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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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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我的小儿子?这不可能。”
余父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办公桌对面的人。
而对面的人,也同样目光深沉地回望着他。
余父重复着对方的话:“你说,我的小儿子掌握了一种先进的虚拟现实技术,甚至已经以此开发出了游戏准备上市?这怎么可能,他还是一个学生。”
“余老头,可别小看学生。”那人慢悠悠地说,“再说了,说不定你的小儿子就是叛逆得很,想瞒着家里做点事业出来。”
余父皱紧了眉,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虚拟现实技术感兴趣了。”他忽然叹了口气,“叛逆是真的叛逆。”
那人呵呵一笑,宽慰道:“年轻人就是这样的。”
余父就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他现在已经接受了余泽的性向,不至于把这件事情当成家丑……即便如此,考虑到国内的社会舆论,他依旧不愿意让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
这更多地出于他对自己的孩子的保护欲。
或许是因为余澜太过优秀,从小到大都不需要太多的帮助,始终自力更生,所以,他们一家人都对余泽这个令人头痛的孩子投诸了更多的关注。
包括余澜,同样是把余泽当儿子养。
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对于余泽,以及他的家人来说,过度的溺爱也可能导致一些小问题。
比如这一次。
余父确实不知道,余泽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虚拟现实技术了。
坐在他对面的人沉吟片刻,然后询问:“你夫人那边……”
余父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回答:“小泽现在还没有开始接手那些生意。”
“那就奇怪了……”那人说,“或许他真的只是去做了直播而已?”
余父摇头:“他不会主动去做直播,他不喜欢暴露隐私。”
那人同样沉思。
片刻之后,他说:“干脆把你儿子叫来问问……”
“他不在地球。”
那人愣了愣。
“正好放寒假,他和朋友去月球旅行了。”
那人思索了一下:“哦!那个新开发的游乐园,是吗?年轻人的确会比较感兴趣。”
“时代变了。”余父感慨道,“以前没想过,这么快,月球就已经被纳入了人类的版图。”
“……至少现在只是进行商业活动。”那人意味深长地说,“一个公共星球。如果有一天,月球被插上了国旗……”
他们对视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地说:“必然属于我们!”
他们同时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许久之后才恢复冷静。
余父道:“真希望那一天早日成真。”
“会的。”那人说,“总有一天。”
余父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小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但是这件事情既然和他扯上了关系,我会去了解清楚。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如果……”
“不是大事。”那人目光平静,“最根本的问题是他们如何同时攻破这么多的直播网站。但是如果真的有技术如此高超的黑客,在没有破坏公共利益的情况下,更重要的是……”
“……我明白了。”
余父突然笑了一下。
那人有点不解。
余父笑着说:“我们这是在徇私枉法。”
那人点头,又摇头:“国家安全是底线。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拥有跨时代的虚拟现实技术……”他意味深长地说,“游戏只是一个开始。”
余父赞同地点头。
宇宙之中,余泽完全不知道地球上自家的老父亲的遭遇,还在因为飞船生活的无聊而发着呆。
在他和希帕莱亚从太空中返回幻想探索号之后的几天,被遗忘的花仿佛又一次被遗忘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余泽的日常生活之中。
那条被打碎的观景走廊,在不久之后就立刻被修复了,但是每当余泽走过那里的时候,依旧心有戚戚。不仅仅是因为他恐高,也同样是因为那次的遭遇。
他其实还挺想找希帕莱亚询问遗族的情况,然而他根本找不到希帕莱亚,即便是通过光脑询问,希帕莱亚也并没有回复。
这让余泽的行动一时间有些卡住了。
他现在还没有离开收藏柜的梦境,意味着必然有什么线索他没有发现,又或者还有什么事情在未来等待着他。不管怎么说,这个梦境都还没有探索完成。
倒是直播,这段时间被另外一个赫曼生物接手了,让余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
不用应付那些沙雕地球人了!
他很爽!
虽然说,他有时候会遇到那位新任主播,然后听见对方跟他讲,说异族的观众们都很想念这位猫耳主播。
尤其想念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余泽:“……”
喂,等等,明明是你们脑补得太多了好吗!
反正,不管地球观众们是如何地想念余泽,短时间之内,他们都没法再次看到这个猫耳青年了。
其实余泽倒也挺想看看直播的,毕竟在幻想探索号上待着有些无聊。但是,就像他找不到希帕莱亚那样,他也找不到直播的信号,就算在偶然遇到那位新主播的时候,他也没从对方口中问出
直播在哪里。
因此,余泽在毫无头绪中,沉默地在幻想探索号上度过了三天时光。
这一天上午,准确来说,是他进入梦境的第五天上午,余泽深刻地意识到,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决定爆发一下。
同样是这一天的上午,希帕莱亚的下属正在向他汇报工作,当工作汇报结束之后,他的下属用试探性的语气向希帕莱亚提问:“这几天,没有听到余泽先生的消息呢,是身体不舒服吗?”
希帕莱亚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不是。”
赫曼生物松了口气,随即说:“这样就好,因为余泽先生是第一次乘坐飞船长途旅行,所以有些担心。”
希帕莱亚沉默片刻,然后说:“你在暗示些什么?”
赫曼生物叹了一口气:“殿下,即便您已经结婚了,都不能放下工作,好好陪伴您的婚约缔结者吗?我想,余泽先生一定很孤独吧。”
希帕莱亚:“……”
他总觉得,他的下属对他和余泽之间的关系有非常大的误会。
希帕莱亚并不想和余泽接触,无论是因为此前对方过于出格的行为——尽管他已经对此做出警告,并且余泽也已经认错——还是因为,余泽已经牵扯到了遗族。
他们此行前往异族起源的真正目的,不能被任何生物知晓。
包括幻想探索号上的所有赫曼生物。
也包括那些遗族。
遗族大概率是因为怀疑他们此行的目的,才会将余泽带过去。
希帕莱亚已经询问了余泽,关于他在遗族飞船上的遭遇,而余泽也如实告知了,包括他说他们是要去与异族起源缔结外交关系,以及那位神秘的遗族预言家。
预言家的出现让希帕莱亚心生警惕。
按照遗族内部的传言,预言家与焚主从来不会分开,如果预言家出现,意味着焚主也在那艘飞船上。
……遗族为什么要这样倾巢而出?
