣醒来时找不到臧尘。昨天洞房的红烛喜字还没来得及收拾,陆鸣大腿酸软,连叫了臧尘好多声不见他答应。
  陆鸣先是去问唐书雁,唐书雁说臧尘并未回客栈,也许是有其他事忙去了,叫陆鸣不必担心。
  待到中午,陆鸣还是不见臧尘回来,洞房他已收拾完毕,想着如果再见到臧尘,非要骂他一顿不可。
  下午,陆鸣实在忍不住,偷偷找上月泉宗亲卫队长。那队长却说,他也没见到臧尘。
  陆鸣慌了,跑遍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臧尘,没人看到他。
  傍晚时候陆鸣回到书院,他是多么希望臧尘只是在捉弄自己,多么希望再打开那间门,臧尘就在里头。
  可是……臧尘不在。
  问过陆先生,陆先生说早上很早的时候,臧尘就说要去客栈看看自己,他也不知道臧尘去哪了。
  陆先生是臧尘最后的目击者。
  陆鸣一整晚没睡,直到清早臧尘也没回来。他害怕臧尘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是不是龙泉府的人又找到书院,擒走了臧尘。
  唐书雁却说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龙泉府掌门端木衍来了也不是臧尘对手,臧尘绝对不会被龙泉府的人带走。
  臧尘的失踪唐书雁也很奇怪,如今书院重修完,原定还有几天他们就会启程回月泉宗,怎么臧尘在这时候失踪了?
  唐书雁带陆鸣又去了一趟山顶老宅,可是臧尘也不在这里。
  又是一天,唐书雁只能安慰陆鸣,臧尘如今武功深不可测绝对不会遇到危险。可能是熊翰传信来有要事商量,先一步回月泉宗了。
  陆鸣只得被动接受,按照原定计划,几天后离开西霞山。
  月泉亲卫也帮陆鸣找过,附近没有臧尘的踪迹,他们放出信鸽,也派出了信使,最快五天后会给陆鸣一个答复。
  
  臧尘连夜跋涉五日赶回月泉宗,没人知道他回来。
  臧尘冲进屋子里,打开放着自己和陆鸣杂物的箱子。他记得陆鸣从西霞山带来的盒子就放在里头。
  纸风车、初夜的床单、月琼的日记、一对皮影小人、臧尘翻得遍地狼藉,最终在箱子最底下找到那个盒子。
  盒子里,赫然就是当年他亲手铸造赠与月琼,让孩子出世后就带上的长命金锁。正面是双龙戏珠,背面以鲜卑文写着拓跋无水的名字,生辰也刻在上头七月廿三。
  前几天自己刚和陆鸣在西霞书院成亲……
  自己在温泉里操的陆鸣一星期没能下床……
  自己曾经逼着陆鸣给自己舔脚……
  初夜时,陆鸣后庭被自己操出血来……
  自己还险些把陆鸣溺死在水里……
  陆鸣是因为童年缺少父爱,所以喜欢男人……
  父子相奸!这竟是父子相奸!天理难容!
  “你周身环绕业障,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选择失去一切,你会有报应的……”
  “你命中的劫数会由身边最亲密的人为你扛,你的命数就是这样,行差踏错一步,满盘皆输……”
  算命先生说过的话如魔音围绕在臧尘脑海久久不能散去。
  臧尘眼前一片漆黑,他晃了晃身子,继而从口中吐出一口精血,昏死过去。
  
  月琼的小院常年是不锁门的。宁夫人路过时瞥见臧尘房门开着,她不敢进去,远远观望好像是臧尘躺在地上。
  宁夫人什么都没说,默默走了。
  回房后,宁夫人静待可人放学回来,她只问了一句话,陆鸣回来了?
  可人未做他想,直言陆鸣回来还得再有小半个月。
  宁夫人什么都没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继而离开房间。
  可人感觉似乎要发生什么,直到他发现臧尘昏倒在房间里。
  
  “宗主?宗主你醒醒!拓跋!”
  臧尘睁眼,是熊翰。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继而开始躲避熊翰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西霞山吗?”熊翰察觉到臧尘精神有些恍惚,急切的他拎着臧尘领子使劲摇晃。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臧尘很快发现更严重的问题。
  “宁可人跟我说的,说你晕倒在这里。”
  “糟了!”
  听到宁可人,臧尘顿时惊醒过来。暗道一声不妙,臧尘扒开熊翰飞身而起。
  黑龙斩铁无风自动紧随其后。
  
  这几天天气总是阴沉的,酝酿了许久的大雨随时都可能落下。
  臧尘不在这几天,唐书雁一直陪着陆鸣。书院完工,唐书雁终于有时间为陆鸣重铸那柄见证了与臧尘相识的短刀。
  陆鸣这几天一直处于焦虑的状态,唐书雁便提议让陆鸣和她一起设计重铸后的样子,目的是分散陆鸣紧绷的精神。
  尽管陆鸣生日唐书雁没能送上礼物,但迟到好过不到对吧。
  陆鸣选了剑,他不想要黑龙斩铁那种大剑,反而是喜欢潇洒的长剑,希望唐书雁能做的轻便一些。
  其实铸剑这种事很简单,唐书雁现在没什么事做,一天为陆鸣设计,第二天找材料,第三天就能铸出剑的雏形。
  陆鸣为他的剑赐名“画影”,因为这几天他时常想起臧尘。
  唐书雁把设计过的草图给他看,因为短刀材料有限,陆鸣不想再往里添加其他东西,也是为了方便陆鸣使用,唐书雁设计的比寻常的剑更轻更窄些,长度中规中矩两尺七,剑柄稍长,
方便陆鸣双手持剑,剑格处不做额外拓展,目的是为了减轻质量。
  如此,“画影”铸造完毕,唐书雁只为陆鸣开单边刃,她是怕陆鸣不会用,万一伤到自己。
  这天,唐书雁照例陪伴陆鸣到街上转转。
  忽然间,自酒肆内传出惊呼声。
  “杀人啦!”
  唐书雁闻声看去,那酒肆内有一人趴在桌上,血流的满地都是。原本唐书雁不想管的,可偏生他觉得死的这人隐约眼熟。
  进了酒肆,翻开那人尸体,唐书雁瞳孔剧烈收缩。
  这人是月泉亲卫!
  唐书雁强装镇定,拉着陆鸣出来后又朝天空打了个呼哨。
  没人回应……
  “陆鸣你快跑!往书院那边跑!别回头,听见了吗!”
  天空中乌云密布,看来今天真的要下雨了。
  
  
第27 章 章 36
  自那酒肆中,一支箭穿破窗格射向陆鸣。
  唐书雁翻身为他挡住箭,而这也彻底暴露了陆鸣身份。
  唐书雁扬手,自水袖中射出几支梅花镖,那镖上都淬了毒,哪怕只是轻轻划伤,中镖者都会口吐白沫。
  堪堪拦住冲出酒肆的两人,唐书雁一边护着陆鸣往书院走,一边以唐门暗器对付追兵。
  镇上乱作一团,陆鸣想快些跑的,却被纷乱的人流挡住步伐。
  唐书雁单手抱着陆鸣的腰,风袖甩出缠在商铺二楼的檐角,两人浮空荡过人群。唐书雁终究是个女人无法带着陆鸣用轻功,只得通过高处借力,穿过人流后让陆鸣自己跑,她迅速解
决追兵,再找地方用风袖荡过去。
  刺客是杀不完的,纷乱的人流中有不少乔妆刺客,随着两人激烈的反抗,原本分散的刺客呈包围之势朝两人攻来。
  应付这些刺客已经够麻烦,唐书雁还得照顾陆鸣。只是片刻,唐书雁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见两人难以突出重围,唐书雁摸出骨笛,紫光冲天,补天诀幽幽作响。
  再次化蝶,唐书雁抱起陆鸣升到空中,蝶翼挥动,两人在楼房之间跳跃。唐书雁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催动补天诀对于唐书雁来说消耗实在巨大,小镇到书院不过三里路,
到达书院时,唐书雁额头满是脱力的汗水。
  此时书院还上着课,在大门口就能听到郎朗的读书声。
  唐书雁呼吸急促:“那些人很快就到,你去里头躲着,我尽量帮你拖延时间,你伺机逃跑。”
  陆鸣回过神来,颤声道:“不……他们想拿我威胁爹,一定是想捉活口,你先走,去找爹回来救我。”
  唐书雁:“不。臧尘失踪没几天他们就找上门来,他们是详细计划过的,他们就是为你而来,你要活着。”
  陆鸣看着唐书雁。
  唐书雁脱去外衣,仅穿贴身的蓝色劲装。她腰间挂着不少暗器。
  “你爹不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进去,找机会逃跑!说不定我能杀光他们,再不至,等你逃了,我用补天诀飞走。”
  陆鸣还想与唐书雁争辩,唐书雁一掌拍出,陆鸣撞进新修的大门里,不等陆鸣起身,唐书雁反手关上大门,再用链锤锁住。
  刺客们慢慢围上来,唐书雁深吸一口气,护腕中孔雀翎蓄势待发。
  乌云密布,天雷激荡。
  书院内陆鸣使劲砸门,轰鸣声惊动还在上课的陆先生,陆先生连忙扑到大门口。透过门缝,陆先生看到书院被刺客团团围住。
  陆鸣大声呼喊着臧尘的名字。希望能像那天一样,期待臧尘从天而降拯救自己。
  紧接着,外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学生们闻声纷纷跑出教室,大门处,陆鸣颓然坐在地上,无助地呼唤着父亲。
  惨叫声响起,刺客的尸体撞上大门,门缝被鲜血堵住,继而缓缓流进书院里。
  这不是唐书雁的血,方才那声惨叫也不是唐书雁的声音。
  陆鸣什么都看不到了。
  门外,唐书雁胸口剧烈起伏,身边横七竖八数十具刺客尸体。唐书雁拆了护腕,孔雀翎和追命箭已经用完了。
  一独眼红发男子手持双刀从刺客中走出。
  “唐书雁……我们又见面了。”男子玩味道。
  这人唐书雁认识,江湖人称血狼,是龙泉府最得意的杀手之一,曾刺杀过不少江湖豪杰,当年在唐门,就是他要刺杀臧尘,被臧尘挖了一只眼珠出来,在那之后,月琼和臧尘带自己
逃出唐门。
  “被拓跋尘挖了一只眼珠子还不够?这次恐怕就不是一双眼睛的事了。”唐书雁嘲讽道。
  血狼手持双刀摇了个花,继而化作一道血影冲向唐书雁。
  “我知道拓跋尘不在,把那孩子交出来,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休想!”
  两人对过几招,唐书雁手中子母飞爪被双刀绞的粉碎。
  “你总不能带着几十斤暗器出门,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血狼说罢甩出长刀,刀柄连着漆黑铁链。
  血狼一招金戈回澜,长刀被唐书雁躲过,而后铁链拉紧,长刀又在空中旋回来,势要将唐书雁腰斩。
  唐书雁射出两枚化血镖,击在铁链中段引得铁链失去力道不住晃动,铁链扰动飞旋的刀刃,唐书雁险而又险地避过。
  血狼收回链刀之际,唐书雁欺身上前,十指夹着暗器继而甩动纤长的手臂,一枚飞针射出。血狼侧跳躲避之际又一枚飞针射来,唐书雁两手快如闪电,正是唐门绝学暴雨梨花。
  “叮叮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摩擦出火花,血狼不敢硬接这招,抢过身旁的盾牌,龟缩在地上支着盾不住翻滚。
  唐书雁目的却不是为了血狼,暴雨梨花针只有一半是射向血狼的,另一半则悉数射向刺客的包围网。
  包围圈破开,凡中针者皆见血封喉,这招暴雨梨花,压制血狼的同时竟是顷刻间带走数十条刺客性命。
  陆鸣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逃还是不逃?逃去哪里?
  外头接连想起惨叫声,陆鸣站起身来,眼神无比坚定。画影出鞘,陆鸣提着剑,最终走向他最熟悉的陆先生。
  他不能逃,唐书雁还在外头,他相信拓跋尘会赶回来救他。陆先生很可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月泉宗?他为什么是最后一个见过拓跋尘的人?
  “我爹去了哪里?”陆鸣持剑抵在陆先生胸膛,歇斯底里的杀气让陆先生手足无措。
  可惜,陆鸣猜错了。
  陆先生百口莫辩,被陆鸣逼地一退再退。陆先生脸上满是疑惑和惶恐,面对陆鸣的质问他答不上来,也无法回应。
  大门外响起笛声,紫光再次冲天而起……陆鸣知道,唐书雁在用补天诀了。
  唐书雁还能撑多久?补天诀不是杀人的功法。
  唐书雁拈着最后一枚化血镖割开自己手腕,鲜血喷涌。冰雪凤王笛奏响,蝶翼幻化而出。
  唐书雁想起自己父亲说过,自己的血就是世间最强暗器。
  唐书雁升到空中,鲜血泼洒。天地间下起一场血雨,笛声呜咽,唐书雁脸上带着从容自杀式地袭向血狼。
  如飞蛾扑火,唐书雁在此刻觉得,终于不欠臧尘什么了。
  玄水蛊发动之际凡是触碰到唐书雁鲜血的皆瞬间殒命尸体发黑。唐书雁吹奏笛子拍打双翼,不顾一切追杀血狼。
  ……
  唐书雁支撑不住了,近二百人的刺客团,她杀的仅剩最后五人,她的血流干了。再甩手击杀一名刺客,唐书雁终是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血狼就从她眼前走过,她不知道陆鸣逃了没有,她想再为陆鸣多争取些时间。
  血狼一刀穿过唐书雁胸口,把她牢牢钉在地上。
  新书院的大门被破开,陆鸣藏在门后,听到有人进来他紧握画影给予来人致命一击。
  画影锋利无比,轻易洞穿了那人胸膛,但死去这人不过是血狼吩咐开路的喽啰。
  唐书雁临死看见陆鸣还在里头,傻孩子,他为什么就是不跑呢?
  血狼踹在陆鸣胸口,继而高举长刀。
  陆先生冲上来,心脏被长刀贯穿。
  “快跑啊!你快点走……”陆先生呕出鲜血,枯瘦的身体却牢牢抱住血狼不放。
  陆先生从怀中摸出个什么东西,朝陆鸣扔过去。
  那是新书院的钥匙。
  陆先生为什么要把钥匙扔给自己?陆鸣想不明白。
  大雨落下,陆先生和唐书雁都死透了。
  血狼捅了陆鸣一刀,陆鸣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跄退后。
  陆鸣双眼充血,接连失去两位至亲让他失去理智。再次举起画影,剑刃上金光流转,陆鸣催动起洗髓经,大雨纷飞,罡风席卷。
  饱含陆鸣愤恨的一剑被血狼轻松闪过,血狼反手夺过画影,又捅在陆鸣胸口。
  “这里不需要留下活口。”血狼说。
  八月初一,西霞山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比十几年前山洪时下的还要大。这天在新修的书院,二百五十八口人无一幸存。
  镇上,算命先生和粗衣壮汉立在瓢泼大雨的街道上。
  那壮汉与血狼拼过一记,轻描淡写地夺过血狼长刀。
  算命先生浑身湿透,“这镇上的人,你们不能动。”
  血狼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两人,扛着陆鸣跑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书院那些人?他们也是无辜的。”壮汉不解。
  算命先生抬头仰望下雨的天空,轻声念道:“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西霞山雨水从未停过,臧尘来时,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臧尘并未理会下雨天还在摆摊的算命先生,他跃上客栈楼房,从窗户进入他和陆鸣的房间。
  陆鸣不在,桌上有张剑的草图,下面写着画影,是陆鸣的笔迹。
  臧尘窜出房间,朝着书院掠去。
  书院满满当当全是送葬的白幡,臧尘听到雨声中混着人们的哭声。
  书院庭院中堆满了白布盖着的尸体,臧尘心窝抽痛,落地后随便拎起哭丧的人,问他陆鸣在哪。
  那人刚死了儿子,他认得臧尘,说陆鸣被带走了,前几天有人袭击了书院,书院里的人都死了。
  臧尘目眦欲裂起身又返回镇上,一掌掀飞算命先生摊子,刚要擒住算命先生逼问陆鸣下落时,被一壮汉挡住。
  臧尘怒喝,蕴含杀意的一拳直取壮汉面门。
  “轰!!!”
  两拳对撞,轰鸣声震耳欲聋,周遭雨水都被震散了形成短暂的真空。
  “把陆鸣还给我!”臧尘已然疯魔。
  壮汉拦在算命先生身前,魁梧的身形丝毫不动摇。算命先生却从壮汉身后绕出来,将血狼的刀扔给臧尘。
  臧尘看过刀后心下了然,刚要离开又见算命先生捧出个盒子。
  “这女子全身都是毒,尸体不能就那么放着,我替你将她火化,就在这里头。她是为那孩子战死的。”
  臧尘抱拳行礼,“劳烦您将她葬在山顶的老宅里。”
  “我照做就是,你快去吧。”算命先生摆摆手说。
  臧尘消失于天际,那算命先生手中正是唐书雁的骨灰盒。壮汉替算命先生收拾摊位,算命先生却说先不用弄,先去山顶老宅葬下这女子。
  “萧大哥明年还要开战不?”算命先生问道。
  那壮汉揉揉肩膀,从街边捡了把伞为先生挡雨。“不打了吧,要赢这人,我得拼上性命,你舍得我死?”
  “不打最好,回去吗?”
  “回去了,过安生日子去,还是皇宫的床舒坦。”
  两人朝着西霞山走去,片刻后,大汉又问算命先生,“你说,他俩真是父子?”
  “千真万确,我看人你还不信?”
  壮汉嘿嘿笑着,在算命先生耳朵旁轻声道:“你也叫我一声爹爹如何?”
  
  
第28 章 章 37
  晋中,襄垣城。
  男人端坐在花木椅子上,片刻后信鸽飞来,脚上绑着信筒。
  看过信件后男人唤来血狼,开口道:“那孩子不是臧尘血亲。”
  血狼低头跪下,“属下无能,请掌门责罚。”
  男人正是龙泉府端木衍,端木衍抖了抖腿,说道:“无妨,拓跋尘还是会来,那孩子丢出去喂狗就是。通知唐门和霸刀山庄,拓跋尘来了就将他格杀在此。”
  “属下领命!”
  
  臧尘浑身浴血,手刀劈在血狼脖颈,鲜血喷了臧尘满身,无头尸体跪倒,血狼的脑袋骨碌碌滚向一边。
  龙泉府几乎灭门,内阁弟子守住最后的大厅,紧张注视着厅门。
  片刻后,大门爆碎,强大劲道携卷碎木,前排弟子尽数死伤。臧尘扬天长啸,刚跨进厅内,藏在院子里的数十架连弩作响。
  臧尘甚至都没用黑龙斩铁,凭空伸出手掌虚抓,方才倒下的内阁弟子尸体不知为何聚集在臧尘身前为他挡住弩箭。
  “哦?你们都在?省的我挨个找。”
  厅内还有三个活人,端木衍手持判官笔,霸刀山庄庄主柳鸾旗按住鞘刀,唐门门主唐傲天连弩瞄准臧尘。
  “想活命的话,把陆鸣交出来。”
  唐傲天率先发难,机括未响,百里追魂已至。
  臧尘以黑龙斩铁挡住面门,待将追魂箭卸去力道,柳鸾旗大刀横扫至臧尘腰腹。两人配合天衣无缝,纵是绝顶高手也该死在柳鸾旗刀下。
  电光火石间,臧尘动作迅猛无比,先是抬右脚抵住刀刃而后扭腰左脚踢在柳鸾旗腕上,最后借由转身势头将柳鸾旗拍飞。
  臧尘欺身追打柳鸾旗,足尖沾地时听到微不可闻的机括声。
  “天绝地灭?唐门主如此好客,拓跋不取你性命倒显得拓跋不懂礼数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隐雷暗器拓跋尘视若无睹,于半空中抓住柳鸾旗脚腕后将他猛地摔在地上,臧尘单脚踏住柳鸾旗胸口,柳鸾旗口中狂喷鲜血不止,身下青石地板布散开如同蜘蛛网般
密集裂痕。
  暗器至,臧尘不闪也不挡,周身环绕赤烈罡风,裹挟着密如雨点的暗器爆散。
  端木衍持判官笔杀至面前,瞄准臧尘脆弱的咽喉势要一击封喉。
  两人近身缠斗,臧尘竟是被端木衍逼退,柳鸾旗得以抽身不被臧尘活生生踩死。
  臧尘硬吃端木衍半招退开,继而向着空出的身侧虚抓。唐傲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藏身屋顶的他无端被臧尘手掌吸引。
  唐门人是很少使近身兵器的,唐傲天仓促间想不到如何破招,任凭臧尘捏住他的下巴。
  随着臧尘手掌发力,唐傲天下颌像是泥塑般被臧尘捏地粉碎。
  端木衍再与臧尘对掌拼内力,臧尘三大神功傍身皆修习至顶峰,洗髓经炼化体内另外两套功法圆融如意,如此端木衍感觉似乎同时面对三个臧尘,掌风吞吐间,端木衍倒飞出去砸在
厅堂的石柱上。
  第一合,臧尘大胜。
  黑龙斩铁在地面擦出连串火星,臧尘剑指端木衍。
  “月琼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交出那个孩子,我让你们活。”
  端木衍口吐鲜血仍桀桀怪笑,臧尘武功远超当年,即便与唐傲天柳鸾旗联手,他们仍毫无胜算。
  “当年若不是你执意夜袭襄垣残害百姓,我龙泉府又何必淌内斗浑水。月夜死了个妹妹……嘿嘿嘿,如今你又找我讨姘头,不知黄泉下的月琼作何感想,哈哈哈哈——!”
  柳鸾旗披头散发,胸口凹陷:“前尘过往,你想翻篇就翻篇。拓跋尘你当你是谁?”
  唐傲天整个下半张脸被毁,舌头从嘴里耷拉下来比地狱的恶鬼还骇人。他解开护腕,手伸进腰上的百宝袋里。
  “方才给过你们机会。现在,一起上杀了我,或者……谁先说出陆鸣在哪,谁就能活。来呀,试试看吧——”
  黑龙斩铁插进地面,臧尘赤手空拳迎上去,此时他浑身浴血双眼赤红,因陆鸣存在得以压制在他灵魂深处的嗜血暴虐被激活,臧尘宛如再世邪魔。
  三大掌门眼神对上,由唐傲天先甩出暴雨梨花,柳鸾旗趁机闭眼纳刀入鞘。
  臧尘甚至都不需要主动防御,暴雨梨花针连他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柳鸾旗睁眼时长刀铮鸣,万千刀气若湍流飞瀑。
  端木衍意图再次近身缠斗,臧尘怎会给他机会,两人拳脚对撞,臧尘神力无双,十招内端木衍四肢几乎要被臧尘震碎。
  忽的,臧尘感觉两脚无比沉重,逼退端木衍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双腿被左右弹出的铁链牢牢锁住。
  柳鸾旗飞速绕到臧尘背后,双臂从臧尘腋下穿过继而控制住臧尘上半身。
  “玉石厥络!”判官笔趁机连点臧尘全身死穴。
  “极泉、巨阙、肩井、气海、关元……”端木衍已经拼尽全力,最后的睛明穴尚未点出。臧尘脱离柳鸾旗控制,端木衍只得在紧急关头变招,金笔再次挥向臧尘脖颈,期望能借此彻
底杀了他。
  为何?他点穴的位置不会错,拓跋尘到底有多强,连点这几处穴道竟是连封住他动作都不能?
  “好一套导引按跷之术,倒是替我将筋骨都活络开啦。”
  臧尘抬头躲过笔锋,铁肘向后砸断柳鸾旗半身肋骨,困住双腿的铁链寸寸震碎。
  先是转身出拳,臧尘手臂洞穿柳鸾旗胸口;
  继而出掌,十步外的唐傲天爆成一团血雾;
  任谁都想不到,纵横江湖的两大派掌门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臧尘从柳鸾旗尸体上抽出手臂,挥手招来黑龙斩铁。
  “机会都让给你啦,看你如何把握。”臧尘邪笑着逼近痴傻的端木衍。
  端木衍浑身湿透脸上毫无血色,他颤声道:“不过一年多……你为何?”
  臧尘蹲下,提着端木衍脑袋按在黑龙斩铁剑锋上。
  “我变强了,是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鸣在哪?或者你要让我多费些功夫自己找?”臧尘唇角上扬。
  端木衍竟是也癫狂地笑起来,两个疯子对视着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端木衍:“你应当很奇怪,为何我们会知道月琼在西霞山上,为何我们会在你离开后才现身西霞山,想知道吗?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说罢,都说了好,都说了我送你去医馆治伤。”臧尘玩味道。
  “你的另一位夫人,她可是聪明地很呐,哈哈哈哈。”
  “猜到了,不过我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从西霞山掳来的孩子在哪?”
  端木衍笑的更加放肆更加癫狂,“哈哈哈哈……你想知道他在哪?不如去黄泉底下问问,就问……你刚进来时杀的第一个人罢,我只吩咐血狼把那孩子扔出去喂狗,又怎会知道血狼
把他丢在哪里。你这辈子都……”
  不等端木衍说完,臧尘按着他的头划过剑刃。
  臧尘在血狼尸体上搜了搜,什么都没有。转身,臧尘将端木衍的尸体拍成肉酱。
  百年门派龙泉府——灭门。
  
  臧尘在龙泉府找了七天七夜,当真是掘地三尺,屹立百年的龙泉府连断瓦残垣都不剩,几乎是被整个翻转过来。
  臧尘杀了襄垣城守,胁迫郡丞号令全城找人,如此又过去一个月还是没陆鸣半点消息。
  臧尘始终都不信陆鸣死了,他觉得只是他没找到而已。
  已近九月,臧尘没日没夜在襄垣周边找了近两月,临近的青城,衮州也去过,陆鸣仿佛人间蒸发。
  找月夜?逼他动用举国之力找到陆鸣?也许向月夜阐明陆鸣身份,他会帮忙。
  但是……
  臧尘决定还是先回月泉宗。
  
  熊翰早已得知臧尘将龙泉府灭门,只是没想到他会杀了襄垣城守,月夜震怒,当下决定颁布通缉令通缉拓跋尘。
  北方秋天多雨水,熊翰摁着发胀的额头,陆鸣失踪,唐书雁战死,臧尘杀至疯魔,月夜通缉拓跋尘很快就会查到天澜……
  电闪雷鸣,修罗似人影在他房门前出现。
  “借我一万兵马,我要找到陆鸣。”臧尘声音冰冷,没有给熊翰商量的余地。
  熊翰叹气将臧尘引到房间里坐下,臧尘淋过雨浑身湿透,胡子头发许久没修剪,曾经神采奕奕的臧尘此时眼窝深陷,双目血红。
  熊翰:“一万……够吗?我知道你很难过,月泉教众皆四散全国各地,两月都没陆鸣消息,我私底下的人也都去找了……拓跋,你得接受现实。”
  “什么现实?”臧尘声音中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还是说……你只在意无水,想给月琼报仇?”
  熊翰面露难色。
  臧尘接着说:“若陆鸣就是无水,你借不借。”
  “拓跋,你应该先休息一下,我会帮你找陆鸣。你想要儿子还是爱人?若在你心里,当陆鸣儿子更多的话,我觉得不如先找无水。”
  臧尘掏出那块长命锁丢给熊翰。
  熊翰当即认出这正是当年臧尘闭关前送给怀孕月琼的那块。
  “陆鸣是被陆家村人捡到的,小时候磕坏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跟着陆先生在山洪前夕搬到西霞镇上,这把金锁是陆鸣从西霞山带出来的,一直放在盒子里,陆先生说捡到陆鸣的
时候,这东西就挂在他脖子上……”
  熊翰难以置信,短暂呆滞后目眦尽裂。熊翰用上全身力气一拳砸在臧尘侧脸,如此仍不解恨,抄起板凳又将板凳砸的稀碎。
  “混账!混账!混账!你当真是禽兽不如!畜生!”
  若是有刀在手,熊翰一定会捅臧尘。
  “你是不是奸淫过陆鸣?回答我!”
  “是。”臧尘淡然道。
  得到臧尘回答,熊翰下巴开合两腮肌肉颤抖,臧尘奸淫了自己的儿子,真是报应啊……
  两人在雨夜中沉默,熊翰胸膛剧烈起伏,可他什么都没说,臧尘起身要走。
  熊翰开口道:“虎符在书房暗格,你知道的。后天再走吧,这两天都下雨,我怕你撑不住。”
  “谢谢。”臧尘说。
  
  
  
第29 章 章 38
  雨越下越大,臧尘独自在庭院里站了许久,他曾经失去月琼,现在又失去陆鸣。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获得命运的馈赠时,当他坦然接受美好来到自己身边时,总会很快失去他们。
  年幼时富足的生活,长大后征战的部下,温柔的月琼,救赎他给与他快乐的陆鸣……这些都不再了。
  寒风骤雨几乎要把臧尘击垮。
  臧尘回到屋里,先前翻找长命锁时留下的狼藉无人收拾,地上散落着他送给陆鸣的纸风车,象征着自己和陆鸣的皮影小人……臧尘将这些一一收拾好放回箱子锁上。
  他跪倒在地上低声呜咽,手里攥着陆鸣初夜时的床单,他该怎么办?告诉陆鸣自己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告诉陆鸣他本该叫拓跋无水?
  陆鸣为什么会喜欢男人?是因为缺失了自己的陪伴,陆鸣才会在梦中构筑起父亲的形象继而变态成爱慕。自己本该陪着陆鸣一起长大的,如果这样陆鸣还会爱上自己吗?
  臧尘根本理不清自己对陆鸣的感情是出于父子还是爱情。更可笑的是,不久前他才刚刚和陆鸣拜堂成亲。知道这些月琼在天上会怎么想?她不会原谅这个失职又无比荒唐的父亲吧。
  他没照顾好月琼,月琼死了足足十几年他才出关;他也没照顾好陆鸣,他该早早发现陆鸣身份的,陆鸣是月琼的孩子啊。臧尘难以想象童年时的陆鸣是如何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杀,又
如何从西霞山上掉到陆家村里撞坏脑袋。
  臧尘颓然坐在地上,浑浊的双眼不住流泪。他已经离不开陆鸣,正如从前离不开月琼。
  臧尘觉得自己疯了,他太累了,不知道是睡着做梦还是眼前出现幻觉。
  他看到陆鸣在西霞山的破房子里,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听到端木衍在他耳边怪笑,他想起年轻时杀过的很多人,很多双手将他拉进地狱里。
  
  宁可人这几天都心神不宁,仿佛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上午放学归来,路过胡同口,宁可人感觉后颈受到巨力击打,晕过去前,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父亲……”
  再次醒来,宁可人听到娘亲的呼救声。他浑身被绳索绑住,口中塞着布团。
  床上那个人是父亲吗?父亲在做什么?
  臧尘扭断了宁夫人的四肢将她按在床上,凭借自己非人的力气狠捣宁夫人下阴,最后直接操穿了宁夫人肚子。
  臧尘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底的疯狂。
  他抱住宁夫人,轻轻在她耳边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得到了,感觉如何?”
  说罢,臧尘钢铁般的双臂收紧,自怀中传来爆豆子般凄厉声响,那是骨头一根一根折断的声音。
  臧尘没给宁夫人发出痛苦哀鸣的空间。
  断掉的肋骨插进宁夫人胸腔,宁夫人双眼流出血泪,绝望的脸脱力般仰着。随着臧尘用力,宁夫人口中吐出混着破碎内脏的鲜血。
  宁夫人已经死了,臧尘却还不满意,继续抱着艳尸发力,直至宁夫人在他怀中变成一团认不出模样的烂泥。
  宁可人眼睁睁看着父亲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宁可人尿湿裤裆,上身被臧尘绑的严严实实,此时正跪在地上不住向臧尘磕头,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间鼻翼流下。
  臧尘蹲在宁可人面前,摘掉堵住他嘴的布条,面色冰冷,“我不为难你,说罢,你想怎么死。”
  “是可人的错,可人该死!”宁可人颤声道,“可人现在还不想死,父亲!”
  臧尘提着宁可人的脖子将他拎起,手上用力双目紧紧注视着可人。
  “这可由不得你。”臧尘说;“宁夫人私通龙泉府并非一朝一夕,暴露月琼藏身地也就罢了,我念你年幼不懂事。藏毒针陷害陆鸣也算是与你无关。可熊翰说当日是你发现我晕倒在
房间里,龙泉府偷袭陆鸣这事你又该怎么解释?”
  宁可人双脚离地却并不挣扎,他仰着满是血与泪的脸,拼命从胸腔中挤出空气:“我知道都是娘做的,可人有罪。但念在父子情分上……恳请父亲暂且饶过可人,咳咳……可人想当
面朝陆鸣谢罪……可人最对不起的人……咳咳……是陆鸣。”
  “陆鸣常常向我说你好话,你俩时常一块玩,你最该清楚陆鸣纯洁善良。”
  宁可人眼中热泪翻滚,他说:“我看娘送出信鸽……知道有人要害陆鸣……所以才……所以才让熊将军叫醒父亲……,我醒悟太晚了……”
  臧尘从宁可人窒息的脸上看到诚恳与释然,地面因为可人失禁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书院的时候,陆鸣也吓得尿了裤子。
  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人与陆鸣年纪相仿,臧尘一时间难下杀手。
  “拓跋!你在里头吗?!有消息了!陆鸣有消息了!”
  熊翰焦急地拍着门,手指上缠着臧尘送给陆鸣的天珠,还有一封信。
  臧尘手掌松开,再也不看宁可人。
  “滚出去,以后不得踏进月泉宗。鸣儿若是死了,你就等着给他陪葬罢。”
  
  却说半个时辰前,熊翰在将军府的密室中,密室桌上放着幅画,熊翰两手支着桌子口中喃喃自语。
  铃声响,熊翰迅速将桌上的画收起来,稍微收拾过后离开密室。
  卧室内等着的人是熊翰亲信,此时这亲信肩膀上站着只海东青,海东青浑身湿透,料想是冒着雨连夜跋涉。
  熊翰认出这只海东青来自鲜卑。海东青左脚上绑着信筒,右脚坠着一颗天珠。
  这是臧尘送给陆鸣的天珠,他在臧尘生日宴上见过的!
  海东青叫过两声,熊翰取下信筒。海东青叼起爪子上的天珠放到熊翰手里,继而拍打翅膀再次冲入雨中。
  信上并未用鲜卑语,而是汉字。
  “陆鸣重伤情况危急,格日根与我已尽力保全陆鸣性命,不日到月泉宗府上——莫兰·格日根。”
  熊翰看过信后随便找了个折子将信包好,又将天珠牢牢缠在手指上,深吸一口气,熊翰冲入雨幕中。
  熊翰找遍了月泉宗后苑,终于在宁夫人门前听到哭声。
  臧尘开门出来,脸上全是宁夫人吐的血。
  “你杀了宁夫人?”熊翰难以置信,从臧尘身侧望向屋内,宁夫人的大床浸满鲜血,一具赤裸的艳尸以极为诡异的姿势摊在床上,宁可人双手双脚被缚,点地的额头鲜血长流。
  “陆鸣的消息呢?”臧尘仿若毫不在意,他只关心陆鸣。
  熊翰睁大双眼摇头退后,“你疯了,拓跋,你真的疯了。”
  “我说,陆鸣的消息呢?”臧尘再次强调。
  宁可人还在动,万幸臧尘还未疯到亲手弑子。熊翰解下天珠,将折子里的信和天珠一并拍到臧尘脸上,他推开臧尘进了屋,先为宁可人松绑。
  “拓跋,你当真是活该受天谴!”熊翰怒斥,“无水,或者你愿意叫他陆鸣也罢,当真是离了你才会过得更好。拓跋你听着,这都是报应。“
  
  
  
第30 章 章 39
  陆鸣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在死之前他只想再见到臧尘,想知道爹爹是否安好。
  他在这乱葬岗强行撑了半个月,靠着喝泥坑里的雨水,吃地上的蛆虫勉强活到现在,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陆鸣艰难蠕动着,如今他被人挖去右眼,左眼也几乎失明,手脚筋全部被人挑断。那日血狼把他绑在马后,将他拖行近百里地,膝盖因此彻底磨坏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胸腹部的剑伤倒是还好,臧尘残留在他体内的洗髓经功力勉强修补好破溃的内脏,只是外伤有些感染发炎,相对来说这已经是他身上最轻的伤。
  起初那几天,陆鸣竭力嘶吼,希望上苍能把自己的声音传达给臧尘。
  可是等了好多天,没人来救他……
  后来,他向上苍祈求,折磨自己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再让臧尘有事,
  也是那几天,他顿悟了陆先生最后丢给他书院钥匙的含义。
  陆先生在临死前,只是想着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自己,而他最宝贵的就是这间承载着无数岁月与他曾经梦想的书院。
  陆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想起唐书雁最后死在他面前,想起西霞书院的惨叫声,想起同学的鲜血在大雨中飞溅。
  再后来,陆鸣绝望了,除了臧尘再也不想其他事。
  陆鸣终于爬到乱葬岗边缘,他的头发脸上全是泥,几乎失明的左眼依靠光源勉强辨别方向。
  身穿白衣的清梵看到陆鸣时有些诧异,师祖叫他来此处历练却不说明做什么,原本他以为是常规地做法超度,没想到这里竟还有活人。
  “阿弥陀佛。”清梵走上前去,不顾陆鸣全身脏污将他从矮石上接住。
  陆鸣摸到人的手,竭力仰起头睁开左眼想看看这是谁。
  “你是月泉宗的人吗?天澜城?”陆鸣嘶哑道。
  清梵接住陆鸣后将他放在一处墓碑前,让陆鸣背靠墓碑起码坐着能舒服些。
  “我从佛门来,这里距离天澜还很远。”
  “你是和尚?大师……您有没有听说过臧尘这个人,或者叫拓跋尘,他是我爹。”
  清梵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施主是拓跋尘至亲?原来师祖说的机缘竟是如此。拓跋尘几日前将龙泉府灭门,唐门霸刀两大掌门皆在此战战死。”
  陆鸣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又遇到仇家?他太过思念臧尘,说话不经脑子怕是又要闯祸。
  清梵察觉到陆鸣开始闪躲,他轻轻按住陆鸣肩膀,柔声道:“施主不必害怕,我来此处是为救人,佛家慈悲为怀,纵使臧尘再造杀孽也不该你这外人来还。日后若想清除臧尘的业障,
还需施主出力。”
  “大师能否帮我做一件事,去天澜城,告诉城主府的人陆鸣在这里,他们会送信给爹把爹叫回来的,我会劝爹让他不再杀人。”陆鸣怅然道。
  检查过陆鸣身体,清梵面露悲苦,陆鸣受伤太重,自己只能多保他几日性命,若是去天澜,那便是叫拓跋尘来给这孩子收尸。
  “施主放心,拓跋尘安好。只是施主现在……怕是等不到拓跋尘来。来我先为你疗伤松解,稍后再谈去往何处。”
  清梵先是合十手掌,念珠自他手中飞起化成一道白光,那白光注入陆鸣体内,陆鸣顿时有种升天的缥缈感。白光在他体内游走后像是找到同源,陆鸣原本因修补内脏枯竭的洗髓经真
气被调动起来自丹田向四肢百脉运转流走,待流转到陆鸣被挑断的手脚处,洗髓经流连许久,终是因力所不及重回陆鸣丹田。
  虽无法修补陆鸣残破的躯体,却也让陆鸣好受多了。
  念珠飞回清梵手中,清梵捏了个偈子,方才那种同源的归属感让他颇为诧异,清梵开口问道:“敢问施主修习过何种功法?方才我施展易筋经为施主疗伤时隐隐感到一种亲切感。”
  陆鸣不敢开口,臧尘曾说过,洗髓经是他从少林达摩洞寻到的,这和尚说他来自佛门少林,若是暴露洗髓经难免有偷师嫌疑。
  陆鸣不回答,清梵也不逼迫他,顾不得洁白僧袍,清梵背起陆鸣。
  “施主想往哪去?回天澜吗?路途遥远我修为不够,你撑不住的。拓跋尘此时也该不在天澜,或是说你想去找他?”
  “我可以先带你回佛门,师祖定有办法治好你,等你痊愈再回天澜不迟。回到佛门我会帮你送信去天澜,让拓跋尘去佛门接你。”
  陆鸣从清梵身上闻到一种檀香味,他看不见了,只能通过嗅觉记忆。
  陆鸣说:“回天澜,爹在等我。”
  清梵背着陆鸣走了一天一夜来到最近的镇上,周围黑漆漆地,陆鸣听到虫鸣声猜想现在是晚上。
  清梵将他放在镇上祠堂里,自己去外头化缘。
  陆鸣吃过简单的斋饭,清梵又喂他喝了些水。陆鸣强忍着吃喝,目的只是为了多活几天,为了能活着再看爹爹一眼,陆鸣不知道的是,这天清梵当掉了自己的佛珠,为陆鸣换来一幅
金疮药
  两人跋涉近一个月,每到新的镇子,清梵都会为陆鸣打听拓跋尘动向。清梵任劳任怨,陆鸣这一个月几乎都是在清梵背上度过的,他记住了清梵身上的檀香味道,也记住了清梵的脚
步声。
  陆鸣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膝盖磨破的伤口虽然被清梵简单清洗包扎过,可经过连日跋涉还是感染化脓,陆鸣两只小腿已经开始发黑溃烂。
  抵达距离天澜不远的建宁城,陆鸣发起高烧。
  这夜,清梵喂陆鸣吃下的东西全部被他吐了出来,清梵尝试为陆鸣运功疗伤,只是这次易筋经再难与洗髓经共鸣,陆鸣体内残留的功力彻底消耗殆尽。没有洗髓经从内配合,清梵再
怎么做也不过杯水车薪。
  清梵早已将身上值钱的物品当干净,他连僧袍鞋子都当了。
  第二日清早,清梵去镇上药铺为陆鸣求药,药铺老板施舍了他一些消炎清淤的药草,如此,陆鸣才能又撑过一天。
  清梵无法把陆鸣送回天澜,陆鸣呼吸停过几次,清梵只得不断运功,于是陆鸣又撑过一夜。
  再一天,清梵跪在药铺前为陆鸣乞讨,只是这次,药铺老板再不搭理他,忙着与鲜卑人讨价还价进货。
  清梵回到陆鸣身边,悲苦的脸上流着泪,口中不断颂念佛经,渴求神佛能救救这孩子。
  这次,陆鸣的心跳都停了。
  清梵需要钱,有钱才能给陆鸣买药,才能续住陆鸣性命。他搜遍陆鸣全身,只从陆鸣脖子上找到一颗看起来像珠宝的东西。
  他又跑到镇上,问老板陆鸣带着的天珠能不能换些药材,他的朋友快死了。
  到关内经商的莫兰与格日根认得那颗天珠,格日根暴起与清梵交手,从清梵手中夺过天珠。
  格日根逼问天珠来历,莫兰翻译给清梵听,清梵讲述了这一路走来经过。
  格日根在桥下的草稞中找到陆鸣时,陆鸣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莫兰将陆鸣转移到干净的客栈,交易用的人参雪蟾都被拿来救命,格日根狠心为陆鸣剃去坏掉的膝盖,找来最好的医生力求先保住陆鸣性命。
  鲜卑族接手,清梵知道自己该走了,终是在某夜不辞而别。
  莫兰让海东青送信给月泉宗,经过几日治疗,陆鸣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睁眼时他看到格日根,还以为那是臧尘。
  莫兰告诉陆鸣他们来关内卖货,碰巧遇到清梵拿天珠换药。
  得知臧尘也在找他,陆鸣浑浊的左眼流下血泪。
  格日根不舍看陆鸣这幅模样,他轻轻抱着陆鸣,用生涩的汉语告诉他没事了,别怕,他会送陆鸣回去。
  这次的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可怜陆鸣。格日根还记得那日拓跋尘将陆鸣带到鲜卑的模样,陆鸣一直怕他,而他不过是吓唬陆鸣罢了。
  