就连统治者都离开了自己的领地……这是背水一战?
他们的目的,是否一致?
当余泽说,遗族坦诚了他们想要与异族起源交好的想法的时候,希帕莱亚猛地一惊,尽管他依旧面色沉沉,但是他自己知道,在一瞬间,他就感到了一种……深邃的恐惧。
比起这种猜想,余泽所透露出去的那些信息反倒无关紧要了。
不过……现在正好,余泽说出去的那些东西,正好可以用来做个借口。
于是,希帕莱亚淡淡地看了眼他的下属,平静地说:“他犯了点错,正在反省。”
这位赫曼生物连忙问:“余泽先生怎么了?”
原本希帕莱亚想要说出余泽做的事情,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透露太多遗族的事情,只是说:“他对我过于无礼。”
赫曼生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希帕莱亚忽然觉得对方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深意。
片刻之后,这位比希帕莱亚更为年长的赫曼生物,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经验,十分无奈地对希帕莱亚说:“殿下,性生活毕竟是很重要的,况且是对余泽先生这样的年轻人来说。”
希帕莱亚:“……”
等等……!
赫曼生物又说:“我们赫曼生物,对于欲望,从来都是非常坦诚的!这才可以宣扬自己的爱意。或许……您太矜持了一些。”
希帕莱亚:“……”
他冷绿色的眼睛忽地一动,冷冷地瞥了瞥他的下属,然后下巴冲着门口抬了抬,语气十分平静:“你可以走了。”
赫曼生物摇了摇头,只能离开。
希帕莱亚侧了侧身,背对着门口,视线低垂。
他身板挺直,依旧彰显着属于赫曼帝国皇族的优雅仪态。
但是,如果真的有人能够透过他的黑发,看到他的耳朵,就可以发现,他白皙的皮肤上,早已经泛起了层层的红晕。
许久之后,他突地站起,想要离开房间,但是在离开之前,他踌躇了片刻,还是打开了光脑,点开了余泽给他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他的视线逐一扫过那些消息。
他都看过,但是他无法透露任何的信息给余泽。这不仅仅是因为这项行动的机密性,也同样是因为……余泽还太年轻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关掉了这个界面,并且,也没有继续走出房间。
他只是长久地、静默地坐在那里,望着窗户外面,那广袤而无垠的太空。
【作家想说的话:】
余泽:我该怎么说才能让我的老父亲相信,这一切都是直播间观众的脑补而已……
希帕莱亚:我该怎么说才能让我的下属相信,我和余泽之间真的没什么……
收藏柜:等你们醒过来,就不是误会了
我回来了!
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其实并没有玩什么
真正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和家人们坐在阳台上打牌的夜晚……
有点好笑
第 12 章 意外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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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余泽也思考过,为什么这个收藏柜的梦境还没有结束。
他现在身在宇宙之中,能够探索的,除了不知所踪的遗族飞船之外,就只有他所在的幻想探索号。
而幻想探索号上也的确有一个区域,他还没有涉足过。
那些普通舱。
或者按照飞船上工作人员的说法,那些“下等舱的客人”所居住的地方。
事实上他这些天也有在幻想探索号上活动,但是完全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位下等舱的客人,除了在餐厅里。
但是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
如果不去餐厅的话,他的动线范围,完全不会涉及到任何下等舱的客人。
就好像,在这个飞船设计伊始,设计师们就必须将更为尊贵的客人,与那些下等舱的客人隔离开来。
他们明明生活在一个世界,但是他们的命运仿佛永远都不会相交。
即便是在这个孤独地航行在空旷的宇宙之中的飞船上,他们也不会相遇,他们彼此隔开,毫无关系。
除开他们的确同属于一个种族之外。
这件事情在最初曾经带给余泽极大的震撼,不过后来发生了直播和遗族的事情,他就暂时忘却了这个问题,而现在,他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离开收藏柜梦境的关键。
……这个梦境应该不会持续到抵达异族卫星吧?
余泽非常无语地想。
当然,这一次的梦境已经足够滑稽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后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
……话说,那个直播间观众臆想出来的“游戏”,不会成真吧?
不会吧?
他十分不确定世界意识和收藏柜会搞什么鬼。
最后,余泽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去想这些问题了。
吃过午饭,他找来了幻想探索号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普通舱究竟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他们在飞船上几乎毫无交集。
他发现,这几乎是另外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因为普通舱是没有窗户的,这意味着这些舱室位于飞船内部;而经济舱同样没有窗户,不过离观景区域很近,更靠近外部;再外面,自然是拥有窗户且面积更大的舒适舱;最顶层,就是豪华
观景舱。
……这意味着,从位置上说,这些所谓的“下等舱”,实际上位于幻想探索号的真正中心区域,心脏部位。
之所以与其他的客人几乎没有接触,是因为他们的内部形成了一个较大规模的社交圈,以及一些独立的必备生活区域;除却有几条走廊通往餐厅,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绝。
其实连餐厅都可以独立开来……不过整艘幻想探索号上就只有着一个大型餐厅。长途的宇宙航行,条件是较为艰苦的。
余泽面对着这张地图,看着他画出来的几条线——那是下等舱的客人们与外界联通的唯一渠道——随后扔了笔,微微皱起眉。
他感到了一点困惑……在赫曼这样发达的社会中,仍旧出现了这样的社会问题,并且,按照之前他们在餐厅中的表现,这种情况的出现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必然经过了几个世代的演变,才形
成了这样的“精神隔离”。
但是他并没有从希帕莱亚这位真正的帝国上层身上,察觉到那种过度的傲慢与高高在上。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赫曼帝国的皇帝,甚至是“与民同乐”的,他会通过社交媒体,以及直播,分享自己的私生活。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毕竟,如果社会的阶级隔阂真的如此深刻,上层人士的生活对于下层人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实际上就是两种生物。但是,这群赫曼生物却依旧共同欣赏与讨论着异族生物,观看着
来自异族起源的直播。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之间的隔阂又没有那么深刻了。
余泽头痛地挠挠头,再一次深感自己学识浅薄。
……就应该搞个社会学家来这个梦境啊!