  
  
  
第31 章 章 40
  臧尘站在月泉宗正门等了一天一夜,他看过无数日月轮转,却觉得这一天如此漫长。
  海东青掠过苍穹,臧尘发现了它。那海东青停下来,绕着臧尘旋转啁鸣。
  格日根骑马带着莫兰,怀中抱着陆鸣。
  格日根把陆鸣递到臧尘抱着,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一拳揍在臧尘侧脸,而后用鲜卑语责怪臧尘为什么不照顾好陆鸣。
  臧尘重新将天珠放在陆鸣胸口,陆鸣心有所动,左眼缓缓睁开。
  “爹……是你吗?我看不见了。”陆鸣嘴唇开合,声音只有臧尘听得到。
  臧尘看见陆鸣左眼浑浊,右眼整个凹陷四肢无力耷拉着,膝盖上绑着厚重的纱布。
  “鸣儿……你的眼睛……”
  陆鸣转动脖子嗅了嗅,嘴角弯起,“是爹爹的味道,太好了,爹……我死前只想再看看你,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臧尘抱着陆鸣的双臂不住颤抖,好不容易喂胖了些的陆鸣此时像一具骷髅,他们不过才分开两个月。
  “鸣儿是爹对不住你……”
  臧尘抱着陆鸣往后苑走,臧尘走的每一步都仿若千斤重,在接过陆鸣时他已探视过陆鸣身体,也能想到陆鸣是如何秉着一口气来到自己面前。
  罪恶感压将臧尘彻底压垮,他曾有很多选择,可他记不清了,为何当时偏偏要选择离开。
  臧尘将浩瀚如海的内力全部注入陆鸣体内,尽管如此仍无济于事。洗髓经只能自救,如今陆鸣体内所有的一切都已近干枯,包括他的生命。
  熊翰找来全城最好的大夫,又传书去京城,请御医到天澜为陆鸣诊治。
  十几位年龄各异的医者聚集在将军府,依次看过陆鸣后又纷纷摇头,开的都是些滋补的方子。
  臧尘这时候无比冷静,待医生看过,臧尘抱着陆鸣回到他最熟悉的房间。
  “鸣儿,你睁开眼再看看爹爹好不好,爹就在这……”
  “爹这次不走了,你应应爹,好吗?”
  陆鸣此刻的安详,一如臧尘无数次看见过的,他的鸣儿只是睡着了而已。
  臧尘将自己和陆鸣锁在房间里,用帕子仔细清理着陆鸣身上的污垢,又拆掉他双腿的纱布,他的鸣儿该是干净漂亮的。
  许是上天垂怜,三天后,陆鸣咳嗽了声。
  陆鸣已经看不见了,眼见唯有无边黑暗。
  人在刚失明时,会恐惧,会焦虑,然而更多的则是回忆起生命中记忆深刻的一幕幕,那些残留的色彩会自动填充到眼前那片黑暗中。
  都是同臧尘在一起的画面,陆鸣所有的回忆无一不有臧尘。
  陆鸣喘气的声音像风箱,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臧尘爬到陆鸣床前,两人额头抵着。
  “鸣儿,爹在呢,跟爹说说话。”臧尘卑微哀求。
  陆鸣意识是清醒的,濒死之际,臧尘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连抱着他都做不到……
  臧尘一夜间苍老许多,陆鸣听得到他心痛的声音,听得到臧尘在夜深时无声哭泣,他也听得到臧尘轻轻呼唤自己。
  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爹,别哭……别哭,我没事的,真的。”
  “爹没哭,少自作多情。”臧尘不敢擦眼泪,因为他知道陆鸣会听见。
  陆鸣笑了笑,道:“爹,我真的很感激您,爹给了我一个家。在书院的时候,陆先生常常发愁我以后该怎么办……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过,我唯一渴望就是能找到亲生父母,下半生
能常常伴在他们身边……”
  “您已经给过我了,您给了我一个家。爹爹,陆鸣此生足矣。我希望爹爹能好好生活下去,保重身体。”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爹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别说话!爹难受啊!”臧尘嘶吼道。
  臧尘真的很想告诉陆鸣,自己就是他亲生父亲,他已经找到了,并不是自己给了陆鸣一个家,而是陆鸣给了自己归宿。
  可是他说不出口……父亲不应该看着子女死去,更何况自己欺负过陆鸣。与亲生儿子交合,夺走陆鸣可能就是上苍对自己的惩罚。
  陆鸣笑着,欣然接受即将要到来的一切,他选择将最后的力气留着,想着死之前,再多陪陪爹爹。
  陆鸣的脉搏变得很微弱,心跳几乎消失,臧尘感受不到陆鸣的气息。
  臧尘悲愤地握住陆鸣手掌,内心无比悔恨,他那天为什么会选择丢下陆鸣离开?父亲还是爱人,对陆鸣来说又有什么区别?臧尘恨自己软弱到无法接受现实,如果他能果断些,不论
陆鸣究竟是谁,果断地留在他身边,那所有人都不会死,他还能把陆鸣照顾地很好。
  如果再细心一些,如果在一开始离开书院的时候,问问陆鸣为什么非要带着那个盒子不可,如果问问陆鸣陆家村的事,如果能把陆鸣留在鲜卑……
  鲜卑……雪山……无水……
  一道灵光乍现,如同在臧尘脑海落下惊雷,臧尘突然想到什么。
  他记得的……他应该还记得的……快些想起来……快点……
  书房被翻得底朝天,十几年前尘封的记忆展开,臧尘还记得,雪莲并蒂的传说。
  十几年前,那是两棵并蒂的雪莲,自己仅仅是用了一棵,还有另一棵呢?他到底放在哪了?
  机关打开,书房墙面凹陷,臧尘抹掉眼泪,虔诚地捧出里头藏着的小盒子。
  上苍,如果你真的有心,就保佑曾经救过月琼命的雪莲,也能再救陆鸣一次。
  锦盒内,雪莲一如十几年前的模样悄悄绽放,雪白花瓣仿若将时间凝滞,中心淡黄色花蕊则是天地赐予的灵药。
  臧尘大喜过望,两手剧烈颤抖,陆鸣还有救!自己能救他!
  只是,代价如果是陆鸣忘记自己呢?
  也好,都忘了吧,唐书雁战死,放逐宁可人,西霞书院惨案……还有自己,都忘了吧,不必再记起。这次自己会当一个合格的父亲,这样也好……
  臧尘回来的时候,陆鸣好像已经死了。
  臧尘跪在陆鸣身前,将雪莲花瓣一片一片摘去:“鸣儿,我找到医你的方法了,你很快会好起来,放心吧。”
  说罢,臧尘两指轻轻捻住花蕊,喂到陆鸣嘴里。
  臧尘仿佛做了莫大的决定,在煎熬中灵魂似乎被撕成两半。最后他还是捂住陆鸣的嘴,用内力将花蕊逼进陆鸣体内。
  “鸣儿,你听着。再次醒来,你会忘了爹。你会忘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你醒过来时,爹会在你边陪着你,让我们重来一次……”
  臧尘扬手将花瓣抛入火盆中。
  臧尘抱起陆鸣,将他紧紧压在胸膛上,最后吻过陆鸣侧脸。
  “还记得无水吗?那壶酒的名字。雪莲并蒂,当年我从西域采来两株千年雪莲,喂给月琼一棵,刚刚你吃下的是另一棵。你会忘了我,忘记这里所有人。爹对不起你,但是只有这样
才能救你。”
  陆鸣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他能听到臧尘说话,也看到臧尘将雪莲喂给自己吃,他不懂臧尘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忘记?
  陆鸣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想起很久之前做过的梦,苍龙雪域、臧尘、还有那壶叫无水的酒……
  “不,我宁愿去死!爹,别让我忘了您!求求您!”陆鸣拼命挣扎,可无论怎么做,身体都毫无反应。
  臧尘抱的陆鸣愈发紧,几乎要勒断陆鸣骨头。
  “忘了爹,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还记得吗,西霞山,陆家村……”
  “不要!我不想忘了爹,就让我带着那些记忆去死好吗?爹,你不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爹啊!你让我怎么忘了你!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陆鸣渐渐失去意识,曾经在眼前黑暗中闪烁过的那些幸福快乐的画面,一张一张被烈火焚尽。
  臧尘默默流着泪,两人的泪珠汇集在彼此紧贴的侧脸上,继而凝成一股沁透地上灰尘。
  臧尘轻轻拍打陆鸣脊背,像是在哄陆鸣入睡。
  “你从陆家村来,生日是七月廿三,脖子上挂着长命锁……”
  “小时候你从山上跌下来,撞到头,不记得三岁之前的事了……”
  “西霞山顶,有栋老宅。那是我藏月琼的地方。陆家村山洪,上山的路被封死,那一夜陆家村全灭,只有你和陆先生在外面躲过去……”
  “你就是我和月琼的孩子,三岁之前,你名唤拓跋无水。”
  “鸣儿……你能最后再叫我一声爹爹吗?”
  熊翰领着京城来的御医,三天从京城到天澜,已是极限。他闯进臧尘屋内,臧尘紧紧抱着陆鸣静默流泪。
  “拓跋,御医来了,先让御医看看。”
  臧尘埋在陆鸣脖子上的头摇了摇:“不必了,鸣儿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不是不疯了……快些让御医看看,兴许能……”熊翰发现火盆中燃烧着的花瓣,顿时他想到什么。
  熊翰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再抬眼,看向臧尘的目光冰冷阴森。
  “拓跋,你疯成这样,陆鸣不会安息的……你大可推倒重来,这是你自己选择,我希望你能对得起死去的陆鸣,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鸣儿没死,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熊翰你出去吧,别吓到鸣儿了。”
  “陆鸣已经死了,就死在你怀里,死在这火盆里。”熊翰咬着牙道。
第32 章 章 41
  臧尘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听到声音猛然惊醒。
  点燃烛火,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睛。
  “你……你是谁?我又是谁?”
  臧尘点起屋里所有的灯,少年坐在床上,右眼是完整的,左眼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
  “你……你别过来!不准碰我!”
  臧尘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继而缓缓向床上的身影凑去。
  “别怕,这里很安全。”臧尘温柔地说。
  “你是我的儿子,叫拓跋无水,我是拓跋尘,你的父亲。你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
  “父亲?”拓跋无水神色有些迷茫,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房间是如此的陌生。
  臧尘又靠过去些,想坐到床上。这激起了拓跋无水激烈的反抗,少年神色惊恐,瘦弱的身躯不住往床里靠,直至背部紧贴墙壁。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退出去……滚开!”
  臧尘悲痛欲绝,陆鸣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好好好,我不动了,你看,我已经不动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吗?没关系,我会对你好,相信我。”
  “你饿不饿,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两人隔着距离沉默许久,期间臧尘就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大的房间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我有点想尿尿。”拓跋无水试探着说。
  “好的,没关系的,我去给你拿尿壶,你就等在这里别动,好吗?”
  眼前陌生的男人端来尿壶,拓跋无水就着男人端尿壶的手撒尿,陌生的男人没嫌他脏,这让无水对他多少有些好感。尿完,臧尘理所应当似的又将尿壶端出去,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
无水不自觉地眼角湿润,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你是我父亲?”无水率先打破沉默。
  臧尘站起身来,打开曾经盛放陆鸣杂物的箱子。他拿出陆鸣的长命锁,还有破旧的纸风车。
  臧尘把两样东西放到被子上,再让无水抽动被子接过去。
  “你虽然不记得了,总归该有些熟悉的,这都是爹送给你的东西。”
  拓跋无水看到臧尘的眼睛在烛火中发着光,他在流泪吗?
  “你可以叫我拓跋尘,也可以叫我臧尘。无论我是不是你的父亲,我都会对你好。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相信我好吗?给我些时间。”
  纸风车很旧了,廉价的墨色几乎褪去发黄。金锁沉甸甸的,陆鸣手指抚摸过上面花纹,将金锁翻过来看上面写的字。
  臧尘又从箱子里拿出皮影小人,两手各持一支比划给无水看。
  可是无水全都不记得了,只是因为男人真挚的感情,无水试探着叫了声,“父……父亲。”
  无水对臧尘感到陌生,臧尘也对无水感到同样的陌生,明明是同一张脸,几个月前,这张脸的主人还会亲昵地叫自己爹爹,这双眼睛时常带着笑意,可现在臧尘只能看出突兀的戒备
  一瞬间,臧尘感觉已经彻底失去陆鸣,自己仿佛坠入无间地狱,未来等待自己的只有折磨。
  可他不敢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他只能装作和善,他会吓坏无水。
  臧尘靠近些,无水表达出一瞬的恐惧,继而接受了臧尘的靠近。臧尘握住无水的手,这双手很冷,全然不似陆鸣那样温暖。
  体温传递到无水身上渐渐温暖了少年的心。
  “你睡了很久,现在累不累?想睡觉吗?”臧尘关切道。
  无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两人叠合的手掌上。
  “我想带你去洗个澡,可以吗?”
  无水点头答应。臧尘作势要抱无水,手臂还未触他的皮肤,无水又应激般的往后猛缩,两人的距离被再次拉开。
  “我不碰你,别害怕。衣服会穿吗?你自己穿衣服,我带你出去。”
  无水就跟在臧尘身后,无论臧尘如何放慢脚步,两人的距离始终不变。来到后山温泉,臧尘先一步脱衣进去,入水后故意露出虬结的肌肉,等无水来。
  无水好奇地观望四周,夜深了四下静谧,他只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穿过雾气,臧尘在浅水区赤裸上身等在哪里。
  无水试探着下水,泉水温度刚好合适。
  两人目光对上,臧尘发现无水胯下是疲软的,尽管自己上身全裸。臧尘记得,陆鸣很喜欢自己的手臂和胸肌,寻常时候看了都会硬起来,可是无水不会。
  依旧隔着很远,无水自顾自清洗身体,现在他能动了,膝盖上的伤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幅身体,臧尘见过无数次,他现在很想抱抱眼前这个人,很想很想。
  “无水,我能抱抱你吗?父亲抱抱儿子,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对吧?你病了很久,爹很想你。”
  令臧尘意外的是,少年竟然点了点头。
  臧尘游过去,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双臂环过少年瘦弱的脊背,一如往常,臧尘两手就能包裹少年整个上半身。这幅身子还是那么柔软,臧尘把头伏在无水肩膀上,继而用力将
无水抱地双脚离地。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是陆鸣的味道。
  臧尘双臂不自觉绞紧,他同样记得陆鸣最喜欢的拥抱力度。可只是一瞬间,怀里的躯体使劲扭动起来。
  臧尘从无水的眼睛中再次看到惊恐。
  少年不安扭动着,臧尘本能地想再抱紧些,于是少年更用力挣扎。生怕伤着无水,臧尘连忙松开手臂。
  无水跌在泉中,呛水后逃命似的与臧尘拉开距离。
  臧尘不敢追过去,任凭少年在水中挣扎许久才能保持平衡。
  “咳……你刚才,想杀了我?”无水语气冰冷。
  臧尘茫然无措,“我没想要杀你,你为什么这样想?”
  “你弄得我很难受……喘不过气。”
  臧尘才知道,方才拥抱的力度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对陆鸣来说,挤压贴合是与爹爹相亲相爱的证明,对无水而言,那种力度则代表着谋杀。
  “对不起,爹只是……不小心多用了些力气,以后不会这样了。”
  之后,无水再没有跟臧尘说过一句话。
  回到臧尘住处,无水缩进被子里,臧尘刚想脱衣躺下,无水冷声道:“你不准过来。”
  臧尘十分不解,无奈要照顾无水心态,只得回到桌子上趴着睡。他又哪里睡得着,思绪在做眼前这人的父亲还是情人间摇摆不定。
  
  终于熬到天亮,臧尘揉着干涩的眼睛,起身去前苑领食盒。
  “你去哪?”拓跋无水亦整夜没睡。
  臧尘会错了意,他浅浅笑着对无水说:“放心,爹不走,爹去给你弄点吃的,很快回来。”
  不久后臧尘回来,无水早就穿好衣裳在桌子旁等着。
  臧尘将食盒内的早饭依次取出,摆在无水面前,问他想吃那样。无水随便点了份清汤,其他的补品他没半点胃口。臧尘与无水对坐将汤头飘着的油花撇去,端着碗一手持木勺往无水
嘴里送。
  拓跋无水表情怪异,“还需你喂?我有手。”
  臧尘意识到自己逾越,连忙将碗放在桌子上,以手指推到无水面前。无水先闻过那汤,检查完毕后才送进自己嘴里。
  待无水吃完,臧尘将无水喝剩下的汤倒进米饭里,就用无水的勺子吃饭。拓跋无水只觉得无比恶心。
  清晨月泉宗后苑无比寂静,月泉宗剩的人本就不多,唐书雁战死,宁夫人被臧尘杀了,可人不知去了哪里,月泉宗五十人的亲卫都埋在西霞山。
  无水只觉得奇怪,这么大的庄园,为何连个人影都不见。
  “不是说过让你安心等着,怎么跑到这来了?”臧尘去前苑还食盒回来,发现无水不见遂焦急追来。
  无水环顾四周,微凉晨风拂过树木,摇下纷飞树叶。他退后半步,认真地对臧尘说:“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臧尘往前走,无水便往后退。
  “你是拓跋无水,我是拓跋尘。”臧尘说,“我和你是父子关系。”
  无水接着又问:“我今年多大。”
  “十七满,过了年就十八了。”
  “十七岁,父子在一间房里睡?十七岁还要你喂我吃饭?”无水眯着眼,浑身散发着疏离。
  臧尘想解释说无水失忆前伤得很重,自己只是习惯性的照顾。但是臧尘什么都没说,解释越多,疏漏也就越多,无水总要与过去的陆鸣产生交集,臧尘也并不想将两人一分为二。他
还没想清楚是让无水就做无水,还是说让现在的无水变成陆鸣,不论怎么说,能恢复记忆的花瓣已经被他烧了,无水只要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好。
  “你待如何?我是真心对你好的,无论你叫不叫我爹,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
  无水淡漠道:“你想留住我,那就分房睡,吃饭也分开。”
  风声大作,刮下满树的落叶,臧尘心痛了一瞬间,在树叶落地时那种心痛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答应你,但是这颗天珠你要留着,戴在脖子上一辈子不许取下来。”臧尘说。
第33 章 章 42
  一晃半年过去,原本空置的书房现在变成无水的卧室。
  臧尘单手出掌,无水堪堪避过。在臧尘脚步移动前,无水已先他一步挺进。无水运功,全身内力真气凝聚在这一拳上,悍然朝着臧尘胸口落下。
  臧尘速度极快,先是以肘挑地这拳偏离方向,而后上身带动肩膀,将无水击飞出去。
  这半年,无水武功进步极快,并非是陆鸣的洗髓经,而是擒龙控鹤。
  臧尘教他武功前探视过,如今的无水体内洗髓经只剩个空壳子,半年等同于无水从零开始。
  臧尘以擒龙控鹤帮无水稳住身形,“很好,这半年你能接我三招,也算天资过人。”
  “我说结束了?”无水身形飘逸灵动,自武器架上取来一柄长剑,身化流影刺向拓跋尘。
  方才臧尘不过只用单手,面对无水的杀招,臧尘觉得一只手也够了。
  无水速度快的令臧尘都有些惊讶,还未想好如何挡这一剑,杀招已至。
  清冽剑光如水波荡漾,寒锋自臧尘颈边掠过。
  “原来无水……还念着我。”臧尘心动一瞬间,只因无水这剑特意避开了自己喉咙。
  无水与臧尘身影交错,在臧尘身后视野盲区的刹那,无水甩手将剑掷向臧尘。等臧尘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铁剑撞到臧尘的护体罡气后被震成粉碎。
  无水当真是招招致命。
  在无水看不到的正面,臧尘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他努力把表情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而后转过身来。
  “剑乃立场之基,活命之本,若没有万全把握就不要离手。”
  拓跋无水大口喘息,每次与臧尘对练他都用尽全力。这半年,他从碰不到臧尘到一招被擒,再到今天方知臧尘还有护体罡气刀枪不入。
  “没伤着吧,让爹看看。”
  无水撑起身子,漠然道:“不必了,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寻常人该是死在你这移花接木的一招,爹不过是比寻常人强些,假以时日,你也能达到爹的高度,不必灰心。”臧尘宽慰道。
  很假,真的很假,“父亲”脸上为什么要装出那种无所谓的溺爱表情,他为什么总想对自己笑?
  拓跋无水再也憋不住火:“你把我锁在这大院子里足足半年!你说我大病初愈,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让我跟其他任何人接触!你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无水的质问,臧尘轻描淡写道:“无水孩儿是想出去走走是不?”
  “叫声爹爹,爹带你趟远门,回来以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无水愣在原地,又是这样……拓跋尘从不与自己置气。
  若说平日的温柔和煦,拓跋尘都是装出来的,可每当无水故意激怒拓跋尘,无论是当着他面摔东西,对他大喊大叫,甚至打他骂他。拓跋尘总会原谅自己,而这时候拓跋尘的情绪才
是真实的。
  无水能感觉到拓跋尘从隐忍怒意到释然的全过程。然后拓跋尘会极尽温柔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东西摔了可以再买,骂他他会听不到,打他也不会痛。
  无水就这么生生折磨了拓跋尘半年,为了拓跋尘转瞬即逝的爱饮鸩止渴。
  无水心也是肉长的,他接过拓跋尘递来的手掌,轻声道:
  “父亲。”
  臧尘笑着再次纠正无水,“以后叫爹爹吧,爹和父亲都是一样的。”
  说罢,臧尘牵着无水到自己房间里,臧尘的房间更空旷了,原本属于陆鸣的东西都搬到无水的房间里,臧尘屋里除了床铺桌椅和空旷的架子外,就剩下黑龙斩铁。
  臧尘取来热水仰在椅子上,吩咐无水帮自己刮胡子。
  臧尘天生络腮胡,几日不修整就会长得像野人一样,生活上臧尘别的没教会无水,就教会他帮自己刮胡子。
  温热的毛巾覆在臧尘下巴,无水磨好剃刀,再用胰子在臧尘下巴打上泡沫。
  剃刀刮过臧尘胡茬时嚓嚓作响,无水很喜欢帮臧尘剃须,在臧尘闭上眼静静享受他的服务时,情绪也是真实的。
  “恨爹爹吗?恨的话就在爹脖子上剌一刀,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无水能真心实意伺候他,臧尘相当受用。
  无水手上顿了顿,也不回臧尘话,继续给他的工作。
  臧尘又说:“爹年轻的时候,也有女刺客混到爹身边。爹还记得那娘们就是给爹刮胡子的时候,想一刀要了爹的命……”
  “后来,爹把她的脖子用剃刀一点一点割开,把她按在水盆里放血。”说到后半段,臧尘睁开眼睛紧紧盯着无水。
  臧尘的残暴还是第一次暴露在无水面前,无水却只当他在吓唬自己。
  “父亲不必担心,无水不会抹父亲脖子的。父亲也不会杀无水。”
  臧尘:“嗯,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爹都不会伤害你。所以以后,你也不许怕爹,知道吗?”
  无水读出拓跋尘这话是认真的,就算他现在动手,拓跋尘也不会杀他。
  
  两人收拾妥当来到正门,熊翰刚跨上马,他还是见无水第一次出来。
  知晓陆鸣就是无水后,熊翰对现在的无水态度好了很多,前苑只要闲着就会去看他,给他带些外头的玩意儿。对无水而言,熊翰反而更像是自己的父亲。
  熊翰此行是赶去京城述职。朝廷至今还在通缉拓跋尘,让熊翰不解的是,月夜虽发了全国通缉令,却未在通缉令上留臧尘画像,臧尘得以逍遥到现在。普通人不认识臧尘就罢了,月
夜怎会不记得臧尘样貌?当时的全国彻查更是笑话,天澜城让熊翰自己查自己,这能查出个鸟来才怪。
  熊翰因此很不理解月夜想做什么,这个节点让自己回京,想毕没那么简单。
  臧尘并未备马,也并未告诉无水要去哪里。三人在门口碰到,熊翰不理会臧尘,朝无水打招呼。
  “无水出来放风啦?这是要去哪?”
  臧尘抢先回答:“回西霞山看看,去了就回。”
  熊翰神色变化,片刻后朝臧尘说:“去吧,早些回来,记得替我向书雁问好。”
  三人告别,熊翰“驾”了声,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熊翰走远后臧尘蹲下,示意无水跳到他背上。
  “为什么不骑马?我也会轻功,不用你背我。”无水别扭道。
  臧尘将身子蹲的更低了,“少废话,赶紧上来,西霞山离这儿很远。爹不方便骑马,带着你用轻功飞过去。”
  无水还在别扭,臧尘瞅准机会搂着无水的腰将他往后背一翻,提气轻身窜上天空。臧尘跳的很高,每次落地借力都会跳上无水难以企及的高度。
  “啊啊啊啊啊啊——!”无水惊恐地呼喊,平时他顶多跳个房梁屋顶,拓跋尘怎么能跳这么高!
  风声亦掩盖不住臧尘爽朗的笑声,“抱紧了,当心掉下去。乖儿子你看看下面。”
  无水往下看了一眼顿时两腿发软,太高了,摔下去会死人的。臧尘身板宽大,无水两脚够不到臧尘的腰,他是趴在臧尘背上的,全由臧尘托住他大腿才不至于掉下去,有时候无水甚
至感觉自己在飞,伸出手时仿佛能摸到云彩。
  察觉脖子上的手臂收紧,臧尘宽慰地笑笑,全力朝着西霞山冲刺。
  “什么鬼,刚才父亲是在踏着飞鸟借力?”无水想象不到臧尘的实力,他甚至会觉得恐惧。
  
  现在的臧尘,去西霞山只需十天不到,这还是建立在他要照顾无水饮食睡觉,若是他自己差不多五天就成。
  臧尘直奔西霞山,特意没去西霞镇和书院。
  跨过断崖,臧尘和陆鸣来到老宅前。
  不过半年时光,在两座坟包旁边凭空多出来个木制的简易龛位,里头放着黄布包裹的唐书雁骨灰,臧尘欣慰于算命先生和那武功极高的壮汉能信守承诺。龛位旁还放着一把剑,臧尘
记得,那是唐书雁送给陆鸣的画影。
  “我……好像来过这?”拓跋无水说。
  
第34 章 章 43
  臧尘心头剧震,难不成无水想起陆鸣的记忆?
  拓跋无水沉思着走进宅院,对拓跋尘说:“我记得小时候住在这里……很小的时候,记不清了,后来呢?对,这里是我老家,我娘就住在这儿,可是为什么……”
  无水的记忆混乱不堪,一时间他只能想起些许片段。他能记起他很小的时候,有个女人抱着他唱歌哄自己睡觉,他能记得嬷嬷做好了饭菜在天井中喊开饭了,他记得那是个下雪天,
他太饿了,娘亲和嬷嬷都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他自己下山去找吃的。
  然后呢?无水的记忆戛然而止。
  “这是我的家对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拓跋无水面色焦灼,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能记得读过的书,认过的字,可他想不起来是谁教他写字读书的。他的记忆断层,原本空白
的记忆中凭空多加了这段童年,而后又是大片空白,直到他在黑暗中醒来,拓跋尘为他点灯,说是他父亲。
  拓跋尘说是自己父亲,可为什么,自己童年的记忆中没有拓跋尘?
  臧尘镇定自若,好在无水只是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段陆鸣缺失的记忆,料想是雪莲先抹去记忆,而后连带陆鸣小时候头部的伤一并修复,导致新生的无水提取到零星片段。
  “想不起来就算了,别难为自己,爹说过,你重伤病倒,失忆是正常的。”臧尘耐心劝道。
  无水沉默片刻后却突然暴起指着拓跋尘,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不对……你到底是谁?我能想起小时候的事,我记得娘,娘死了,就在这里头……但是我不记得你!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可我童年记忆里为什么没有你,我不记得你!你到底
想对我做什么!”
  “无水你冷静点……”臧尘再次装出关切的模样,“你病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爹还抱着你在院子里捉过蛐蛐,你仔细想想。你不记得爹了,爹把你养大,爹心里才是
最痛苦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吗?”
  臧尘不敢说实话,无水的童年根本没有自己,而今他想起月琼,若是被他知道娘亲死了十几年自己都不曾为月琼收尸,臧尘不敢想象现在的无水会怎么样。既然陆鸣都忘了,自己也
只是撒个谎而已。
  臧尘的演技一直在线,装出的心痛与失落,无水很难找到破绽。
  看着臧尘走上前,这次无水没有逃避,直到臧尘温柔地将他抱进怀里,无水在悲痛与遗憾中体会到父亲的滋味,他抱着臧尘的腰,低声呜咽。
  “父亲,无水没娘了……无水该怎么办……”
  傲娇的小豹子终于露出脆弱的一面,恍惚间,臧尘觉得怀中的人是陆鸣。他轻轻拍打着无水脊背,像是拍打陆鸣那样。
  “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以后咱们父子相依为命,嗯?那些害你娘的人,爹杀的差不多了,还有两个门派,等你能让爹安心,爹就去杀光他们。”
  臧尘陪无水在破宅子里转了转,无水在自己不看他的时候会悄悄把眼泪擦干。这里无水都记得,他回忆着向拓跋尘阐述那天发生了什么。
  月琼起先把他藏在灶台底下,那伙人最后还是把他搜了出来,那伙人没杀他,只是把米缸的米扔掉,把所有食物扔掉,想活活饿死他。
  臧尘不动声色,心底的怒意却如同洪水翻涌,他终于知道陆鸣为什么能活下来,唐门和霸刀山庄竟是想活活饿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臧尘这半年来精通如何收敛情绪,如何在无水面前表演。臧尘将所有的怒火与暴虐压在心底,对待无水还是那么温柔和善。
  拓跋尘温暖的怀抱成了无水此刻唯一寄托,尽管无比悲伤,可无水是清醒的。无水恍然发现拓跋尘有个天大的破绽,他武功那么高,娘亲遇害的时候,他在哪里?小时候他足足饿了
三天,拓跋尘又在哪里?
  拓跋无水不敢问,清醒的他同样发现隐藏在这种关切背后,拓跋尘攥紧的拳头。
  两人跪在月琼坟前,臧尘拜过后,朝月琼的坟墓说:“月琼,无水我将他找回来了,这次我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你放心去吧。”
  月琼和嬷嬷无水都记得,哭过拜过后,臧尘又引着陆鸣朝木质的龛位中跪拜。
  臧尘对无水说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姨娘叫唐书雁,那具木鸢就是唐书雁做的。唐书雁生前与无水关系很好,半年多前为了保护无水战死,他理应给唐书雁磕个头。
  无水虽不记得这事了,却隐约中感觉拓跋尘没骗自己,他仿佛知道唐书雁对他来说很重要。
  臧尘指挥无水挖坑将唐书雁的骨灰埋了,这是无水该做的,就将她埋在月琼另一侧。等无水独自将唐书雁安葬,臧尘找来木板与炭条,让无水学着月琼那样为唐书雁立碑。
  待将一切处理完,无水注意到掉在地上的那把剑。半年的风吹日晒,这把剑仍未生锈,无水握在手里挥了挥,发现对自己而言这把剑手感极佳,仿佛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
  “这把剑名作画影,是唐书雁亲手为你打造,你若喜欢就拿着走吧,回头爹帮你再修修。”
  臧尘却不知道,这把剑是用他与陆鸣结缘的短刀重铸而来。
  祭拜过月琼,拓跋尘不给无水停留的机会,两人当即折返,待回到月泉宗,臧尘将朱轩怀雀还给无水,无水是记得这块玉的,他要求拓跋尘要将这块玉坠在画影上。
  
  京城,某处画舫内。
  熊翰眼前坐着一身材修长肩背开阔的中年男子,看岁数应该跟臧尘差不多。
  男子放下茶盏,对熊翰说:“将军现在如何?”
  画舫窗外载歌载舞,京城比起天澜要繁华许多,河流上不少船只往来,水岸旁不时传来妇女捣衣的嬉笑声。月夜故意带自己来这种环境,熊翰背上冷汗直流。
  熊翰道:“承蒙圣上厚爱,臣……”
  月夜打断熊翰,随意道:“不是你,是你我的‘将军’。”
  熊翰如遭雷击却不动声色,“恕臣愚钝,不懂圣上意思。”
  月夜起身,透过舷窗看京城繁荣盛景,不知是谁家娶亲,前方桥上传来锣鼓与鞭炮声。
  熊翰藏了刀在鞋底,他已做好刺杀月夜的准备。
  “不懂就不要乱动。”月夜轻描淡写道,“我只是问问‘将军’近况如何,怎么说他都是我妹夫,月琼离世多年,这么多年来思前想后,我还是对月琼所爱难下杀手,你不必紧张,
如实说来。”
  月夜神色轻松,曾在拓跋尘手下效命时月夜就极擅攻心术,如今做了二十几年皇帝,月夜早就变得深不可测。熊翰不过一介武夫,难猜月夜说话的意思。
  动手,还是妥协?熊翰一时拿不定主意。
  画舫行至桥下,短暂的阴影投到房间内,眼下只有他和月夜两人,护卫就在屋外。若是现在动手,杀了月夜再跳进河中水遁,也许熊翰能活着回去。
  阴影散去,熊翰没出手。
  月夜仰头不知在看什么,片刻后他说:“罢了,改日再谈就是,我不过是想念那从未谋面的外甥,熊翰,下次谈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月夜知道陆鸣?!熊翰心跳停拍,这么说来月夜也肯定知道无水的事。
  正当月夜要转身离开时,熊翰终于下定决心:“拓跋尘疯了,拓跋无水很好,拓跋尘在照顾他。”
  “名叫无水是吗?”月夜嘴角含笑,“是最近起的名字?当年拓跋尘为救月琼找来无水的方子,是为了纪念对吗?”
  熊翰答道:“不是最近起的名字,却是为了纪念当年苍龙雪域的事。”
  想起往事,熊翰亦不免唏嘘,抛开无水身份不提,陆鸣竟是同月琼的命运相仿。当年他追随拓跋尘时,拓跋尘与月琼闯过黑龙沼,进过达摩洞,即便如此拓跋尘仍能保月琼周全。最
后是在兵败那天,月琼执意护着拓跋尘脱身,最终月琼重伤,拓跋尘不得不远赴西域寻来雪莲救命。喂月琼吃下雪莲,拓跋尘的选择与当下的选择一致,叫月琼忘了他,回到月夜身边。
  那时候拓跋尘疯过一次,执意送死。月夜派出失忆的月琼追捕拓跋尘,拓跋尘挟持月琼逃跑,月夜追至苍龙雪域,月琼喝下花瓣酿成酒恢复记忆……
  后来两人如何逃出雪域的,熊翰也不清楚。
  月夜听闻熊翰的回答沉默良久,片刻后,月夜怅然道:“苍龙雪域我并非想把两人逼上绝路,我只是想把月琼要回来……最后输在一壶酒上。”
  “那当年,拓跋尘是如何从雪域脱身的?真是龙神显灵?”熊翰的好奇心战胜对月夜的恐惧,纵使过去十多年,还有诸多谜题未能解答。
  月夜说道:“你相信世间真有神灵?”
  熊翰回答:“不信。”
  月夜又说:“我让人编排了个故事,秘密送月琼和拓跋尘出去的。改朝换代乃是大势所趋,拓跋尘心性当不了皇帝,连年内战与其再为神州大地留下祸患,不如就让他怕我怨我罢…
…我恨他对月琼做了那样的事,月琼却向我说过是真心喜欢拓跋尘的,我想着如果他能跟我好好说,就答应让他和月琼在一起……”
  熊翰知道月夜接下来想说的话,世事无常,拓跋尘从未与月夜好好聊过这事,他一直躲着月夜,一直躲到月琼离世。
  熊翰宁愿相信月夜说的都是真话,当年拓跋尘兵败,他被月夜俘虏,月夜没难为他,除却必要伤亡外,月夜更没难为他手下将士们。
  在朝二十多年,熊翰今日才了解月夜。
  “无水之前叫做陆鸣……因襄垣的事,陆鸣现在也全都忘了……拓跋尘没留下解药。”熊翰干脆坦白。
  “哦?我这外甥和她母亲,命运竟如此相似?拓跋尘为何毁去解药?”
  熊翰浑身绷紧嘴唇颤抖,“父子相奸!”
  月夜思考好半天才明白熊翰意思,月夜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拓跋尘当真是再世魔王!没他不敢做的。熊爱卿如此坦诚,朕很欣慰,明年再多加二成俸禄。熊爱卿,你既然选择了
朕,那定然不会再往拓跋尘那边倒,对吧,哈哈哈哈哈。”
  熊翰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月夜只不过与自己聊了两句前尘往事,竟是引得自己主动把臧尘卖了……
  熊翰难以呼吸,若是月夜真要跟臧尘打起来,他这个二五仔会是什么下场?更何况臧尘现在疯了……
  月夜表情如翻书,笑完瞬间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
  “还有件事要麻烦熊爱卿,既然无水也吃下雪莲忘记一切,那麻烦熊爱卿想个办法,朕想跟我那外甥说两句话。想毕熊爱卿也不想让拓跋尘知道你也爱慕月琼是吧?若是做不到,朕
可能会一时嘴瓢,把你书房密室里藏着月琼画像的事说给拓跋尘听。”
  熊翰皮笑肉不笑:“等拓跋尘收拾完唐门和霸刀山庄,我想办法把无水带到京城来就是。”
  “不必这么麻烦,朕想无水想的很,这就跟你回天澜。”
  熊翰觉得现在自杀应该不算晚。
第35 章 章 44
  拓跋无水隐匿在楼阁高处,打更人敲着更鼓路过,片刻后天地重归黑暗。
  苍靴轻点,拓跋无水如鹰隼般掠入夜空中。
  少年眼眸中倒映出灯火通明的富家院落,拓跋无水落地不生不息。接着他如同鬼魅般藏身墙根处,巡逻的家丁根本发现不了他。待人走后,无水立于房门前。
  敲门声响,里头是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
  “进来——”男性并未感觉到危险到来。
  三枚梅花镖破窗直取男人咽喉。男人身法敏捷,先是侧头躲过两镖,继而两指拈住最后一镖甩手丢回窗外。
  男人感觉到冰冷锋刃时已经晚了,无水手持画影破开大门,冲至男人面前时长剑划出清冷月光。
  “你!”男人大惊失色,若不是练过铁布衫,这一剑恐怕会要了自己性命。
  让陆鸣始料未及的是,如此饱含杀意的一剑竟只在男人脖颈处留下一道红痕。
  男人怒极,抬腿朝无水胸口命门踹去。无水单手撑地翻滚,漂亮地躲过这招。既然已经露面,那么男人今晚必须死。
  两人距离拉开,男人怒喝一声,提起拳头冲至无水面前。无水本能支起左手格挡,可他没想过,男人这记拳头竟含有如此力道。无水的防御被破开,重拳结结实实落在无水胸膛上,
咚地声,无水狂吐鲜血,连滚好几圈才勉强卸去残余力道。
  男人当然不会给无水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大脚仰天而起又狠狠朝着无水脑袋落下。
  无水使一招回风落叶,以画影为支点撬动身体再次于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深知近身缠斗自己并不占优势,无水手中长剑飞旋佯攻,左手甩出淬过毒的银针。
  男人躲闪不及,银针刺入手臂,还未等他反应,中针的手臂发麻脱力再也抬不起来。
  画影泼墨写意,无水近身时已没入男人胸膛两寸多。并不是无水手下留情,他知道这两寸剑锋远远杀不死男人,只是此刻无论他再怎么用力,画影都如同钉入钢铁再难进分寸。
  思忖间,男人暴喝痛呼,五指成爪一招黑虎掏心抓向无水胸口。
  无水不得不舍弃画影再次拉开距离。男人方才大声呼救,他的时间不多了,缠斗不是办法,需得一击毙命方能逃出生天。
  “试试吧。”无水默念道。
  只见无水并起两指在空中虚划,男人还以为无水在装神弄鬼,哗啦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个花瓶砸在他脑袋上。
  无水又伸手虚抓,插在男人胸口的画影发出铮铮剑鸣。
  “办到了!”无水惊喜。
  随着无水手掌推出,画影凭空往男人心脏处又刺进两分。男人很难理解发生了什么,这剑为什么会自己动?
  “上路罢。”死神的声音,就该同少年这般冰冷无情。
  无水猛地一脚踹在画影剑柄上,连带男人一同被踹飞出去,画影终归刺破男人心脏。
  待家丁护卫到来时,男人已经断气,全身上下,唯有胸口寸宽的剑伤,正是这一剑,不偏不倚的穿透男人心脏。
  无水趁着夜色翻进月泉宗,见臧尘房间是没点灯的,无水长舒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身体躲进卧室,这里曾经是臧尘的书房。
  臧尘负手立在高处,无水回来时的行迹,他看的清清楚楚。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臧尘无声无息回到那间属于他和陆鸣的房间。不多时,无水的房间也灭了灯,月泉宗恢复本该有的安静。
  已是春天,臧尘心里想着,无水竟是比陆鸣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还长。
  他骑马从城外回来,看到无水进了一家茶馆,原本臧尘想叫住他的,想想还是算了,无水只是出去玩,他个做父亲的又有什么立场阻拦。
  其实他昨晚就回来了,只是想看看无水。上次在西霞山为月琼扫墓后,也许是因为无水记起月琼,这大半年来没再跟自己闹别扭,相处不像与陆鸣那般融洽,却也不再有那么明显的
隔阂。
  臧尘得先回去换身衣裳,晚上还得喝酒应酬。
  拓跋无水进了那间茶楼,挑了个人多的地方坐后就歪着头往窗外看,这次来是为了打听消息的。
  小二笑着来为隔座添茶水。座上四个男人,皆是普通人扮相。
  “哟姜大爷也来啦,最近忙咋样了?”
  四方桌,坐东边男子开口道:“还成,就那么些事,倒是你们听说了不?新来赫老二,昨晚上死了,让人一剑穿心呢。”
  “死啦?”小二惊呼。
  满座宾客纷纷侧目,无水却不以为意。
  姜姓男子忙做手势让小二小点声,接着他又以手指点着桌面比划道:“昨晚刚死,今儿治丧呢,赫老大都疯啦派人到处寻是谁干的,说不定这就有赫老大耳目。”
  坐南方位的男子蹙眉道:“哪个赫老二?新来的?倒是没听说有这事。”
  “就是前几天,衙门审的案子,西城卖糖葫芦那老头家闺女,说是让赫老二祸祸的,衙门没证据……可能人上头也有关系,啥也查不着就给放了,那闺女回去一时想不开……咔—
—!”小二说着比了个上吊的手势。
  坐北方位男子接过话来:“赫家这俩兄弟可了不得,才来天澜几个月,又是置宅子又是纳夫人的。”
  “这赫家到底什么来头?”最后一男子问小二。
  小二四顾无人,低声在桌面上说:“城外头,往西二十里那块荒地,过了年没由头让人圈起来了不是?前阵子听说,有人爬上墙看见好多兵呢,还有鲜卑人!”
  桌上四人顿时瞪大双眼,又听小二接着说:“人说赫家俩兄弟原本是土匪,这是带着山头过来的。”
  “这要干啥?造反?”姜姓男子质疑道。
  “这可不敢乱说!”小二赶紧打断,又装作若无其事,“各位爷先喝着,我去后头忙。”
  拓跋无水看向窗外眉头皱起,他到此处来是为了这事不错,却从未听说过城外还有其他势力,熊翰不知道有人起兵造反?没成想他只当为民除害,却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连出这么件
“大事”。
  伸手招呼来小二,无水点了盘花生米,给钱的时候,无水按住小二手掌,在小二耳畔轻声问道:“最近江湖上,可是有大事发生?”
  小二摇摇头,“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最大的就是几天前,唐门灭门,有人说是那个拓跋尘干的。”
  无水挥退小二,将目光重新移出窗外。果然父亲外出别有隐情,只是这事儿颇为蹊跷。自臧尘允许无水外出,他就在街头巷尾听到过不少关于“拓跋尘”的事,半年多前襄垣龙泉府
灭门,襄垣城主被杀,如今唐门灭门,陆鸣十分怀疑这个如此凶残的“拓跋尘”和自己父亲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龙泉府、唐门、霸刀山庄三大门派掌门一夜暴毙,父亲真的有这么强能独战
三大掌门?
  无水知道臧尘武功极高,可这三大掌门可是江湖中顶尖高手的存在,且不说龙泉府依附皇朝做事自开朝就颇具盛名,光是唐门和霸刀山庄就已传承百年,成为无数江湖人梦想中的存
在。
  拓跋无水真的很难将平日和蔼温柔的父亲与传闻中“血魔拓跋尘”联系到一处。
  定然不是同一个人,无水自欺欺人,“拓跋尘”如今还在朝廷的通缉令上挂着,若父亲真的是他,熊翰没理由会帮着通缉犯。况且父亲说过,他还有个名字是臧尘,他老家在鲜卑,
可能只是撞了名字而已。
  忽的无水感觉喉头发热忍不住干咳两声,后面竟是越咳越厉害,眼看茶楼内不少人看向自己,无水赶紧从怀中掏出帕子捂住口鼻。片刻后无水好转了些,拿下帕子时赫然看到上面布
散零星血沫,昨夜杀赫老二挨的那拳果然没那么简单。
  察觉身体又异样后,无水直接返回月泉宗。无水是不需要掩藏行踪的,臧尘也是分析过这点才允许无水外出。先前陆鸣在天澜书院认识的都是些富家子弟,那些人本就不怎么上街,
天澜城规模不小,偶遇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别提现在的无水性格孤僻,对生人总抱有敌视疏离,因此臧尘才放心让无水出门。
  穿过大门和厅堂,拓跋无水来到熊翰的将军府,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向熊翰说说城外驻军的事。
  将军府书房内,熊翰正与黄衣男子说话,无水身体不舒服也未提前留意,直到进去才看到熊翰有“客人”在。
  无水刚要离开,却被熊翰叫住:“无水回来啦?今天上街又遇到啥好玩的。”
  “啊……熊叔叔有客人……咳咳,那改日再说吧。”拓跋无水挠挠头说。
  黄衣男子笑笑不说话,熊翰打量过对方神色,对无水说:“无妨,都是自家人,你想说什么就说。”
  拓跋无水便将茶楼听到城外驻军的事说给熊翰听。
  熊翰听后面色并未如无水想象中那样紧张,他只是点了头,说会派人出去看看,又提到拓跋尘回来了,无水一会回去记得向拓跋尘请安。
  无水感觉胸口越来越难受,告辞准备离开时却听熊翰说。
  “城外不管到底什么情况,无水你都别去凑这个热闹,你还小,你爹就仰仗着你,可不能出事。熊叔叔会去查,你记得,千万别去。”
  待拓跋无水离开,熊翰对黄衣男子说:“他就是拓跋无水。”
  黄衣男子点了点头,道:“长得确实像他母亲。”
  
  
第36 章 章 45
  离开将军府,无水是从校场走的,想着抄近路从校场翻墙去后苑,他的胸口越来越难受了。
  路过校场时公厕,两逃了训练的小兵正躲在墙后说话。
  “臧教头多久不来了,也不知道在忙啥。臧教头来的时候不光能看臧教头打拳,还能不跑早操,哪像现在……”
  “你没听说吗?臧教头儿子死啦!就我前头当值兄弟说,半年多以前,臧教头抱着个孩子回来,在那之后臧教头再也没来过。”
  无水驻足,自己明明活得好好地怎么就说自己死了?难道这俩小兵说的是自己受伤的事?
  方才无水因身体不适行色匆匆,这会稍稍驻足,停在两人不远处听着。
  “那是臧教头儿子?我怎么听说是臧教头姘头?有人说就在这茅房里,看见臧教头玩了个小孩,给那孩子屁股都干开了花……嘿嘿嘿。”
  “你可别乱说,我听说过这事,不是没露脸吗?臧教头儿子却是在射箭比赛那天露了脸的,兄弟我问过了,露脸这个和前头抱回来的是同一个人。臧教头再怎么放荡不羁也不至于干
自己亲生儿子。”
  无水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背地里骂自己父亲算是怎么回事,而且说什么父子相奸,真是天大的笑话。
  拓跋无水默默退到两人身旁,还不等他俩反应过来,狠狠一脚踹在那口出狂言的小兵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兵膝盖竟是诡异地向后弯曲。
  “嘴不干净?背地里偷偷骂我父亲?”
  那被踹断了腿的小兵痛地大叫,另一个见不得兄弟受欺负,走到无水身前就要抓他领子。
  无水武功到底是拓跋尘教的,学的又是擒龙控鹤杀招,对付俩大头兵自然不在话下,轻轻松松掀翻能动的小兵后,无水自上而下俯视二人,面露杀气。
  “再敢多嘴,下次割了你舌头。”
  膝盖被踹断的小兵仰视无水,神色中的痛苦逐渐转变为惊恐。
  “陆鸣?你是陆鸣?你不是已经死了?”
  无水错愕,“陆鸣是谁?”
  周围传来脚步声,小兵方才的痛呼还是引了其他人过来,无水来不及细问跃上茅房顶遁走。
  回到住处,父亲的门开着,无水强忍难受,想着先去给父亲请安。
  臧尘正将旧衣裳整理收拾,听到无水进来了便换上一副和蔼模样。无水向拓跋尘问好,又问过出去办事结果如何。拓跋尘只是淡淡笑着,夸无水长大了,不跟爹闹别扭了。
  两人各自扮演过父慈子孝,无水胸口愈发难受,实在撑不住告辞离开。
  臧尘看着无水回房的背影,又是长叹一声。受了伤,为什么不跟爹说呢?
  拓跋无水锁上门,捂着胸口拼命呼吸,解开衣裳后察觉胸口并未留下任何痕迹,昨晚接的那拳,在他看来不过是力气大了些。定是自己回来时匆忙,忘了调息导致岔了气,该不是什
么大事。
  擒龙控鹤功乃是最顶级的内家功法,无水天资过人跟着拓跋尘学了一年多也不过刚刚够到第一层顶峰,想突破还需先丰盈内力。擒龙控鹤的原理拓跋尘曾讲给无水听,大概就是简单
的内力外放,但对于内力控制的要求奇高。想做到凭空御物就需充盈气海,物体越重体积越大所需的内力就越多,自然的持久性也就越差,若是练功时间短内力不足,那就需要精细控制,把
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关键点上。后期想对活物用这招,精准的控制和足够的气海缺一不可。
  无水运功三周天,枯坐时难免走神,想起这半年来拓跋尘对自己的悉心照顾,无水一时觉得拓跋尘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能感受到父亲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他已成年,
虽过去是一片空白,却无比期待着未来的人生。
  臧尘就在无水房门外头,他从怀中掏出迷香,轻轻掀开窗户纸将迷香吹进去。
  无水想着想着不自觉犯困,胸口的灼烧感随着运功褪去大半,他自以为是昨夜深夜回来,今早又早起,反正父亲在家,他安然睡去。
  待屋内没了动静,臧尘推开一溜缝的门,确认无水熟睡后,臧尘抱起昏睡的拓跋无水,神色无比温柔。
  他很喜欢看无水睡着的样子,只有这时候,陆鸣和无水才会在他眼中重叠。
  “鸣儿……爹想你了,无水对爹不好,你还能回来吗?”
  臧尘轻轻吻过无水嘴唇,鸣儿的嘴是软嫩香甜的,无水不是。每当深夜,臧尘总会后悔为什么要毁去花瓣解药,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无水以后会娶妻生子,
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在那之前,在自己理智彻底崩溃之前,他要给无水绝对安全的环境和足够富足的生活。
  “鸣儿,你可知道爹这一年多每时每刻不在承受煎熬……爹很后悔,但是爹没办法。”
  臧尘的泪无比浑浊也无比滚烫。洗髓经发动,牵动起无水体内仅剩的洗髓经空壳,就如同臧尘抱着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陆鸣。在无水体内的空壳像陆鸣一样听话,每当发现自己,都会
笑着追上来,随着自己翩翩起舞。
  浑厚内劲游走遍无水全身,胸肺的伤在臧尘看来并不算大事,轻松为无水疗完伤臧尘却并未离去,抱着无水享受这片刻温存,许久后,臧尘擦干眼泪将无水抱到床上去。天色暗淡,
他用最后的时间又抄了一份洗髓经心法放到无水枕头旁。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练了洗髓经,拓跋无水也变不成陆鸣。
  如熊翰所言,陆鸣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怀里,死在熊熊烈火中。
  无水一觉睡到深夜,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床上,一定是父亲来过。胸口不痛了,浑身也暖洋洋的很舒服。无水看到拓跋尘留下的心法,他原以为是父亲留给他的信,粗略看过后无水
将心法放到枕头底下。
  昨夜对付赫老二他用过不少暗器,是该再去唐书雁住处取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事情还没结束,他还想去城外那块荒地探探,生活颇为无聊,当“大侠”成了无水生活的唯一乐趣。
  也不知道是几更天,无水从唐书雁住处回来,院子里新种下的药草他也帮忙照顾过了。
  他听到奇怪的脚步声,回头看去,拓跋尘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此时父亲浑身都是酒气,脸上带着淤青,不知道是谁打的。
  “父亲……您这是……”无水赶紧上前搀扶住拓跋尘,爹怎么会受伤?!
  “还叫……父亲……叫爹!以后不准叫父亲!听到了吗?”拓跋尘醉的不省人事,无水还需运功才能扛住他。
  两人踉跄着往拓跋尘房里走,进了屋,摸黑安顿下父亲,无水刚要点灯,却听到门扉紧闭的声音,是父亲隔空关上的。
  拓跋尘哭了,在黑暗中,他听见拓跋尘抽泣的声音。
  “鸣儿……你……终于回来了……”
  臧尘摇晃着站起身子,“爹过的好累……爹找不到你……爹疯了,脑子里全是你,没了你爹活不下去……”
  无水想到白天时遇上的两个小兵,父亲是想他姘头了?也罢,娘去了这么久,爹近二十年没续弦,遇上对他好的酒后失态无可厚非。
  只是……那陆鸣也叫父亲“爹”吗?
  黑暗中,无水感觉父亲从后面紧紧抱住自己。络腮胡下巴靠在自己颈窝,弄得无水有些痒。
  “父亲,您喝多了,我去弄……”无水话说到一半,被拓跋尘点了穴。
  “拓跋无水你不许说话!我跟我鸣儿说。你滚……你滚……我不要你,我要我的鸣儿。”
  父亲……是让自己滚吗?无水难以置信,可他分明能感受到,现在拓跋尘的情绪是真实的。
  鸣儿是谁?
  带着酒气的嘴唇贴上无水的嘴,父亲在吻自己?!为什么?
  臧尘闭着眼从后掰着无水的头与他接吻,男人粗重的气息都喷在无水脸上。无水感觉父亲用舌头在扫自己的牙齿,父亲吻的很深,他要喘不过气了。
  男人厚重的大舌头旋进无水嘴里,细细扫开牙关,继而在自己喉舌间抽插扫动。拓跋无水只觉脊背紧绷浑身冰凉,拓跋尘嘴里带着酒肉的臭味,唾液粘腻,如此深吻,两人牙齿难免
互相触碰,可拓跋尘真的像是疯了,随着越吻越深竟是抱着无水的头,啃咬他的嘴。
  粘腻腥臭的口水随着臧尘舌头不断被灌进无水口中,混着男人喝酒出了汗的体臭味,无水恶心的要死。
  他不懂拓跋尘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是他儿子啊!无水转动眼珠,在黑暗中努力对焦父亲的眼睛。
  屋内空旷的如同一间牢房,父亲是酷吏无情对自己施暴,而他是无辜的。被点住穴道的无水连拒绝都不能,经久以来沉积的怨恨与愤怒化为烈火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烧穿。
  若是能动,他一定要杀了拓跋尘,或者让拓跋尘杀了他。
  鸣儿到底是谁?他为何要抢走属于母亲的爱?他又为何将父亲变成这样?
  黑暗中,拓跋尘容貌迷蒙,无水看不真切,无水默默流泪,耳边全是拓跋尘的粗喘与唇齿交合的水声。只见拓跋尘抬起头来,又解开无水上衣伸手进去,在他胸腹间肆意摸索。
  终于,无水找到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情爱是真的,是无水从未见过的,是拓跋尘永远给不了他的。
  无水心灰意冷,不知父亲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的替身,亦或他本就禽兽不如。但是无论如何,这笔账无水是要跟拓跋尘清算的。
  他背叛了娘,背叛了自己。
  唇分,口水在两人唇舌间拉出一道晶莹的线。
  臧尘抱着无水搁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摇晃身子。无水感觉像是躺在一座摇篮里,父亲的体温快要把他融化了。
  “爹和格日根打了一架,他怪我没照顾好你……可是爹没办法……爹没胆子跟你说实话,爹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走,鸣儿……无水从不叫我爹,他只叫我父亲。”
  “我亏欠你实在太多了,还不上的。鸣儿你要是能听到,就抽空回来看看爹……一个月……不,一年一次,十年一次都成,爹老了,扛不住了……爹扛不住了……”
  臧尘的泪滴在无水脸上,黑暗中,臧尘看不到无水也哭了。
  
第37 章 章 46
  无水醒来时拓跋尘已经不见了,甚至无水是在自己房间里醒来的。
  一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拓跋无水喉咙发紧竟是趴在床边吐了出来,撩开被子,他身上还有拓跋尘抚摸揉捏后的红痕。
  无水衣服也顾不上穿,提着画影踹开拓跋尘房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拓跋尘会怎样敷衍自己。若是拓跋尘能解释得通,哪怕拓跋尘说一直都是骗他的,拓跋尘喜欢自己这样荒唐
的借口,无水也接受了。可是愤怒很快冲散这零星理智。
  后苑没有他,熊翰也不见了。无水找了拓跋尘一整天,他竟能在做出那种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等到天黑,无水背上画影准备好暗器。他要去城外看看,拓跋尘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夜色如墨,远处传来兵马声。荒草地沙沙作响,拓跋无水像条潜伏在草里的毒蛇,露头时便是致命一击。
  轻松放倒两个小兵,无水终于来到营寨近前。
  月影朦胧,此处不过是用木栅栏浅浅地围了一层,四周点着篝火,里头人头攒动。定睛细看竟还有人着天澜军服骑着马巡逻,更让拓跋无水意外的是,人群中分明还有着异服的鲜卑
人。
  拓跋尘是与自己说过他的鲜卑身份的,天澜城外有这么大规模的鲜卑人,难道拓跋尘真要造反?
  这个疯子究竟在想什么?当今国泰民安,拓跋尘为何反?为谁反?看眼前营寨规模,少说也是两个月前建成,虽不成军队,可少说也有七八万人,熊翰真的不知道?
  不论此行是来刺杀拓跋尘亦或是为熊翰探查,这寨子无水非进不可。
  只是四处都是平原,营寨前光秃秃的,势必不好进去。无水想的是找个个头跟他差不多的,放倒了穿上他衣裳浑水摸鱼。绕着营寨转悠半天,里头人进出都是成群结队,无水一时间
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马蹄声响,无水藏在一处杂物后探出头来,夜幕中一身着鲜卑族服的少年驱车赶来,无水将画影藏在腰后,趁那少年不注意翻身上车,以篷布盖住身形。
  无水神情紧绷,握着剑的手不停出汗。听到赶车少年以鲜卑语同守卫交谈,那守卫竟也不查,无水就这么轻轻松松混进营寨里。
  车里装的好像都是酒,闻见酒味想起昨晚的事,无水又是一阵干呕。无水数着步子,许久不见少年停车,正当他困惑该如何下来时,“哗啦”声响,盖在身上的篷布掀开。
  无水翻身抽剑,少年以匕首格挡。
  两人暗自较劲时,少年似乎认出无水,先收起匕首。
  只听那鲜卑少年以汉语说:“你是……陆鸣?你怎么在这?你爹不是说你死了?”
  无水错愕,少年收起兵器,脸上也看不出戒备,无水遂也收起画影,戒备地看着少年。
  “陆鸣你没死,太好了!”少年兴奋地拥抱住无水,喜悦之际还忍不住跳了跳。
  无水不明所以,环顾四周自己竟是在营寨暗处角落里,无水疑惑道:“你是谁?陆鸣就是父亲口中的鸣儿吗?”
  少年也察觉无水和故人有所不同,又上下打量无水一番后,道:“我是莫兰,格日根·莫兰,你不记得我了?”
  无水摇摇头,“我不认识你,陆鸣到底是谁?”
  “你就是陆鸣,不对……陆鸣眼睛瞎了,膝盖也坏了,你怎么还能……也不对,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也没伤到头,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陆鸣,我是拓跋无水。”无水怒道。
  “拓跋无水?”莫兰念道,“拓跋大人的儿子是叫这名字的,但是你长得也太像陆鸣,难道说?拓跋大人为你改换了容貌。”
  “拓跋大人?拓跋尘在这?”无水已经没了耐性,陆鸣的事先放着,他是来杀拓跋尘的。
  莫兰诚实点头,又指着偏处的帐篷道:“他和格日根就在那边,我陪你……”
  还未等莫兰说完,回头时无水已经不见了。
  无水摸过去时,帐篷里刚好走出来个身材与拓跋尘差不多的鲜卑男人。无水险些与他撞上,幸好男人低头叹气没看到他。
  月光被云彩遮住的刹那,无水画影横斜步入大帐。
  臧尘瘫坐在椅子上出神。再看到这个男人,无水心中毫无怜悯,挺剑冲至拓跋尘面前。
  昨晚你对我做的,我要加倍还回去!
  无水感觉自己眼睛花了,方才拓跋尘不是还坐着的?人呢?
  自颈后传来巨力,不等无水反应,他竟是被什么人擒住,任凭他如何扭动都挣扎不开。
  臧尘一手按着无水脖子,一手抓无水持剑手腕,无水看不到他脸上悲愤和狰狞。
  “把剑放下。”臧尘沉声道。
  拓跋无水挣了半天,又被臧尘踢在腿窝处跪倒在地,怒道:“拓跋尘!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陆鸣是谁?你让我滚……若是不喜欢我不想见我,又何必折磨我?!”
  臧尘却不管这些,抓着无水的手稍稍用力,他再次沉声道:“我说,把剑放下。”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爹,我娘死的时候你在哪?我娘死了,你续弦我不拦着你,陆鸣是谁?你还喜欢上个男的,你对得起谁!”
  “够了!”臧尘一声暴喝,无水登时被吓得不敢作声。
  无水的手指被臧尘一根一根掰开,臧尘夺过剑去,随手插在地上。他转到无水面前轻轻将他抱住。
  “昨夜……爹喝多了酒,是我对你不住。”
  无水感觉拓跋尘没点自己穴道,可他为什么动不了?“你总说我失忆忘了很多事,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三大掌门是不是你杀的?还有龙泉府和唐门……还有这里,你到底要做什
么?”
  臧尘并未回应无水的质问,他抱着无水轻轻道:“是爹对你不好?爹短过你吃穿?欺负过你?伤了你?”
  “你把我栓在家里,你昨晚对我做那样的事!”无水愤怒回应。
  臧尘似是有所触动,道:“昨晚我喝多了,看到你想起故人,爹给你道歉,你想捅爹一刀,现在就捅。”说罢,臧尘张手吸来画影交到无水手上,而后退开两步,抓着画影抵在自己
心口。
  “就当是给你赔罪,你放心捅,爹死不了也绝不还手。”
  臧尘已收了无水禁制,剑锋抵在臧尘胸膛上,无水双手颤抖,拓跋尘的眼里满是真实的愧疚,想到以往种种,拓跋尘给他的都是最好的,他不必为了生计、前程发愁,武功也是拓跋
尘手把手教的,饶是再恨眼前这个男人,无水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原来今晚他不过是发脾气罢了,像往常一样,须得拓跋尘哄着……
  彼此凝望许久,拓跋尘眼中愧疚愈深无水心中就越是难受。拓跋尘拨开画影,单膝跪地抱着无水,头贴在无水胸膛上。
  “三大掌门是我杀的,襄垣城主也是我杀的,龙泉府和唐门的事也都是我干的。无水,你从来都不知道爹有多强,这就让你看看。”
  说罢,臧尘催动内力,擒龙控鹤功率拉满,竟是有一股无形气劲制着无水凌空漂浮,臧尘扭扭脖子,无水便在空中伸展手脚,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拓跋无水也已将功力运转到极致,可在父亲磅礴的内力中,他就像个提线木偶。无水是懂的,想做到这种程度到底需要多么深厚的修为。
  “无水你听着,我若是想杀你,你决计活不过今晚,三大掌门合力都与我战不过三合。唐门的事也是我一个人做的,说杀他满门我连条狗都没留下。”臧尘眼中杀意凝实,无水顿感
如万千冰锥入体,浑身刺痛。
  “无水你想想,在我身边也快有一年了,我可曾伤害过你?凡事是不是都让着你?跟你切磋,你每次都下杀手我可曾怪过你?你仔细想想这些事,我怎么可能有心害你?非要爹把心
剖出来给你看你才相信?”
  臧尘说到激动处眼眶发红,这些无水都看在眼里。
  “你只说我什么都忘了,却从未跟我提起过往事。是,我记着你的好,但是父亲……我很痛苦,我像是活在某个人的影子里,我看你的和蔼温柔,都是装出来的,那都不是对我
的!”拓跋无水嘶吼。
  臧尘长叹一声,说:“没错,我对你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也并不是对你。我也从未跟你提起过往事,那又如何?你还不是提着剑跑到这里来想杀我!”
  “爹有太多对不住你,已经弥补不了。爹不提那些事,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心活着,哪怕是现在,我也没想过要拿你怎么样。这就可以了,忘了就忘了吧,从头来过,你不喜欢爹,爹
会离开的,只是在那之前,爹还有些必须要做的事。”
  “以后别来这儿了,行吗?算爹求你的。”
  臧尘收功,张开手臂将无水从空中接住。
  两人眼眶发红,彼此呼吸交错,无水的心理防线在拓跋尘接住他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他伏在拓跋尘肩头,用拳头使劲夯击父亲后背。
  “不闹了,爹忙完就走,你别出去让人看见,乖乖坐那儿等,嗯?”
  无水哽咽着问道:“最后两个问题,陆鸣是谁?娘死的时候,你在哪?回答我,我就相信你。”
  臧尘根本无法回答这两个问题,这全都指向了所有的关键。
  片刻后,臧尘轻声道:“陆鸣就是你,你就是陆鸣。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即可,爹不会向你多说什么,你大可向别人追问陆鸣的过去,但是你问过谁,爹就会杀了谁。”
  “月琼死的时候我没在她身边,甚至她死了十几年我都没去看过她。爹当时在闭关,这是爹最对不起你和你娘的地方。现在跟你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爹做的一切都是补偿你,你
只需要无条件信任爹。”
  无水精神恍惚,听完拓跋尘的话他好像理解了什么,但是又好像还是什么都不懂。他看得出,在陆鸣这件事上父亲是认真的,他不让自己追问陆鸣,他是真的会杀掉所有知道陆鸣过
去的人。
  无水拾起画影,擦干眼泪准备离去。
  拓跋尘扬手又将他定在原地,“方才与你说过,不许出去,爹忙完了自会带你回家,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等爹回去给你买宵夜吃。”
  臧尘放手,无水还是要走。
  拓跋尘又说:“爹说过不会伤害你,自然也就不会强留你。若你今晚敢跨出这大帐,爹就没收你的自由,不信就试试。”
  拓跋无水身形顿了顿,他重新被起画影,掀开大帐离去。
  臧尘想跟出去,甫一出大帐,迎面而来的是格日根的拳头。
  格日根怒道:“陆鸣来过?莫兰说碰上陆鸣,他根本没死!”
  臧尘却不理会表哥,大手挥开格日根,再四处观望,已不见无水踪迹。
  “你到底做了什么!”格日根拎着臧尘领子,“你不喜欢他,大可让我接他去鲜卑,你是不是疯了!”
  臧尘就这么被格日根拎着,他放声大笑:“哈哈哈,是啊,我疯了,都说我疯了……”
第38 章 章 47
  夜深了,天澜城空无一人,唯有些许酒肆勾栏还亮着灯。
  拓跋无水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原来他真的活在别人影子里,他视若瑰宝的父亲的好,其实都是给陆鸣的,最可笑的是,他自己就是陆鸣。
  无水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他没有陆鸣的任何记忆。父亲不许自己打听陆鸣的过去,可他该怎么变成陆鸣?怎样才能获得父亲的关爱?
  明明他也很喜欢父亲的,他也渴望父亲不加掩饰的温柔……
  无水从酒馆中买了坛酒,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边走边喝。夜风卷起满地萧瑟,树叶摇晃,夜鸦低鸣。
  无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不想回月泉宗,他想一直走,走到父亲来找自己为止……
  不自觉的,无水有些喝醉了,恍惚间竟是绕到了西城的平民区。不同于内城繁华,此处方圆十里,竟是无一家点灯的,普通人家晚上休息的都早,劳累过后他们很难再有精力熬夜,
当然也是为了节省灯油钱。
  无水低头,全身行头都是父亲置办的,价格不菲,他腰包里还有不少钱,也都是父亲给的。想到此处,无水觉得没了拓跋尘,自己说不定会像这些穷人一样,点不起灯,吃不饱饭。
自己的所有,竟都是拓跋尘给的,离了拓跋尘无水连生活都难以维持。
  对,他还有钱,父亲给的钱,他的“侠客”梦还能继续下去,劫富济贫,伸张正义,这是无水最后的精神慰藉。
  无水凭记忆找到穿糖葫芦的老伯门前,他从腰包里掏出大把的碎银子,顺着门缝塞进老伯家里。老伯没了女儿,自己送这些钱来能获得老伯感激,那拓跋无水活着就是有意义的,不
仅是陆鸣的影子。
  想了想,无水还是觉得当面送到老伯手里好些,若是这样塞进去,善良的老伯怕是会以为别人遗失的。他要让别人记住拓跋无水,因此还是当面送比较好。
  无水拍了拍老伯家门,里头没人回应,无水加大力度,那门却自己打开了。门内一片寂静,无水叫了两声没人答应。做糖葫芦的铁板铁锅险些将无水绊倒,无水又喊了两声,依旧没
有回应。他摸索着进屋,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和恶臭味。
  点起灯后,无水愣住,继而痛苦着跪倒在地。
  做糖葫芦的老伯已经死了,脖子被人划开,鲜血流的满地都是。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一击毙命。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他昨晚杀的赫家蓄意报复。
  这样的结果,也算得上惩恶扬善吗?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更好,起码老伯还能活着……
  无水花了整晚时间安葬老伯,天将亮时才随便找了家客栈投宿。
  赫宅刚治过丧,赫老大死了亲弟弟,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可毕竟是骨肉血亲,满庭白幡白布,还有寂静的灵堂,他要为弟弟守灵,他还要找到那个杀了他弟弟的人,那老头的命显然
偿还不了这笔血债。
  无水再次出现在赫宅,房檐相接的阴影刚好将他掩盖,灵堂没有家丁,无水愤怒的瞳孔牢牢锁定跪在棺材前那个身穿白衣的男人。
  片刻后,无水原地消失身影融入黑夜中,这一切拓跋尘都看在眼里。
  寒芒破空,无水比闪电还快,画影自背后刺穿灵堂前跪着那人胸口,那人仅是发出低声哀鸣过后再没了气息。
  无水抽出画影,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尸体翻倒,确定是这人是赫老大无误,赫老大已死,老伯大仇得报,无水该走了。
  “啪——啪——啪——啪——”拍手声。
  拓跋无水猛然回头,灵堂外无数家丁护卫将他团团包围,人群中走出一个与“死去”赫老大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无水还没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那赫老大抽出九环大刀,“起初我还不信,没成想你今夜还是来了,幸亏早有准备……”
  这情况无水自知逃不过,只能拼死一战。画影直指赫老大,无水傲然道:“来呀,今日必取你性命!”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既然你执意送死,我也好摘你头颅,以蔚我弟弟在天之灵。一起上!”
  喊杀声震天,数十身着铁甲护卫持长戈冲来,无水也不慌张,并指甩手,护腕中藏着的梅花镖落在手里,叮叮两声,梅花镖与铁甲打出火花却并未将其穿透,正当中镖护卫洋洋得意
时,无水却已杀至面前,于空中扭身凭着画影锋刃和自身重力,生生将铁甲劈开,两护卫瞬间殒命。
  落地时,无水捏爆两枚雷震子,大量烟尘阻碍护卫视线,无水几乎是贴地飞行,依靠两倒下护卫形成的短暂突破口,穿破烟雾直冲赫老大。
  若不能一击毙命,那就只有逃!
  无水将大半修为悉数集中在这一剑上,画影铮鸣,无水如残月破天,刹那间天地归寂。
  九环大刀片片碎裂,无水手臂颤抖。赫老大脖颈飚出血来,无水大口喘息。
  赫老大怎么都没想到如此少年竟是能一击斩断他的陨铁刀,若不是他的铁布衫练至顶峰,方才这招足矣要了他性命。
  一击不成,剩下的就只能逃。无水捏爆仅剩的两枚雷震子,凭借速度优势连杀三人翻出家丁包围圈,跃上房顶。
  赫老大捂着脖子上伤口怒喝,“想逃?给我追!”赫家土匪出身,山寨里必然也有高手,四五道黑影紧随无水身后翻墙追击,无水朝后再发梅花镖,却是全部落空。
  往哪逃?去城外找父亲,还是回月泉宗寻求熊翰庇佑。没时间给无水多做思索,他现在不想见拓跋尘,那就只能回月泉宗。
  待灵堂内都去追无水,拓跋尘轻轻落地,他翻过无水刺杀的那具尸体,而后揭开尸体脸上面具。拓跋尘两指点住尸体穴道,又为他体内注入内力,待确保这人性命无忧后拓跋尘才悠
然升空,追在队伍最后面。
  追击进入巷战,无水并不精通暗器,四处都是无辜平民,他无法再随心所欲施展远程攻击。眼见追兵将近,拓跋无水装作一脚踩空失去平衡,紧随其后那人心中大喜,腕上铁爪闪烁
出渗人寒光。
  无水急刹,擒龙控鹤控制方才踩碎的瓦片朝那人飞去,一叶障目,待那人破开瓦片,眼中定格的是如皎月般的寒光。无水先杀一人,如猿猴般跳下墙壁,身形隐没在人群中。
  此时天澜正值夜市,街道上川流不息。无水找了个暗处藏身,屏气凝神耳朵贴在墙上听周围动静。
  拓跋尘跟在队伍后面,一指点出轻描淡写地了结一人性命,他不声不响已杀了数十人,前头仅剩下赫老大与另一高手,而他们只顾着追无水,却不知道后面发什么了什么。
  暗巷中无水听到风声,侧头惊险避过寒锋,无水不得不再出剑与那人交战,黑暗中仅有兵刃交接闪过的零星光火。
  无水暗器尽发,狭窄巷道不容那人闪避,画影出挑帘式与那人的剑锋交错,无水自上而下挑了那人头颅,那人临死挑中无水锁骨,无水脖子上挂着的天珠落地。
  无水是该逃的,方才与这人交战浪费了太多时间,追兵马上就到。可是他答应过父亲,这天珠他要永远戴在身上。
  巷道昏暗,无水只能凭记忆摸索天珠掉落的位置,可无水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
  “你!你竟然……”赫老大已追至巷子,看到地上倒着的尸体后目眦尽裂,今晚,他失去了所有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无水来不及多想,奋力将画影朝着赫老大掷去。无水在暗处,赫老大根本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待赫老大反应过来,画影已来到他面前。
  赫老大以为这招乾坤一掷只需躲开就行,可当他动的时候,画影也动了。无水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出擒龙控鹤,他做不到拓跋尘那样“御人”,他只能御物,生死刹那,他想起拓跋尘
教他武功时说的话。
  “内外无物,心神净明,万变尤定,神以气清,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无水,你的心不静,意自不成,练武修的是心,等你能静下心来,自然能有所突破。”
  “擒龙控鹤,第二层!”
  纵使在黑暗中,无水此刻却如同身在白昼,他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能看到手掌牵引着画影,能看到赫老大全身经脉流。脱手画影剑在擒龙控鹤功下如指臂使,杀向赫老大命门!
  拓跋尘坐在房顶好整以暇,待看到无水突破,他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是,无水这招终究是偏了,连翻鏖战已榨干他所有力气,纵使在关键时候突破,仍不足以诛杀赫老大。
  画影穿透赫老大腰腹,无水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沉重的脚步声自头顶传来,赫老大铁拳痛击无水侧脸,打的无水两眼发黑。论力气他又那里是这壮年土匪对手。
  关键时刻无水双手紧握插在赫老大腹部的画影,榨干所有体力势要将赫老大开膛破肚。赫老大双手也在此时捏住无水喉管,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取无水性命,两人就此僵住,谁也奈何
不了谁。
  拓跋尘摇摇头,从房顶落到两人身前。
  待认出拓跋尘,赫老大喜出望外,“宗……宗主,快帮我杀了这小子!日后我那两万兵马,都是……都是您的……”
  拓跋尘捡起掉在地上的天珠,吹去上头灰尘,笑着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杀了我兄弟,宗主!快帮我杀了他!”
  拓跋尘眼中凶光乍现,拓跋无水浑身僵硬,父亲的脚步声宛如死亡丧钟。
  “噗嗤。”
  “他可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爱人呀。”拓跋尘说。
  鲜血喷了无水满身,赫老大的头颅像烂掉的番茄一样在自己眼前爆开。拓跋无水吓得说不出话来,眼见捏爆赫老大的手掌伸向自己,无水呼吸急促,拼命往后试图远离自己的父亲。
  沾满鲜血的手掌还是那么宽厚温热,拓跋尘扶起拓跋无水,重新为他系上天珠。
  “爹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爹说,剑乃立场之基,活命之本,若没有万全把握就不要离手。”
  无水双目圆睁,眼前的根本不是父亲,是地狱修罗。
  “爹还说,敢跨出大帐,就要没收你的自由。”
  拓跋尘击在无水肝脏,剧痛顺着脊椎沿路爬进大脑,这是种非人的痛楚,无水瞬间全身麻痹直挺挺的栽进拓跋尘怀里。
  拓跋尘抱着无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第39 章 章 48
  天澜城,将军府天牢密室。
  熊翰倒地,浑身是血。臧尘坐在椅子上,大脚踩住熊翰脑袋。
  “认识这么多年,我是没想到连你也会叛我……”臧尘无比悲凉地说,足弓用力踩得熊翰痛苦哀嚎。
  “月夜来过?现在他在哪?我知道他还在天澜,我也有的是办法逼他出来。若不想我拿天澜城百姓动刀,劝你还是老实点。”
  熊翰咬牙切齿,“拓跋……别再执迷不悟……月夜已经离开天澜,月琼的死,陆鸣重伤,都是你的报应,这些还不够吗?求您收手吧!将军——!”
  这声“将军”把拓跋尘的思绪拉回二十年前,也许正如熊翰所说,都是报应,前半生他杀了无数人,因此失去月琼,糟蹋虐待陆鸣,等他爱上陆鸣的时候却发现这人是自己亲生儿子
……
  天意弄人,既然上苍不许肯给予他些许安宁,那他就要自己争取,等他复了国,重回王位,天底下就再也无人能伤害他,他可以更好的保护无水,可以去找帮无水恢复记忆的解药,
世间再无人敢评判他奸淫了自己亲生儿子……他会把无水调教成陆鸣,他会一步一步把陆鸣扶持上王位,让那个最善良的孩子当天地的主宰。
  地牢中不见天日,唯有灯影晃动,等了许久,臧尘还是没能撬开熊翰的嘴。臧尘打了个响指,沉重的暗门缓缓打开。
  从外头竟是走进来个跟熊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来到臧尘面前,躬身向臧尘行礼。
  熊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怎么会有人跟他长得如此相似!这下全完了,臧尘手握兵符,再加上眼前这个人,天澜城十万守军就此易主!神州蒙难!
  “拓跋尘!难道你真的要造反?太平不过二十余年,莫要为天下人再添战火!无水还在等着你,月琼和陆鸣都在天上看着!”熊翰悲愤地喊道。
  “天下人?哼!”臧尘不再管熊翰,甩手带着熊翰替身离去。
  沉重的暗门再次关上,熊翰双拳紧握,“月琼……陆鸣……你们若真的在天有灵,请庇佑神州……让拓跋恢复理智罢……”
  无水被困在这儿已是第五天,这是臧尘的房间,门窗都被从外头封死了,仅余窗户底下不足两掌宽的缝隙,每日都会有人从这道缝隙中为他送饭。无水被锁上项圈,项圈连着铁链通
过铁锚固定,铁锚被砸进地里,从地面破碎的程度看,只有拓跋尘做得到。
  无水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很小的区域,铁链范围勉强能满足躺在床上睡觉,另外则只能够到臧尘的箱子和一张椅子,他甚至都摸不到窗台上送来的饭菜,吃饭还需用擒龙控鹤将饭菜
挪到近前。画影该是被拓跋尘收走了,无水试过,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撬动铁锚亦或斩断铁链。
  起先他也喊过叫过挣扎过,可无论无水怎么折腾,都没人回应自己,拓跋尘也再没出现过,就算他以死相逼仍无济于事。反抗无用,无水索性躺平开始思索起他和父亲的事。
  父亲说自己就是陆鸣,可从父亲对自己偶尔露出的真实情感来看,这远远超越父爱的界限,昨天赫老大死的时候拓跋尘也说自己是他的爱人,不,拓跋尘并非对自己说,他指的该是
陆鸣。联想到前几日在操场上听到的父子相奸传闻,无水不由得心头巨震。父亲变成这样,难道和奸淫了自己儿子有关?他接受不了?再加上无水自己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无水似乎能理解父
亲了。定是对母亲的愧疚,再加上奸淫陆鸣的负罪感导致父亲发狂。
  但是令无水依旧费解的是,父亲为何要与陆鸣相爱?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一定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而这件事一定也与自己受伤失忆有关。
  那么自己呢?自己也渴望父爱,自己并不想当陆鸣的影子,饶是有办法变回陆鸣,那自己就该消失吗?
  无水翻开父亲的箱子,父亲的衣物已经不在了,反而是父亲说属于自己,原本放在自己屋里的东西都在。一块沾了血的布、一个被撬开的盒子、金锁、朱轩怀雀、破旧的纸风车、娘
的日记、成套玉棒、白狐皮衣、皮影小人、木鸢、囍字的红布,还有自己脖子上的天珠……
  陆鸣与父亲,原来有这么多记忆……无水边哭边笑,父亲懂得爱,可惜父亲爱的是自己,却也不是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无水暗自神伤时,房门传来巨响,继而猛地向内凹陷,像是有人在强行破门,响声在停过片刻后,紧接着整扇木门爆开。
  熊翰伤痕累累,手里拿着他的画影。
  “熊……叔叔?”无水愣住,熊翰为什么会受伤?是父亲干的吗?
  熊翰拖着残躯勉强露出微笑,他把画影丢给无水后脱力般地靠着门框坐下。“孩子,你受苦了,这就快走吧,想办法阻止你爹,这天底下只有你能办到……”
  “熊叔叔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呢?”无水茫然无措。
  熊翰闭起眼睛,从天牢逃出来他已消耗了太多力气,现在连站着都做不大。“拓跋去霸刀山庄了,无妨还有些时间,跟你说两句知心话。”
  “我还是叫你陆鸣吧,你不要记恨拓跋,他也是个可怜人,事到如今只有你能阻止他。其实你并不是拓跋无水,妈的,我在说什么……”熊翰想对无水坦白,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
起。
  “不用说了,父亲前几天告诉过我,我是陆鸣。”
  熊翰苦笑,道:“果然是你这家伙,到底一把火将他点着了,否则他还能撑一段时间,快跟我说说,你怎么着他了?”
  无水便将那日拓跋尘酒后强吻他,与自己持剑要杀拓跋尘的事与熊翰说了。
  熊翰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他转过身来朝向无水,“是我不好,我也对不住你们父子俩。陆鸣来的时候我若是能好好查查他的身份,后面就没这么多事了……在你醒来的时候,我要是
胆子大些把一切都告诉你,可能你还是陆鸣……罢了罢了,不提这些,总之是我不好。”
  “呵呵,你小子也真够厉害,大半夜敢去刺杀拓跋尘,就仗着你爹宠你吧。”
  熊翰说完哈哈大笑,牵动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熊叔叔,那现在呢?父亲要做什么?”
  “他找了个替身,夺了我的兵权,现在天澜城已是他掌中之物,他要起兵造反……你记着,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拓跋的错。你得想办法阻止他,起码不要让他的怒火牵连到
天澜城百姓,守护天澜是我的责任,可现在叔叔做不到了,当下可以依仗的只有你。”熊翰悲怆道。
  “我该怎么做?”
  熊翰全身是伤,他面带微笑,那笑容仿佛是面对多年不见故友的坦然,熊翰深吸一口气说:“你要想办法变回陆鸣,你记得,你不是陆鸣的影子,拓跋无水就是陆鸣,陆鸣也就是拓
跋无水。请不要悲伤,不要自暴自弃,你是月琼的孩子,是拓跋的爱人。一年前,陆鸣重伤濒死,拓跋喂陆鸣吃下千年雪莲花蕊,那玩意能使人起死回生,代价是忘记过去,雪莲花瓣本能解
去失忆,我猜是拓跋无力面对现实,所以他将花瓣全烧了,再后来,你变成拓跋无水。陆鸣重伤时拓跋精神状况就很不好,这一年的朝夕相处,你该最是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你一定要想
办法变回陆鸣,只有这样才能救他。”
  “这就去吧孩子,去天澜书院,哪里有人在等你,他虽不能帮你恢复记忆却可帮你拖住拓跋尘,去找他,起码救下天澜城百姓。你从后山走,前面全是拓跋尘的人。熊叔叔没力气帮
你解开铁链,从今往后,都靠你自己了。”
  无水拾起画影剑,熊翰略胖的身体倚在门框上,胸膛微微起伏,也许说完这些话已经耗干了他所有力气。无水斩断脖子上项圈,前途迷茫,他到底该如何变回陆鸣?
  他想带熊翰逃走,熊翰却说他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又吩咐无水要抓紧时间。
  无水临走时朝熊翰深深鞠躬,继而化成虹光射向苍穹。
  熊翰看着庭院中那棵枇杷树出神,他喃喃自语道:“月琼……你看到了吗?陆鸣的善良随你,无水的勇敢也随你,你们真是太像了……”
  