他摇头叹气,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余泽记好路线,收起地图,然后离开房间,沿着那几条单独的走廊前往普通舱的位置。
与此同时,希帕莱亚收到了来自遥远的赫曼中心的,他的兄弟发来的信息。
太空时间与陆地时间的差距,让人难以想象这条消息究竟来自哪一个时间点。在宇宙之中陷入沉眠的航海家们,或许已经完全脱离了地面亲人的日常生活。
同样因为这样,这条来自赫曼帝国皇帝——或许是曾经的皇帝——的消息,其中并没有提及任何与生命、时间、现实有关的因素,因为那些与生活在宇宙之中的航海家们毫无关系。
他们就像是被时间彻底分隔开来了。
这位赫曼帝国的皇帝,只是说,“希望你的行程一切顺利。希望最终,我们能够如愿以偿。”
这是多年来,赫曼帝国皇族的共同愿望。而恰巧,时间以及命运选中了他们来进行这一次的宇宙航行。
希帕莱亚面前的光屏中,这条消息长久地浮现在空中,仿佛亘古永存。从这条简短的消息里,他无法知道赫曼帝国的现状,也不知道他的兄弟的心态。
在他踏上幻想探索号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走向了分岔路口。时间,宇宙,距离……随便什么,他已经与他所出生、成长、守卫着的赫曼中心分开了,并且,或许此生都未必能够再次
相见。
尽管希帕莱亚并没有感到后悔,但只是在这一瞬间,他静默地回忆起那颗星球。
赫曼中心。
他的母星……
而他现在正航行在距离赫曼中心几百万光年之外的宇宙,目的地是一个陌生的、不知道是否会欢迎他们的星球。一个被他们孤注一掷地投诸了太多希望的星球。
他忽然想起了遗族,想起了余泽传递过来的信息。
他说,遗族同样对异族起源抱有善意。
……或许……或许遗族也已经不得不孤注一掷了。
在滁海历 1778 年,当时的赫曼生物们发现那个小星球上出现生命迹象的时候,他们或许也无法想象,多年之后,他们的种族不得不对这个星球报以最后的希望。
观景舱的位置如此优越与独立,以至于此时的希帕莱亚感到这个房间里有一种过度的、深沉的寂静。宛如这个巨大的、黑暗的、深邃的太空。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余泽刚刚才走到通往普通舱的走廊尽头。
他听到了一阵热闹的喧哗声,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震惊之中。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大概是为下等舱的客人提供了一个活动的场地,于是那些奇形怪状的赫曼生物们,就在这个广场上相互聊天、活动、游戏与打闹。
光线昏暗,电子屏幕闪烁着纷乱的灯光,赫曼生物们有的在扭动着身体,像是在跳舞,有的在大声尖叫或者唱歌或者欢呼,有的独自或者与其他赫曼生物一起站立着。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他们
的身上。
这个没有窗户的、拥挤的广场上,他们像是在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那实在是太热闹了,扑面而来的声音让余泽觉得,他就好像回到了地球上拥挤而吵闹的集市。
在幻想探索号上待着的几天里,他一直感受到的,是那种太空航行的孤独与冰冷。那些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透过窗户看到的无垠的太空……闪烁着的星点……
但是在这里,他却感到一种鲜活的生机。
……当然也不是那么的太平。
他看到有几个赫曼生物在角落里争吵……还有赫曼生物在打架,边上围了一圈围观群众。
有一个赫曼生物路过了余泽——大概是想穿过走廊去餐厅——他看见了余泽,然后投来一个困惑的目光。
他没有主动搭话,摇摇头就走了。
余泽有些无所适从地站在走廊的尽头,广场的一端。
一个较为年长的赫曼生物向他走来,询问他:“您不是这儿的吧?”
“不是。”余泽回答。
这个赫曼生物在一片吵闹中,不得不提高声音:“那您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吗?”
“呃,我有点好奇……”
“好奇下等舱?”
这位赫曼生物奇怪的目光令余泽有些迟疑,他问:“怎么了吗?”
赫曼生物耸了耸肩:“哦,就是,很少有上等生物对下等生物感兴趣。您知道的,善意的兴趣。”
“……听上去,你不觉得这是坏事。”
“能和您分享我的想法是我的荣幸,不过,您也不用太过于在意我的想法。”赫曼生物说,“对我来说,我只是觉得您不必对下等舱的客人们感兴趣。”
“为什么?”
“哦……下等舱的客人就是下等舱的客人。一早就说清楚了的。大家都明白。您还年轻,或许不知道。”
余泽心里有些抓狂。
他有点搞不懂赫曼生物的社会中这个通行的潜规则。
他们都说,“下等舱的客人就是下等舱的客人”。这是什么黑话吗?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赫曼生物,就好像在交换什么暗语,并且清楚地知道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就不明白啊!
于是,余泽试探性地说:“……我确实不太明白。”
这位赫曼生物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看他,然后叹气,他解释说:“您应该明白的……我的意思是,这毕竟是……毕竟是命中注定的。下等舱的客人终究是下等舱的客人。”
“……无法改变?”
“为什么要改变呢?”赫曼生物反问道,“您觉得呢?”
“因为……这不公平?”
赫曼生物突然笑了出来。他那双年老的、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余泽,笑着说:“哦,您真年轻。”
余泽:“……”
“或许您最好知道这件事情,公平与否,只是相对而言。”赫曼生物喃喃说,“我们这样做,是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驱动我们的社会进行改变了。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
“等等……什么?!”
赫曼生物用宽容的、平和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年轻的后辈。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们已经找不到发展的道路了。而我们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所有赫曼生物都享受到上层人士的生活……所以,一定会存在‘下等舱的客人’。”他呢喃着
一些话语,“……文明的末路。”
……什么?
余泽猝然从收藏柜的梦境中惊醒。
而现实中,迎接他的,是一片混乱的动静与吵闹的声音。
【作家想说的话:】
猜猜余泽会面对怎样的现实?
嘿嘿嘿
第 13 章 游戏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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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余泽一脸呆滞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长桌,他的边上坐了另外一些人。
再前面,是一群捧着摄像机的记者。
他们正处在一个大厅中,大厅装饰豪华,灯光明亮,一看就价位不菲。
记者们正接连向余泽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提问。
“请问游戏大约什么时候上市?”