  三日前,清梵赶到天澜城,师祖说交给他的任务尚未结束,而他也想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救下陆鸣,师祖说,那孩子与佛有缘。
  将军府内,拓跋尘翘着脚坐在曾经熊翰的位置上,手中把玩象征权利的虎符,眼神犀利而充满杀气。
  “熊翰”此时从外头跑进来,向拓跋尘禀报门口有个和尚非要见陆鸣。
  这假熊翰正是拓跋尘在赫家救下的赫老大替身,此人精通易容,正是看中这点拓跋尘将其收到麾下,又囚禁真熊翰以假乱真,再加上虎符一举夺得天澜城控制权。不日,天澜将起兵
朝京城开拔,在此之前,若是能抓到月夜,宋国就是他股掌之间的玩物。
  月泉宗外,清梵站了许久,大有不见到陆鸣誓不罢休的意思。
  臧尘同“熊翰”出门来,卫兵退开,清梵念了句阿弥陀佛,道:“城主大人安康,小僧有礼了,一年前,小僧救下过一个孩子名唤陆鸣,小僧此番前来只是想见见故人,请城主大人
行个方便。”
  “熊翰”清了清嗓子,对清梵说:“这位是臧大人,是你想找的那陆鸣的父亲。”
  清梵又朝拓跋尘行礼,拓跋尘暗中试探清梵,这和尚周身正气浩然面露悲苦,隐约竟是从背后看出森严佛像。只是如此周正的气息,倒是让如今的拓跋尘十分难受。
  “陆鸣已经死了。”拓跋尘阴声道,“佛门早已避世,你这和尚又为何因个普通孩子不远万里找到这儿,这就走吧,我不为难你。”
  听到陆鸣已死的消息,清梵悲呼叹气,透亮的眼睛中滴下两滴眼泪,臧尘似是看到他身后虚无的佛陀像也流出泪来。
  “师祖说,陆鸣与佛有缘……罢了罢了,人生疾苦逃不过生老病死,请问大人,小僧可否进去给陆鸣上柱香?”
  拓跋尘眯起双眼,问道:“你师祖是何人?”
  清梵直言:“不老僧渡会。”
  听到这名字,拓跋尘虎躯一震,传说这不老僧活了近三百年,与纯阳剑仙吕洞宾并称两大在世金仙,江湖传说他们早已登上仙境,若真交起手来,拓跋尘亦没有必胜把握。
  拓跋尘强装镇定,道:“不必了,鸣儿一年前早已下葬,大师又何必再去扰他安宁。”
  清梵手中佛珠转动,“当日陆鸣说临死前想再见父亲一面,求贫僧背他来天澜,半途遇上鲜卑人将他接去,如今贫僧也算完成陆鸣生前所托,是该向他辞行的,请大人行个方便
罢。”
  此番话又引得拓跋尘思绪回到一年前,陆鸣惨状拓跋尘历历在目,拓跋尘气血翻涌不再客气:“你不必向他辞行,这就滚。你念你救了鸣儿才留你性命,别再不识好歹胡搅蛮缠。”
  “大人,贫僧只是……”清梵据理力争。
  清梵话还没说完,拓跋尘须发飘扬劈手向清梵心窝掏去,“方才给过你机会,不想走那就留下。”
  仓促间,清梵两手结印,身后佛光万丈,佛陀虚像两手合十挡在清梵身前。佛像与拓跋尘铁掌相击瞬间天光暗淡,拓跋尘变掌为拳气势全开,竟是一击将虚影破碎。清梵掌间念珠崩
坏,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清梵接下这招已是用尽全力,被拓跋尘余力顶飞,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眼看着拓跋尘杀来,膝盖重重顶在自己上腹,体内隐隐传来脆响不知被拓跋尘顶断了几根肋骨。
  清梵亦不是拓跋尘对手。口中狂吐鲜血如风筝般飞上高空,拓跋尘身影闪动,脚踏在城主府墙上借力跃起,飞身一脚将清梵踢到天边不见踪影,徒留漫天血雨。
  
  
  
第40 章 章 49
  无水遁入月泉宗后山,那山斜靠西北,除却临近月泉宗的小部分外皆是悬崖峭壁,往北翻过山去便是天澜城墙,料想熊翰所说从后山去书院,该是让他从后山绕过月泉宗出去。
  书院中是谁?能帮自己恢复记忆?还是说那人武功高到能与父亲战平?拓跋无水百思不得其解。春末时节,万物萌发,后山废弃百年之久仅有些许碎砖断墙昭示着很久以前曾有人住
在这儿,再往上走满眼都是杂草枯藤,无水赶时间便使出轻功腾跃,几个大跳无水便发现脚下竟是似有似无平白铺出条路来,虽被杂草盖住,可那被千百次脚印踩出来的痕迹清晰可见。
  后山有人?无水心里犯了嘀咕,怎么说都是月泉宗范围内的,父亲难道不知道此处暗藏玄机?
  沿着路往上,无水眼前现出个简陋棚子,棚口反常朝北,正对一处黑黝黝的洞穴。粗看下来,这棚子废弃也不过几个年头,藤蔓堪堪爬上篷布一半,棚子里头放着张矮案,案上面摆
着纸笔和砚台,纸张几乎风化。
  无水看过木棚,便想着到山洞里看看,不料刚入洞,洞内便穿出清朗人声。
  “小僧不过借用这洞窟疗伤,拓跋大人又何须赶尽杀绝?”
  “拓跋大人?这是个和尚,他认识父亲?”拓跋无水心道,欲往里继续行进时,忽看洞窟深处亮起白光,映着一年轻和尚的面容。
  清梵踉跄起身,掌中托举个发光的白莲。
  无水道:“你是谁?认识我父亲?”
  这声音清梵记得清清楚楚,缓缓抬眼,“陆鸣”手扶石壁自天光中朝他走来。清梵惊喜道:
  “陆鸣?拓跋大人果然是在骗我,若你真的死了,也该入我梦与我相知。”
  无水怅然,又是陆鸣的故人吗?既是陆鸣故人,那便是可以相信依托的,无水大着胆子迎上清梵,走进后才发觉清梵一身白衣染血面容煞白,纵然如此,清梵身上闻不见半点血腥味,
只闻见淡淡檀香,宛如庙里供奉着的悲苦菩萨。
  “怎么?不认得我了?也是,与你相见时你双目失明,也从未问过我姓名,不认得我也正常。还记得吗?乱葬岗,我是为你疗伤的和尚。”清梵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已不再用贫僧
小僧的称呼。
  “我……是陆鸣,却也不是。我没有陆鸣的记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救了我。”无水摇头轻叹。
  清梵将掌心白莲推出,白莲飘至无水心口,无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武功,纵使是拓跋尘神勇无双,也不见他能凭空造出这等身外之物。那白莲发出的光芒照在无水胸口如冬日暖阳,
更令无水惊讶的是,这白莲竟是从他体内引出另一股金色无形气劲,他体内何时修炼过其他功法?无水百思不得其解。
  “洗髓经吗?那便是了,易筋与洗髓本就不分彼此。”
  “我从未练过洗髓经,大师……您认错了。”无水连忙辩解,洗髓一词来源佛门,对方又是个和尚,这么纠缠下去怕是要说不清的。
  却听清梵缓缓道:“如是我闻时,佛需告菩提……”
  无水脑中没由来地浮出下半句,“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
  无水突然想起父亲强吻他之后留给他的那张纸,匆匆一瞥自己没理由全部背下来,难道说这是陆鸣的记忆?他应该失忆了才是怎么会记得这些?
  白莲重新飞回清梵掌心,清梵笑着说,“你就是陆鸣,怎会没有陆鸣的记忆?你不过是忘了,须得静下心来才能记起。”
  “大师,若我想变回陆鸣,可否请大师指点。”
  “叫我清梵吧,人怎么会忘记已发生的事,沧海桑田,若世人都忘了,那这世上便什么都不会发生。”
  清梵这话说的禅意深长,人终会老去,纵使那些传唱了千百年的故事在日月轮转间也化作飞灰,即使人们都忘了,那些也都发生过,无可争辩地发生过。
  “你并不是要变回陆鸣,而是该记起自己的本心。”
  经清梵点拨,无水似是有所领悟。他的本心是如何?犹记起那夜自己茫然睁开双眼拓跋尘便醒了,那夜拓跋尘是颓废衰老的,自己竟是不觉这一年里拓跋尘鬓间有了白发,他贪恋于
拓跋尘怒极后的真情实感,那份感情的对象是陆鸣,于是,自己渴望的也是陆鸣渴望的。自己厌恶父亲浮于表面的父爱,自己厌恶的,也是陆鸣厌恶的,陆鸣的爱,就是自己的爱……
  原来,他也喜欢父亲……只是他从来都不会表达,像父亲一样。
  “谢谢大师点拨,无水懂了。”拓跋无水感激道。
  清梵只是笑笑,双手画圆将白莲收起。“无水也罢,陆鸣也罢,都是你。我猜你还有其他事忙,就把我放在这吧,忙你的事去。”
  无水本是想带着清梵一起走,如今他明白自己心意,还差找回属于陆鸣的记忆即可变回陆鸣,清梵却说自己受了重伤,还需静养几天,又打发无水先去做自己的事,他会等在这里,
直到无水回来。
  无水来到天澜城书院门前,他已习惯这种陌生而熟悉的割裂感,熊翰所说那人就等在里面,可他该往哪找?
  已是下午,书院放过学,零零星星只有几个人影,多为书院管事。无水漫步在偌大书院中不知该往何处。
  忽然,无水听到隐约叫骂声。
  “你这小杂种,城主不要你了,威风不起来了是吧!我看还有谁护着你,识相的就把钱财叫出来,哥几个等着喝酒去。”
  无水寻声找过去,书院围栏后头,几个身着华贵的公子正围成圈欺负中间那人。
  “我……我没钱……真的没钱。”宁可人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
  “没钱?你不是在酒楼挺能干吗?当杂役发的月钱呢?!”
  自从拓跋尘杀了宁夫人,可人被赶出家门,幸得有熊翰照顾差人秘密把他藏在书院里,只是熊翰能保住他性命再无力保他前程,断了经济来源没了庇护,宁可人失宠之事传开,就此
过上任人欺负的悲惨生活。
  他白日还在书院上课,下午则需去饭馆茶楼后厨劈柴刷碗,凭借每月两三钱银子勉强生存。如此日复一日,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早就看不惯宁可人清高模样,待看破失宠事实后便肆
无忌惮欺负起他来。
  宁可人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如此权当给娘犯下的错赎罪。
  拓跋无水拍拍某位公子肩膀,待他回头时赠上一记刺拳。那贵公子哀嚎一声,刚要喊着兄弟们一块上,猛然看到无水这张脸。于是,这群公子便惊叫着散了。
  无水拉起地上那人,贴心的为其拍去身上灰尘。
  宁可人方才被人踹了好几脚,甚至还有人极为过分地踢在他裆部。身上的剧痛加上营养不良导致可人两眼发黑,险些就要站不起来。
  “你在这书院上课,怎还被人欺负?”无水皱眉道。
  待看清是陆鸣,宁可人眼中沁满热泪,不等无水将他彻底拉起,可人又直挺挺地给无水跪下,“陆鸣,对不起,是我娘害了你……我是帮凶……我是帮凶,对不起!”
  书院中寂静无人,眼前的宁可人看起来与无水差不多大,无水已经不记得可人了,可人却还记得要给无水赔罪。
  “又是陆鸣吗?我不记得你了,熊将军让我来找的人是你?”
  失去娘亲,可人已是孤身一人,他曾在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设想自己该如何向陆鸣赔罪。而今,童年的玩伴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不奢求陆鸣还拿自己当朋友,只希望获得陆鸣原谅,
哪怕是以死谢罪。
  无水神色淡然,甚至还能从他眼睛中看到些许怜惜,宁可人十分不解,“陆鸣你不记得了?”
  无水点头回应,又说:“我没有陆鸣的记忆,你既然认识他,也该知道他会怎么做。起来吧,前尘往事都不作数了。”
  可人震撼于陆鸣如此轻描淡写原谅自己,身体被陆鸣使劲拉起来,他疑惑地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陆鸣的气质与以前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个人,遂疑惑道:“你真的是
陆鸣?”
  无水又点点头,将自己失忆的前后跟可人说了。知道眼前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后无水内心激动无比,他紧紧攥着可人的手,如那夜可人与陆鸣的初见,只是彼此身份互换。
  说起拓跋尘,两人态度截然相反,可人连最基本的父爱都得不到,父亲又当着他的面杀了相依为命母亲,可人是该恨拓跋尘的,可他恨不起来,他不敢恨,也知道父亲如同其他人一
样爱的自私。父亲没有多余的感情留给自己这个私生子,默默中照顾自己长大,杀了母亲后留下自己性命已是父亲对自己最后的仁慈。
  拓跋无水无奈苦笑,自己本该与可人落得差不多的下场,现实却是父亲把自己留在身边悉心照顾了一年,可人说父亲很少与他说话,对无水则时常露出体贴和关心;拓跋尘从未教过
可人武功,却手把手教会无水,又耐着性子时常与无水切磋。
  无水想起刺杀父亲那天,原来父亲说的都是真的,父亲并不是把他当做陆鸣才对他好的,是自己伤了父亲的心……
  两人话说开,宁夫人的死无水耿耿于,反而是可人在感叹过失去母亲后表现的十分坦然,既然可人能接受,无水只得避而不谈,只希望能早点让父亲清醒,让悲剧不再发生。
  聊起熊翰给无水的任务,可人直言要找的不可能是他,他若是出现在拓跋尘面前只会更加刺激拓跋尘。可人提出他可以带无水在书院转转,在他还是陆鸣的时候,书院承载了陆鸣大
量时光,这或许可以让无水想起些什么。
  
  
第41 章 章 50
  宁可人领着无水来到他曾经的教室,教室墙外挂着写上学生名字的木牌,陆鸣与宁可人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这些无水都不记得了。两人转入室内,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此时正站着
一名身穿黄衣的男子,听到脚步声,黄衣男子转过身来。
  “你就是拓跋无水?或者我该叫你陆鸣?”黄衣男子朝无水笑道。
  已是放学时间,而且这人认识自己,无水抽出画影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笑容总让无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来自血脉中的压制。
  “你又是谁?”
  “呵呵,你娘当年遇见我也是这副模样,很好……按辈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舅舅,你若喜欢就这么叫,不喜欢也无所谓,我不讲究这些。”说话间,男子扣指弹出一枚暗器,无水
出剑去挡可终究是晚了一步,暗器打在宁可人颈侧,宁可人一声不吭倒在地上。
  无水大怒,荡开画影剑朝男子杀去。“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子仅用两指就将画影夹住,任凭无水如何用力都抽不出来,男子笑着回应道:“我只是让他先睡会,没有害他的意思,冲上来就打,这点倒是像‘将军’”
  无水隐隐觉得此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莫非他就是熊翰让他找的人?稍作思量,无水手腕翻转连带画影转动,男子不得不松开手指,无水借机向后跳开。
  “你就是熊翰叔叔让我找的人?你到底是谁?”
  “说过了,我是你舅舅,拓跋尘没跟你说过月琼的身份?罢了,我本名叫月夜,为了见你我可是在这天澜苦苦等了半年,快叫声舅舅让我舒坦舒坦。”
  月夜?舅舅?无水震撼在原地不敢说话,眼前这人竟是当今皇帝?娘亲是皇帝的妹妹?
  “别傻愣着,快叫声舅舅让我听听,舅舅喜欢你喜欢的很,叫声舅舅让你当亲王,嗯?”月夜继续调戏陆鸣。
  无数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初见天子自己竟然一剑抡上去,得亏月夜实力不俗,要不然凭着弑君的名义让后世记住自己,那也太过雷人。
  无水画影拄地,单膝就要跪拜月夜,却被月夜连忙搀住。
  “你我的关系不必下跪,既然来了天澜,那我的身份就只有月夜,咱俩之间不需要那些君臣礼仪。”月夜正色道。
  接着他又说:“熊翰与我说起过你失去记忆,想毕‘将军’知道你是他脐带子也不会再向你说月琼的身份,舅舅不怪你,起来吧。”
  月夜看起来要比父亲年轻些,中等身形眉眼带笑,全然不似想象中威严的君王形象,这倒是让无水倍感亲切,只是月夜身上带着种诡异的违和感,初见那笑容令人心生畏惧,此时看
多了又觉得和善可亲。
  “皇……舅舅,熊翰叔叔吩咐我来找您。父亲夺过天澜城兵权,城外还有鲜卑人和草寇组成的杂军,天澜十万,草寇少说也有两万,据熊叔叔说,父亲想要造反夺权。”无水正色道。
  月夜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听他说:“我大概都知道,造反是你父亲毕生夙愿,我且问你,你希望你的父亲当皇帝吗?他若是当上皇帝,你就是皇子,未来天下都会是你二人
的。”
  无水反应极快,他倒是没想过月夜上来就给他一道送命题,无水诚恳回道:“舅舅治国二十余年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父亲如何想的我不清楚,无水却从未奢望过做皇子,无水宁可
过普通人的生活。”
  见无水面色诚恳,月夜点了点头,“若我说,其实是我窃了你父亲的皇位,这皇位本该属于拓跋尘,那你又会怎么想?”
  “父亲……不适合做皇帝,我也不想父亲做皇帝。”
  听到无水这番回答,月夜终于收起脸上笑容,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江山本该有一半属于拓跋氏,我早有心与你父亲分享,可你父亲从来都是避着我……罢了,等有机会我亲
自与他说。谈正事吧,天澜城现在情况如何?熊翰如何与你说的?”
  无水便将拓跋尘找来熊翰替身,不日起兵造反的事告诉月夜,又问起月夜有无办法让自己恢复记忆,等自己变回陆鸣,他会阻止父亲。
  月夜沉吟片刻,说出实话。“其实我早在暗中布局,天澜附近两座城池早已召集三十万兵马,若拓跋尘真的插旗造反,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您要杀父亲吗?!“无水双膝跪地,又惊声叫道,“皇上请给无水些时间,无水会想办法变回陆鸣,到时候拓跋尘心病迎刃而解,还请皇上放过父亲!”
  “方才还叫舅舅呢,这会儿又成皇上了,我不喜欢你叫我皇上,不喜欢舅舅那直呼我名字即可。杀拓跋尘是最后不得办法的办法,我不能看着我的国家刚刚经历改朝换代又逢内乱。
我给你时间阻止拓跋尘,若你不回来,我的军队绝不会踏进天澜城一步。”
  无水深吸一口气,父亲的生死、天下百姓安危如此便都扛在他身上。他抬起眼对上月夜,月夜的神色亦无比诚恳,天子一诺千金,剩下的全看无水。
  “谢谢舅舅……”无水朝月夜拜过,这次月夜没再拦着他。
  “舅舅也不知道该如何替你恢复记忆,当年你母亲也同你一样吃下雪莲,后来是拓跋尘喂她喝下那壶名唤‘无水’的酒。这么多年来,我也查过雪莲传说,雪莲是并蒂的双生花,千
年才能开一次,一株花的花瓣只能解同一株花蕊的副作用,再让我替你找雪莲也是无用的。”
  “时间宝贵,你这就去吧,舅舅会尽量拖住拓跋尘,无论结果如何,活着回来见舅舅。”
  无水起身将画影收回背上,临走时又朝月夜说:“帮我照顾好可人。”
  无水没多少时间去寻解药,如此便只能依靠后山的清梵,想过这些,无水头也不回地朝后山赶去。
  两日后,无水坐在月泉宗后山那个洞口前,膝盖上放着一沓泛黄的纸,这是陆鸣当年守在洞口前写给臧尘的情书。说是情书也不过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好几张记录陆鸣脑海中预演
接臧尘出关时该说的话,还有些则是感谢臧尘带他离开山村,给与他新的人生。只是这些话,最后都在重逢那天变成了一句我好想你。
  无水看的数次落泪,原来的自己是这样喜欢父亲……如果自己记得这些事就好了。
  这几日,清梵身上的伤已不打紧,他修的本就是《易筋经》说起来与陆鸣的《洗髓经》同源,易筋更注重炼体,而洗髓则偏向炼内。
  拓跋尘内心无比烦躁,他的探子说月夜早在半年前已来到天澜城,他到底是何目的?若是真打起来,拓跋尘并没有必胜把握,兵马大头都是天澜将士,自己编的谎话再真,等到了京
城这些都将不攻自破,到时候仅剩下那一万多草莽和一万多鲜卑人攻皇城,除非自己能刺杀月夜,否则绝无半点希望,鲜卑人口本就稀少,都是他的族人,他又怎么舍得鲜卑人白白送死?
  拓跋尘再次来到天牢密室,想从熊翰嘴里撬出些话来。密室门开,拓跋尘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熊翰待的那间牢房墙壁中露出扇暗门,这里那还有人?
  拓跋尘心有所动,飞身前往后山。
  后山山洞中,无水将陆鸣写过的情书揣进怀里,扛起清梵准备出发前往佛门求得最后的救赎。
  正当两人行至山洞洞口时,拓跋尘缓步走来庞大的身躯遮住阳光。
  拓跋尘双手抱臂拦在洞口,哂笑道:“无水你可真有本事,当年你就这样救下我,如今又救下这和尚,勾引父亲尚不知廉耻,这回又勾引起出家人。怎么?他也喊你作爹?”
  这后半句话,分明是对清梵说的。
  清梵悲叹摇头,暗中传音给无水让他先走,去佛门恢复记忆或者带师祖过来救他都好。洞穴中拓跋尘脚步声回荡,无水兀自装作没听见,迎上拓跋尘。
  “父亲,假若日后你用我换回陆鸣,陆鸣会不会留下我的记忆?若是陆鸣看到现在的你,你又该作何解释?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是在威胁我?”拓跋尘身上杀意更盛,擒龙控鹤功力全开再次将无水定在原地。
  无水擒龙控鹤已达第二层实力比起从前大有长进,此时他拼尽全力挣的一刹喘息,这瞬间他飞身毅然拦在清梵面前。“父亲,我找到办法寻回记忆,请再给我些时间,莫要再造杀孽
了。”
  拓跋尘双目放光,“我怎么说的来着,又忘了?我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多管闲事,如今你又跑出来……罢了,爹今日要大开杀戒,就用这和尚的血给你涨涨记性。”
  无水张开双臂往前,他抿了抿嘴唇说:“父亲……不,爹。我其实跟您很像,咱俩都不善于表达,我时常惹您生气,爹……我只是贪恋您对陆鸣的爱,我也很喜欢爹爹的,可爹从来
都不喜欢我……爹,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我去换陆鸣回来,你好好待他,过安生日子,好吗?”
  拓跋尘原以为无水只是恨他,如今看无水神色,亦不像是在说谎话。无水说的暧昧,他又怎会不懂,自己向来都是装作慈父模样,无水经常无端发火,待惹毛了自己,自己将要下狠
手时总会想起陆鸣,于是那些负面的情绪便烟消云散了,只留下对陆鸣的宽容与爱护。
  原来无水期盼的,只是这些微不足道?
  “你待如何?以死相逼?你自己最清楚,在我面前,你连自杀都做不到。”拓跋尘心神本就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被无水的话一激,此时便回想起他与无水的往事,无水本就是陆鸣,
乖的时候更像,也是无水这种冷漠傲娇与乖巧听话的表现将他反复拉扯,直至让他癫狂。
  无水张开双臂,又往前走过两步。他始终记得,自己就是陆鸣,问问自己的心想怎么做。而此时,他的心里只想紧紧抱住这个可怜的男人。
  终于,无水的手臂环在父亲腰上,像只羊羔般用头蹭了蹭父亲。
  “爹……我回来了,我真的好想您,当日您怎么狠得下心让我忘了您?不过我不怨您……爹爹,放过自己也放过我罢,您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拓跋尘脑海一片空白,三魂七魄都在此刻躁动纠缠。他不敢低头看,他怕这是无水为求保命假装出来的。
  无水抱地更紧了,贴在父亲胸膛的口鼻中不断吸进属于父亲的味道,父亲身上根本不臭,这种味道分明让他心安,一如失忆醒来时只有父亲守着自己的那种心安。
  拓跋尘两手支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对无水的冷漠和对陆鸣的思念仿佛要将他生生撕裂。片刻后,拓跋尘内息错乱,两眼发黑彻底昏死过去。
  
第42 章 章 51
  雷雨夜天地昏暗,唯有不时闪过的惊雷照彻积云,片刻后传来隆隆雷声。
  这已是拓跋尘第三次尝试突围,不知为何,那日在后山逮到无水与清梵,他被无水怪异表现激地气血不畅晕倒,再次醒来早已找不见两人,于是拓跋尘彻底关上心门,决定朝京城动
兵,等他重掌王位,有的是时间收拾无水。
  拓跋尘站在城墙上,浑身铁铠被雨水浇地通透,天澜城外灯火通明,三十万大军将整个天澜团团围住,拓跋尘以清君侧名义起兵,天澜将士本就对他不甚信任,前两次突围不成,如
今第三次再被拦住,十万天澜将士心生怀疑。
  斥候来报,说城外十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天降骤雨连日突袭军内疲惫不堪,短时间内再无法重整军势,下次尝试,至少也要等雨停了。
  拓跋尘心情很糟,却不是因为被困在天澜城里,无水与清梵一去就是半月,自那日后再无消息。
  拓跋尘唤来假熊翰,脱下重铠,交待将一切事交由“熊翰”处理,自己则背上黑龙斩铁,趁着夜色跃下城墙。
  天澜城外,熊翰与月夜正在下棋。
  帐外电闪雷鸣,棋盘上熊翰黑子如釜中游鱼被月夜白子团团围住,仅剩的气门则是月夜故意留给他苟延残喘。
  熊翰颤巍巍落子,月夜却皱起眉头。
  “爱卿不该在此处落子。”月夜便随着熊翰动作落子,将他照顾不到的一大片棋子全部吃掉。
  月夜一颗一颗将黑子捡起,再放入熊翰的棋盒中。
  “皇上天纵英才,熊翰甘拜下风。”熊翰叹息着就要认输。
  月夜不急不忙,又从棋盒中捻起一粒黑子,落在被白子包围的角落。月夜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赢不了,却可争和棋。”
  说罢,月夜提起白子落下,月夜一人分饰两角,竟是在那片小小的区域中形成一道“三劫循环”,劫扣沿路顺到黑子气门处,如此完成和棋。
  佛门距天澜不比西霞山更近,上次是清梵照顾陆鸣,这次则换无水照顾清梵。两人绕过天澜城防偷偷出城,沿途几乎一刻不停,终是在第十四天赶到佛门。
  佛门少林位于宋国腹地,自赵腾开国以来便施行避世,政治也好武林纷争也罢,佛门这几百年间都未曾参与,仅是开设山门,也不问因果,无偿对那些选择同样避世的人剃度予以教
化,而据传言足有三百岁的不老僧渡会则成了这部分可怜人的庇护者。
  无水怎么都想不到,鼎鼎大名的佛门竟然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里。此处绿树环绕,生活看上去相当原始,靠山吃山,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做祭拜用品生意,往来仅是普通商队,
仿佛人间的所有纠纷都与此处无缘。
  路过山村,不少人在见过清梵后都会合掌行礼,话却不多说。清梵简单解释佛门主张清修,附近居民多信佛,对佛法有着极深的敬畏。
  许是因常年避世,少林寺宏伟的黄墙红瓦爬满绿植,不少墙皮脱落,若不是门前正有沙弥清扫那通天长的一百零八级台阶,无水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间比较大的破庙。
  这一路上清梵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七七八八,清梵与打扫的沙弥拜别后,便领着无水从正门进入寺中。
  仿佛进了门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门外树木茂盛原始而宁静,门内大殿宏伟,院墙后耸立成群佛塔,隐约有诵经声传入无水耳中,寺院深处亦传来钟声阵阵,远望天边,似是有一道
看不见的佛陀虚影,令人肃然起敬。
  清梵带着陆鸣穿过天王殿,绕过藏经阁,终是在最深处的立雪亭驻足。
  立雪亭为衔接少林前后殿,区分俗家内外,日常为内门寺僧做法事的场所。正殿中供奉着达摩祖师,殿前一荷花池,荷花池边又坐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
  无水走近才看到,和尚手持钓竿,竟是在吊这荷花池里的鱼!
  佛门清净之地,出家人不沾荤腥,这和尚竟然敢在这里钓鱼?正当无水想开口阻拦,却听清梵叫道:
  “清梵拜见师祖,师祖又在抓鱼了。”
  师祖?拓跋无水瞪大双眼,眼前这胖和尚莫非就是江湖传说不老僧?
  胖和尚挪动大屁股转身看起来十分滑稽,胖和尚甚至没注意到身上宝红色袈裟一角掉进水里。那胖和尚满脸堆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胖和尚笑吟吟地开口说:“盘算着你该
带这小朋友回来,这不抓条鱼给他吃,这里虽说都是清规戒律,但毕竟有客人,还是要照顾照顾的。”
  胖和尚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甚至比父亲还要年轻,无水目测胖和尚少说也得三百斤,坐在那看起来比拓跋尘还要大不少,拓跋尘全身都是肌肉体重与体型比例没那么夸张,
这和尚肥胖臃肿,说是‘不老僧’怕是都没人相信。
  不过这胖和尚倒是长得慈眉善目,跟庙里的弥勒佛似的,宽大的僧袍将他肥胖的身体完全包裹,不露肉的情况下倒是还不至于让人犯恶心。
  清梵摇摇头,走到那和尚跟前,抄起水桶将满满一桶的鱼又放回水里。
  “上次不是与我说好,再也不抓鱼了,怎的这次我刚出去几天,就祸害这么多?师祖不要顽皮了,都说上苍有好生之德,鱼也是生命,它们怎么……”
  胖和尚被清梵念的头晕,好不容易钓来的鱼统统被清梵放归水里,胖和尚并未责怪清梵,反而是不满地嘟囔道:“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鱼不喜欢被人吃……”
  两人怪异的相处方式令无水大跌眼镜,胖和尚没半点长者架子,清梵竟也会责怪别人,见两人越吵越凶,无水连忙制止道:“清梵大哥,不要再责怪前辈了。前辈,我来佛门也是为
了求人办事,随佛门礼仪就好,前辈的心意无水心领了。”
  “别叫前辈啦,以后随清梵叫声师祖就成。”说罢,胖和尚手里鱼竿抖动,哗啦一声那荷花池中竟自己蹦出条大鱼来,无水视力极好,他分明看到出水时鱼钩已脱出鱼嘴,是鱼在半
空中摆动尾巴自己又将鱼钩吞了下去。
  “嘿嘿,我就说,鱼怎么会不喜欢被人吃呢?”胖和尚微笑道。
  拓跋无水简直无语,目光投向清梵,清梵亦是仰天长叹,先闭上眼光速念经提前超度了那条鱼,而后朝无水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师祖,江湖人称不老僧渡会。”
  拓跋无水顿时感觉天雷滚滚,传说中的不老僧不仅真的不老,而且肥胖,甚至吃鱼。肥胖这事在无水看来,定然与吃鱼有关。
  渡会解下鱼钩,拇指抠进鱼嘴将足有三斤重的大鲤鱼提起,用手背在鱼鳃旁拍了拍,啪啪两声那鱼就不动了,难说鱼是死了还是晕过去。
  清梵扶着渡会艰难起身,渡会始终抱着鱼,看那架势还怕清梵抢他的。他走到无水身前,睁开的眼睛跟闭着没啥两样,打量过无水,渡会笑道:“果然是你,你与佛有缘,这就跟我
走吧,饿死了,待我寻个没人的地方,将这鱼烤给你吃。”
  佛门密林深处,佛塔丛立,一缕青烟直上云霄。拓跋无水简直抓狂,渡会将盐洒在鱼上,嘴里还哼哼着小曲。那鱼被渡会烤的滋滋冒油,在佛门圣地清修过的鱼就是非凡,烤出来飘
向十里,无水被和尚烤鱼的画面震撼,肚子却诚实地发出声响。
  渡会道:“我知道你来是为了恢复记忆,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事我想跟你说。”
  无水瞬间肃穆,将注意力从烤鱼转移到渡会身上。
  渡会说:“你觉得人生来所为何事?”
  无水想了想道:“体验世间百态?”
  渡会摇摇头,将烤鱼翻面,“无非是生老病死,人间百态不过尔尔。”
  无水有所感悟,改道:“传承,不只是传宗接代,也是将前人故事传于后人,以警醒世人。”
  渡会又摇摇头,说:“那人性与兽性,又有何不同?飞鸟走兽亦懂传宗接代,千百年来候鸟依旧南飞,橘子树永远只生在淮南。”
  渡会提到候鸟南飞,橘生淮南,无水想了想便说:“人生来是为了改造自然,逆天命改乾坤,向现有的规律挑战……不,不是挑战,是创造,人生来是为了创造,不只是创造眼前所
见,也是创造过去,未来。”
  听到这番回答,渡会终于点点头,“很近了,还差点。人存在于这世上,便是创造了两样最伟大的造物,一是情,二是欲,这是区分飞鸟走兽与人的最根本的区别。你为了情,跋涉
万里来此处寻找恢复记忆的方法,拓跋尘为了欲起兵造反试图执掌天下。而你的情,生出想要拯救拓跋尘的欲,而拓跋尘的欲,来自于对月琼和陆鸣还有无水的情。情与欲,合称为爱,这便
是天道。”
  说话间,渡会的烤鱼已经做好,渡会肥胖的手十分灵活,他将烤鱼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无水,一半则送到自己嘴边。
  渡会咬了一口烤鱼,烤鱼滚烫,渡会吃下后张着嘴不断呵出热气。待他咽下,又接着说:“你可曾听说过七苦一乐?”
  渡会所说无水似懂非懂,偏生一时半刻理解不了,渡会再次提出问题,无水只能摇头回应,目光又从渡会身上移到手中烤鱼。
  “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正是拓跋尘此生写照,他已度过半生,体验过人间百态,有情有欲,可曾成圣?武学造诣不算。”
  “父亲……算不上圣人,甚至不配当圣人。”无水直言道,“可是这些,又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想现在恢复记忆,拦住爹,我不想让宋国打仗……”
  “你心系苍生,纵然忘却前尘,你觉得,当今的你可有资格成圣?”
  “我……”无水哑口无言,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人生并非有固定的目标,达成即可羽化飞升。可是……问题又回到最开始,人生的意义在于何处?
  “我杀过人,不配成圣。”无水搪塞道。
  渡会咽下烤鱼后哈哈大笑,“我杀了鱼,自然也不配成圣?”
  ……
  无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听渡会又说:“我吃过鱼,可我已经活了近三百年,我已成圣。纯阳吕洞宾与我相似,我二人至今存在这世上,你道是为何?”
  ……
  “因为我二人都已断绝情欲,心无所系,自然飞升。我俩从未在意过旁人对我的看法,而你——拓跋无水,你却因看不透自己的心,得不到拓跋尘的爱最终逼疯了他,解铃还须系铃
人,如今你又跑到我这里,试图用恢复记忆的借口搪塞自己无能的事实……曾经你与拓跋尘,有无数机会可以消弭彼此隔阂。陆鸣在的时候,拓跋尘已不想再起兵造反,反倒是你,让这份隔
阂越来越大,直至成为你俩人都无法逾越的天堑。拓跋尘亦然,他因对月琼的愧疚,因对陆鸣的愧疚,想将一切都推倒重来,没成想被情爱困住,最终造出你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存在,实属
自作自受……”
  渡会的话不留半分情面,无水却豁然开朗。是啊,他曾经有无数机会向拓跋尘了解过去,若是自己不执意分开睡,若是自己能早些向拓跋尘问问那些旧物的事,哪怕自己留下,想尽
办法劝说父亲不要起兵,相信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人事无常,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责怪你,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看你怎么想。”
  无水把烤鱼递到嘴边咬下,用舌头细细将刺挑出来。他说:“我想变回陆鸣,我想得到父亲的爱。”
  “如果代价是无水从世间彻底消失才能换回陆鸣,你还想这么做吗?”
  无水吐出鱼刺,道:“如果父亲能平安幸福,如果天下能平安幸福,我愿意。”
  
第43 章 章 52
  吃过烤鱼,渡会带无水来到藏经阁。
  两人爬到藏经阁楼顶,无水内心五味杂陈。据渡会所说,换回陆鸣的代价是自己消失……罢了,在人世间这两年,拓跋无水不过是继承陆鸣该有的东西,连父亲的爱也是来自陆鸣,
他本就不该诞生在这世上,如此消失,换来天下安稳父亲如愿,便是圆满的。
  无水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流云,长风掀起他的头发,他还记得成年那天,是父亲为他束发,无声的泪将飞舞的青丝粘在无水脸上。
  只是,他也想对拓跋尘说一句,我喜欢你。
  片刻后渡会捧着半本经书回来,因年代久远,经书泛黄发霉,薄如蝉翼的纸张黏连,唯有正对着光才能勉强看清上面写的字。
  渡会拍拍无水肩膀,两人席地而坐。
  渡会道:“人不会忘记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实,拓跋尘喂你吃下雪莲花蕊。实际上属于陆鸣的记忆不过是被封存而已,你找不到它们,自然也就想不起来,你可以将失忆理解为中毒或
者服药的副作用。你想记起从前的事,唯有将雪莲剩余药效从你身体中分离,所需的方法便是修习《洗髓经》。”
  《》《》《》《
》《》
量,此间因果不得而知。
  《》
  经书首页,赫然写着《易筋经》三个大字。
  无水震惊,又不解渡会作何用意,正要问时便听渡会说:“传言上古神佛时代有八位护法神尊,后因末法时代,八位神尊下凡后留下八道密藏。如此距今已过万年之久。八道密藏早
已遁入空门不知去向,而八位神尊神识五百年一轮回,命中注定八位神尊终究会在转世后找到属于他们的密藏。你道拓跋尘武学天资绝世无双又为何蹉跎半生终落得这么个下场,只因他就是
八位神尊之一——迦楼罗王。传说迦楼罗王以人间灾难苦厄为食,可这些负面存在迦楼罗王吃下后并不能消化,他究其一生不断将这些吞食,待他再也吃不下后,迦楼罗王会竭力上下翻飞看
尽碧落黄泉,最终撞死在须弥陀山上,留下金丹舍利等迦楼罗后人拾取再次成王,如此无尽轮回。拓跋尘亦是如此,经历过七苦,天命使然他总会在关键抉择行差踏错,最终灭世自焚。“
  “此举所救并非拓跋尘一人,更是天下人,是这后世万载光阴。”
  渡会神色再不似往常吊儿郎当,在讲故事时肃穆非常,眼神时而看向无水,时而又瞟向天边,面色悲苦仿佛真的为迦楼罗王的宿命而惋惜。
  无水很难接受渡会的说法,遂质疑道:“师祖又是从何处了解到这些秘辛?其实无水早就想问,无水并未与师祖说过陆鸣的事,师祖又好像都知道。”
  渡会摇摇头,叹气说:“我等你等了足足三百年,你的举手投足我都能看到。这世间本不该出现两位圣人,吕祖才该是这段历史的守护者。我不过也是履行自己的使命罢了。”
  无水还是不懂又要问时,渡会又抢着说:“你想救拓跋尘,我想让迦楼罗王解脱,你我目的相同。若是想解脱迦楼罗王,便需要让拓跋尘看透这人世,你懂了吗?”
    “《 》 ”
  “可《易筋经》与这些有什么关系?”无水问道。
  渡会:“相传迦楼罗王身周环绕烈火,涅槃重生。八道密藏之一迦楼罗内丹化成《迦楼罗神功》。拓跋尘家传的《烈阳心决》,佛门两部《洗髓经》《易筋经》,三部本为一体,合
《》《》《》《》《
》 《 》 《 》 ”
  拓跋无水沉默,低头注视着残破的《易筋经》,修习《易筋经》不难。渡会所说他并非不信,只是震撼与父亲的宿命。
    “《》《》”拓跋无水问道。
  渡会愣了会才反应过来,片刻后哈哈大笑道:“你不需与我双修《易筋经》,清梵也是自己修行,《洗髓经》特殊只因为迦楼罗族都是男子,哈哈哈哈。”
  三日后
  拓跋无水这三天整日在藏经阁顶层静修《易筋经》,有拓跋尘留在他体内的《洗髓经》功力相助,拓跋无水修行速度飞快,仅三日就融会贯通《易筋经》第一层,要知道清梵当年可
是足足练了一年。
  渡会正啃着鸡腿满嘴流油,忽听少林寺正门有动静,见无水闭眼端坐,渡会也没打扰他,在僧袍上擦过手,渡会离开藏经阁。
  拓跋尘单掌一推,外门护院围成的韦陀杵大阵不攻自破。三名头戴宝冠身着赤色袈裟的和尚迎上拓跋尘,三人稳稳接下被推飞的外院武僧。
  “佛门圣地,拓跋无意打扰,此番是来找人,把拓跋无水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拓跋尘傲然道。
  三武僧正是达摩院首座,澄正、澄玄、澄心。三人皆为渡会亲传,放在外头至少也是门派掌门同级存在。
  澄正先一步走出,躬身行礼后道:“拓跋无水已被师祖收为亲传,师祖正在帮他恢复记忆,施主若是不嫌弃可到偏房先行住下,晚些时候你们父子二人自会相见。”
  澄正这话说的不紧不慢,端着拓跋尘架子,态度妥协。可在拓跋尘耳朵里,听到的却是渡会正帮无水恢复记忆,这正是拓跋尘最不能接受的。
  拓跋尘也不想与这群和尚嘴炮,运起黑龙斩铁朝着澄正冲杀而去。
  漆黑大剑当头劈下,澄正早已做好准备,身后佛陀虚影浮现,比人头还大的手掌合十,将黑龙斩铁牢牢夹住。
  拓跋尘转而进攻澄正上三路,拳脚刚猛无比。与澄正搏过几招,拓跋尘擒住澄正手臂,大脚先踹澄正膝盖逼他跪下,又绕到澄正身后去,反锁澄正手臂,再往上一抬。
  宁静的寺庙中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拓跋尘就这么生生扭断澄正一根胳膊。两人已分出胜负,澄正被扭断手臂仍一声不吭,跪姿施展扫堂腿,拓跋尘跃起躲避,顺带将澄
正断掉的手臂生生撕了下来。
  拓跋尘不再留手,落地时出掌击在澄正头顶,澄正瞬间失去气息。
  “若不想我血洗佛门,就将拓跋无水交出来,否则你们的下场跟这和尚一样。”拓跋尘抬脚卷飞澄正尸体,又将手中胳膊扔回,算是为澄正留了全尸。
  同门师兄惨死,澄心接住澄正尸体闭眼诵经超度,澄玄则全无畏惧地站出来对上拓跋尘。
  “施主妄造杀孽,如今的下场还不够吗?苦海无涯,施主回头是岸呐!”澄玄怒斥道。
  “回头?不劳您费心,我的命我说了算。”拓跋尘冷声道,后又伸出三根手指:“我本不想杀人,这样我给你们机会,三招,若有人接我三招还能活下来,我便留一条性命,救人一
命胜造三级浮屠嘛。”
  拓跋尘说的玩味轻蔑,如此游戏全然不将佛门放在眼里,刚杀过自己师兄,又装出这幅假惺惺的态势,澄玄怒极甩下赤色袈裟当面向臧尘攻去。
  拓跋尘轻描淡写挡住澄玄攻势,两人脚步错开,臧尘反手横扫澄玄后脑,澄玄低头躲过,这便是第一招。澄玄低头时身后又化出佛陀虚影,臧尘向下肘击被虚影佛手挡住,两人激斗
的内力炸裂,地面青砖上的灰尘以两人为圆心向外散开,如此便是第二招。澄玄不再留手,并指为剑打出一招拈花指,佛陀虚影随身而动,斗大两指带着刚猛劲气袭向拓跋尘。
  而拓跋尘看上去只是持黑龙斩铁轻扫,浩瀚剑气便从澄玄头顶掠过,将佛陀虚影斩成两半。
  拓跋尘后跃一掌前推,轻描淡写道:“够了,这就让你选一个。”
  澄玄没料到拓跋尘真的信守承诺,片刻后放下架势,指向佛门弟子:“我选他。”
  澄玄指的这人,乃是内院最年幼的弟子。
  拓跋尘点头,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荒唐的闹剧已经结束时,拓跋尘却飞身以黑龙斩铁将澄玄腰斩。
  拓跋尘脸色狠厉狰狞,“我可没说你俩都能活,选了他,你自己怎么办?”
  “师父!”方才澄玄点中那人悲愤怒吼。澄玄被腰斩,上半身倒在地上犹在竭力蠕动,拓跋尘欲上去补刀,却听闻天边传来诵经声。
  “师祖莫要再造杀孽,拓跋无水在等你,贫僧有办法让他变回陆鸣,你又何苦?”
  拓跋尘仰天怒道:“我的家事,不需你们这群秃驴插手!我看谁敢将我无水孩儿变成陆鸣!”
  肥胖的渡会悠然落至拓跋尘身后,饶是满身肥肉僧靴点地时亦未发出半点声响。苍穹静谧,拓跋尘抄起黑龙斩铁转身,渡会轻轻跃起,速度快到拓跋尘都来不及反应。黑龙斩铁挥空,
渡会轻踩拓跋尘后脑,如悠然飘落的树叶般再次绕到拓跋尘身后。
  “不老僧渡会?很好,老不死的秃驴,拓跋今日就送你去见佛祖。”
  黑龙斩铁鸣动九霄,拓跋尘全身燃起赤色烈火将功力催逼到极致,面对传说级别的不老僧渡会,方才交手试探过,拓跋尘再不敢大意。
  拓跋尘气势如虹,渡会仅是走到旁边,轻轻折了一根罗汉竹握在手里,他并不受拓跋尘气势干扰,仿佛天地间根本没有渡会。
  黑龙斩铁与竹竿相击竟是发出金戈交击之声,这一击凝聚了拓跋尘全身力道,不说将眼前的胖和尚劈成两半也该砸进地底。反观渡会,堆满肥肉的脸上看不到眼睛,他似乎还在笑,
方才他就是用一截竹竿挡住劈斩,将刚猛力道化为无形,再看渡会胖手,竟是连抖都不抖。
  “外功修为盖世无双,当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莽夫……只是,力气大还不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儿——!”渡会格开大剑之际竹竿点在臧尘心口,臧尘根本反应不过来,若渡会使的是利器,方才这招他就已经死了。
  “这儿——!”臧尘出掌横扫,渡会低头,竹竿点在臧尘软肋。
  “啊啊啊啊啊!”臧尘怒不可遏,大脚灌足千斤力气踹向渡会胖腿。
  渡会单脚站立,另一只脚轻飘飘地抬起,手中竹竿点在臧尘脚尖,轻描淡写地将这裂石开天的一脚给顶了回去。
  “还有这儿——!”渡会笑道。“你这心性,还得再练练呐~”
  拓跋尘自与陆鸣双修至《洗髓经》圆满后从未受此大辱,使劲浑身解数他竟是奈何不得渡会半分。拓跋尘体内气血翻涌,原本就不稳的心神濒临崩溃,他眼前一片赤红,恍惚间回到
兵败那天。
  狼烟后是月夜的战旗,他浑身是血,眼看着部将一个个倒下,他带着月琼拼命逃跑,身后是近二十万追兵……
  月琼劝拓跋尘放下她,拓跋尘不肯,拖着重伤的身躯躲进密林深处。拓跋尘太累了,他没力气躲开那支箭,眼睁睁地看着月琼挡在他面前,箭矢穿透了月琼的身体。
  接下来是第二支……第三支……
  “月琼……”拓跋尘低声呢喃,周身烈火燃成金色。
  拓跋尘似乎看到在无边无际的雪域中,月夜找到了他,月琼跪在兄长面前哭诉,说的什么自己听不到了,再次醒来月琼告诉自己是龙神救了他俩……
  拓跋尘看到血狼马后拖着不成人形的陆鸣,血狼在乱葬岗剜出陆鸣右眼,又在左眼狠狠划了一刀,陆鸣痛的大叫……
  “老秃驴……老秃驴!”拓跋尘崩溃怒喝,身周赤焰全部转为金色。
  “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雷云凝聚,拓跋尘化身涅槃金凤,携卷无边狂怒暴起,瞬时间万顷天雷落下,少林寺周边古树林全部化作火海。
  渡会手中竹竿崩坏,黑龙斩铁在渡会侧脸留下道口子,渡会勉强退开,伸手一摸自己侧脸竟是燃着团火。
  拓跋尘再冲上去,擒龙控鹤功全开不过制住渡会瞬间,待渡会解开束缚,臧尘铁拳已至他胸口。
  渡会硬接这拳口吐鲜血,两手牢牢握住拓跋尘手臂,他侧脸的火焰越烧越旺,几乎将他半边容貌毁去,空气中传来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再看看拓跋尘,此时他双目血红,原本乌黑的头发片片斑白,拓跋尘竟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与自己鏖战。
  
  《》,
能感受到爹爹温暖的体温。
  天边雷光乍现,无水擦干眼泪,自藏经阁顶层向外望去。
  “爹爹……”
  
  
  
  
第44 章 终章
  渡会与拓跋尘的战斗已不是凡人能插手的,达摩院首席仅剩澄心一人,他指挥佛门所有弟子撤离,少林前苑顷刻间已尽数化成废墟。
  无水穿过人流赶至战场附近,两人交手时激荡的内力几乎让他站不稳。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来回穿梭,无水放声大叫:“爹!别打了!师祖!住手啊!”
  渡会身后的佛陀虚影被拓跋尘打的满是裂痕,拓跋尘头发花白,金色气焰开始摇晃。
  “爹爹!我会乖乖变回陆鸣的,求您别再打了!”
  黑龙斩铁咆哮,古佛低吟。天地间充斥如海啸般威猛气劲。渡会与拓跋尘相撞轰鸣,气浪层层爆开,每一道都能将无水瘦弱的身躯掀翻,尽管如此,无水仍一步步向战斗中心挪动。
  “快走啊!师祖与拓跋尘已战至不死不休,这不是你我能插手的战斗。”清梵折回来,手掌中幻化出白莲为无水抵得片刻喘息。
  无水只是从废墟中爬起身来,眯着眼弓腰手臂挡在身前,坚决地朝旋涡中心行进。锋利的乱石划破无水衣裳,狂风吹散血与泪。
  “爹……无水喜欢您,无水也想跟您亲近。”
  “爹……无水错了。”
  拓跋尘抬掌向天,擒龙控鹤功催动至凡人所不能及,飞散的碎石如同被拓跋尘掌心吸引,逐渐凝聚为比人还大的石球。拓跋尘站在原地,双腿因石球重力陷进地里。渡会被拓跋尘毁
去半张脸,僧袍仅剩片缕。
  这招以渡会现在的状态硬接只有死路一条,石球带着滚滚天雷碾压而来,渡会拼尽最后力气提气轻身逃离石球范围。
  无水瞪大双眼,石球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父亲伟岸的身影亦慢慢消失。
  渡会轻叹:“这就是命罢……”
  鲜血染红整片世界,拓跋尘恍然回过神来,金色气焰消失殆尽。
  “不……”
  “师祖……你为什么?”拓跋无水不敢相信,渡会为什么要回来?
  渡会五脏六腑悉数破碎,白胖的两臂撑在无水身边。最后一刻,是渡会折返回来把无水牢牢护在身下,渡会的血几乎淋遍无水全身。
  渡会半张脸化为焦炭,他挑动另外半张脸笑笑,那模样恐怖而惊悚,但在无水看来,渡会依旧是那个笑起来看不到眼睛的胖和尚。
  渡会吐血道:“师祖没事……别忘了师祖是圣人,圣人是不会死的。”
  碎石被渡会掀开,无水得以重见天日。拓跋尘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此时他已须发花白,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几岁。
  “无水……是你吗?爹爹差点伤了你……对不起……爹不是有意的……”拓跋尘的声音同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步,两步,三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会在不经意间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自己不喜欢无水,可至少无水是自己亲生孩子,与月琼的孩子……
  拓跋尘悲怆万分,他做过两次丈夫,他的妻都因他而死,他做过两次父亲,可两个孩子都险些死在自己手上。
  “无水……你快过来,爹不生气了,爹带你回家好不好?”拓跋尘强挤出笑容,颤抖着向无水伸出手臂。
  无水想帮渡会捂住伤口止血,可他根本做不到,捂住一处便有另一处继续流血,鲜血粘稠温热,沾满无水双手。
  “你记住,能救拓跋尘的只有你自己,不管你是拓跋无水还是陆鸣,爱是平等的,爱即是救赎之道。”
  裂纹的佛陀虚影显现,趁拓跋尘失魂落魄之际,渡会抱起陆鸣冲入内苑,佛陀虚影于拓跋尘身前爆裂,将拓跋尘炸飞出去。等拓跋尘缓过神来,少林寺周遭升起万顷佛光,佛门封闭。
  拓跋尘跪在佛光前,一拳一拳捶打眼前看不见的墙,可天外的神佛仿佛要惩戒这个失心疯的男人,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遁入倒塌的佛寺深处。
  始终,拓跋无水没看臧尘一眼……
  渡会再支撑不住,抱着无水摔在密林深处。他身上全是血,为无水挡住巨石的背部皮肉绽开,甚至可以看到裸露的脊骨,不知是被拓跋尘打的还是被乱石击穿,渡会正面洞穿无数血
窟窿。
  无水泣不成声,渡会咳嗽过又大口吐血,无水仅能调动稀薄的《洗髓经》功力,这些想治好渡会远远不够。
  “迦楼罗神功只能自救不能救人,不必麻烦了。”渡会嘴唇动了动,他已经失去发声的能力,只能传音进无水耳中。
  无水痛哭回应:“师祖,您不能死!我与您相识不过几天,还未向您敬拜师茶,您别走——!”
  “圣人是不会死的,我的使命已完成,该回我的故乡了……我会守着你,直到你回忆起所有的事,别哭,总有一天,你我会再次相遇。”
  渡会眼中映出天光后隐藏的星辰,曾经有颗蔚蓝色的星球,那里是他的故乡。他抬起手,轻拍拓跋无水肩头,无水便软软地倒在他怀中,安静睡去。
  渡会盘腿坐定,手臂一挥全身伤痕消失不见,僧袍干净整洁。
  佛门弟子撤回大雄宝殿以内,清梵终于在偏房外的树林中找到渡会,见渡会衣裳干净全然不像受伤样子,清梵也没多问,随渡会一起将昏睡的拓跋无水移到藏经阁楼顶。
  拓跋无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童年的自己与身材修长的男人在一起玩耍,某天他们从山腰的小房子里搬到镇上,落日的西霞山很美。
  他梦见自己刚与陆先生吵过架,他藏在书院后头靠近西霞山那面,等着陆先生来找自己,眼见太阳落山,他刚要离开时听到草丛中传来声音,扒开杂草,里面躺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想了想,将藤蔓与树枝铺在男人身子下面,拉着男人回到书院,日月同辉,金星伴月,片刻后便是漫天星河,男人真的好重,可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救这人不可。
  无水看到自己将午饭打包,趁着陆先生打扫校舍偷偷溜进后边厢房,将自己的馒头喂给男人吃,男人吃东西那天,无水不知为何笑了。
  他看到男人把自己从澡堂背出来,慢慢悠悠在镇上闲逛,男人打理过胡须头发,无水赫然发现背着他的人是拓跋尘。
  夜幕中,拓跋尘抱着自己,轻轻拍打自己的脊背,如同他醉酒那天一样,把睡着的自己放在腿上摇晃身体,坚实的臂膀温暖如摇篮。
  无水很想抱住父亲,可梦境中的他从父亲身体穿过,他大声在父亲耳边喊叫试图吸引父亲注意力,拓跋尘朝他扭头,只是片刻父亲又将目光聚焦在怀中的自己身上。
  他看到寒风中陆鸣守在后山洞口,直至灯火稀疏,唯有天心和无水知道,砚台中的墨早已冻成冰。
  他看到父亲玩味地看陆鸣打拳,眉眼带笑……
  他看到爹爹抱着自己在雪原中沉睡,远处传来狼嚎,爹爹睡眼惺忪却仍放心不下所以决定连夜赶路……
  “无水?或者该叫你陆鸣?”无水在这混沌的海洋中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无水回过头,柔若无骨的手指将他眼睛遮住。
  “猜猜我是谁?”女人轻笑道。
  芍药花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带着些许温暖。无水想起来了,在西霞山顶的摇篮中,就是这种味道。
  “娘亲?”陆鸣喉头哽咽。
  “猜对了!”女人笑着说,他移开手掌,轻轻牵起陆鸣的手。
  黑暗空间中闪着莹莹光辉,似是从天河落下玄妙动人,眼前女人身材婀娜,如瀑黑发披散至腰间,面容飒爽年轻。
  “娘……对不起,我与爹做了那样的事……”
  女人摇摇头,黑发随之摇动。“不必在意,我都看到了,娘都知道,倒该是娘该说声对不起,照顾将军该是我分内的事,而且是我疏忽没把你藏好,这怨不得你。”
  陆鸣还想解释,月琼却拉着陆鸣的手,轻轻飘向无垠苍穹深处。
  “你是娘最宝贝的孩子,娘怎么舍得怪你。既然你是拓跋尘命中注定,如今我与他天人两隔,剩下的时光,你要帮娘照顾好你爹,别再让他傻了。”
  仿佛眨眼也仿佛瞬间,陆鸣来到厮杀的战场中央。一头“月”字战旗猎猎作响,战鼓擂动,另一头拓跋尘盔甲尽毁仍拼命挥舞大剑,身后护着娘亲。拓跋战旗燃尽,桅杆倾折。兵败
如山倒,拓跋尘立于战场中央,护卫将他与月琼围成圈护着两人后撤。铁兵无情收割护卫的生命,风雪飘摇,拓跋尘仰天怒吼。
  二十万追兵,二人一骑。那匹马跑断了腿终于为拓跋尘与月琼争得片刻休息,拓跋尘累倒虚脱,寒芒划破黑夜,月琼悍然挡在拓跋尘面前……
  看到此处,陆鸣惊声尖叫,月琼亦叹息出声,画面静止。月琼重新拉起陆鸣的手,再次朝着天空飞翔。
  群山耸立,白雪皑皑,洞窟中的微弱光火摇曳。臧尘仅着轻薄单衣,嘴唇冻的发紫。月琼拿过臧尘腰间的那壶酒,臧尘已无力阻止。清酒入喉,月琼的泪却是热的。他趴在臧尘身上
痛苦呼喊救命。不知过了多久,月夜找到他们,月夜几乎脱掉所有衣裳为臧尘保暖,亲卫队秘密护送月琼与臧尘离开。月夜却说,方才龙神显灵,在自己面前将两人带走。
  画面又转,臧尘与月琼回到天澜,兵败加上雪域接连挫折使得臧尘整日失魂落魄,月琼查出身孕已满两月,她本不想告诉臧尘,却见不得臧尘整日黯然神伤。她本想着孩子能成为丈
夫未来生活的勇气,却没想到,臧尘会执意把自己藏到西霞山上,自顾自去闭关修炼,一走就是十多年。
  陆鸣实在不理解臧尘此举,月琼却说:“将军自认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还未出生的你,他心中对死去的将士,对我始终有所愧疚,所以他选择离开……那时候我也不懂他,直至天人
永隔……你父亲的倔强与自负,是他一辈子的伤,所以,我希望你能多陪陪他,多照顾他。”
  星河轮转,月琼抱住陆鸣,太古的光照在两人身上,陆鸣知道,月琼要走了。
  “娘……别走行吗?爹也很想念您,孩儿还未尽孝……”陆鸣哽咽道。
  月琼摸了摸陆鸣头发,眼中充满着不舍,“我已不在这世上,娘从未埋怨过你,帮我照顾好你爹,得空就去西霞山看看娘。”
  “陆鸣?还是说你更喜欢无水这个名字?”唐书雁出现在陆鸣身后,身着蓝色劲装的她脸色已恢复正常,她绕到月琼身旁,牵起月琼的手。
  “书雁阿姨?!”陆鸣呼喊道。
  “姨娘很喜欢你,记得要按时吃饭。”唐书雁笑着说:“你娘有我在天上陪着,你放心去吧,替我狠狠揍姐夫一顿,告诉他下次多给我烧些纸钱,天上钱不够花。”
  陆鸣哭着微笑,“书雁阿姨,我也很喜欢您。”
  他朝两人招手,娘亲和唐书雁的身影化为青烟,玄妙幻境失去光源,回归黑暗。
  悲伤过后,陆鸣擦干眼泪继续向前,有一束光辉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指引他前行的路。他走过与臧尘相处的一点一滴,那些记忆随着他的脚步归拢于胸腔滚烫的内心。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有人颓然坐在地上。
  “父亲不喜欢我……”
  “是我把父亲逼疯的……都是我的错……”
  陆鸣蹲到那人面前,那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正是拓跋无水。
  无水喃喃自语,见陆鸣来了又放声痛哭。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父亲。我不该怀疑试探,我不该把所有情绪都藏着掖着,无水太任性了,陆鸣你救救我好吗?我也喜欢父亲啊……”
  陆鸣:“可是你,本来就是我啊。无水,你就是我,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无水捡起画影交到陆鸣手上,而后推开他,“陆鸣,你快走吧,父亲还在外面等你。告诉父亲,无水也爱他。”
  “说什么傻话,爹爹要的不仅是爱人,还有儿子。”陆鸣接过画影,并不魁梧的臂膀扛起无水。
  无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震惊,却听陆鸣接着说:“你我不分彼此。”
  陆鸣的微笑一如往昔温暖和煦,无水是没有这种笑容的。陆鸣替无水拭去眼泪,揉捏眼前这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捏出笑意。无水眼瞳中倒映陆鸣,陆鸣眼中倒映自己。
  两人互相搀扶,坚定地顺着光芒前行。
  “陆鸣,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下去,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手掌贴在陆鸣背上,手掌的温度自陆鸣背心直达胸腔。
  陆鸣与无水一起回头,是陆先生。他微微笑着,正如陆鸣童年时无数次见过那样。
  又一只手掌贴上来,虚空中幻化出月琼的样子。
  “人是需要彼此补全的动物,即使再强大也逃不过命运。与我的将军一起走完剩下的路,娘祝你幸福!”
  接下来是唐书雁的手臂。
  “陆鸣,无水,请不要悲伤。人都会犯错,姨娘知道你们会把姐夫拉回来,快去吧……”
  最后,是无水都记不清楚容貌的,童年时照顾自己的嬷嬷。
  “少爷,您长大啦……”
  黑暗中绽放七彩霞光,四双手臂宛如拥有无穷力量,推得陆鸣与无水耳边风声呼啸,迷蒙散开,万顷星光凝于一点,陆鸣与拓跋无水共握画影剑,刺出开天辟地的一剑直冲无边苍穹。
虚空撕裂,七彩霞光点点纷飞,终化成现实的五彩斑斓。
  五日过去,无水在藏经阁沉睡,渡会自那日大战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此时他正带着清梵走出立雪亭。
  渡会驻足,遥望藏经阁高楼,堆肉的脸上露出宽慰笑意。
  清梵:“师祖?”
  “我想起来,刚落下东西在里头,你先去吧。”渡会开口说了这五天的第一句话。
  清梵似乎察觉到什么,片刻后他走出立雪亭大门,高声道:“师祖,莫要再抓鱼了。”
  渡会仅是笑笑,唱声阿弥陀佛后坐在地上再无声息。
  渡会圆寂。
  陆鸣睁眼时天地寥廓,环绕少林寺的佛光缓缓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手持画影跳上藏经阁斑驳的栏杆,如同涅槃的凤凰飞入天空。臧尘五日没合眼,见佛光消散,臧尘提起黑龙斩铁缓步走向少林寺。
  再见并不是热泪盈眶,拓跋尘满身脏污,黑衣被血浸透贴在身上,陆鸣拾级而下,衣着干净。
  渡会圆寂前,将毕生功力尽数传给陆鸣。此时的陆鸣倒持画影,清秀的脸庞无悲无喜宛如真仙降世。
  “爹爹,我回来了。”陆鸣对臧尘说。
  臧尘头发花白,这几年像是老了十几岁不止。脏污的面容看不出臧尘喜怒,黑龙斩铁悲鸣,臧尘浑浊的双眼看向陆鸣。
  陆鸣说:“爹,我回来了,您醒醒罢。”
  再看到熟悉的人,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气质,臧尘心碎无比。眼前这人既不像天真善良贱兮兮的陆鸣,也不像阴沉戒备的拓跋无水,臧尘已然癫狂,私以为上天残忍到连他最后的亲人
也夺走。
  “你又变成了谁?你还想怎么折磨我?!”臧尘悲愤怒吼,黑龙斩铁凝聚赤焰,“把我的陆鸣还给我!”
  黑金剑锋裹挟赤焰席卷而至,臧尘顷刻间已冲到陆鸣面前。
  “铛!!!”
  画影与黑龙斩铁交锋,单刃轻短剑与漆黑重剑相撞,剑鸣声响彻云霄。预料外的,瘦弱短剑稳稳接住重剑,臧尘痛苦愈深,这不可能是他的陆鸣,也不是无水,他二人都不可能接下
自己全力以赴的攻击。
  画影在陆鸣手腕翻转,以巧劲格去黑龙斩铁,陆鸣弃剑扑进臧尘怀里。
  臧尘如此悲痛模样,陆鸣亦感仿佛被生生挖去心肝,“爹爹……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陆鸣,您的鸣儿回来了。”
  怀中人身段柔软,正是记忆中那样,臧尘灵台短暂清明了一瞬,低头向怀中看去,他与陆鸣分开已近三年,无水与陆鸣早就混淆分辨不出,臧尘难以置信,混乱的脑海又带入在月泉
宗后山时,无水就是这样骗过他来到佛门。
  “胡说!你是无水!爹这就废了你武功,爹有的是办法抓你回去!你休想再骗我。”
  如此疯癫的爹爹令陆鸣倍感心痛,电光火石间眼见臧尘要锁自己喉咙,陆鸣只得无奈退开。
  两人以擒龙控鹤对拼,所使劲道都是将对方往自己身边拉,两股巨大吸力相遇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陆鸣稳住心神,此刻的他不再迷茫,想救爹爹那定然就要先制住爹爹,让爹爹听
自己解释。
  “爹,我都想起来了,我是陆鸣也是拓跋无水。”
  兵刃交击,陆鸣被臧尘的巨力掀飞出去。
  “爹,我从未怪罪过您,不论是娘亲还是在西霞山时你不辞而别。”
  易筋经所幻化白莲击散臧尘身周业火,臧尘闷哼一声,黑龙斩铁拄地,黄土纷飞。
  “你闭嘴!”
  “爹,孩儿是真心喜欢您的,还记得吗?在西霞山,您接我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意从未变过,即便如今。”
  臧尘有一息错乱,他怒吼道:“喜欢男人,喜欢爹?是爹从未陪伴过你,所以你才喜欢男人!”
  陆鸣闪转腾挪,心碎之际臧尘铁拳击在胸口,陆鸣口吐鲜血,全喷在臧尘脸上。
  “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爹的真心日月可鉴,爹难道你不懂吗?难道您在怀疑鸣儿对您的真心?鸣儿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陆鸣有些失望了。
  臧尘提起陆鸣领子,万钧铁拳雨点般落下,真的像是要活活打死陆鸣。
  “爹奸淫过你,逼你与爹交合,父子相奸人神共愤。”臧尘说。
  陆鸣抽空猛蹬臧尘胸口,爹爹攥着的衣领被撕碎,陆鸣得以逃脱。
  “那又如何?谁又曾说个‘不’字,爹……我梦见过娘亲,娘让我好好照顾您。做那些事都是我自愿的,算是我勾引爹,算不得爹的错。”
  臧尘丢掉衣裳碎片,当啷声中,臧尘在鲜卑送给陆鸣的那颗天珠落地。无论是无水还是陆鸣,这颗天珠,他始终戴在身上。臧尘再顾不得生死交锋,弯腰去寻遗失的天珠,这是他与
陆鸣爱情的象征,他不能再失去了
  “您送我的天珠,您还记得……”陆鸣道:“爹,您也爱过我,不是吗?”
  万幸的是,这片战场已被糟蹋地只剩黄土,天珠就在那衣裳碎片底下。臧尘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泥土中捧起,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娘……我也对不起你……我的鸣儿,我该以何颜面面对你?我爱上了你,可我是你的父亲呐,我该怎么办?!陆鸣,你叫我怎么办?!”
  “人世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相见两人始于兴趣,发于情,合于欲。怎么分的清楚呢?”陆鸣悲叹,他缓缓走向疯癫的臧尘,他想安慰抚摸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
  “这柄画影剑,你从不知它是用龙泉府刺客那柄短刀做的,你也从不知,画影剑只开了单面锋刃。”
  陆鸣来到爹爹身前,仰望自己心爱的人。
  “始于恶意的短刀,成了你我相遇的见证。一面利刃一面钝铁,也不输黑龙斩铁。父子,情人又有什么区别?”
  臧尘猛地抬头夺过画影。他以剑锋抵住陆鸣胸口,就像无水曾经对他做过那样。臧尘雄躯颤抖,一手握着画影,一手紧攥天珠。
  “你别过来……在爹身边的……都没好下场,鸣儿你离爹远一点”
  陆鸣挺进一步,臧尘便畏缩一步。
  “娘说,活在人世间的人都是残缺的,互相以爱补完,我不怕这些,我注定是要跟爹在一起的。”
  陆鸣再往前走,画影剑已刺进他的胸膛。臧尘手臂失去力量,却仍固执地想将陆鸣从他身边赶走。
  赤红的血浇灭臧尘周身烈火,画影刺透陆鸣脊背。陆鸣张开手臂猛地前冲,任凭画影末根捅进他的身体。
  臧尘痛苦地嘶吼着,陆鸣环住爹爹脖颈,踮起脚尖,深深吻住臧尘。
  两人口中都有极重的血腥气,陆鸣舌尖描摹臧尘牙关,片刻后终于够到爹爹僵硬的舌头。唇舌交合,血与血相融再不分彼此。
  臧尘的身体也随着舌头软化下来,他轻轻抱住陆鸣,在深吻时痛哭。泪水顺着相交的唇缝滑入两人嘴中,陆鸣尽数将其吞咽,这份苦涩他可以替爱人承受。
  深吻许久,两人唇分,臧尘神色恢复清明。
  “你的哪颗心更痛?做父亲的?还是做爱人的?”陆鸣低声问。
  臧尘赫然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他握住陆鸣肩膀将他稍稍推离,画影插在陆鸣胸口,汩汩鲜血汇集在两人脚下,陆鸣脸色惨白。
  “爹还是伤了你……都是爹的错。”臧尘幡然悔悟。“跟爹走吧,爹有你就足够了。”
  陆鸣却摇摇头,说:“爹的罪,我来替爹赎。”
  臧尘以为陆鸣要以死替自己赎罪,两人才刚刚复合,难道又要天人永别?臧尘情绪激动起来,想要为陆鸣点穴止血再拔出画影,陆鸣却退开了。
  陆鸣决然道:“在想清楚做父子还是爱人前,你我再不相见。”
  臧尘茫然无措,方才陆鸣还说父子与爱人并无区别,怎么现在又让自己想清楚该扮演什么角色?
  看到爱人神色严肃,臧尘也懂了,如此最好不见。
  陆鸣胸口还插着画影,他决绝地退回寺内。臧尘站在废墟中一言不发,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几天后,臧尘重新拾起黑龙斩铁,形单影只走出少林。
  《》《》
  他出来时,臧尘已经走了。
  陆鸣赶回天澜城,与舅舅见过面,月夜却说臧尘没回来过。那一夜大军杀入天澜,天澜守将在见过真熊翰后明白一切。
  竟是有歹人易容成天澜城主意图发动政变,反贼拓跋尘几日前仓皇出逃,月夜率军在城外将他就地格杀。
  陆鸣苦笑,这场闹剧最后竟全扣在赫家那个易容贼身上,不过这已是最好的结局。天澜守卫无一伤亡,当天月夜派陆鸣攻打鲜卑部,可鲜卑人太过歹毒,陆鸣又不会治军,全让鲜卑
人逃去了塞外。
  如此,仅是那些被拓跋尘招揽来的江湖草莽付出生命代价。
  几日后,江湖传闻霸刀山庄被毁,奇怪的是,霸刀众弟子只是少部分受轻伤。新任的霸刀庄主柳哲在此后退回风雷刀谷,宣布霸刀避世。
  陆鸣遣散了月泉宗,又在母亲故居住过小半年,期间臧尘从未来找过他。
  半年后,陆鸣回到西霞山,将陆先生的坟也迁到山顶的老宅里。只是他去的时候,娘亲与唐书雁坟前的木碑是重新书过字的。
  再后来,陆鸣回到少林,每日吃斋念佛,独自一人开石劈树将少林前苑的废墟重新修缮。他剃掉头发,时不时去寺外村里做善事,谁也不知道陆鸣的真实身份。
  就这样又过去两年,陆鸣重新回到天澜城,熊翰已经不做城主了,月泉宗还是熊翰的宅子,他现在领个郡承的文职,每日养花遛鸟,好不自在。
  熊翰说,自那日放走无水,他再没见过臧尘,月琼的故居他会替陆鸣看管,陆鸣随时想回来住都可以。
  陆鸣情绪低落,他回到与臧尘住过的院子里,如同臧尘闭关时那样在台阶上静坐。院外传来脚步声,陆鸣出去看,竟是熊翰领着宁可人回来。
  陆鸣与宁可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叙过旧后又如同往日同窗时那样相约去街上闲逛。
  熊翰笑着看陆鸣离去,他回到书房密室,取出私藏的月琼画像撕掉。
  书房外,一戎装女子等了熊翰许久,等熊翰出来那女子跋扈地拎住熊翰耳朵,问他偷偷摸摸在里面做什么。
  熊翰痛的飚泪,他对那女子说:“夫人莫要生气,以后我再也不去就是。”
  