“游戏设备就只有刚才介绍的那几种吗?”
“不同设备游戏时,真实度的差别会非常大吗?”
“是不能联网的单机游戏?”
“目前这种全息技术只打算用于游戏上吗?有没有考虑过扩展到其他的领域中呢?”
听到游戏两个字,余泽一个激灵。
……草,他在梦境中的想法不会成真了吧?
还真搞出了一个全息游戏?
但是这不科学啊!
显然在场的记者都不知道外星人的事情,不然他们的重点不可能还是在全息技术上,肯定会对外星文明更感兴趣。
再说了,希帕莱亚千里迢迢赶往异族起源,不可能真的是为了造福人类,给他们开发一个全息游戏玩玩吧?
说到希帕莱亚,此时的希帕莱亚正坐在余泽的另外一边,神情平静,颇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即便那群记者已经把那个发言的中年男人问得满头大汗了。
中年男人不得不高声喊着,让这群记者一个一个提问。他说时间有的是,并且,这场发布会是全网直播,等到记者们提问完了,他们还会选择网上观众的一些问题,进行回答。
余泽心不在焉地听着中年男人的话。
他还不知道,世界意识在融合梦境与现实的时候,作出了怎样的改变……的确出现了一个游戏,除此之外呢?
他没有得到更新之后的记忆。
他的目光毫无目的地在会场内逡巡。
这期间,他的确听到了中年男人提到了不少关于游戏的信息。
“……的确,刚才我已经介绍过了,游戏设备,包括游戏舱、游戏头盔、游戏眼镜、游戏机等等,都会在明天零时开售……届时在月球物流的帮助下,我们可以确保两天之内,这些游戏设备
就可以到达大家的手中……这样的话,三天后我们就会准时开启游戏,具体是什么时间,我们会在官网上进行通知。
“下一个问题。
“……对,是这样。不同的设备,真实度是不一样的。游戏舱会提供最高 100%的真实度,游戏头盔大约只有 90%,剩下的都是依次递减,不过游戏机,以及后续可能进行开发的游戏
App,会带来更强的便携性。只有绑定账号,就可以进行多平台的同步功能,因此,我们更推荐大家入手一个更高体验的游戏舱或者游戏头盔,然后配一个更便携的游戏机,或者直接在手
机上使用我们的 App。
“……我们已经在尽量压低价格了。短时间之内官方价格是不会变动的……当然,后续我们会对游戏设备进行改良,而前代的设备价格自然而然地会下降。
“顺带一提,我们的官方平台上抽奖活动,只要注册账号就可以参与抽奖,最后一共会送出 10 台游戏舱、100 个游戏头盔、1000 个游戏眼镜和 1 万台游戏机,方便大家白嫖……
啊不,回报大家的热情。
“……如果要介绍我们的游戏的话,就得从游戏的名字开始。我们的游戏名叫《幻想与探索:宇宙航行》。相信在座的各位有看过不久前的直播,直播中我们已经展现了不少游戏实景,而直
播间的观众也猜测到了很多游戏的可玩性,包括游戏的场景就设定在幻想探索号上……当然,是我们这一次推出的游戏。
“另外,虽然观众们有猜到不少,但是最核心的玩法,在这里我得卖一个关子。等到三天之后,大家进入游戏,恐怕就会意识到我们游戏最大的特色,并不是观众们猜测的互动性、真实性等
等,而是另外一个……非常令人意外的东西。
“因为现在游戏还没有开始,所以我只能透露一部分信息。对了,总的来说,这的确是一款单机游戏,存在好友联机的设定,但是在大部分时间里,玩家都是独自在一艘孤独的宇宙飞船上。
“……哦,除了 NPC,当然。”
到这里,现场记者的提问环节暂时告一段落,进入了茶歇环节。
而余泽一脸无语地坐在那儿。
……搞什么啊!为什么连他在梦境中的那次直播也被提及了啊!这是不是意味着等一会儿那群直播间沙雕观众又要出现了啊?!
余泽对此避之不及。
除了这个问题,余泽还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方面来说,希帕莱亚也在这里。如果他的身份依旧是希帕莱亚的婚约缔结者,他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
另一方面……他是个地球人啊!他怎么和希帕莱亚缔结婚约啊请问?!
台上的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只剩下希帕莱亚和余泽坐在那儿。
余泽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往后台走……他希望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而希帕莱亚也跟在他的身后。
余泽试探性地问他:“希帕莱亚?”
希帕莱亚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些困惑:“怎么了?”
……这态度简直温和得不可思议。
考虑到之前李惶然的情况,再想想他和希帕莱亚在梦境中的关系,余泽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希帕莱亚微微皱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同走向后台的休息室。
令余泽松了一口气的是,希帕莱亚在半道上就与他分开了,独自去了另外一个休息室。
余泽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他们似乎是在一个酒店里租下了这个大厅,开一场游戏发布会,因此整个地方都空空荡荡。
大厅的后面有不少小房间,余泽不太清楚哪一间是属于自己的,他每一个小房间都仔细地看了看,偶尔会遇上一些人恭敬地打招呼。
这种态度让余泽心里有些毛毛的,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设定。
最后,他在一个小房间里,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两位室友。
余泽大惊失色:“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室友甲乙正低头玩着手机,相互交谈。
“……就算是只开了部分功能的 App,也还是很有趣啊。”
“不知道完整版的游戏会多好玩。”
他们听见了余泽的声音,同时抬头看向余泽。
室友乙说:“诶,你回来了?我们没事干啊,就只能在这儿等你。你们开完发布会了?”
余泽:“……”
你快点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然而,余泽只能回答:“现在是茶歇。”
室友甲仔细看了看余泽,忽然感叹了一声:“哎哟,谁知道来一趟月球就能遇上这么大事。小泽,你真的是当机立断啊。”
余泽:“……”
等等,给我说清楚,什么月球?!
他盯着室友甲看了三分钟。
终于,现实被改变之后的记忆,姗姗来迟。
……他们正在月球。
不久之前,学校放了寒假,他们几个终于实现了那个从去年延续至今的梦想:去月球旅游。
自太空观光电梯开通以来,月球旅游已经成为了年轻人中流行且时尚的象征。
……尽管在乘坐观光电梯的时候,余泽惊恐的表现得到了室友甲乙的一致嘲讽。
这场景,就算余泽没有实际经历过,也还是觉得……当场友尽!!!