  
  
  
  
第45 章 尾声
  臧尘是在天牢中醒来的,此时的他四肢无力,眼前光影重重。
  身着皇袍的月夜坐在臧尘面前,以破瓷碗接了些干净的水喂给臧尘。
  “将军,你我又见面了。”月夜笑道。
  将军二字,唯有月夜与月琼两兄妹会如此称呼自己,臧尘霍然醒转,层层光影最后凝聚成他最恨也是最怕的那个人。
  “月!夜!”臧尘咬牙切齿道。
  此时是天澜城叛乱结束后的一个月,臧尘与陆鸣在少林寺道别,想起过往种种,清醒的臧尘自然不能真让陆鸣替自己赎罪,他已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可当他赶到天澜时,城外月夜军队已将天澜攻陷,臧尘错愕之际闻见一阵芳香,再然后便不省人事。
  月夜起身俯视臧尘,“将军稍安勿躁,我只是想跟你谈些事情,傀儡香一个时辰便会自行解除,到时候任你去留。”
  臧尘合眼运功,试图以功力强行驱散迷香,如今只有月夜一人,它能与不老僧战得平分秋色,杀月夜更是易如反掌。可是无论臧尘怎么调息,酸软的手脚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内窥气
海修为还在,却不听他使唤。
  月夜长叹,神色变得阴沉:“我知道,你与月琼还有个孩子,他叫陆鸣?或者说拓跋无水?”
  陆鸣如今成了臧尘唯一软肋,月夜这番话将他彻底引爆,臧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操你妈的狗杂种!你别碰他!你敢动他,我定要将你全家老小砍成肉泥!”
  “我最爱的妹妹,就因你而死。”
  家人亦是月夜短处,月琼是臧尘妻子,陆鸣是臧尘儿子,臧尘诅咒月夜家人,这与诅咒臧尘自己并无区别。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我不会对我的亲外甥下手,我不是你。但是,如果这话谈不下去,保不齐我会让陆鸣替我转告你,你也不想陆鸣落在我手上,是不?”
  月夜从刑台上拿起滴漏倒置,滴答水声没过臧尘叫骂,月夜把头偏向牢房高墙天窗,对臧尘所叫骂充耳不闻。他怕自己听进心里去,忍不住杀了这莽汉。
  待臧尘骂够了,滴漏已近见底。月夜清了清嗓子,坐下与臧尘平视。
  “我把你弄到这,只是想对你说声抱歉,月琼的事,总归该算在我头上。”
  听到这话臧尘愣住,他不解地眨眨眼,又晃了晃脑袋,他记忆中的月夜不该是这样的。
  月夜又说:“当年,你与唐门结仇,是我联络龙泉府与霸刀山庄,叫他们去黑龙沼杀你……恩怨环环相扣,你为救唐书雁,杀了龙泉府的人,霸刀山庄劫你,你又与霸刀山庄结仇,
可无论怎么说,这个头是我起的。这么多年来,我每日都在忏悔,我恨你那样对待月琼,可我知道,月琼在你身边时是最开心的……”
  说着说着,月夜神色黯然,最后叹气道:“罢了罢了,前尘往事我不想再提,总之,是我对不起你和月琼。”
  “你少在这假惺惺的,当年若不是你将我架空,发动兵变,如今我早该当上皇帝,月琼不会死,无水也不会流落失忆。”臧尘反驳道。
  月夜说:“将军说的没错,若我当年能辅佐你登上皇位,后面便没这么多事了。可有一点,将军你要明白,你不适合做皇帝。”
  “我是嫡系拓跋血脉,继承皇位名正言顺。”
  月夜冷哼嘲道:“若是你当上皇帝,怕是天下早就大乱,你最该知道。你的骨子里的自负与残暴最是不配当皇上,这二十来年,风调雨顺人民安康,你都看在眼里。”
  臧尘被月夜怼的哑口无言,失心疯那段时间,他连无水都狠得下心伤害,现实种种无一不印证月夜所说。
  “不过,这天下总归该有你一份的,我愿与你平分,将军意下如何?”
  臧尘苦笑,他明白月夜的意思,“要我替你卖命是吗?做梦!”
  滴漏仅剩最后几滴,月夜摇头轻叹,臧尘亦感觉重新掌握身体主动权,他现在没那么想杀月夜了。
  “月琼的坟在何处?你总该告诉我,让我去看看他。”
  臧尘想了想便说:“西霞山顶的老宅,月琼、嬷嬷、唐书雁都葬在哪里。”
  月夜点头,滴漏中最后一滴滴落。
  “要去还是留随你,你非罪人亦非皇家人,这儿没饭给你吃。回去若是得空了,叫着我那外甥来看看他舅舅。”
  说罢,月夜离开天牢。
  牢门是开着的,臧尘暗自体会了月夜这番话,又想到陆鸣所说,想清楚做父子还是情人前再不见面,臧尘深呼吸,离开天牢。
  
  
  陆鸣与可人没有选择在天澜落脚,两人驾着车去往京城附近的一座城镇,只当体验国都附近的生活。
  冬雪,可人为陆鸣包了饺子,又支一口滚烫的红油锅。
  屋内暖洋洋的,陆鸣与可人诉说着小时趣事,说到一半,陆鸣疯了一般夺门而出。
  “爹??”
  空荡天地间小雪飘着,臧尘藏身屋顶,身上落满了雪。
  
  春分,可人带着陆鸣放风筝,风吹麦浪。倏然间,那风筝断了线,风筝随风飘向苍穹。
  可人与陆鸣追着,却见风筝进了不远处的林子没了踪影。
  两人追到林中,那本该飘走的风筝此时正拴在一处树干上。
  “爹……”
  
  仲夏节,陆鸣捧着臧尘买给他的纸风车独坐庭院,
  满月寂照,陆鸣唱起不老梦。
  夜半,陆鸣抹干眼泪,进门时却无端从天上滴下两滴水,正滴在陆鸣脸上
  “爹——”
  
  秋后,省考放榜,陆鸣挤进人群。仔细找了一圈,自己前十落榜。
  陆鸣苦笑着摇了摇头。
  余光中隐约瞥见人群外正站着一黑袍壮汉,身后背着柄黑色巨剑。
  “爹!!”
  人群淹没了陆鸣,可人连忙上来扶他。
  
  
  又是半年过去,距离臧尘与陆鸣在少林寺一别已过五年。
  陆鸣收拾好包袱,天还没亮,可人还在熟睡,陆鸣蹑手蹑脚地溜出院子。
  藏身屋顶的臧尘惊醒,忙不迭跟上去
  陆鸣从驿站买了马,他什么都没带。
  城外小路上
  身着黑袍的魁梧男人拦住陆鸣。
  “偷偷摸摸,想溜去哪儿?”
  
  
  
  
  
第46 章 番外 1
  番外 1:七年之痒
  说自那日城外与臧尘相逢,陆鸣积压在心底的思念与爱慕彻底爆发,臧尘亦是如此。两人拥吻后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决定踏踏实实干上一炮再说。
  激情过后,臧尘惊喜的发现陆鸣这次是真的玩不坏了。陆鸣又问臧尘,做父子还是做爱人,臧尘对此没有回答,只深深地吻上陆鸣,强势压着他,吻的他喘不过气。
  两人纵马在这座城市逛了许久,陆鸣不会再刻意奉承臧尘,臧尘则时不时偷看陆鸣,偷偷地对着他笑,这五年的分别让两人从情侣彻底进化为可以互相陪伴的亲人。
  待花光所有积蓄,臧尘决定与自己最爱的人隐居,陆鸣欣然同意。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小山村,就以父子身份住下。
  山村生活是苦恼的,两人却乐在其中。臧尘执意要养着陆鸣,什么事都不让他做。可臧尘呢?臧尘什么都不会,他也想过去江湖上接些寻仇杀人的“脏活”,这种生意赚钱不少,可
陆鸣义正言辞拒绝了他。臧尘无奈只得操起木工本行,帮村里人打些桌椅板凳、锄头农具等赚取生活所需。
  两人住的木屋是臧尘独自搭建的,总共就三间屋,样式与月泉宗那小院大差不差,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兼书房,另一间厨房兼仓库,外头又用木桩围成篱笆种菜。臧尘每日要早起去
几里地外的树林伐木,中午回来工作,下午带陆鸣把做好的家具送到集市上卖。
  赚钱很难,臧尘怎么也想不到,之前挥手都是几百上千两银子,如今自己忙活整天做出来的马扎板凳一个才能换几文钱。原来二两银子,他和陆鸣就能吃饱一个月。
  臧尘干的都是体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就年初春耕与秋收时,靠着卖农具能多挣些钱。平常为了维持人设还要帮乡里乡亲干些维修之类的杂活,好在臧尘手艺出众,做的东西经
久耐用,倒也不愁卖。
  两人隐居后,也许是互传功法的原因,陆鸣修习臧尘的《烈阳心诀》,臧尘也修习过佛门的《易筋经》,很快臧尘迦楼罗神功大圆满,竟是越活越年轻。陆鸣二十五六岁时,臧尘看
起来已经回到三十岁模样,只是花白的头发并未变回去,陆鸣看了每每都心疼不已。
  在村子里安稳又过一年,宁可人跟随陆鸣书信指引来到村里。陆鸣还是不忍臧尘太累了,臧尘怎么说都算皇族,不该为生计沦落至此。
  宁可人是带着不少钱来的,到村子后花钱盘了块地,同陆鸣商量着做些什么生意。对宁可人来说,为父亲养老是他的责任,臧尘不喜欢他是真的,虽说臧尘身边有陆鸣,可人做儿子
的却总要为父亲做些什么。
  早些年臧尘把宁可人赶出家门,祸兮福所倚,意外地激发了可人经商天分,起初可人是在酒馆打杂,没几年便攒下钱迅速做大,又过两三年便包揽了天澜城整个蔬菜贸易,陆鸣苦等
臧尘那阵,全靠宁可人照顾。
  可人拜见过臧尘,臧尘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直到可人说明来意,是想帮父亲与兄弟改善生活,臧尘神色大变,片刻后说了句让陆鸣都愤慨的话。
  “我的事不必你来管,陆鸣我养得起。也不必你来为我送终,说不定你还比我短命。”
  那天,陆鸣整夜未归,陪着可人到镇上喝酒解闷。酒到中旬,陆鸣倒是理解了臧尘这句“臭话”,定是臧尘那偏执傲慢的老毛病又犯了,私以为可人在施舍他。既然没说以后不能相
见,想来臧尘也不再计较前尘过往,陆鸣又劝可人放宽心态,多接触总会有所改变。
  可人醉酒前对陆鸣说:“你越来越了解父亲了。”
  就这样一夜酒醉,第二天宁可人提议在村子里建个书院,按照年龄不同采取不同的收费制度,陆鸣当先生,挣来的钱自己和陆鸣二八分。陆鸣觉得这主意不错,旋即提出问题关键,
只有自己恐怕照顾不到所有孩子。宁可人邪魅一笑,说让陆鸣修书给熊翰,叫他从大城市调人来村子里做免费支教,新来的先生既赚了名声履历也好看,他们俩人躺着收钱,这些贫穷农村的
孩子也有机会了解大城市,一举三得。
  陆鸣佩服地五体投地,直夸可人是经商天才。
  炎炎盛夏,午时已过未时近半,正是最炎热的时候。臧尘在院子里干活,他挽着裤腿,身上只穿粗麻露肩短褂,胸前敞开着。饶是如此,臧尘亦热的浑身油汗,裸露在外的皮肤晒成
紫红色。
  陆鸣于心不忍,从屋里拿扇子出来想给臧尘扇扇风。臧尘此时正在锯一块近尺厚的木板,须得分段拆开做成桌子腿,又是量又是锯的惹得臧尘烦躁不堪。
  豆大汗珠从臧尘额角滚落,本该没有风的,臧尘却感受到一丝清凉。抬头,正是陆鸣站在身旁为他扇风。
  “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当心晒黑了。”臧尘皱眉道。
  陆鸣笑着摇扇,动作幅度夸张,扇出的风也让臧尘凉快不少,陆鸣道:“看爹热了,给爹扇扇风。”
  那木头是酸枣木,最大特点就是密度大,一尺厚寻常工坊做须得两人拉锯,臧尘自己干俩人的活,还得时常用木炭刻画标记,一时半会肯定是弄不完的,要是真让陆鸣在这站着扇风,
活没干完怕是先给小孩晒中暑了。
  臧尘道:“别添乱!老老实实进去,天凉了爹带你去集上玩,给你买糖葫芦吃。”
  说罢,臧尘对那木头彻底没了耐性,以小刀在标记初刻上凹痕,运功出掌,那木头便听话地分成几块。至于木材里头有没有受损,影不影响使用,臧尘可管不得这些,他也分析过自
己的盈利模式,全靠着经济实惠可不行,连年用不坏,谁还买他东西,做人还得“狡诈”些才好。
  陆鸣见状,也学着臧尘那样运气,蒲扇轻挥带动整片空气流动在局部形成旋风,于是满庭的木屑纷飞,臧尘就在那旋风中央被迷得睁不开眼……
  “你干什么!别弄了!鸣儿!卧槽,迷眼了!快住手!!!”
  陆鸣“……”
  臧尘觉得陆鸣哪都好,就是有点呆呆的,做事不考虑后果。就像在西霞山跟自己表白一样,虽说结果是好的,但是万一自己那时候坏的彻底,觉得他恶心,陆鸣就不怕自己杀了他?
  这活儿今天是做不成了,好在距离交工还有些时间,等那天凉快再加加班。臧尘坐着,陆鸣站在他身前为他翻眼皮挑出木屑,又用毛巾仔细擦去爹爹身上粘着的灰尘。臧尘出了满身
汗此时体味极重,陆鸣摸过臧尘壮硕胸膛,手掌有意无意撩拨臧尘乳头,两人姿势极为暧昧。
  臧尘趁机揽住陆鸣柳腰,两根粗壮臂膀一带便将他抱进怀里,让陆鸣坐在他大腿上。
  “净给爹添乱,爹不挣钱怎么养你?你小心点,爹是个疯子,那天惹毛爹,当心废了你武功。”臧尘虎目圆睁,佯装凶狠。
  陆鸣丝毫不怕,这几年相处他早就摸透了臧尘脾气,断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真与自己置气。陆鸣嬉皮笑脸,轻轻啄吻在臧尘嘴唇上。
  臧尘表情变得疑惑,陆鸣又亲上去,臧尘眼神变得柔和,陆鸣再亲上去,臧尘扣紧陆鸣后脑,鼻孔喷出滚烫的气息,大嘴包住娇嫩唇瓣说什么都不让陆鸣再逃。陆鸣象征性地挣扎几
下,臧尘抱的越紧,光天化日,两男子明目张胆接吻,滋滋水声极伤风化。
  近一年,两人生活不似之前富足,吃的都是素食。臧尘嘴里没什么味道,这对陆鸣来说不失为一种损失。粘腻的口水被强行灌进嘴里,厚实嘴唇将陆鸣小口包裹的严严实实,臧尘扣
着陆鸣后脑,硬灌口水给儿子吃,逼他咽下去。而后又将小舌头大力吸进嘴里以牙关轻轻研磨将情欲与痛苦一并带给自己最爱的人。
  被吻得受不了,陆鸣环住臧尘脖子想起身,摸到男人膀子上粘腻湿滑全是汗水灰尘根本抓不住,臧尘岂能如陆鸣所愿,单手扭住陆鸣胳膊绕到他背后,连腰带手全抱在怀里,就是要
他动弹不得。
  臧尘凶狠地吻,眼神更像是要活吃了陆鸣。四目相接瞬间,陆鸣下意识闪躲却让臧尘变本加厉,腰间手臂收地更紧,臧尘也不再留给陆鸣呼吸空间。
  两人吻了许久,等唇分时臧尘环顾四周见趁着没人就要干陆鸣,相遇时他俩就是在树林野战,陆鸣想叫不敢叫的矜持让臧尘上瘾,恨不得当着别人面干他才好。
  臧尘在解裤腰带了,陆鸣理智尚存他连忙推开臧尘道:“爹,不成,我还得上晚课,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对陆鸣当教书先生这件事,臧尘嗤之以鼻,不仅是因为陆鸣挣的比自己多,来钱比自己容易,更是因为当年陆鸣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怎么好意思给别人教书?他觉得陆鸣还是该乖乖
留在家里给自己做饭洗衣服,自己做丈夫的,本就该养媳妇,这是天经地义。
  “爹都硬了你把爹晾着?”臧尘不悦,“以前也不见你上晚课,就跟可人请假说你病了,先让爹爽了再说。”
  陆鸣今时不同往日,继承渡会全部功力后虽说还是打不过臧尘,但也是有反抗能力的。他轻轻跃上房顶朝臧尘做了个鬼脸。
  臧尘无奈,陆鸣学啥不好学无水喜欢上房,无水速度本就优势,渡会也是以速度见长,真动起手来,他想抓住陆鸣也不容易。于是臧尘只得望着陆鸣背影系好腰带哀声长叹。
  傍晚放学,陆鸣带回一个重磅消息——可人要结婚了。
  这下不止陆鸣头疼,臧尘也脑壳发胀。
  陆鸣想的是,可人没娘臧尘是要去做媒的,说服臧尘不难,难在自己怎么办?两人对外宣称是兄弟,但可人是知道他与臧尘关系的,一直以来又是他从中缓和着可人与臧尘,难说以
可人性子会不会把自己摆到高堂上,那不全乱套了吗。
  臧尘为难在于,他与可人关系紧张,可人娘是他亲手杀的,孩子娶亲是该父亲到场,但若是可人还记恨他,那他到底去不去呢?去他拉不下脸,不去外头都知道可人是他儿子,陆鸣
也会不开心,再说,聘礼咋办?他又没钱……
  可人则在担忧臧尘会不会来,所有东西他都准备妥当,仅需臧尘到场就好,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虽说陆鸣信誓旦旦保证臧尘一定到场,但是……
  成亲那天,臧尘还是来了,穿着可人提前准备好的衣裳。婚礼现场就在小村子,对方是附近城镇上的闺女,家境一般不如可人,自然也比不上臧尘以前。陆鸣费尽口舌才强拉臧尘过
来。几天前臧尘允诺到场,就坡下驴又要求陆鸣肉偿,就在深夜的小院子里做。
  好在这两年贫苦生活并未磨光臧尘气质,换好衣裳往那一站依旧霸气十足,与可人岳父相比更是云泥之别。臧尘入席便如同流星坠地吸引全场目光,这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们哪见过
这种天生王族,可人丈母娘见了臧尘更是险些跪下。
  聘礼是臧尘多年积蓄,这下他得让陆鸣养他一段时间了。
  陆鸣没去高堂,可人提前与来宾说过,高堂位置空出一个留给他离世的母亲。
  婚礼进行得异常顺利,酒过三巡,可人哭诉起自己年轻时不懂事,害了兄弟对不起父亲。又感叹父亲胸怀宽广饶恕了他的罪过,真话假话混着说,臧尘是听得出来的,原来这个儿子
并未憎恨过自己,这让他心里舒坦不少。隔阂解开,臧尘痛饮直至月明,又如同当年接陆鸣走的时候,可人的酒全由老父亲挡着,生意的伙伴,亲家家属合力围攻下臧尘喝的昏天黑地。
  外围酒席散场陆鸣溜到内场,言语间听到臧尘夸奖可人自小懂事,长这么大没让自己费心,又放豪言让亲家放心将女儿交给可人。料想这场酒该是解开了臧尘心结,那倒不如就让爹
爹喝个痛快。
  他笑着入席,轮番敬酒后便朝臧尘告辞,临走又嘱咐臧尘会在家里等他,让他少喝点,小心肝。
  臧尘听完哈哈大笑,拎着酒罐给大伙表演吞天噬地。
  于是,今夜的酒为接下来的闹剧拉开帷幕。
  说陆鸣等到深夜,过了子时臧尘仍未回来。新郎新娘要入洞房的,臧尘怎么可能喝这么晚?难道臧尘留宿在可人那边?
  想来以臧尘武功该不会出啥乱子,可陆鸣就是放心不下,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就如同重修西霞书院时那样,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陆鸣穿好衣服折返回可人住处,红烛撤去,酒席早就散了。陆鸣暗道不妙,好在现场还有女佣在收拾残局,陆鸣问女佣臧尘去处,女佣却说酒席散场后,臧尘喝多了酒,是王寡妇送
他回家的。
  陆鸣如遭雷击,王寡妇性格泼辣他知道,爹爹今天出尽风头,难说是不是王寡妇起了色心。不……不对,臧尘已达圣境巅峰,喝多少酒都是灌不倒的,王寡妇拐不跑自己爹爹,是爹
爹自愿跟她走才对。
  想到这,陆鸣万念俱灰,自己与臧尘聚少离多,加上臧尘本就喜欢女人,今天可人成亲,日后就会有孩子。自己给不了臧尘后代,如此臧尘会不会变心?
  陆鸣战战兢兢翻进王寡妇家,隔着窗户纸,黑暗中与王寡妇在床上的,不是臧尘是谁?
  私语声传进陆鸣耳朵里,夹杂着的嗫嚅嬉笑是那样刺耳。陆鸣怅然若失,转头对着夜空流出两行清泪,他没冲进去捉奸,只在心里狠狠祝愿父亲长生不死,他选择回家等天亮后臧尘
的解释。
  臧尘醒来头疼欲裂,翻身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顿时心头一颤。木门吱呀开了,是王寡妇端着醒酒汤来。臧尘嘴角抽搐,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昨晚做了什么,再看自己全身赤裸仅着内裤,
臧尘知道坏事了。
  “我衣服呢!”臧尘怒吼,下床时险些摔跤。
  王寡妇眉眼带笑,气色红润。“在这呢,官人去哪?”
  臧尘起了杀心,若是王寡妇真对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他一定会杀了她,只是眼前,还需先回家看看陆鸣,万不可再犯西霞山的错。
  顾不得穿衣裳臧尘赤身裸体跳出院墙,身化流星消失在天边。这身法让王寡妇看傻了眼,似是想到什么,王寡妇遮面轻笑,望着臧尘离去的背影眼冒桃花。
  天蒙蒙亮,臧尘回来时看到陆鸣就站在院子里,那样子已经站了许久。
  臧尘佯装无事发生,推开院门进去,关切道:“鸣儿这么早就醒了?爹喝多了酒,就住在可人那儿了,是爹不好。”
  爹爹这番表态让陆鸣肝胆欲碎,他转过身来,双眼哭的红肿。“你还想骗我?你昨晚是住在可人那的?爹是想我眼睛再瞎一次才痛快,是不?”
  陆鸣怎么都没想到臧尘会如此搪塞自己,若是爹爹实话实说他没准不会这么生气,话说完,陆鸣竟真的伸出两指要再次戳瞎自己眼睛。
  臧尘也顾不得赤裸连忙制止陆鸣,重伤回到月泉宗那日臧尘还历历在目,他又怎舍得再次伤害陆鸣,可是他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酒劲上头,他忘了用内功压制醉
意,怎么跟王寡妇回去,又怎么睡在王寡妇床上他没半分印象。
  “是爹不好,你别糟践自己。爹昨晚在王寡妇家睡的,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你想让爹怎么给你赔礼道歉都行,爹这就去杀了那勾引人的寡妇,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成不?”
  陆鸣出掌逼退臧尘,趁他倒在地上又狠狠补踹几脚:“你还想着杀人灭口!真是我瞎了眼,这七年你果真没半点长进,不想如何弥补过错净想些粗蛮手段。你……你就给我跪在这,
没我允许不准起来,若王寡妇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我!”
  “鸣儿……心肝儿。”臧尘抱头痛呼,“爹错了,你让爹跪着,爹就跪在这儿,你别糟蹋自己成不?都是爹的错,你想怎么做爹都依你。”
  陆鸣拂袖而去,木门被摔得轰隆作响。片刻后屋内传来陆鸣悲痛欲绝的哭声。臧尘心碎几次想冲进去抱抱陆鸣,可他知道,最好的赎罪方法就是依着陆鸣,跪在门口,等陆鸣原谅。
  好几次陆鸣哭地背过气去,想到先前那些疼爱都是假的,臧尘果然打心底就是个人渣,本性如此是教化不了的。可他偏偏爱的就是这么个人渣,真一刀两断陆鸣也舍不得。
  想起曾经种种,天珠这七年都挂在他脖子上,爹爹对自己的好不过是一瞬的幻象,在一起久了,相看两厌仅此而已。这两年朝夕相处,自己不似从前被臧尘压着任他鱼肉,自己多次
拒绝臧尘求欢,如此想来臧尘厌倦了想找些新鲜感也有可能。
  前夜整夜未眠,想着那些糟糕的可能性,陆鸣竟然睡着了。
  雷声轰鸣,已是傍晚,夏季昼长,本该明亮的天空阴沉下来,片刻后即是大雨瓢泼。陆鸣醒来,下意识还想着要收刚洗好的臧尘衣服,开门却看到臧尘跪在自己面前,垂着头不敢看
自己眼睛。
  陆鸣已经清醒不少,无论如何,父亲都不该跪儿子的。爹爹那么大块头,赤身裸体跪在门口属实可怜兮兮。
  臧尘抬头,脸上带着悔意,他说:“鸣儿,爹错了,你消消气。”
  陆鸣于心不忍,正想着臧尘只要把昨晚的事解释清楚,哪怕他真上了王寡妇,这事都算过去了,不经意间瞥到臧尘胯下,那根万恶之源软着仍有不小体积,陆鸣看后火冒三丈,脑补
王寡妇怀孕再找臧尘要名分又是被气到喷血。
  索性懒得管臧尘,就叫他淋雨吧。陆鸣将刚收的衣裳丢给爹爹,冷声道:“你可知道我当年失忆的苦?就这么跪着吧,这还不及你折磨我的万分之一,把衣裳穿好,别叫人看了笑
话。”
  臧尘温顺地像条做错事的大狗,“好好,都依鸣儿的。要下雨了,鸣儿快进屋里去,别感冒了,爹就在外头,饿了累了就叫爹。”
  臧尘诚心悔过,他不觉得陆鸣会轻易原谅自己,却也没想到陆鸣真就下雨都不让他进屋。
  犹记起两人刚到这村,身上一份钱都拿不出来。陆鸣知道臧尘性子高傲不肯求人收留,两人躲就在别家柴火堆里寄居。那天陆鸣告诉自己想住在这,他便提议找块空地搭个木房子,
第一天是草稞,第二天草稞变成帐篷,第三天他们有了自己的小屋,第四天下雨,臧尘搭屋顶用的茅草漏水,那小屋成了水帘洞。陆鸣哈哈大笑,他便抱着陆鸣取暖,好像这两年来每个雨天
他都会陪陆鸣窝居,只有这次不一样。
  暴雨倾盆,哗啦啦下了整夜,陆鸣彻夜未眠,透过门缝偷看臧尘等他服软,只要臧尘不再傲慢自负,只要肯求他,他就放臧尘进来。可臧尘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跪着,那样子让
陆鸣心痛万分,这场雨拷打的不仅是臧尘,还有陆鸣的心。
  直到天亮雨过天晴,臧尘已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陆鸣开门时臧尘浑身湿透,昨天下午丢给他的衣裳还穿着,吸满雨水的布料紧贴臧尘肌肤,他的头发眼睛都是水,膝盖深深陷进湿
润的泥土中,当真是动也不动。
  “鸣儿……嘿嘿。”臧尘赔笑道:“要不要爹给你做早饭吃?菜篮子里还剩下几个鸡蛋,爹给你蒸熟了补补身子好不好,别气了。”
  陆鸣不是臧尘,他狠不下心。正当要放臧尘进来,却见篱笆院外莺莺燕燕走来个俏妇人,正是那王寡妇。
  王寡妇香肩半露腰后肘间挽着俏粉色披帛,走起路来衣带飘飘。臧尘家大门自昨日早晨便一直开着,王寡妇扭着屁股大大方方进来,陆鸣这才看到她提着本册子进来,手里还拿着笔。
  天知道这寡妇要干嘛?总之来者不善。
  “哟~陆公子起得早,赶着去早课?”王寡妇眉眼含笑对陆鸣说。
  果然就是冲自己来的,陆鸣警觉起来。臧尘闻声回头,正对上王寡妇倾城一笑。
  “嘶……臧大人这是在作甚?”
  陆鸣没给臧尘发挥空间,抢先道:“昨夜下雨,门槛漏了水,爹早起修门槛呢。王姨有事?”
  王寡妇却未正面回答,她说:“陆公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
  “说过了,房子漏雨,昨夜没睡好。”陆鸣寒声道。“王姨有什么话就直说罢,待会还要去上课。”
  王寡妇绕过臧尘,手里书册拍到陆鸣胸口,举手投足间端的是婀娜多姿,却让陆鸣直犯恶心。
  “那陆公子咱去屋里说。”王寡妇攀上陆鸣胸口,玉指用力推陆鸣进屋。
  陆鸣在臧尘不解的目光中带上门,他早已烦不胜烦,这么大清早眼前这勾引自己爹爹的寡妇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王寡妇撩开裙摆坐下,又招呼陆鸣坐她对面,明明是在陆鸣家却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王寡妇随便翻开那本册子,推到陆鸣面前。
  册子上是十里八乡与陆鸣差不多年纪姑娘们的名字,不少以用红笔勾点,前天嫁给可人那姑娘名字赫然在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仅想做臧尘夫人,难不成还想把自己嫁了?前天夜里爹和这寡妇就在嘻嘻哈哈盘算这事儿?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你想做什么?想拆散我和我爹?”陆鸣气急大吼。
  “鸣儿……怎么啦?”听见动静,臧尘心虚得很。
  “你闭嘴!就给我老老实实跪着!”陆鸣回应道,说罢暗自运功屏蔽房间声音。
  王寡妇还是第一次见陆鸣发脾气,“陆公子……不是要相亲吗?”
  “相亲?我相你妈个头!谁都别想拆散我和我爹,你别白日做梦了!”
  王寡妇脸上写满无辜,“儿大当娶……陆先生都快三十了罢,是该结婚生子的。那天臧大人喝多了酒,说也想给你找个媳妇要个孩子……怎的,陆公子不乐意?”
  “我爹说要给我娶媳妇?”陆鸣登时愣住。“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去你家,就为了谈这个?”
  “对呀,是臧大人那夜喝多了酒,看大儿子成婚,又不想怠慢了小儿子……让我给你寻个姑娘见见面。又说臧大人在你小时候也没顾上管你,如今你长大了不用他管,他想你要个孩
子,那些错过的都补在孙子身上。臧大人看不出老,却也得快六十了罢,家里老人想要孩子,也没必要……罚人家跪着……陆先生,你说是不。”
  陆鸣满头问号,臧尘当真又可笑又可气。换位思考王寡妇所说也没错,臧尘是快六十了罢,整日干力气活打肿脸充胖子养活自己,他始终愧疚于作为父亲的失职,这点陆鸣是知道的。
原来是他见可人娶妻生子,酒后心血来潮想抱孙子……
  要是自己能生孩子就好了,生一个给臧尘玩,也许爹爹就不再会执着于养自己这件事。
  只是还有一事不明,谈事就谈事,爹爹怎就跟王寡妇上了床,还脱了衣服?这可是他亲眼所见。
  “你和我爹……在何处谈的?”
  “我家咯,哦,定是臧大人跟你说过了,那夜臧大人吐得满身都是,我脱下他衣裳给他洗了洗,他喝醉酒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住的,我便自作主张扶他去我床上躺下……我没别的
意思。”王寡妇正色道,她是听说过臧尘深爱着陆鸣过世的娘亲,所以一直把陆鸣留在身边照顾。
  闹剧就此画上句号,陆鸣声称暂时没有意向相亲结婚,送走王寡妇,就只剩下臧尘和陆鸣。
  臧尘担忧悔恨都写在脸上,他还跪在门口,像一尊忠诚的守护神。陆鸣捡起可人酒宴时臧尘穿过的衣裳,被暴雨冲刷后仍盖不住的酒糟味,王寡妇所说应该是真的,臧尘定是吐在了
衣服上。
  “鸣儿,那王寡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别生气好不好,爹隐约想起来些事,你放心,爹绝对没跟那寡妇做,爹向你保证。”说这话的臧尘神色无比诚恳。
  臧尘抱着陆鸣手臂摇了摇,只有在深爱的人面前,他才会示弱。
  陆鸣吐出一口浊气,怅然道:“你起来吧,想让我原谅你,你还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好好,爹都依你。”臧尘连忙起身,“等下,爹先去茅房,要憋不住了。”
  陆鸣:……
  这傻子不会真就在跪了一天一夜连趟茅房都没去?
  臧尘上完茅房回来,陆鸣正坐在屋里木床上,左手拿着大捆麻绳轻轻抽打右手,半张脸被阴影盖住,阴恻恻的。
  “过来坐下,上身衣服脱了。”陆鸣命令道。
  纵使感觉不妙,把柄落在陆鸣手里,臧尘也只好照做。
  陆鸣用麻绳将臧尘手腕捆在他背后,知道臧尘力气大陆鸣特意缠了好多圈。而后麻绳从背上绕过臧尘脖颈,再次纠缠过几圈在臧尘胸前打结,两股绳子分开,分别绕过臧尘左右胸肌
下沿,陆鸣绑的极紧,麻绳嵌进臧尘厚厚的肉里,更显得豪乳暴突。陆鸣已经硬了,环过父亲雄躯后把绳子交叉在薄薄脂肪覆盖的筋肉腹部,绳索连环,勾勒出臧尘腹部肌肉轮廓,最后绳索
重新绑回臧尘手腕。
  温度逐渐升高,雨水蒸干空气潮湿又暖和。陆鸣忙活半天,臧尘身上早已出汗,汗水浸透勒进肉里的麻绳,顺着臧尘暴突的乳头往下滴。臧尘实在不解陆鸣所为,自家傻儿子不会真
以为这绳子能困住他?他想强行挣脱属实不要太简单。
  既然陆鸣玩得兴起,那不如就随陆鸣所愿,臧尘决定假装配合。
  陆鸣探出粉嫩舌头,攀在爹爹厚实肩背上,舔在滴汗的乳头上。乳肉香甜汗水腥咸,两种味道混合着爹爹雄壮体香,这对陆鸣来说就是最好的春药。
  “好痒……鸣儿饿了?想吃爹爹的奶干嘛捆着爹,爹抱着喂你奶吃?嗯?”
  陆鸣顺着臧尘腰线舔到肚脐处,臧尘阴毛旺盛,肚脐周围满是刚硬黑毛,温润软嫩的舌头轻轻探进臧尘肚脐产生自内向外的特殊异物感,这种感觉直达臧尘脑海,陆鸣眼见着那裤裆
里顶起擎天巨柱。
  隔着裤子陆鸣随手撸了撸那根,臧尘坐在床上哼哼,陆鸣就蹲在他两腿间。陆鸣说:“我的条件,就是给爹爹舔脚,须得我说满意才行。”
  臧尘大跌眼镜,儿子怎么还惦记这事儿?两年朝夕相处中,两人做过无数次,陆鸣倒是再也没提起过要舔自己的脚,原以为是陆鸣忘了,自己也没心思再糟蹋欺负他,没成想儿子还
是原来的贱骨头。
  “好鸣儿别舔成不?爹好几天没洗脚了,要不爹先去洗洗?”
  可人成亲那天,臧尘穿的是不透气的牛皮靴子,在王寡妇那住过一夜,又在外头淋了一天,他自己都觉得此时脚上黏糊糊的,又怎舍得陆鸣再舔。
  “少废话,要么出去跪着,要么让我爽。”陆鸣道。
  “爽?”臧尘疑惑,“舔男人的脚丫子怎么会爽?”
  “我就喜欢,我就要舔。”
  臧尘无可奈何道:“那你绑爹爹干嘛,绑着爹的手怎么给你脱鞋?”
  “我自己来。”
  臧尘在屋外跪了一整天,昨夜又下雨,牛皮靴上积着厚厚的黄泥,靴面至今还潮湿着。陆鸣小心翼翼为臧尘脱靴,脚掌离开靴筒的瞬间,热腾腾的雄臭味险些要将陆鸣噎死。
  不是汗酸脚臭,而是穿着密闭鞋子沁透雨水后热乎潮湿的雄性味道。
  如果说脚臭味更具侵略性,此时热气腾腾的大脚则温和到令人沉迷,吸进肺里不会有任何的恶心不适,男人熟悉的味道无限倍放大,由内而外将陆鸣整个人都充满。
  臧尘闻见这味道只想皱眉,陆鸣闻了飘飘欲仙。陆鸣捧起泡到发白的脚掌,鼻尖颤抖着凑上去猛吸一大口,鼻子中发出令人后背发麻的响声。
  这声响宛如无数手指自臧尘脊背爬上他脑海,这还是他的乖儿子吗?怎么会如此下贱?这么臭的脚还凑上去闻?
  陆鸣得了失心疯,拽掉臧尘袜子团成球填进嘴里,砸吧着吸出啧啧水声。臧尘目光定格在陆鸣滚动的喉头,他从未了解陆鸣还有如此淫靡下贱的一面。
  二十五六岁了,在外是威严的教书先生,关上门是个舔脚的贱货。昨天他还让自己跪着认错……要是昨天,他把陆鸣按在床上用大臭脚踩他,说不定就没后面的事了。
  这七年,臧尘好不容易摆脱的暴虐冷血,被陆鸣这番下贱舔脚重新激活。
  喜欢舔男人臭脚是不是,爹就让你舔个够!臧尘蜷起脚趾,趁陆鸣不备猛地塞进陆鸣嘴里,大拇指挑出陆鸣嘴里袜子。
  “乖儿子喜欢爹爹大脚?”臧尘诱惑道:“给爹解开绳索,爹的脚随便你啃。”
  嘴里臭袜子要被臧尘勾出,陆鸣恋恋不舍咬住,臧尘用脚,陆鸣用牙,这就开始拔河。对臧尘而言想抽出袜子不是难事,可他始终忌惮真伤到陆鸣。
  “给老子吐出来!贱狗。”臧尘怒道,“你不提这事我当你改了性,这两年给老子洗衣服,是不是内裤袜子你都用嘴含过,我说袜子怎么老破,是不是你咬的。”
  “你整天干活袜子坏了关我什么事,我就是玩玩,又不会用牙咬。”陆鸣开口辩解,臧尘趁机将臭袜子勾出来吧唧一声甩到地上。
  “你还真敢!老子舍不得糟蹋你,你自己糟蹋自己?”臧尘心脏狂跳,两脚夹住陆鸣脸,“给老子狠狠地吸!”
  陆鸣舌头左右开弓,连番狠舔泡发的脚掌,臧尘脚底板全是坚硬死皮, 被水泡过后整个发白膨胀,灼热湿润的男人雄臭剥夺了他所有感官,一时间陆鸣觉得像是被臧尘整个踩在脚
下。
  “爽不爽?嗯?舔男人臭脚你也会爽?以后不操你了,每天晚上让你舔臭脚行不行?”
  “我全都要,斯哈斯哈。”
  陆鸣并未丧失理智,练过武功的他已经有了些力气,他扛起臧尘两条多毛大腿,腰背用力挺直,以深蹲式将臧尘翻到床上,自上而下的猛舔起臧尘脚底板。
  这个姿势,陆鸣伏在自己身前卖力舔舐臭脚的淫靡表情臧尘一览无余,这远比自己耕耘许久给陆鸣后庭操开了花来的更加满足。陆鸣双眼微眯,舌头探出,脑袋在脚上拱啊拱。
  臧尘巨根此时仍被布裤束缚,仰面朝天两脚翘起的姿势显得他胯间更为宏伟。臧尘两手压着,又不好意思挣开绳索扫了陆鸣性。
  “几把好涨,乖儿子先给爹把裤子脱了,爹先撸着,一会舔够了射你嘴里,给你漱漱嘴。”
  陆鸣听话地帮臧尘解开裤腰带,又连外带内把臧尘脱地精光,却不为他解开绳索。
  脚底传来温热触感,舌尖味蕾扫过发胀的皮肤,留下令人无尽回想的麻木。臧尘扭了扭腰,试图以晃动来舒缓得不到释放的性欲。
  “乖儿子你就不能给爹撸撸屌?空着手也是空着,爹难受的要死。”感觉到脚趾被含进温暖的口腔,臧尘心痒难耐。
  巨根擎天而立,龟头顶开包皮吐出透明汁液,臧尘性到深处整根油光发亮,嶙峋的青筋微微鼓动,近尺长的巨物挺在陆鸣眼前,随着臧尘扭动龟头渗出的前列腺液甩到臧尘腹部,陆
鸣至今也想不清楚,如此硕大一根他是怎么吃进屁股里的。
  娇嫩小手在龟头上摸了一把,引得臧尘不住粗喘,接着陆鸣又将满手粘腻在臧尘腹部抹开。臧尘平时是看不到腹肌的,人到中年多少有些发福,大块腹肌隐藏在脂肪下头,唯有用力
时随着运动才能窥见那凶悍腹肌真貌。
  湿滑淫液裹满臧尘整个小肚子,也许是姿势原因,涂上粘液后隐藏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陆鸣口干舌燥,深知臧尘就是凭借这块肌肉群把自己生生干出浆来。
  突然,臧尘察觉到一丝丝奇怪。方才陆鸣的手指是不是摸到他屁股?
  许是错觉,陆鸣有一次从龟头㧟来粘液,这次全涂在臧尘会阴部,将整片的阴毛打湿。借着手上还有剩余,陆鸣又轻轻按摩臧尘鼠蹊。
  臧尘这儿的肉谁都没摸过,第一次被陆鸣抚摸,陌生的快感让臧尘巨根平白涨大,顶部又吐出水来。
  不对……陆鸣是摸了他屁股。
  在陆鸣手指碰到臧尘屁眼的一瞬间,臧尘汗毛直立,肛口猛地收紧。
  “你在干嘛?!”臧尘戒备道。
  “玩些情趣,爹爹,鸣儿玩的你不开心?”陆鸣诱惑道。
  爽是爽的,陆鸣手掌对巨根不定时的轻抚,加上身体被缚住的被动感,这对臧尘来说毫无疑问是爽的,只是……臧尘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三次沾满淫液,陆鸣又试探着摸到臧尘臀瓣,软嫩手指先围绕爹爹虎穴周围打圈放松,而后呈螺旋状递进。
  臧尘:“!!!!”
  “鸣儿,把手拿开,爹的屁股你不许动。”臧尘意识到要出大事。
  “呵呵,爹爹不用紧张的,鸣儿也是大人了。爹爹不是说,想鸣儿娶妻生子,那鸣儿总要先知道怎么跟女人交合才是。”
  手指已经挑逗到虎穴附近,臧尘拼命提肛,他已经感觉到陆鸣手指的粘腻。
  “我什么时候说过?再警告你一次,不许碰爹屁股,爹要生气了!”
  陆鸣并起两指,朝着父亲肌肉爆满的臀部中央挺进。
  “爹不用怕的,鸣儿会很温柔……”
  就在陆鸣手指接触到肛肉的瞬间,臧尘暴起挣脱绳索,啪的声,勒进臧尘肌肉深处的麻绳炸成碎片。
  臧尘怒不可遏,单手提的陆鸣两脚离地,比陆鸣腰还粗的胳膊环住陆鸣整个脊背。
  “好胆!”臧尘暴喝,手臂圈紧,“你想反攻?想操你爹?”
  反攻计划失败,陆鸣妄图逃脱,却被臧尘牢牢抱在怀里,这时候再快的速度都没用了,他绝对挣不开臧尘熊抱。
  “早就想废了你武功,看来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来,给我运功抗住了,待会很痛,别怪爹没提醒你,反正就算挤断你全身骨头,你也死不了。”
  臧尘闷哼发力,手臂胸肌夸张夸张隆起,瞬间陆鸣就被他抱在怀里硬生生挤小三分之一。陆鸣受迫性抬头,他已经喘不过气了,臧尘眼神中是久违的残暴。陆鸣运转功法,稍稍为自
己挣脱出呼吸空间。感受到陆鸣的反抗,臧尘怒目圆睁,竟是靠蛮力硬又将陆鸣制住。
  钢铁双臂还在收缩,自臧尘死亡怀抱中传出爆豆子般脆响,那是陆鸣骨节扭曲的声音。
  “痛不痛?还敢不敢了?”臧尘继续用力,坚实的肌肉已将陆鸣淹没。
  此时的陆鸣连求饶都做不到,他只能拼命摇头,大张着嘴渴求爹爹宽恕。宽恕吗?或许说,陆鸣希望臧尘更加残暴地对待自己。
  “小贱种,如今天底下我老大你老二,老二就该被老大欺负,你还想反攻,是不是想爹废了你武功,让你变成废人?嗯?说话。”
  臧尘稍稍松开怀抱,等待陆鸣回应。
  “爹……求您……再凶狠一些,鸣儿……喜欢……”
  “如你所愿。”臧尘冷声道。这次臧尘用上十成力气,陆鸣脑袋充血连三秒都没撑过去。
  臧尘方才使得力道是均匀的,全方位的挤压对现在的陆鸣来说并不致命,他还特意为陆鸣留下口气。臧尘把陆鸣放在床上趴着,单手捞起陆鸣屁股,自己赤脚站在地上,就像抱着个
充气娃娃似的硬把陆鸣屁股往他几把上套。
  陆鸣还在运功恢复,恍惚间察觉到后庭被熟悉的硬物顶着,陆鸣无力反抗。
  “滋啦滋啦……”
  经过上百次锻炼,陆鸣后庭现在就算不润滑也能被臧尘插入。只是没有前戏的性爱等同于强奸,干燥屁眼插入比手腕还粗的巨根,括约肌被生生撕开。臧尘瞄准两人结合处吐了口吐
沫,巨根鼓动膨胀,肛口被撑得只剩薄薄的皮,细看下龙柱上嶙峋的青筋成了插入的最大阻碍,陆鸣实在吃不下了。
  “爹……别插那么深,好痛。”陆鸣哭着说,
  “深?爹能不知道你深浅?还有小半根,你给我老实些。”
  “爹,您能踩着我的头不?鸣儿好痛啊,鸣儿还想您欺负我,鸣儿是贱婊子。”
  臧尘冷笑;“真是疼瞎了你,爹对你好你不要,偏偏就是要爹欺负你侮辱你是不?鸣儿口味就是不同凡响,不过正好,爹也喜欢……”
  “是你把爹变成这样的,日后吃了苦头,不许再求爹疼你,知道吗?”
  臧尘抬起比陆鸣脸还大的脚掌,踏踏实实地压上陆鸣侧脸,觉得踩得不够爽,臧尘又用脚趾拽陆鸣头发将他拽起再重新踩上去。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臧尘脚背青筋暴起,
陆鸣整个头都陷进床褥中。
  陆鸣鼻尖全都是男人的雄臭味道,屁股被爹操着,腰身重量全落在爹不满粗茧的手中,头被爹踩着,这种姿势让陆鸣心甘情愿臣服在爹爹威猛的力量面前。
  “舔老子脚丫子,给老子舔舒坦了,老子狠狠地操你。”臧尘命令道。厚实脚底板再次感觉到娇嫩舌头抚慰,臧尘兽性大发,两手牢牢固定住陆鸣腰肢,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陆鸣的腰
掐断。
  肠道分泌出肠液做润滑,随着臧尘抽插动作带出陆鸣体外。前两下得亏陆鸣身体条件过硬,要不然臧尘非得把他肠子扯出来不可。
  臧尘臀肌收缩,摆动力道之大宛如四五个壮汉全力打夯,再加臧尘半个重心是落在陆鸣头顶那只大脚上的,陆鸣脊骨承受了大汉几乎全部的力量。三四百斤的重量运动起来,陆鸣被
操的哇哇大哭。
  “爹,别这么操孩儿啊……不成的,要被爹操死了。”
  “知道你个贱婊子喜欢,少啰嗦,这就让你爽。”
  肉棒破开肠壁,轻车熟路找到隐藏的凸起,直径超过三寸的骇人龟头研磨上去,马眼在臧尘控制下张开,狠狠咬住那块软肉。致命的前列腺刺激爽的陆鸣口水横流,噗嗤噗嗤小肉根
吐出阳精。
  臧尘提前用手接着,待陆鸣射完,他捞到自己面前。
  “就射这么点?爹可是一炮就能把你小肚子灌满的,既然你也不想娶妻生子,留着也是没用,爹给你掐掉这没用的鸡儿,如何?”
  “爹……求求爹……是陆鸣没用,给爹生不了孩子……求求爹给我留着鸡儿吧。”
  臧尘莞尔,将手里捧着的陆鸣阳精送进嘴里吞了。接着又大开大合操弄陆鸣屁眼儿,这会陆鸣已经完全适应,插入时肠道形成的环环不停捋动肉根青筋,抽出时则会被带出大量淫液
宛如女人潮喷,两人阴部的毛发全部打湿,多余的淫液又随着臧尘摆动在两人结合部拉出大量晶莹丝线。
  被父亲填满的感觉是痛苦而甜蜜的,陆鸣喜欢被爹爹操到失神,那种全身感官收缩于一点,而这一点又会被无限满足的幸福,寻常人是体会不到的。鼻尖是爹爹雄臭,头顶是不容自
己反抗的强力,腰肢被臧尘随手提着,要再能受孕就好了,他要是能给臧尘生个宝宝,那就真的太好了。
  “啪啪啪啪啪……”
  两具肉体淫靡交合,臧尘当然不会忘了陆鸣最喜欢的姿势,踩着他操过一轮,臧尘又抱起陆鸣,两人面对面的,以绝世温柔抚慰方才自己的粗暴。
  陆鸣又哭了,臧尘知道这并非是他把陆鸣操哭的,而是陆鸣心里有委屈。
  臧尘抱着陆鸣颠了颠,温柔道:“爹刚才太凶吓到你了?爹不会废你武功的,说着玩,你喜欢的不是?”
  陆鸣摇了摇头,趴在臧尘肩窝不动了,臧尘巨根还插在陆鸣后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宝儿快说,爹怎么委屈你了?”蒲扇般大手又拍拍陆鸣脊背。
  “我没法给爹生孩子……”陆鸣极小声道。
  “生孩子?”臧尘诧异,胯下抽出又插入。“你是男的,怎么给爹生孩子?”
  “爹不是想要孩子?我就只想要爹。”
  “要个锤子,爹啥时候说过这话?你哭的爹心肝疼,宝贝儿。爹不要孩子,啥时候说想要孩子的?要了孩子他叫我爷爷还是叫我爹?”
  陆鸣委屈道:“你跟那王寡妇说,想给我找个媳妇,让我要孩子。可我只喜欢爹一个人,我不喜欢其他女人,也不想骗他们,我不要嫁出去,我就要爹爹……呜呜呜呜。”
  臧尘豁然开朗,他终于记起来在王寡妇那做了什么。
  在臧尘心底深处,一直是有想法让陆鸣娶妻生子的,他从没敢跟陆鸣说。
  陆鸣曾经问他,做父子还是情人。分开那五年,臧尘大多数时间都偷偷摸摸跟在陆鸣身边,默默地守护他注视他。他不敢与陆鸣相见,他既想做陆鸣父亲,也想做陆鸣爱人。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正如陆鸣所说,人世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爱人的臧尘奢望陆鸣能一直陪伴自己到老。于是,在陆鸣偷偷摸摸溜走那天,臧尘决定站出来,主动奔向陆鸣
解脱自己,这时候的臧尘是自私的。
  一直以来,臧尘还有个卑微的想法, 他想放陆鸣走,让陆鸣娶个好姑娘,让陆鸣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再次出现是做父亲,他可以光明正大与陆鸣相拥,等陆鸣忘了他,他就选择离
开。这时候的臧尘是宽容的,他不能剥夺陆鸣结婚生子的权利,爱不是绑架,如果放弃自己的爱能成全陆鸣,他也愿意。
  可最后,臧尘什么都没选……
  他选择放弃这个问题,陆鸣再敢问,臧尘就亲他,吻他,干他,往死了干他。
  酒后的臧尘,只是眼红可人有正常的生活,陆鸣本不该被自己剥夺当父亲的权利,他那时候想着,先介绍个姑娘给陆鸣认识,若陆鸣真的喜欢,他会心碎离开。
  而这种试探,成了两人闹剧的伏笔。
  “爹从未想过要孩子,爹还是搞不懂,该做父亲还是爱人。爹只是不想你把一生都浪费在爹爹身上……你从未品尝过婚姻和家庭,我不……”
  陆鸣深深吻上臧尘,正如两年前见面后臧尘常常做的那样。
  陆鸣上下蠕动身体,用后庭套弄臧尘几把。
  “陪着爹是鸣儿此生夙愿,爹知道鸣儿什么时候爱上爹?”
  臧尘道:“西霞山的澡堂?你说过的。”
  “不,是天澜城听戏的书院,爹喂给我的瓜子。”
  臧尘想起那个午后,酒香,红娘悠扬的歌声,有陶勋竹笛,还有箫声。那天唱的,该是《不老梦》罢。
  他忘了为什么要把陆鸣抱到腿上,也忘了到底磕了多少瓜子喂给陆鸣。
  怎么就叫陆鸣记住了?
  陆鸣的样貌没怎么变化,臧尘回想起那天,陆鸣说想学武,只是因为能跟着自己。
  “呵呵,爹真傻,忘了鸣儿说过想跟着爹的。”臧尘叹道。
  陆鸣脸上绽出笑意,曾经他们是父子也是爱人,如今也是。
  