就跟幻想探索号上的那个观景走廊一样,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玻璃,这场景实在是太令人胆颤心惊了……当然,太空电梯还好一些,毕竟,背后还有一条钢缆。
他们抵达月球之后,如愿去参观了室友乙一直想去的手办制造工厂,也的确围观了室友乙最喜爱的一个手办被制造出来的过程,并且这个手办,理所当然地被室友乙买了下来。
在离开工厂,前往他们预定的酒店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位上学期刚刚结束休学,重新开始学业的,原学长,现同学。
……也就是在理论上说,顶替了李惶然的位置的人。
余泽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彼此打了招呼。
那人似乎在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焦虑的声音。
“……你快点决定!我们必须尽快把游戏推广出去!这是一个跨时代的技术,不能因为宣传的问题……”
室友乙眼前一亮,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电话。
这个男生的名字是刘擎,他最为醒目的标志,就是他那一头蓝色的头发。
刘擎无奈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对他们说:“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一个游戏?”室友乙好奇地问,“可以说说吗?”
《》
对于现在的余泽来说,他一眼就可以看出,刘擎一定和赫曼生物有什么联系。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他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游戏迷,被刘擎的说法给迷住了。
之后,在刘擎的邀请下,他们共同体验了一下简陋版本的游戏,并且都觉得这个游戏十分有趣,如果因为缺乏推广渠道而不得不腰斩的话,确实是一个十分遗憾的事情。
这个时候,余泽突然想到,他名下似乎有一家传媒公司。
名叫……星海?
他和余澜联系了一下——在他真正接管之前,这些生意都是在他哥那边管着的——发现还真有这家公司,是非常大型的娱乐公司,正好有涉及到游戏产业。
余泽就询问余澜,是否可以投资刘擎的这个游戏。
在月球上可以和地球联系,但是速度比较慢,于是在等待余澜回复的过程中,他也去询问了一下刘擎,更多关于这个游戏的信息。
刘擎说,他只是这个游戏开发过程中的一颗小螺丝钉,真正的主事人并不是他。
于是……
余泽就被带去见到了希帕莱亚。
之后,他们相谈甚欢,合作顺利,甚至通过游戏做了几次直播……然后……就是现在的发布会。
余泽:“……”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
草。
【作家想说的话:】
*刘擎,上一卷最后一章的出场人物,记住蓝色头发
*月球旅行和太空电梯,仿生人那一卷有提到
*星海传媒,娱乐圈那一卷有提到
啊,未来一周大概可以稳定日更
(我努力)
最近在玩动森
嘿嘿,动森真好玩
真香
第 14 章 关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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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茶歇很快过去,他们回到了大厅,继续这场在余泽意料之外的发布会。
在此之前,余泽掏出了手机,给方照临发了一条消息。因为地球与月球之间的距离,方照临可能会在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收到这条消息。
但是,余泽还是非常坚决地发出了这条消息。
有一件事情令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来到月球旅行,这整个过程中,特局都没有出现。
换句话说,月球病毒——可能存在的月球病毒——是否已经过于强大,导致地球已经彻底陷落,月球病毒已经成为了地球文明的一部分?
否则,他无法理解,他怎么能够这么正常地来到月球旅行。
就好像他特局调查员的身份彻底消失了一样。
在给方照临发完消息之后,他若有所觉地打开了收藏柜的 APP。那里果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希帕莱亚。
看到希帕莱亚前方的李惶然,余泽心情复杂。
他保留了关于食人魔事件的记忆——这件事情本身就令他有些意外,他是一时冲动提出的想法,但是完全没想到 Y 先生居然同意了——因此,他对收藏柜里出现的这些人的名字,有一些特
殊的……猜测。
毕竟,李惶然相对他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不久前梦境中,他和希帕莱亚的关系……再想想这里这么多个名字……
余泽开始头疼了。
他衷心希望,收藏柜不是这么不靠谱的存在。
总之,怀揣着满腹心思,余泽回到了发布会现场。
不管如何,他至少需要平稳度过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发布会。
记者提问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他们就要抽取一些网友的问题进行回答了。
一开始问题都挺正常的,程序进行得四平八稳。
直到,主持人抽到了一个问题,然后用有些纠结的目光看了看余泽。
余泽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他听见主持人说:“这个问题,是问余泽先生的。‘请问余主播,为什么上次直播一次之后,就没有再直播过了?超级想你!’”
余泽:“……”
你这是想我吗?
你这是馋我的……剧透!
谁能想到,梦境中直播间里观众的臆想,居然变成了现实!
当然,他现在也并不知道游戏的核心玩法是什么,那些游戏开发对着他这个金主都遮遮掩掩的。余泽能够说服他哥给这个游戏投资,全靠跨时代的全息技术。
此时他们的发布会正在直播,因此这个问题也同步被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到了,于是,弹幕一阵乱飘……幸亏余泽看不见,不然他大概会被那些“主播好久不见”的弹幕给气死。
余泽抽了抽嘴角,最后十分恶劣地说:“因为我去玩游戏了!”
观众们:“……”
靠,快点把把这个炫耀的主播拖出去!
这句话可把直播间的观众们气得跳脚,毕竟,他们从余泽开始直播那天起,就期待起了这个游戏,而三天之后游戏就可以玩了,这三天中,所有的游戏迷,甚至是所有对全息技术有所好奇的
人,都必然会心里发痒,恨不得立刻就能玩到游戏。
而余泽……!居然在这里炫耀自己提前玩上了游戏!
这可真是罪大恶极啊!
就连一直漠然地坐在余泽身边的希帕莱亚,闻言都忍不住无奈地看了余泽一眼。
那一眼,或许连希帕莱亚自己都不知道,与他平日里的形象相差甚远。
不过,虽然他不知道,以及发布会的到场者都没有注意到,但是,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希帕莱亚的超高颜值和高冷性格,从发布会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对全息技术一知半解,只是过来凑热闹的女观众和部分男观众。他们自然对其他一些无关的东西感兴趣……比如,希帕莱亚
的脸。
当然也有人对余主播的脸感兴趣。
但是,比起早就见过的余泽,自然是不怎么熟悉的希帕莱亚更加惊艳他们。
也正是这个时候,有之前直播间的观众,认出了希帕莱亚:“这就是直播间里的那个机甲战士吧!!果然是主播认识的人!!!”
“???我开始怀疑他们的关系了。”
“……停下。”
“果然,好男人都……”
“面对残酷的现实吧!”
“?男人有什么好的,硬邦邦。”
“?女人有什么好的,软绵绵。”
“这个对比的意思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搞不懂也别 bb,不然小心改天就被[违禁词]了。”
“硬邦邦,嘻嘻……软绵绵,嘻嘻……”
“我怀疑这个嘻嘻是[违禁词]。”
“草,我又想到上次被**统治的恐惧了。”
“[违禁词][违禁词][违禁词]”
“……别告诉我又有 EE 的老哥们混进来了。”
“上次那个喜欢说教和专制的老哥呢?”
“……求你们了,别提了。”
话题已经走歪,然而,还是有不少观众认真提问。
终于,又有一个问题被抛向余泽。
“请问主播,当初的直播,是有意引导观众向游戏的方向想象吗?”
余泽:“……”
这什么烂问题?
都说了,是你们地球人太会脑补了!
于是,余泽面不改色地说:“说过无数次了,我是外星人。”
弹幕一片嘻嘻哈哈。
希帕莱亚又忍不住看了余泽一眼。
对于他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来说,今天的表现,称得上是出格了。
但是……他总是有些隐忧。
抛开希帕莱亚的情绪不提,这一次的游戏发布会堪称完美。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月球上举行的游戏发布会,并且,也的确带来了一个跨时代的产品。
一个全息游戏。
在发布会结束后不久,这个消息就爆炸般地传遍了世界范围之内。无数的订单飞涌向月球的工厂。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游戏公司,在短时间之内,就成为了令世界瞩目的闪耀之星。
……尽管,在游戏发布会之后,公司内部出现了一些些的不和谐。
“你准备离开这里?”
希帕莱亚走进余泽的房间,声音低沉地问。
余泽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现在发布会结束了,我得回地球去了。”
希帕莱亚沉默地看着他。
余泽意识到一些奇怪的地方,他同样注视着希帕莱亚。
在这样宛如对峙一般的场景之中,希帕莱亚最终退步了。他移开了视线,然后说:“请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这样的态度十分鲜明,就是余泽并不打算直接答应他,而要等到知道了希帕莱亚的要求,才能做出决定。
尽管希帕莱亚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但是他的确感到了一丝不快。
他没有表现出来,声音平稳:“希望你可以玩一下这个游戏。”
余泽一愣。
“或许它可以解释你的许多疑惑。”
有那么一瞬间,在对上了希帕莱亚的眼睛的时候,余泽感到一阵久违的战栗……就仿佛,希帕莱亚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能够猜到他回到地球之后准备去干什么。
……他当然是准备去找特局!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而方照临却仍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这根本不可能。
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余泽忽然意识到,在收藏柜的格子逼近全满的时候,每一次的特异事件,都显得越来越危险和诡异。
于是,在沉默许久之后,余泽忽然问:“那么,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
希帕莱亚那双冷绿色的眼睛,仿佛真的结了冰。
在余泽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就立刻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撇开脸。片刻之后,他说:“因为我做不到。”
他忽然重新看向余泽。
他说:“因为,我不是预言家。”
余泽瞬间吃了一惊。
他惊诧地看着希帕莱亚:“这和预言家有什么关系?”
“预言家是一个身份。”希帕莱亚说,“在这个身份下,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我不是预言家。所以,我无法透露那些事情,哪怕我知道……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答案就在那个游戏
里。”
余泽思索了一会,说:“但是,你提到了预言家。”他忽然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是说,这件事情关乎未来?”
他吃惊地看着希帕莱亚。
希帕莱亚沉默不语。
余泽问他:“你是……从未来回来的?”
“不,我不是。”希帕莱亚说,“我的确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未来,一部分,或许……但是,我依旧属于这个时代。”
余泽陡然觉得,这个特异事件,以及这个病毒,笼罩上了一层独属于时光的、朦胧的气质。
仿佛变得更加虚无缥缈。
就好像他当初在梦境中所思考的,赫曼生物与地球生物的联系一样。
在谈论到时间这个问题的时候,余泽隐隐有所领悟。
……但是,或许正如希帕莱亚所说的,答案——至少一部分的答案——就在那个游戏里。
于是,余泽点了点头:“我会玩那个游戏。作为投资人,直接去工厂下单,不算过分吧?”
希帕莱亚微微一笑:“当然。”
在希帕莱亚离开房间之前,余泽忽然叫住了他,有些忐忑地问:“呃,希帕莱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希帕莱亚看了他一眼,说:“可以。”
面对同样的局面,同样是一个不知道内容的请求,但是比起余泽的扭扭捏捏,希帕莱亚却要宽容得多,他直接就应允了余泽的请求。
……尽管余泽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区别。
余泽问:“在你看到的未来中,我们……我是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希帕莱亚那双冷绿色的瞳孔猝然颤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他躲开了余泽盯着他的视线,目光低垂……耳根通红。
在他的沉默之中,余泽领会到了……很多。
这一刻,他恨不得把最下流的脏话,都扔到收藏柜和世界意识的头上。
这死寂的沉默持续许久,终于,希帕莱亚说话了:“那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他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声音有些低,“或许,未来不会是那样的。”
这样的话听上去有些耳熟。
余泽在回忆片刻后,终于想起来,这是曾经遗族的预言家对他说的话。
希帕莱亚静静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余泽觉得,那样的目光,几乎是哀伤的。
那甚至,绝非是什么,有关情爱的东西。
那是……一种,幸存者的绝望。
很快,希帕莱亚就掩去了目光中的情绪,他平静地与余泽道别,然后离开。
徒留下余泽,皱着眉,有些出神。
他很想知道,在希帕莱亚看到的未来里,究竟有着怎样的画面。
【作家想说的话:】
咕咕咕
(我再也不立 flag 了)
(每次都这么说)
本卷中科幻感可能会更加浓重一些
跟大家分享一个好笑的事情
今天不是母亲节嘛,然后我就去围观我妈跳广场舞了,结果顺便围观到了她们跳广场舞的两群人,因为抢地盘而吵架的事情
我把这件事情分享给了我的朋友,然后她深思熟虑之后,对我说
“我老了以后,万一抢不过地盘怎么办?”