  又过一年,可人媳妇诞下两名男婴,可人与媳妇商量过,两人都同意将其中之一过继给陆鸣。
  孩子姓拓跋,叫臧尘父亲,叫陆鸣爹。
  等孩子断了奶,可人将孩子抱到陆鸣手里,小宝宝很可爱,可人随臧尘多,宝宝也更像臧尘。
  可人如今成了地方土豪生意繁忙,他放下孩子就走了。只剩下俩从未养过孩子的大男人在风中凌乱。
  陆鸣问臧尘,孩子哭是尿了还是饿了,以为臧尘当过两次爹,多少能给自己支招。
  臧尘哪里知道这些,可人和陆鸣小时候他都没管过。
  陆鸣哂笑,说这次总该能了了臧尘当父亲的心愿。
  是啊,臧尘得想办法赚钱咯,以前只养个陆鸣问题不算太大,现在又有了小拓跋,作为一家之主,他得把责任扛起来。
  
  
  
  
  
  
  
  
  
  
  
  
  
第47 章 番外 2
  这件事发生在臧尘陆鸣在城外小路重逢后。
  当初格日根答应臧尘的那件事就是鲜卑族参与谋反,天澜城平乱的雨夜,格日根本以为鲜卑就要灭族,没想到是陆鸣带兵来将鲜卑人尽数放出关外,鲜卑族无人伤亡。
  格日根本就对清秀的陆鸣颇有好感,当夜带领鲜卑族脱离险境,陆鸣的背影就此在格日根心中生了芽。
  如今,自己心心念念的陆鸣就在自己眼前,格日根却留不住他。
  臧尘陆鸣重逢温存后,第一件事便是出关来到鲜卑看望被迫卷进战火的鲜卑族。
  其实除却天澜城,鲜有世人知道鲜卑族也参与了这次叛乱,月夜事后并未回收鲜卑族的经商凭证,对鲜卑而言,参与叛乱对他们造成损失,仅是短时间无法从天澜进关,需得绕行远
路。
  臧尘陆鸣到访也没提前通知鲜卑,正巧赶上开春,格日根需得在关外主持鲜卑族传统节日,莫兰则独身一人去关内卖掉冬储药材。
  鲜卑族里,陆鸣只和莫兰玩的亲近,莫兰不在,等臧尘在祖宗牌位前告罪过,两人不说住下,就此便要离开隐居。
  格日根还想留下陆鸣,名不正言不顺他只得翻起旧账,声讨臧尘将老家拖入政治旋涡,又喝令臧尘留下陆鸣作为赔偿。
  格日根做好了与臧尘拼命的打算,就像鲜卑人求偶,若两男子喜欢上同一人,这两人便会拉起决斗,决斗胜者拥有选择权。
  令格日根没想到的是,臧尘欣然同意,说罢头也不回独身骑马离去。
  格日根大喜过望,正要对陆鸣上下其手时,却见陆鸣背后浮现臧尘法相。
  紧接着,格日根被陆鸣暴揍一顿,小小的陆鸣将他按在地上,让这巨汉动弹不得。鲜卑族无人能拦住陆鸣,格日根痛苦着,眼睁睁看着陆鸣追上臧尘,两人并肩消失在天地交接处。
  春天是交配的季节,心上人远去外加当众出糗,格日根无心再工作。冰雪消融春景复苏又如何,格日根的心已经死了——陆鸣这局,表弟从头到尾都赢过自己。
  失魂落魄的格日根脱下脏污的王服,仅着宽松亵裤躺在床上,以毛毡盖住脸,输给体型比自己小三倍有余的陆鸣,格日根脸都丢尽了。
  春风回暖,塞外游牧民度过最难熬的冬季,不受寒冷侵袭,躺在温暖帐篷中的格日根全身放松下来,进入梦乡。
  他的意识闪回到几十年前遇见莫兰的那片胡杨林……
  消融冰雪后泥土温润如油脂,寒冬过后的树木抽出新芽,初生太阳横斜,照在人脸上暖暖地,也叫人睁不开眼。
  格日根还穿着冬袍,皮靴底沾着厚厚的春泥。格日根记不清自己为何来到这里,只隐约感觉,他在这里会遇到某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踏着泥泞,格日根慢慢走进树林,他的耳力极好,无端听到隐约哭声。
  格日根循着哭声继续往前,胡杨林深处,有个少年坐着把头埋进膝盖中,哭声正来源于此。
  这是莫兰?格日根记得,这是他与莫兰初遇的画面。
  紧接着,少年身形虚化,再眨眼,莫兰变成身着素服的陆鸣。
  金色阳光将树影拉长披在陆鸣身上,陆鸣是十六岁初来鲜卑时的模样,格日根从没见过陆鸣哭,此时只觉得陆鸣哭声无比悲凉委屈。
  格日根心脏抽痛,他走到陆鸣身边,脱下冬衣轻轻盖在陆鸣身上。陆鸣抬起头,双眼哭地红肿,通红的脸庞,泪肆横斜的脸蛋都叫格日根心疼无比。
  格日根尽量温柔,他轻声问陆鸣:“你爹呢?”
  陆鸣木然地摇摇头,继而嚎啕道:“我爹……我爹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留下陆鸣?原来陆鸣没追到拓跋尘?太过分了,拓跋尘怎么可以这样!是他把陆鸣丢在鲜卑的,是他同意留下陆鸣,怎么反倒怪罪起陆鸣来。毫无格局,毫
无担当,表弟也配做男人?
  格日根愤慨拓跋尘之余,心底竟还有几分窃喜。
  “没关系的,你别怕,你爹不要你,大伯养你,乖孩子快别哭了。”格日根蹲下身子,揉了揉陆鸣脑袋,接着他牵起陆鸣的小手,想着先带陆鸣回鲜卑。
  只是……这双手怎会如此冰冷?陆鸣该不会就在这树林中冻了一夜?
  许是察觉到格日根大手中传递来的温暖,陆鸣止住哭声,他哽咽着对格日根说,“大伯,我冷。”
  格日根心痛极了,连忙敞开温暖的胸怀,将小小的陆鸣整个包进怀里。
  “来,大伯抱着你就不冷了,大伯身上暖和,给你取暖好不好?”
  格日根将陆鸣抱在胸前,比臧尘还要宽厚不少的胸膛紧贴陆鸣侧脸,此处距离鲜卑地界并不远,回家也不急这一会儿。格日根便靠坐在树干下,交叠双臂紧抱陆鸣,又用冬袍将陆鸣
裹的严严实实,让陆鸣枕着自己胸肌,舒舒服服在自己怀中取暖。
  陆鸣在他怀里只漏出个头来,少年清澈的眼眸格日根最是喜欢,两人相顾无言,陆鸣也在他怀里慢慢止住哭声。
  片刻后,陆鸣身上寒意退散,他宛如刚睡醒般梦呓道:“大伯身上好暖和,陆鸣好喜欢。”
  小人儿低声嗫嚅,娇喘声比女人还骚,格日根登时就硬了。接着他感觉到陆鸣的柔若无骨般的小手摸到自己怀里,指尖绕过自己胸肌下沿轻轻抠弄自己乳头。
  !!!
  手指柔嫩质感直达格日根心底,格日根感觉有一道电流自尾椎升起缓缓沿着脊骨朝后脑勺爬行。开春的天气并不炎热,却教格日根浑身像是被烈火燎烧着。格日根视野中,自己的擎
天柱自陆鸣脑袋后猥琐地攀升,格日根抖抖腿,那傲立的巨物便轻轻摩擦陆鸣大腿根部给予自己充满遐想的快感。
  格日根从小都没这么紧张过,口干舌燥的他颤抖着张张嘴。
  “陆鸣……喜欢大伯吗?”
  听到这话,怀中陆鸣宛如妖精般低头含笑,接着格日根听到他梦寐以求的回应。
  “陆鸣喜欢大伯,陆鸣想做大伯的妻。”
  说完这话陆鸣像只乖巧的猫儿钻进自己怀里,不多时,格日根感觉胸口传来粘腻的触感和啧啧水声,陆鸣竟是在吃自己的乳头!
  鲜卑族是个游牧民族,族中饮食多以肉类为主,少见绿色蔬菜。为了抵御严酷寒冬,鲜卑男子多膘肥体壮,体脂率较汉人平均高出不少,这也是格日根维度看起来要比臧尘略大的原
因。鲜卑族人很少洗澡,再加上饮食习惯种种导致鲜卑人体味极重。就连莫兰长在鲜卑族中,与格日根朝夕相处,两人做爱时也不会故意舔舐对方身体,常常是做到兴起,格日根强行捏着莫
兰的嘴按在自己胸口喂他吃奶。
  而此时的陆鸣,竟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主动为自己舔胸口。
  格日根甚至能感觉到陆鸣薄薄牙齿刮下自己身上堆积油汗的沙沙声。这叫格日根兴奋不已,嗤嗤声中胯下巨根竟是强行顶破自己裤子,马眼怒张势要将陆鸣一举拿下。
  格日根还存有些许理智,他并不想自己的欲望吓到陆鸣。看着隐藏在宽大冬衣下面像初生的小狗崽般吸奶的陆鸣,格日根咽了口唾沫,大手拢在陆鸣脑后,接着抬起右臂,缓缓挟持
陆鸣头颅往上。
  沿途,陆鸣竟还伸出舌头继续舔,这么干净的孩子,难道真的不嫌弃自己脏?
  格日根眼眸深沉,接着趁陆鸣不注意,使劲将那颗小小的头颅按在自己腋下。
  紧接着,陆鸣使劲挣扎起来。
  格日根自知除了裤裆,身上味道最大的地方就是腋下,平时擦洗他自己都不敢闻,都是逼着莫兰为他擦拭。既然陆鸣不反感他身上体味,那不妨先让陆鸣多感受感受自己的爷们气息,
待会他可是想让陆鸣帮自己吃几把的。
  感受到少年玉臂在自己胸膛上挣扎,格日根发狠用右臂死死将陆鸣按住,左手又使出些力道,按地陆鸣再起不能。他犹记得曾在陆鸣手中落败,那份挫败感他要千万倍的还给陆鸣。
  既然拓跋尘不要他了,格日根开出的条件便是让陆鸣当他的性奴。
  他会狠狠的调教陆鸣,不只是开发陆鸣如何为雄性服务,他还要让陆鸣习惯他的体味,用尿淋遍陆鸣全身,让陆鸣见到大伯就发骚,肠道流出水来,他要当着拓跋尘的面操陆鸣,逼
陆鸣告诉拓跋尘跟大伯做爱更爽!
  格日根眼中凶光乍现,按在陆鸣身上的力道更重了,陆鸣只剩两条腿在自己腰间腹部勉强挣扎,格日根露出邪笑,神情变得狰狞凶狠。
  片刻后,怀中的陆鸣不再挣扎,格日根以为陆鸣适应了自己的体臭,刚掀开袍子,却见陆鸣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脊背上满是自己强行按压留下的红痕,耳朵脸蛋都被自己胳膊挤地发
红发肿。
  晕过去也是好的,格日根大手顺着陆鸣背后腰线插进他的臀缝,两瓣臀肉宛如他在关内吃过的嫩豆腐吹弹可破,格日根单手即可肆意把玩两团臀肉,格日根想着,若是使点劲,说不
定能将这蜜臀捏到爆开。
  当然,这种变态玩法还是等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需趁着他晕过去,先行开苞。
  若是一会再把陆鸣操醒过来,那就太棒了!
  正当格日根解开陆鸣腰带还未脱裤子呢,方才昏死过去的陆鸣竟是以两手撑着抬起头来,大腿夹住自己那根,风情万种地对自己笑。
  格日根毛骨悚然,欲要开口问清缘由,陆鸣却先一步吻上来封住自己嘴唇。少年人这哪是吻,根本就是把嘴送到自己口中任由自己吸吮。
  血盆大口宛如吸凉粉般将被忽略的双唇吸进嘴里,陆鸣柔舌轻轻在格日根嘴中试探,格日根不怎么会接吻,鲜卑族不兴这个,但随着陆鸣陆鸣嘤咛扭动,格日根舌尖品尝到少年口中
清甜的口水,接着,格日根便学着陆鸣的样子,将自己粘稠的吐沫渡到陆鸣嘴里。巧舌扫动自己厚实牙关,陆鸣嘬了嘬,慢慢是从格日根牙缝中嘬出根没吃完的肉丝来。
  两人唇分,陆鸣嘴里叼着那根肉丝,就这么当着格日根的面嚼吧嚼吧咽了。
  格日根要疯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变态的玩法,胯下一涨再涨,热的几乎要爆炸。两颗橙子大小的雄卵猛提,格日根只需稍稍放松警惕定能喷出精来。
  “大伯想要快活是不?”
  格日根疯狂点头,能操陆鸣一次,他这辈子都值了。
  陆鸣掩面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接着他撒开头发,手中拿着丝绸发带翘起臀部,缓缓退到格日根胯间。
  若说臧尘阳具有他自己手腕粗细,格日根阳具则足有他拳头那么宽。臧尘一尺多长,格日根宝贝则堪堪到一尺长短。两根巨炮各有千秋,臧尘阳具威武,格日根肥硕,真要论起那根
好用。臧尘能操的陆鸣喷尿呕吐,但若是格日根这条塞进陆鸣屁眼里,说不定能把陆鸣撑爆开。
  陆鸣对准足有他手指粗的漆黑马眼轻轻吹气,这一吹险些让格日根守不住。雄卵再次蠕动提起,陆鸣见此又顺着破开的裤子,一手拎俩将那对雄卵解放出来。裤子勒在格日根阳具末
端这才将那股险些喷涌的阳精勒回去。
  见雄根鼓动,陆鸣坏笑着用刚解下来的发带将格日根巨物牢牢系住,末了又打了个蝴蝶结。
  格日根被勒的难受,他哪受过这种委屈,刚要暴起发难惊觉自己又不能动了。当时他被陆鸣按在地上就是这种感觉。
  格日根想起什么,再看陆鸣脸上妩媚笑容这哪是可爱,分明就是恐怖。
  格日根尝试运功强来,陆鸣却冷脸甩了他一巴掌。
  这下格日根彻底老实。
  陆鸣先是跪在他两腿间,以手指戳戳格日根阴部连接前后的系带。
  “大伯……想操鸣儿是不?”
  格日根嘴角抽动,忙掩饰说:“不……不想,陆鸣你说了算……大伯……不敢有意见。”
  陆鸣奋力张嘴,从上往下试图将面前巨硕鬼头吞下。陆鸣的脸还没格日根巴掌大,面对拳头大小的鬼头,陆鸣又怎么可能整根吞下去。如此陆鸣只得作罢,伸出粉嫩小舌找准前列腺
液最丰盈的地方抱着舔了上去。
  还未等格日根享受柔软舌头带来的绝顶快感,陆鸣竟是以手指猛戳格日根阴部系带。
  “嗷!!!!”
  这一戳险些去了格日根半条命,他猛提臀肌,肛门少说往里缩进两寸,在此作用下前列腺上提,又是一大股鲜血冲进海绵体。丝绸发带并无弹性,随着格日根阳根再次暴涨,发带深
深勒进青筋暴涨的阳根深处。
  痛与爽支配了格日根大脑,没玩坏陆鸣,倒是他先让陆鸣一招玩坏了。
  再次败下阵来,格日根颜面扫地,失了智的他只求陆鸣能快些让他射出来解脱,哪怕让他射空枪先缓解缓解也好。
  恶魔陆鸣此时又笑出声。“大伯的几把,比爹的还大呢。”
  “你爹从小跟我比几把就没赢过,快给大伯解开,大伯让你尝尝这根几把咸淡。”
  陆鸣眯起眼,格日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接着浑身赤裸的陆鸣,不知从何处取来个木盒子。陆鸣哗啦将木盒翻倒在格日根身上,格日根睁大双眼,里头是粗细不一数十根玉制棒棒。
  陆鸣把无名指伸进嘴里吸吮,格日根还没搞清陆鸣想干嘛,接着马眼中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陆鸣竟是将舔过的手指硬塞进自己马眼里。
  少年手指柔软也就罢了,别忘了指头上还有指甲,如此猛烈的马眼插入,跟塞把刀子进去并无区别。
  格日根仰天长啸,痛的蜷起大腿足弓绷直,这一行为险些将陆鸣翻下去,恶魔陆鸣又怎会饶过他。
  “大伯要老实点哦,要不然陆鸣会罚你的。”
  还是一样的微笑,还是一样的小小声说话,格日根脊背发凉,眼睁睁看着陆鸣在自己马眼内弯曲手指。
  痛,剧痛,除了痛,还有爽。爽进格日根每个毛孔,爽进格日根大脑深处。
  扩张完马眼的陆鸣,毫不留情地提起最粗玉棒,狠心替换自己的手指,在格日根尿道中一插到底。
  陆鸣是从哪弄来这么长玉棒的?插到底甚至破开了格日根膀胱。异物强行突破膀胱的感觉很难形容,总之对任何一个男性而言都算不上快感,除非他是变态。
  由于膀胱被破,格日根竟是在硬挺的情况下失禁,尿液顺着玉棒缝隙滴滴答答地往外渗。
  “以后不许说爹爹坏话哦。”
  太恐怖了,陆鸣怎会如此恐怖,格日根发誓再也不会招惹陆鸣,好端端的春梦竟是演化为噩梦,在梦里他还要被陆鸣欺负。
  陆鸣在马眼棒首部扣指轻弹,如此引得格日根金刚铁棒不住摇晃。
  格日根大汗淋漓浑身肌肉收紧。他怒吼道:“你爹就是个小几把,你爹从小啥事都没赢过我。陆鸣你欺负我也没用,等我抓到你,老子要活活撕烂你的屁眼,用老子的大几把捅进去
插死你,插死你!插爆你的肚子!给你操怀孕!怀上老子的种,让拓跋尘把老子的种养大!呜呜呜呜呜……陆鸣,大伯要杀了你!”
  “你还敢说!”陆鸣勃然大怒,狠狠坐在格日根曲起的大腿上。
  陆鸣在自己头发后面摸了摸,原本他只是用丝绸束发的,此时却抓出一把银质的发簪来。
  男人哪有用发簪的,而且这也不是发簪,明明就是银针。
  陆鸣俯下身子,胸腹强行抵住插了马眼棒的巨根压下,眉眼盈盈的他撕开格日根前襟,趴在格日根右侧乳头上舔了舔。
  格日根牙齿都在打颤。
  待舔完乳头,陆鸣便一手持银针,一手拎起杏核般大小的紫黑乳头,横着用银针将乳肉贯穿。
  麻了,格日根彻底麻了。关外部族,也有穿乳环的习惯,童年时候格日根恰巧碰见过,烧红的铁丝,年轻人的哭喊声,这场面成了格日根深埋在心底的噩梦,所以鲜卑族早就废除乳
头穿刺的行为,甚至如果有人私自搞这个还要被格日根重罚。
  而此时,童年的梦魇就活生生在自己身上复刻,给自己穿刺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陆鸣,你饶我了吧,我再也不敢说你坏话了,我是你大伯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大伯奶子好痛,饶过大伯吧,大伯再也不敢了……”
  如此示弱,换来的却是陆鸣淡漠的声音:“不急,还有个,穿完再说。”
  待双乳都被陆鸣穿透,“善良”的陆鸣不忘温柔吮吸大伯乳头流出的鲜血。格日根想起一个说法,说其实母乳的味道和血味极其相似,看陆鸣吸过血后满脸享受的样子,格日根相信
这是真的。
  “大伯是不是很难过?想不想射出来?”
  格日根使劲点头。
  “呐,大伯只要大声呼喊,拓跋尘的几把比格日根的大,鸣儿就让你爽,怎么样?”
  “好好好,我答应你,大伯真的再也不敢意淫你了,大伯会乖乖的。”
  
  现实中,莫兰恰巧从关内回来,清点过物资的他还没放下马,便听到中央大帐传来格日根撕心裂肺的吼声。
  “拓跋尘几把比格日根的大,拓跋尘几把天下第一最大!”
  莫兰紧蹙眉头,连忙赶往格日根大帐。
  
  梦境中,陆鸣缓缓起身,先是拔出格日根的马眼棒,再解开绑住阳根的绸缎,临末了不忘将马眼棒上沾着的尿液前列腺液全部舔干净。
  接着他放开格日根桎梏,格日根感觉身体能动后瞬间暴起压上陆鸣,三两下将陆鸣身上衣服撕成碎片。
  这时候的陆鸣没再反抗,他伸出舌头,轻轻舔弄格日根穿刺过的乳头。
  格日根双眼通红,他不是那种吃亏的人,粗壮的胳膊上青筋隆起,格日根抄起陆鸣两腿奋力将小小的陆鸣拉成一字马。
  粗壮阳根抵住小人儿紧致的后庭,未经开垦的后穴与狰狞巨根相比少说也得有十倍体型差。
  “大伯,人家里头好痒,大伯快来操鸣儿。”
  格日根咬着牙道:“你死定了,不把你操出浆来大伯跟你爹姓!”
  格日根熊腰缓缓向前碾压,也不做前戏润滑,格日根像臧尘初次为陆鸣开苞时那样,硬闯空门。
  陆鸣后庭被格日根巨力撕裂,小菊花颤抖着强行接纳比臧尘还要粗的阳根。
  对年轻人来说,第一次万不可找太粗的,初经人事的生疏面对过粗的阳根,很容易造成肛门撕裂,这玩意修不好,坏一次,这辈子都是坏的。
  陆鸣痛到大哭,完全不是刚才的恶魔模样。
  格日根心中无半分怜悯,陆鸣玩坏了自己,而自己也要玩坏陆鸣。
  他不容陆鸣抗拒,双臂将陆鸣牢牢锁在怀中。他也不似臧尘那样温柔,起码臧尘对陆鸣的第一次还算得上温柔。就连陆鸣痛到抽搐的空间他也没给陆鸣留下。
  哧啦哧啦,那是格日根强操陆鸣撕裂后庭的恐怖声音。
  陆鸣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骨头都被勒断几根。
  格日根熊腰猛摆,不等全根进去便狠操起陆鸣后穴来。血液充当润滑,正如陆鸣破处那天。在大伯的幻想中,处男陆鸣是非常重要的。
  这里没有臧尘,陆鸣哭喊声也不会有人理会,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就活该被他这莽汉糟蹋。
  操死你!操死你!敢勾引大伯,下贱的汉人婊子也配爬上鲜卑皇族的床?更何况一次性睡两个,陆鸣你就该死!
  “大伯……别操鸣儿了,鸣儿好痛……鸣儿会听话的……”
  “闭上你的狗嘴,以后跟大伯过,大伯疼你。”
  
  大帐内,格日根满脸通红,怀中毛毡被他撕成碎片。
  扑哧一声,还算完好的下半张毛毡被格日根射出的浓稠精液顶飞,这毛毡乃是纯羊毛织的,少说也得五斤重。
  毛毡被顶到三丈高的大帐顶端,整片毛毡被精液糊在墙上下不来,唯独干燥的一角在半空中晃荡。
  莫兰走进帐内,冷不丁“雨水”淋了他满身。
  熟悉的腥臊味,待莫兰反应过来这雨水是何物,他震惊地瞪大双眼。
  床上格日根脸涨成紫红色,床下腥臊精液流的遍地都是。格日根胯下擎天柱傲立,随着格日根再次怒吼,大股精液被喷上天空,帐内所有物体连带着莫兰在内都被精液浇地通透。
  鲜卑部族近千头母牛一天的产奶量也不过如此。
  莫兰盯着眼前的精液喷泉手足无措。
  对格日根而言,觉醒新的性癖后,他就不需再粗暴地欺负莫兰,反而需要莫兰欺负他。
  