我:“……”
您老挺有前瞻意识的哈
第 15 章 月球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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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特局的确出了一些事。
并且,这件事情是除了正式调查员——十一位,现在已经不再是十二位了——之外,任何的特局成员都不知道的。
Y 先生失踪了。
在去年底今年初的时候,特局应当召开特局大会,并且邀请政府代表出席。这个日子是 Y 先生定的,每年的日期都有出入,但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都会在一月中旬之前完成。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进入一月下旬,Y 先生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即便有什么意外,Y 先生也应该提前通知一声才是。
他们有联系过 Y 先生,但是 Y 先生依旧毫无反应。
过去,夏旁笙与 Y 先生有一定的私人往来,如果联系不上 Y 先生,他们还可以指望夏旁笙,但是现在,夏旁笙已经死去,特局的正式调查员们这才发现,他们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局长。
他们与 Y 先生的联络,只是 Y 先生对他们的单向通知而已。
在会议室中,十一位调查员陷入死寂。
不久之前,同样是在这个会议室,赫尔斯将整个特局高层切割得七零八落。高层的动荡不安让整个特局都摇摇欲坠。
而现在,Y 先生又失踪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 Y 先生是否遭遇不测。事实上,如果 Y 先生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幸,他们甚至不知道应当如何解救 Y 先生。
……毕竟,Y 先生在他们的眼里,过于强大了。
一位……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开始守护地球的特局成员。
此外,Y 先生的失踪还指向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他们失去了与世界意识交流的办法。
Y 先生的确提供了一些机器,但是那些都过于简陋了,甚至无法完全作为特局调查员们日常工作中的可靠伙伴。在往常,他们都是通过 Y 先生来与世界意识进行联系的。
……现在,Y 先生失踪了,等同于世界意识也失踪了。
此前也的确有正式调查员设想过,是否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与世界意识直接联络。但是 Y 先生说,并没有。
那位正式调查员有些不安,但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认可了 Y 先生的说法。
……Y 先生就像是一位暴君。一位,可靠的暴君。
现在,他失踪了。
特局群龙无首。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方照临有一些茫然地想。他垂着头,神情不免沉郁。
其余的正式调查员们,也都是这样。
这场会议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然而他们无法得出任何的结果。往常那个坐在高位的男人突然失踪,了无音讯……他们或许可以完成份内的工作——或许——但是,但是感觉不太一样。
Y 先生,以及世界意识,就好像是地球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他们失踪了。
而在场的这些人,这些特局的正式调查员们,他们是否有信心,认为自己足以替代 Y 先生,成为这最后一道防线呢?
他们曾认为自己是英雄,而现在,让他们成为英雄的机会来了……而他们,是否,能够成为呢?
方照临抬起头,他的目光掠过他的同事们。他们的脸上带着似曾相识的呆板、苍白、惶恐、紧张。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方照临思索片刻,忽然意识到,不久之前的短暂休息中,他去了卫生间。在镜子里,他就看到了自己脸上——同样是这个样子。
他苦笑,心想,他们何曾是英雄?
……不,现在争论这个话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与不是,从来都不是看你想不想得到,而是看你做不做得到。
“所以……”方照临突然开口,“各位有想好,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吗?”
他的目光在他的同事们的脸上逡巡着,最后不得不无奈地说:“没有 Y 先生的主持,特局大会不可能召开。一次不召开,并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这只是一场会议——问题是,那些病毒,
各位,有想好如何处理吗?”
“是的,是的,病毒。”一位特局调查员的声音中带着紧张的急迫,“我有一件事情……或许要向各位求助。本来应该直接向 Y 先生反馈的……”
他看向了方照临,而方照临同样看着他。
这位特局调查员低声说:“关于……月球。”
方照临不得不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时间长到令他足以用一种从容不迫的语气说:“没错,关于月球。”
此前,他以为月球病毒已经解决了。
……的确,那些仿生人已经消失了。即便是涉及到改造人相关的地下世界,都已经在某个病毒的暴怒之下消失了。
但是,月球病毒实际上依旧没有解决。
不久之前,西区监测到了月球上的异动,并且发现,在一瞬间,那些曾经他们以为已经消失了的月球病毒的迹象,又一次出现了。
月球物流、月球上的建筑、月球上的工厂……只是少了那些仿生人和改造人的参与……但是,同样可怕!
因为这一次,似乎意味着,那个一直隐于幕后,让他们的注意力被仿生人和改造人吸引,自己则韬光养晦的月球病毒……终于,终于进入了衍化期。
那位正式调查员将月球病毒相关的事件大致讲解了一番,并且着重强调了一下已经解决的仿生人和改造人的问题。
他说:“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三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在我们最开始观察月球的时候,这三者是共同出现的,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是有先有后的。”
他在投影上放上了三张图片。
月球物流的 logo。
一只机械手臂。
一个微笑着的、外表完美的仿生人。
他低声说,又说:“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三者的先后顺序。但总的来说,月球物流是链接其中的节点。”
方照临接口说:“当时中区在解决仿生人的问题的时候,最终找到的病毒源头,是一个渴望爱人完全属于自己的人。他的病态与病毒相契合,最终他的仿生人抛弃了他,而他选择了跳楼自杀
……”
有一位调查员听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意思:“所以,实际上,你们并没有真正做到‘解决病毒源头’,而是病毒源头自杀了?”