第48 章 番外 3
  这天上午陆鸣难得有空,吃过早饭臧尘便邪笑着压住陆鸣,俩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陆鸣被臧尘操出尿来,正爽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臧大人在家吗!臧大人您回个话,出大事了!”
  刚到兴头上被打断,二人狂翻白眼,臧尘索性使内功封住屋里声音,门锁着大不了装不在家。臧尘捏开陆鸣小嘴吐了口吐沫进去,胯下猛顶逼陆鸣浪叫,有旁人在的时候,陆鸣后庭
会紧张到缩紧,而臧尘这根是夹不坏的,这时再硬顶进去就会有种给亲儿子初夜开苞的罪恶成就感。
  “臧大人您快开门!拓跋纣又闯祸啦,您快出来管管。”敲门声愈发紧急。
  拓跋纣正是可人过继给陆鸣那孩子的名字。拓跋纣随臧尘随了十成十,现八岁半已经与寻常人家十二三的孩子一样高,肚兜还没脱呢生生混成这小村的孩子王,整日打架闯祸不断偏
偏臧尘就是不怎么管他,没办法又当爷爷又当爹,臧尘宠拓跋纣简直要把他宠坏了。
  “我不是让你把他关起来的?爹爹?”陆鸣嗔怪道。
  臧尘抱起陆鸣狠顶,“管他作甚,小孩让他玩去吧,能闯出多大乱子?操操操,乖儿子你夹的爹爹几把痛,放松点。”
  陆鸣两手推在臧尘胸前,“你说要管他我才请假在家陪你,你就这么管他的?爹!养孩子不能宠!我让你把他锁在屋里你锁了吗?!”
  臧尘心思全不在这上头,还想用蛮力按住陆鸣,陆鸣却不吃这套了,光溜溜的脚丫蹬在臧尘腹肌上,陆鸣凌空翻身后庭里尺余长的阳根脱出,淫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拓跋纣才八岁,你让我把他锁在家里,鸣儿当年我可这样对你过?”臧尘不满控诉道。
  陆鸣翻身下床,端的是提臀无情,也不清理后穴陆鸣直接穿衣,看向臧尘的眼神危险而嚣张。
  “哼!当年你不止把我锁在房里,还用铁链拴狗似的拴着我。”
  “鸣儿……那我不是……”臧尘哑口无言。
  “赶快穿衣裳出去看看,你这么当父亲早晚惹出乱子。”
  在臧尘眼里,拓跋纣做什么他都是默认允许的,即便是杀人放火,反正他臧尘又不是没干过。
  两人穿好衣裳出门,对外谎称在家睡觉,来敲门的是村长家小叔子。拓跋纣果然没干好事,这次是给村长家小孩儿开了瓢,陆鸣赶到时伤口还在哗啦啦往外淌血。
  臧尘庆幸拓跋纣没被人逮着,要不然肯定挨揍。这当然得归功于他教拓跋纣武功有方,八岁孩子给十五的打破头该说不说颇有自己小时候战神风范。
  陆鸣无语的是拓跋纣真是太像臧尘了,脾气性子傲慢不说还不服人管,这可如何是好?
  夫夫俩驮着村长家孩子去镇上医馆,得亏那孩子发育成熟只是头皮破了骨肉都没伤着,饶是如此,两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足足花了十几两银子平事儿。银子看似不多,这可是臧尘
家庭近三个月的全部收入。
  傍晚,拓跋纣畏畏缩缩回家时被陆鸣逮个正着。
  二话不说,陆鸣把拓跋纣按在板凳上用藤条抽他屁股,直打的小孩屁股渗出血来,肿成两个肉馒头。
  臧尘是不敢插话的,花掉银子暂且不提,拓跋纣欠管教是事实。陆鸣发这么大火他还是第一次见,任凭拓跋纣哭喊着爹爹父亲,臧尘想管不敢管只能疼在心里。
  陆鸣也不想这样,可做父母的总得有人唱白脸,臧尘疼儿子疼孙子,那这个坏人只能自己当。
  揍哭小孩,陆鸣问及拓跋纣为什么揍村长家孩子,拓跋纣起先硬咬牙就是不说。末了陆鸣揍得狠了,臧尘实在看不下去拦着,拓跋纣这才爬到臧尘怀里,抽抽搭搭控诉村长家孩子说
自己俩爹搞断袖,自己是他俩爹从山沟沟里捡来的。
  至于真正的父亲宁可人,拓跋纣是见过的,父子俩多年来从未相认。可人想的是既然过继给陆鸣,那他还是少出现在拓跋纣面前好,再加上可人生意繁忙,在拓跋纣记事时就协家搬
出村子,在拓跋纣记忆里,只当可人是个很好的叔叔。
  听得缘由,陆鸣颓然坐在地上,他不敢看拓跋纣,只得偷偷从枕头底下取钱,交给臧尘让他带拓跋纣去集市买药买玩具。
  臧尘回来时陆鸣蜷缩在床上,臧尘无奈摇头,拓跋纣在他怀中安睡,再看看大床上的陆鸣,臧尘心中百感交集。
  陆鸣心烦意乱闭着眼整夜清醒,如何养好拓跋纣是他当今唯一的心事。他与臧尘生活拮据能给予拓跋纣的少之又少,陆鸣也知道自己斤两,凭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是决计教不会拓跋纣
道理的。身为拓跋王族的孩子,拓跋纣也不该就在这山村里了却余生,他早晚都得去大城市里,去江湖里走走。
  清早,陆鸣趁臧尘和拓跋纣没醒写了封信送到镇上,信的地址是京城,收信人月夜。
  臧尘很不理解陆鸣要搬家投靠月夜的想法,他不认为自己的后代还需月夜参与抚养。可在听完陆鸣分析后臧尘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隐居环境实在不适合拓跋纣。
  半年后,臧尘夫夫携拓跋纣去往京城。
  七八年时光荏苒,陆鸣与拓跋纣都是第一次来京城,臧尘则是感慨故人已去,京城早不复他童年时的模样。
  月夜约他们在京城某家酒馆见面。
  再次相见月夜已经很老了,他与臧尘差不多同岁,臧尘容貌停留在三十几岁却也实打实年近古稀。时光将遗忘臧尘的那些全都补在月夜身上,料理偌大王朝不易,此时的月夜满头白
发,皮肤松弛,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凌厉。
  自天澜书院匆匆一别就是十年,再次相见恍如隔世,陆鸣牵起月夜的手掌微微颤抖,道声:“舅舅。”
  月夜微微笑着点头夸陆鸣长大了,随后感叹岁月无情,自己即将退休可至今还未定下王朝由谁来继承。
  臧尘对这些本不感冒,月夜所说在他听来也不过是无病呻吟,臧尘冷哼挖苦月夜不如就让陆鸣接他的班。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并未引起月夜反感,月夜对臧尘报以微笑,接着从怀中摸出在臧尘手下做事时的身份文牒。他将文牒递给臧尘,认真说:“我曾承诺过这天下有将军一半,该是时
候兑现了。”
  臧尘愣了会,偏头不愿再与月夜多交流。
  月夜最后才注意到“乖巧”的拓跋纣。问及身份,陆鸣只是简单概括为拓跋家族直系血脉。月夜抱起拓跋尘放到腿上,许是不自觉透露出的帝王霸气将拓跋纣震慑,从前嚣张跋扈的
小狮子此时却低着头不敢看月夜眼睛。
  宁可人本就随臧尘多,拓跋纣隔代随更像臧尘,连臧尘都不得不承认拓跋纣跟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月夜端详过拓跋纣眼眉,这孩子与自己没半分血缘关系却没由来让月夜喜欢,
月夜就这么抱着拓跋纣拍手示意上菜。
  京城菜色丰富,此处又是皇帝钦点手艺自然也不会差,拓跋纣吃惯了俩大男人手艺,初见佳肴终是露出本性,当着月夜面就伸出爪子扭下鸭腿下来抱着啃。陆鸣气得要用筷子敲拓跋
纣手背,月夜哈哈大笑连声道无妨,亲自盛了碗八宝饭喂给拓跋纣吃。
  月夜终究是老了,照顾拓跋纣吃饭他却没吃多少。午饭后月夜传唤亲信暗中带陆鸣一行回宫,安排陆鸣臧尘明早同他一起上朝,明日他要当着文武百官册封两人。
  臧尘家临时住偏殿,内务总管指挥着宫女宫奴收拾房间。落日熔金,此情此景陆鸣不禁感慨故人都已老去,臧尘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陆鸣坐在屋顶看暮霭换玉宇。远远望去皇
宫保留前朝规模并未再铺张浪费翻新,唯独汉白玉多换成青石显得低调而庄重,月夜月琼兄妹审美都受臧尘影响,金光灿灿的臧尘不喜欢,反而是喜欢神秘尊贵的黑色。
  陆鸣转头盯着臧尘侧脸,臧尘心思都在玩耍的拓跋纣身上。自己和爹爹都已成圣他俩还能活很久,月夜、熊翰、格日根、宁可人他们都老了,再过几年故人相继离去,也许他们也该
真正隐退……
  暮鼓三响,鼓声震彻寰宇,臧尘心有所感不知不觉间即将经历第三次时代更迭,他想起在鲜卑地界映雪湖时陆鸣曾唱给他的那首诗。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皎月初升时候月夜驾临,他身边带着个容貌绝美的男孩。这孩子是月夜最小的十八皇子,名唤月凝寒,月夜说凝寒已经十二岁了,看起来却要比拓跋纣更小些。陆鸣曾见过最好看的
男子是莫兰,再见月凝寒却觉莫兰比不上月凝寒半分。灯笼昏黄光影不掩月凝寒唇红齿白,眉眼秀气却不显得阴柔,高挺的琼鼻配上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当真是可爱得如同个娃娃。
  月凝寒礼貌叫过叔叔伯伯后浅浅对着拓跋纣微笑。这回眸一笑却让拓跋纣当场石化。见惯乡野村夫,京城之行本就有些冲击拓跋纣三观,再见眼前这同龄人,锦缎常服七星靴、头戴
宝冠腰佩玉珏,拓跋纣觉得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
  月夜先是请臧尘进去密谈,让陆鸣在外面等,又吩咐月凝寒照顾拓跋纣。拓跋纣生性顽劣,陆鸣不放心月凝寒拓跋纣单独相处,月夜不以为意,安慰陆鸣在皇宫内不会有事。
  偏殿内灯火通明,宫女点过熏香后见月夜来访自觉退出。臧尘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月夜。
  先说话的是月夜,他说:“将军,来时看过月琼不曾?”
  “清明去过。”臧尘道,“我的家事用不着你来管。”
  月夜扶着椅子坐下,步摇晃动叮咚作响,他又说:“这四十多年我时常梦见月琼,她总说在天上过的很好,又劝我看开些别记恨你。”
  “最近,我好久都没再梦见过她。将军……可能没几年我就先你一步去跟月琼团聚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同僚在眼前老去,臧尘也不再是曾经的心态,也许没几年他身边就只剩下陆鸣。
  臧尘终是心软,月夜的老态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打击,臧尘叹气道:“你要如何?”
  “我要你替我守着这方国土。”月夜与臧尘对视,“起码守到我的后人成材,守到历遍战火的这代百姓老去。”
  “这些本该是我的子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臧尘傲然道。
  月夜点头微笑,接着对臧尘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等我走了,这天下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成。明日我会封你为护国大将军,朝上军政是分开的,你与左右丞平肩,食两
千五百石俸禄,一品官。国家的军事就全交由将军了。”
  臧尘对月夜的册封不置可否,末了又提出新的要求。
  “我不住皇宫。”
  “想回天澜?或是在京城造宅子都随你,选好地找我来批就是,将军先出去吧,替朕将无水叫来。”
  臧尘并不在意月夜转换君臣叫法,径自出门喊陆鸣进去。
  舅甥二人独处,算算之前,陆鸣这辈子只与月夜见过一次面。那还是他作为拓跋无水的时候。陆鸣世上没什么亲人了,娘亲从未陪伴过他,陆先生死在西霞山,脾气性格相合的唐书
雁也去了,好不容易找到舅舅再见时舅舅已经老了。
  月夜老态陆鸣看得触目惊心,他不自觉红了眼眶,跪倒在月夜膝下轻轻抚摸月夜枯瘦的手掌:“舅舅,我和爹爹修的功法能保人长寿,今晚我就抄给您,您还能活很久。”
  月夜支起身子,神态温柔祥和,“不必了,生老病死乃是恒定,上苍没给我长寿际遇我又何必强求,舅舅这一生也算辉煌过,没什么好留恋的。舅舅还能再活个几年,无妨。”
  陆鸣沉默,月夜又问起拓跋纣来。陆鸣趁着无人,便将拓跋纣身世说给月夜听。
  月夜本以为拓跋纣会是臧尘亲生,得知拓跋纣是臧尘私生子后代,身体里并无月家血统,月夜先是惊讶旋即很快释然。他想起当日在西霞书院陪无水找到自己的那个孩子。宁夫人是
恶的,可人却心地善良,既然都是拓跋家所生陆鸣喜欢臧尘也喜欢,他也没立场再做评价。
  月夜岔开话题,问及陆鸣想做什么官。
  陆鸣苦笑,道:“外甥从未想过要做官,舅舅既然册封过爹爹,那我跟着爹爹做家眷就成。”
  “你当年会考的卷子,是我亲手批的。”月夜说道:“你的文采很好,对政局判断虽有偏颇却也无妨,当初不让你当官是因我知道,将军在找你。”
  会考落榜陆鸣仍觉得好似昨天才刚刚发生,经月夜提点恍然察觉已是四年前的事了。入朝当官,陆鸣当真是没半点想法,与心爱之人厮守过后,他所期盼的不过是继续与臧尘作伴。
当今天下已再无人能将他俩分开,陆鸣这才思考起拓跋纣的事来。京城之行他的目的十分简单,入驻皇家,教拓跋纣礼数,给拓跋纣优渥的成长环境仅此而已。
  月夜盯着陆鸣沉默许久,他能看出外甥不愿再入仕途。
  片刻后,月夜长叹,劝道:“陆鸣,你要做官。舅舅是有私心的。”
  “舅舅有话直说就是,陆鸣从未陪伴过您。”
  月夜闭眼蹙眉,再睁眼时神色已不似方才从容,只听他说:“舅舅至今没立太子,倒是也想过将皇朝交到你手上最为合适……可是,舅舅很自私,舅舅还是想把国家传给自己的后人。
陆鸣你听我说,舅舅可能没多少时间了,舅舅让你来也不过是想借由拓跋尘的手为我守住江山……”
  “舅舅舍不得这天下,舅舅想利用你制衡拓跋尘。起码,你要答应舅舅,等舅舅死后帮舅舅保住月家血脉……舅舅每夜都在做噩梦,舅舅怕极了将军,害怕我死后,他会将月家赶尽
杀绝……”
  说着说着月夜双目泛红,迟暮帝王畏缩老态陆鸣看在眼里心痛万分。
  “爹不会这样做的,爹很久不杀人了,舅舅放心就是。”
  月夜抓住陆鸣衣袖,歇斯底里道:“不,我要你在舅舅面前起誓。”
  陆鸣深呼吸,接着举起三指向天盟誓:“好,我以娘亲在天之灵起誓。陆鸣会竭力维护月家血脉,守护月家江山。”
  月夜于是笑了,笑的真诚,笑的决绝。
  第二日早朝,月夜领着陆鸣臧尘登上大殿,陆鸣着淡紫官服,臧尘则着亮银铠戴金面具。
  文武百官启奏前,月夜当众宣读陆鸣的任命书。
  陆鸣从此任廷尉,位列九卿主司法审判,从一品官,文职权利仅次左右丞相。
  文官都是内敛的,这群文化人深知天外有天,纵使不满也不敢当朝忤逆皇帝,文官左右对视后便跪下高呼万岁,陆鸣的官职如此便定下。
  再然后是臧尘的任命。
  如月夜所承诺,臧尘任中枢太尉大将军,国内军事日后统归臧尘一人管辖。此官职虽与左右丞平齐,却在权利上要高出丞相不少。
  一令出满庭哗然,武将脾气性格火爆,原本的骠骑将军优先出列反对。军事乃举国大事,怎可儿戏般的交由外人?
  对此,月夜只是让臧尘摘下面具。
  嘶……
  朝堂上纷纷倒吸凉气。这张脸,那些年长的文武官又怎会不认得?月夜清了清嗓子,再问是否有人反对。
  这次鸦雀无声。
  这是拓跋尘?他不是死了吗?
  拓跋尘怎会如此年轻?他若是活着也该有六十多岁了!怎么会……
  
  四年后,秋初,京城东,将军府。
  月凝寒跳下马车缓步走进将军府内,侍卫见到月凝寒纷纷颔首低头,倒不是因为月凝寒继承太子,只因月凝寒长得实在太过好看。
  月凝寒已是束发年纪,度过青春期的少年此时已发育完全,原本的婴儿肥褪去,月凝寒遗传月家眼眉深邃,五官秀气而不阴柔,颧骨下巴的弧线带着朝阳般的英气,当真是天底下最
好看的男人。
  众侍卫不敢看月凝寒还有个重要原因,前几日闹市区也有登徒子不长眼调戏月凝寒来着,你猜怎么着,那群人当夜就被挖去双眼。而这场惨案的始作俑者就住在王府中,正是那混世
魔王——拓跋纣。
  月凝寒今日穿明黄色锦服,用金线束起马尾,他来将军府是不需与管家通报的。穿过王府大厅,行至后苑厢房,隔着墙便听到公鸭嗓练武的嘿哈声。
  院内拓跋纣赤裸上身,玄铁枪舞的疾若流电,枪头寒芒闪烁,破空声如千龙啸夜。月凝寒来得突然,等他身影出现在门口,沉心练武的拓跋纣正巧轻点枪头挑起百斤的石锁挥出。
  月凝寒也不害怕,眼睁睁看着足有半人高的巨石朝自己飞来。
  “喝!”
  巨石悬空生生停在月凝寒鼻前三寸位置。
  “擒龙控鹤!”拓跋纣喝道,随着虚抓的虎掌用力,百斤巨石凭空挪开,露出月凝寒惊为天人的容貌。
  四年朝夕相处,拓跋纣在看到月凝寒时仍会气息错乱。那巨石便砰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小月亮你来也不说声,差点砸坏你这张俊脸。”
  “叫哥哥。”月凝寒轻笑道。
  宽厚的手掌穿破飞扬尘土,拓跋纣一把将月凝寒抱在怀里,拎起沾满自己臭汗的上衣为月凝寒擦脸。
  月凝寒并不是不在意,拓跋纣比自己小五岁却要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头。还在变声期未发育完全的拓跋纣已是满身虬结筋肉,料想成年后体型将与臧伯伯不遑多让。
  面对这样的拓跋纣,月凝寒根本不敢反抗。
  “臧伯伯在家吗?父皇差我送密函给臧伯伯。”
  拓跋纣调戏道:“那你跑我这来干嘛?想我了?”
  月凝寒满头黑线:“我只是路过!谁知道你不跟俩爹爹,跑这来住的?!”
  
  臧尘卧室内,陆鸣被臧尘脱光了衣裳蒙住双眼,臧尘刚办完事回来,整套铁铠都没脱,重甲靴踩在地上铿锵作响。
  “爹不陪你睡,醒了你就玩自己奶子?爹没跟你说过,你的奶子只有爹能碰?”
  陆鸣浑身赤裸被臧尘逼着跪在床上玩自己奶头,画面极度淫靡。
  “哈……爹,儿子的后穴流水了,需要爹爹的肉根给儿子堵住……”
  臧尘身上整套铁铠近两百斤重,寻常武将穿上定会行动都困难,臧尘却将这铠甲看做寻常衣裳,他撩开鳞甲前襟褪下裤子,铁手套掏出大屌当着陆鸣的面撸动人间大炮。
  “方才怎么玩的现在就怎么玩,不许碰自己几把,玩射了爹再操你。”臧尘冷声命令道。
  铁铠摩擦声中,陆鸣满脑子想的都是臧尘厚重铁靴,臧尘出差三日没人给他换洗鞋袜,里头定孕育了自己最喜欢的男人雄臭,若是爹爹能靴子脱下来给自己舔就好了。
  正当两人玩得兴起,门外却传来月凝寒清澈的嗓音。
  “臧尘伯伯,陆鸣叔叔。父皇差凝寒送来密信,”
  陆鸣、臧尘……
  
  两人连忙穿好衣裳将凝寒迎进屋里,又吩咐一同前来的拓跋纣张罗午饭。
  密函上内容臧尘也大致知道。说邻国华夏刚刚统一不久,两国接壤处是块平原地,仅是以溪流划分国界。近年来溪流改道,不时有边境摩擦的消息传来。寻常几年只不过小打小闹,
这次密函中所说竟是闹大了事,两国边境守军真刀真枪干了一场,虽说没什么伤亡,华夏那边却开始在边境线“挑衅”,整日当着宋国守卫操练,夜晚又会载歌载舞。月夜意思是让臧尘再去
西南边境走一趟,没事最好就当出面震慑,有事则需臧尘出手摆平。
  当上将军的臧尘实在太忙了,如今又不似他起兵复国的时候,除却京城御林军外,几处边关守卫整日送信到京城。军中无小事,臧尘能推就推,能写信就写信,虽说如此每月也得出
差十天左右,这还是以臧尘冠绝天下的身法跑路,能陪伴陆鸣和拓跋纣的时间少之又少。
  臧尘后悔当官,可这四年时光也让臧尘深切意识到,这方国土上的都是自己的子民,他就是这数以百万人口的守护神。月夜可能没多久了,臧尘盘算着等月夜离世,拓跋纣长大,再
扶持新王上位,他就带着陆鸣离开。
  函谷之行臧尘是想自己去的,马上中秋节了,陆鸣该陪在拓跋纣身边,也该陪在月夜身边。守护边关这是他的责任。
  下午与陆鸣见过月夜,陆鸣向月夜提议这次要跟着臧尘一道去西南,臧尘既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的爱人,中秋节他要陪爹爹一起过。
  月夜欣然同意,如此臧尘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日清晨,拓跋纣还在熟睡。陆鸣带上画影,臧尘背上黑龙斩铁,两人乔装上路。
  西出函谷,这里是标准的南方气候,北方深秋落叶,函谷关内满树繁华。山水交融,整座城满是树木的翠绿繁花火红。生着青苔的石桥,拖行涟漪的游船,百姓安居的场景完全不像
书信中说的那样紧张。
  臧尘买了陆鸣最喜欢的扬州炒饭,拿出几个蛋黄流油的咸鸭蛋,流心蛋黄都给陆鸣拌饭吃,臧尘就着蛋白吃大饼。
  依陆鸣所言,来函谷时两人并未声张。陆鸣计划说先看看形势,伪造身份出城也方便些,邻国华夏近年发展速度极快,陆鸣参考过边境贸易,两国关系以和为贵,能和平解决肯定优
先和平解决。
  臧尘也是同样看法,这么多年过去,他早不再似以前处理事情力求简单粗暴。
  吃过午饭,陆鸣自称慕名从北方来此处进行香料生意,守城人将他俩拦住后也算明事理,详细为陆鸣讲述了前几日两国摩擦始末。
  关隘外有块河流冲击的土地归属宋,这种沉积平原都是相当肥沃的,原本由当地土豪承包,随着河流改道,这块地大半被河水淹没,浸透水的地也不适宜再种庄稼,于是这块地就荒
废了,前几日赶上秋季洪汛,河流将那块地彻底淹透,等秋水过去当地官府和承包这块地的土豪出钱,想将河水填平重新耕种,这自然引起河对岸的不满,两边隔着河流叫骂过,终是那土豪
先气不过半夜偷偷填河,被对岸的人抓个正着,于是土豪家丁家眷,官府都卷进了这场摩擦中。
  至于结果,土豪被华夏人暴揍一顿送回来,河对岸高调宣称是函谷越界,再敢去河边见一次打一次。
  臧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小辈,陆鸣暗中传音提议先去关外看看再说。
  深夜,臧尘和陆鸣换好夜行衣翻过城墙。正如传闻所说,河岸那头驻扎了不少军队,篝火烧地夜空透亮,华夏军他们好像在举行什么庆典。
  两人蹬萍渡水藏进对岸筑的防汛林里。暗行潜入是拓跋无水的拿手好戏,陆鸣圣境武功自保有余,臧尘同意让陆鸣先进去看看,他等在林子里接应。
  陆鸣快的像是在阴影中瞬移,他踩着阴影摸到军营外。军营正中央燃着巨型篝火,华夏军彼此手拉手围着篝火唱陆鸣从未听过的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皓月当空,华夏军所唱歌词中既有超脱豁达,也有对时光荏苒亲人离别的哀思,最后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又叫陆鸣想起臧尘与他相识的种种,听到动情处,陆鸣不免流
出泪来。
  忽然,陆鸣感觉有人拍他肩膀。
  回头陆鸣还以为是臧尘,这人跟臧尘身形相似。待看到明月阴影下还有一人,陆鸣顿时汗毛倒立。
  “你在看什么?”萧绍诚面无表情道。
  陆鸣连忙抽身跃开,袖中梅花镖直取另一人咽喉。陆鸣继承渡会功力,近年虽未加练暗器手法却也将梅花镖用的出神入化,夜色中本就不起眼的梅花镖只是闪过一瞬的寒芒,连破空
声都没有。
  那壮汉只是轻轻挥手便将射向另一人的梅花镖尽数拦下。
  怎么可能?
  “是你先动手的哦。”
  陆鸣听到暗处那人轻蔑的笑声。
  “萧大哥!揍他!”
  不等陆鸣看清,壮汉已提铁拳冲至他面前。易筋经出陆鸣背后浮现的却是臧尘虚影,虚影臧尘交叠双臂为陆鸣挡住壮汉雷霆攻势,陆鸣蓄力擒龙控鹤,凭他本事壮汉该被定在原地的,
可壮汉仅是身形稍作停滞便挣脱束缚。
  “好本事,这招爷们喜欢!”壮汉仰天长啸,血色虹光自天心闪过,又如追命的阎罗朝着陆鸣背后袭来。
  陆鸣很清楚这道红光比壮汉还难应付。前有壮汉,后有红光夹击,暗处还藏着其他人,无可奈何,陆鸣只得硬吃壮汉猛攻,优先扛住红光。
  陆鸣被打的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背后臧尘法相金光大盛,与追打的壮汉拼过一记后再抱住落地的陆鸣为其缓冲。
  臧尘瞳孔剧烈收缩,那道金光他再熟悉不过,夜空中又出现自己虚影,被打飞的不是陆鸣是谁?
  “鸣儿!”
  萧绍诚携刘川枫追来,太极阴阳鱼在围绕萧绍诚缓缓转动,八卦符文依次点亮。萧绍诚双手持烈火长刀举过头顶,噌地声刀芒暴涨十几丈,萧绍诚狞笑着高举长刀,势要将陆鸣劈成
两半。
  “不许伤我鸣儿!”夜空中响起臧尘炸雷般的怒吼。
  火红的人形生物犹如流星坠地划破苍穹,萧绍诚不得不偏转刀锋朝着袭来的臧尘狠狠落下。
  臧尘翻身飞踢,一脚便将看似无坚不摧的巨刃踢碎,当务之急是先救下陆鸣,臧尘在刀芒借力,飞扑向陆鸣位置。
  护住陆鸣后,臧尘焦急道:“鸣儿!你没事吧。”
  修习过迦楼罗神功,陆鸣和臧尘早已不死不灭,方才吐血的内伤在陆鸣落地前已然恢复。
  “我没事的爹,那大个子很厉害,你小心。”
  臧尘周身圣火环绕,他不屑道:“大个子交给我,麻杆归你,记住麻杆抓活的。”
  陆鸣双手合十,臧尘法相再出,金光照耀天地。
  “呵呵,这还是鸣儿第一次与爹爹并肩作战呢。”
  “少废话,打不过记得喊救命。”
  说话间,萧绍诚与刘川枫并肩走来,阴阳鱼飞速旋转,八卦图悉数点亮。
  臧尘先下手为强,萧绍诚八卦图上“震”字符文闪烁,两人在空中对拳,两股强大力量几乎要将空间撕裂,响彻寰宇的声响终于惊动两国人马。
  函水两岸数万守军纷纷抬头,见证这惊天动地的一战。
  陆鸣对上刘川枫,刘川枫看似闲庭信步绕着陆鸣转圈,陆鸣精神紧绷注意力集中在刘川枫身后的双手。
  电光火石间,刘川枫动了。
  “萧大哥!救我!”
  陆鸣难以置信,这瘦麻杆竟然掉头跑路?这什么意思?无所谓了,就让他跑,若是比速度,臧尘都比不过他。
  听得刘川枫呼救,萧绍诚只能急在心里,他被臧尘缠住分身乏术,臧尘所使都是杀招,稍不留神就得交代性命。
  河间湿地不大,刘川枫绕着绕着竟是带陆鸣绕到两壮汉附近。陆鸣如同鹰隼在空中将刘川枫牢牢锁定。陆鸣心想,不能叫他跑入爹爹附近,缠斗至今自己还不知道这麻杆真正实力,
若是给机会让麻杆放冷箭,爹爹怕是要吃亏的。
  梅花镖再出,陆鸣暗器无差别轰炸着刘川枫,全力施为下陆鸣每一镖都在河间湿地上炸出一米宽的坑洞。
  刘川枫狼狈逃跑,他竟是在古代战场上感受到现代炮火般的火力压制。
  “妈呀!!!救命啊!!!要死啦!!”
  几招后臧尘已然摸透萧绍诚底细,眼前这壮汉与自己当年杀上少林时差不多水平,那时候自己还未修炼圆满迦楼罗神功。又是十几年过去,臧尘修为已超越圣境来到前无古人的层次,
对付萧绍诚自然不难。
  臧尘再次提高功力将萧绍诚压制,甚至还分神调笑陆鸣。
  “早叫你把暗器涂成黑色,瞧瞧,都空了吧。”
  “是你让我抓活的,我能怎么办?”陆鸣吐槽道。
  这边萧绍诚已现疲态。八卦图上“乾”字符文闪烁,萧绍诚悍然一击将臧尘逼退。
  “刘川枫!你在搞什么!赶紧把尉迟叫出来,老公要顶不住啦!”
  刘川枫跑地气喘,他闪身躲过陆鸣暗器,两手在嘴边作喇叭状喊道。
  “尉迟大叔!楼上 322 住的是马冬梅不!”
  陆鸣还在反应刘川枫喊的马冬梅是什么意思,黑暗的防汛林深处突然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声。
  轰然声中,一个身穿铁铠比臧尘长得还高的男人拦在陆鸣身前。再然后,陆鸣就被这男人抱摔出去。
  第一次与爹爹并肩作战陆鸣连吃两瘪,饶是陆鸣再好脾气也得发作。画影剑出鞘,臧尘虚影施展擒龙控鹤。
  另一边臧尘始终关注着陆鸣,见陆鸣再次被击倒,臧尘不得不全力催动迦楼罗神功,他从背后取下黑龙斩铁身周烈火凝实为金色。
  萧绍诚满头黑线,这次踢到铁板了。
  黑龙斩铁横扫,萧绍诚以烈火长刀抵挡仍被拍的满地打滚,臧尘只是看似轻轻挥砍却险些震碎他的骨头。
  臧尘皱眉,这一剑已是他超脱圣境后的修为,凡人是绝对挡不住的。接着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男人所持的长刀上,那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萧绍诚也是无比郁闷,若没赤凰护体,这大巧不工的斩击怕是会要了自己性命,他艰难地爬起身来,仰视如天神般的臧尘。
  陆鸣眼中寒芒闪烁,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下一瞬画影已将铁铠壮汉洞穿。铁铠壮汉仿佛没有痛觉,举起双手朝陆鸣脊背重重捶下,千钧一发之际,臧尘的虚影为陆鸣制住壮汉双
臂。
  刘川枫大惊失色,尉迟大叔竟是奈何不得眼前这年轻人?
  正当陆鸣与铁铠壮汉僵持之际,刘川枫抄起根木棍,大着胆子绕到陆鸣背后。拓跋无水杀过人,陆鸣狠起来也是有杀气的,他死死盯着刘川枫,这麻杆伤不到自己,但他若是真打下
来,陆鸣也不会再留他性命。
  “咦……你的剑?”刘川枫诧异道。“这把剑,我记得……等会我想想……”
  陆鸣奋力想将画影抽出,亦或是用力将壮汉剖开,可画影就如同焊在壮汉身上纹丝不动,头顶壮汉手臂传来的力道不弱臧尘,易筋经法相全力催动下不过堪堪抵住这双手。
  “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命很好的孩子。”
  陆鸣侧目;“什么?”
  刘川枫不知从何处掏出个火把,陆鸣被刘川枫吓了一跳,火把照亮中年人面容,陆鸣看清这人容貌后竟觉得也有些熟悉。
  刘川枫谨慎地将手贴在陆鸣身上,他惊讶道:“咦?有人为你换了命格?怎么会这样?”
  陆鸣不为所动,依旧与铁铠壮汉较劲。
  刘川枫又说:“你来这里干嘛?莫非另一个就是你爹?”
  “你究竟是谁?”陆鸣忍无可忍。
  刘川枫指指自己鼻子,“西霞山下,为你算命的那个,还记得吗?你的剑就是我捡回来放到山上老宅的。老宅原本有两座坟,一个写着吾妻月琼,另一个什么都没写。”
  陆鸣豁然开朗,与算命先生相见时他才十六岁,二十多年过去,算命先生人到中年,夜色中自己一时竟没能认出来。
  “不打了不打了,小子你可以啊,功夫真俊!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跟你爹学的。”
  陆鸣感觉头顶力量卸去,铁铠壮汉迈开长腿后退,画影剑顺势从壮汉腹部滑出。陆鸣惊讶的发现,画影剑上滴血未沾,他看看壮汉再看看算命先生,表情中满是不解。
  刘川枫解释说:“尉迟大叔……他不会流血也不会受伤,他甚至不算是人,不提了不提了。
  接着刘川枫又对铁铠大汉说:“辛苦尉迟大叔,您先回家看孩子去吧,我和萧大哥能搞定。”
  萧绍诚对上满状态臧尘,完全是单方面挨揍,若不是赤凰战刀护体萧绍诚早就尸骨无存。
  陆鸣戒备地跟在刘川枫身后,两人走出密林,刘川枫朝挥动手臂,他大喊道:“别打啦!大哥,自己人!”
  臧尘充耳不闻,将萧绍诚揍的像个沙包。
  刘川枫再无防备将后背坦然交给陆鸣,刚才阻击陆鸣的铁铠壮汉不知何时消失地无影无踪。陆鸣能感受到刘川枫诚意,思考过后便朝臧尘轻声道:“爹爹,先停手罢,听听他们怎么
说。”
  臧尘听话地松开萧绍诚衣领,随手将萧绍诚丢出去老远。
  萧绍诚狼狈起身,捂着钝痛侧腹哀鸣。“小枫你快过来,老公要被人活活打死了。”
  臧尘双手抱臂飘然落到萧绍诚身前,虎目在夜色中闪闪发亮。萧绍诚不敢再动,在泥地里瘫坐着等刘川枫过来。
  萧绍诚只不过受了些皮外伤,就连臧尘也感叹萧绍诚确实抗揍。算命先生在臧尘眼皮子底下轻轻触碰过萧绍诚,阴阳鱼闪动后萧绍诚便满血复活,身上不见半点伤痕,甚至连衣裳都
换了干净的。
  臧尘先是问过陆鸣情况,确认陆鸣无恙便审视起这两人来。
  两人都穿华夏装束,年纪看上去还要比现在的臧尘大些。
  刘川枫解释过陆鸣身份,萧绍诚点了点头,不管如何,不挨揍总是好的。萧绍诚向臧尘伸手,自我介绍说:“萧绍诚,从前我们在西霞镇见过。”
  臧尘嗯了声,冷漠道:“我听说过你,华夏的君主,我是宋国将军,臧尘。”
  两人握过手,还未等臧尘将手掌收回,刘川枫便抢过臧尘手掌。
  “嘿嘿,我叫刘川枫,或者你叫我徐旭也行。”
  陆鸣嘴角抽搐,这哪是握手,刘川枫爪子都伸到爹爹手背上去了。陆鸣又抢过刘川枫的手掌握住,学着刘川枫那样,“你好,我叫陆鸣,或者你叫我拓跋无水也行。”
  臧尘与萧绍诚皆是满头黑线,哪来这么多替身梗。
  臧尘咳了声,率先打破尴尬,他指着算命先生道:“我记得你,当年你在西霞镇诅咒我的。”
  刘川枫两手互搓,看似尴尬实则在回味臧尘手掌的温度。
  “啊……哈哈哈,那我也不算是诅咒是不是,是善意的提醒,是善意的提醒啦……”
  父子二人都不愿再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时光,臧尘十分看不惯刘川枫嬉皮笑脸的样子,冷哼一声作为警告。
  陆鸣没忘此行目的,既然皇帝就在这不如当面把话说清楚。简单交代关内见闻后,陆鸣问起华夏军驻扎在此处到底是什么目的。
  萧绍诚满脸无辜,只道他俩来不过是为了过节,边境摩擦之类的事一概不知。
  陆鸣反问过节就过节,为何不在华夏首都过,偏偏这时候来边境。
  刘川枫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萧绍诚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又抬头看看天穹皓月,他轻声对刘川枫说:“时候也差不多了,故人相遇也算缘分,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在萧绍诚催促下刘川枫极不情愿地挪到河边,袖子沾进水中抖啊抖抖啊抖。陆鸣看着刘川枫只觉十分好笑,没等他笑出声来,那河中便升起一团亮光。
  随着刘川枫袖子扰动潺潺水流,河面上竟是升起千万支插着红烛的纸船。纸船顺着河流飘往华夏方向,夜晚原本宁静的函水登时如天穹中的银河般闪闪发光。
  这本是刘川枫准备来为萧绍诚庆生的,皇帝大臣中秋节偷偷跑到边境放纸船,这一行为荒唐而浪漫。
  “爹爹!你快看!”陆鸣激动地牵起臧尘,两人来到河岸。,年近四十的陆鸣顶着张年轻的脸,这张脸上写满惊喜,臧尘便会心地笑了,他的鸣儿一点都没变,还是小孩心性。
  臧尘低声道:“爹有空也给你折纸船玩,不过爹可弄不来这么多。”
  纸船漂流而下,刘川枫做这些不仅是为心爱之人庆生,更是为国内百姓祈福。有时候,河湾两岸便需要这么条燃着星光的船来打破隔阂。
  没有谁生谁死,没有恩怨仇杀,宋与华夏能包容不同,海峡隔开的不是两个民族,仅仅是不同姓氏。
  也许有一天,河流两岸能互相往来,能实现统一。陆鸣所希冀的,不过是统一不必经历过战火,只因另一面都是自己的同胞,相信刘川枫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
  放过纸船,臧尘与萧绍诚商议明日再来重新划定边界。这条河就放着,两边各自退步将河岸都保护起来,日后建设成两国自由贸易特区。
  中秋节的月透亮,事情既已办完,陆鸣和臧尘该走了。
  正要告辞时,萧绍诚却叫住两人,提议两边一起过节。陆鸣好奇刘川枫空手取物是怎么做到的,臧尘无可奈何,只得跟着陆鸣来到华夏这边。
  华夏军待看清萧绍诚身份后无不震惊,皇帝夜访可不是小事,萧绍诚却道不必再往上通报,只需为他找块安静地,让他好好过完这个中秋节。
  臧尘嘴上不留情,卫兵散去后嘲讽萧绍诚是被自己打怕了。
  萧绍诚也不做辩解,事实如此,逞勇斗狠不是他的风格。待过片刻,士兵指了块空地,那处准备了两套帐篷,又有人为他们升起新的篝火。
  士兵们齐声同唱那首歌。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刘川枫当着陆鸣的面施展“法术”,凭空变出两坛桂花酒,接着是臧尘早年在熊翰处吃过的贡橘。
  “臧将军,小枫给您倒酒。”刘川枫借倒酒之名靠坐在臧尘身边,小手不安分地往臧尘胸口摸。
  “滚开!”萧绍诚与陆鸣同时怒斥。萧绍诚愤怒地逮回自家媳妇,继而当着外人的面深深吻上刘川枫嘴唇。
  陆鸣瞠目结舌,“你们俩……是情侣?”
  臧尘也搂着陆鸣坐下,挑起陆鸣下巴与他深吻。
  臧尘道:“我们也是。”
  各自吻过相爱之人,萧绍诚与臧尘对视大笑。陆鸣羞的满脸通红,爹爹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亲他,刘川枫则乐得像瓜田里的猹,脸上挂着姨母笑。
  亲子丼,古风、年上、壮汉攻,这什么神仙剧情!!!
  桂花酒十里飘香,刘川枫心兴奋地变出一盘圆饼状的糕点。他递给陆鸣一块,介绍说这是他家乡的特产,名唤月饼,在他老家,中秋节吃月饼象征着家庭团圆幸福美满。
  陆鸣接过月饼掰开给臧尘一半,臧尘对他而言具有双重意义,既是自己的父亲,也是自己的爱人。
  陆鸣先吃,薄薄的酥皮里头是冰糖混着花生、芝麻、杏仁、核桃仁、瓜子等馅料。原本不同口味的坚果仁在冰糖的陪衬下融合在一起,口感醇厚绵密,咬下去果仁香气在口腔中缓缓
弥漫,陆鸣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正要赞叹刘川枫手艺高明时,却听到萧绍诚在刘川枫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你不说五仁月饼狗都不吃吗?我看他吃的还挺爽的。”
  臧尘面无表情地将半截月饼丢给陆鸣。刘川枫见情势不妙拔腿就跑,陆鸣炸毛起身追打。
  良辰美景,两位家中男子汉碰过酒杯赏月喝酒,由着自家媳妇闹去了。
  臧尘也对刘川枫凭空取物的能力好奇,忍不住问萧绍诚:“你家小枫……究竟是学的哪种功法。”
  萧绍诚坦言道:“刘川枫不会武功,能凭空取物……只因他拥有一件上古的法器。”
  不会武功?不会武功陆鸣和刘川枫缠斗那么久?梅花镖还全丢空了?
  “陆鸣!!!!”臧尘怒吼,“回去给我勤加练武!以后爹亲自跟你对打,每天两个时辰,爹不会再放水了!”
  
  京城,将军府内。
  拓跋纣孤独地在坐在房檐上,双脚耷拉在空中两手托腮。中秋节,两个爹都不在,只有个不会说话的月亮陪自己。
  月亮……小月亮……
  拓跋纣不禁想起皇宫内的月凝寒。
  月凝寒也邀请过拓跋纣去皇宫过节,可拓跋纣性子倔,向来不喜欢别人的施舍,更何况这份施舍来自他喜欢的人。
  耐不住寂寞的拓跋纣跃下房檐,径自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皇宫内灯火通明,拓跋纣藏身暗处,远远望着月凝寒有母后父皇陪伴,宫女们燃起烟花,月凝寒与皇兄对月抒怀吟诗作赋。
  可恶啊,月凝寒口口声声说拿自己当弟弟,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过。
  拓跋纣咬着牙,嫉妒蒙蔽了他的理智。
  月凝寒是属于拓跋纣的,月凝寒只属于拓跋纣一个人,月凝寒只能对着拓跋纣笑!
  待月凝寒借口出恭离席,拓跋纣从暗处挟持了他,继而蹬墙上瓦,卷着月凝寒一路逃出京城。
  ……
  几日后臧尘陆鸣回家,两人还没站稳脚跟,就见管家满面愁容找来。
  “两位老爷!不好啦!纣儿他……他挟持十八皇子逃出皇城……”
  陆鸣两眼发黑,险些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