“是的。”方照临点头,“在那之后,仿生人就彻底消失了。”
那位调查员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从程序上来说,这并不合规……但是既然病毒源头已经确认死亡,并且当时仿生人都已经消失,那么他也无法置喙中区的做法。即便是他,遇上这样的事情,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那个自杀的人,或许是仿生人病毒的源头,却未必是月球病毒的源头。
方照临沉声说:“我们已经将这三个病毒分开来看待了……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暂且认定,仿生人病毒已经被解决了。”
其余几位调查员纷纷点头。
那位最开始提及月球病毒的调查员再一次开口:“关于,改造人病毒……”
他再一次看向方照临。
因为,这个特异事件同样是由中区进行处理的。
而方照临沉默片刻,然后说:“中区的确处理过一个与改造人相关的特异事件……但是,那个特异事件中的改造人,与月球病毒——当时的月球病毒中的改造人,并不太一样。你们应当也听
说过这个特异事件……就是,病毒爱上了人类的那个特异事件。”
会议室内,有一瞬间,其余正式调查员露出了相似的、见了鬼了的神情。
不久后,他们终于得以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一位调查员故作镇定地说:“可以请你稍微介绍一下吗?从你们当初的调查过程来说。”
方照临点头,说:“当然。严格来说……这个特异事件,我们同样没有‘解决病毒源头’。病毒源头就是那个人类,而病毒爱上了这个人类……为了这个人类不被世界意识排斥,病毒自愿离
开了地球。”
其余的调查员们:“……”
不管听多少遍,都会觉得……这个病毒未免也太不正经了。
方照临接着说:“另外,这个特异事件中的改造人,是生化改造产生的——一种神秘的化学试剂——而月球病毒中的改造人,是机械改造,那截机械手臂可以很明显地体现出来。”
“所以,那个时候你们并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关联?”
方照临点了点头,对于当时的判断失误,他并没有掩盖的意思……当然掩盖也没什么意思,他们最终还是要着手解决病毒的。
方照临又说:“当时也来不及了。”他苦笑了一下,“一开始我们甚至无法想象,病毒变成了人形,就呆在病毒源头的身边。况且,按个时候,我们实际上是为了解决地下世界的怪谈……我
们是为了解决蔷薇少女,才会进行那次调查。”
“……听上去,月球病毒牵扯的越来越多了。”有位正式调查员谨慎地说,“尽管地下世界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这片权利的真空地带,依旧有人蠢蠢欲动。”
他们都沉默了片刻。
的确,当初那位……病毒,他的手段过于蛮横,导致后续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妥当。而那些事情,又超出了特局所能干涉的范围,最后是由各国政府解决的。
问题在于,特局怎么可能知道各国政府解决得如何呢?
有位调查员叹了口气。
许久之后,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关于那个离开地球的病毒,当初有过什么调查吗?”
方照临点头,又摇头。他说:“当初的确搜索过关键词,是‘暗面’。猜测有很多,但是……我们都没有得到过验证。另外,那个病毒……Y 先生认识。”
Y 先生认识?
正式调查员们都愣了愣。
他们发现,笼罩在 Y 先生身上的神秘感,似乎变得更加深重了。
方照临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他的名字,在他最开始以人形出现的时候,是‘阿伏伽德罗’,之后改名‘阿伽德罗’,出现在病毒源头的身边。”
“阿伏伽德罗?”一位正式调查员重复着这个名字,开玩笑道,“这不是一个物理学常量吗?”
方照临无奈地说:“是的,热学常量。同样也是很多年前地下世界叱咤风云的疯子。”
这位正式调查员不禁咋舌。
另外一位调查员忽然问:“既然当时觉得这是个独立的病毒,为什么现在,又将它和月球病毒联系起来了呢?”
方照临渐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略带严肃地说:“因为,改造人。”
这位提问的调查员疑惑地反问:“但是,你刚才说……”
“没错,两个特异事件中出现的改造人并不一样。”方照临说,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从改造人最开始出现,到后来那个特异事件中的改造人……这中间,有一年多的时间差。并且,阿
伏伽德罗在地球已经呆了几百年了,虽然只是在近些年才开始活跃起来。”
“……谁都不知道病毒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有调查员喃喃说。
方照临最后说:“时间,就是我们一直在月球病毒中忽略的东西。这其中,包括了月球病毒、仿生人、改造人三者出现的时间顺序问题……我们一直忽略了。”
依旧有调查员忍不住反问:“但是,这两种改造人的差别,未免也太大了。”
方照临摇了摇头。
有调查员说:“或许,只是人类进化道路上的两种方向?”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怔住了。
方照临不禁叹了口气,他说:“是的……我之所以关注这一点,是因为……是因为,这是改造‘人类’。只针对人类。就像是……”
“……有什么高等生物在做研究。”
一位调查员突兀地接口,就连方照临都愣住了。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说:“在当时的调查过程中,的确有发现人体试验的迹象。”
有调查员颤抖起来:“……你是在暗示什么?”
方照临沉默以对。
“……未必真的是这样。”一位调查员说,“未必真的,有什么高等生物在用人类身上试验病毒……未必真的存在……”
“外星人。”方照临声音中带着一种异常的冰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无法肯定。”
一位调查员崩溃地喊道:“所以,我们除了对抗病毒,还得对抗外星人?!”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方照临低声说,“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刻,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可能。”
现在这个时刻……什么时刻?
Y 先生失踪、赫尔斯蠢蠢欲动、特局行将分崩离析……他们,在场的十一位调查员,就是特局,乃至地球和人类文明的最后防线。
他们不得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在方照临的心中,他还有一个未曾说出的隐忧。
那就是阿伽德罗的身份。
在场的调查员们似乎并不担忧,那是因为,方照临说了,Y 先生认识这个病毒。这一点,就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安全感。
但是方照临不一样。
当时的方照临,曾经就这一点和 Y 先生争论过。既然 Y 先生知道病毒的存在,为什么不早点解决?因为病毒源头是余泽,所以不得不等待那么久?
但是,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 Y 先生始终保持沉默。
世界意识透露的“暗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余泽会成为病毒源头?从时间上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余泽透露的那个入梦的“异常”……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这怎么可能!
对于这些疑问,方照临始终无法释怀。
【作家想说的话:】
嗷,本章整合了之前的一部分内容
如果哪里有问题可以说哦~我会在作话里统一解答一下……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 bug(捂脸
第 16 章 月球的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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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漫长的会议结束之后,方照临才终于看到了余泽发来的消息。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这几天中方照临一直烦心 Y 先生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余泽发来的消息。
此时余泽已经回到了地球,并且,又另外给方照临发了好几条消息。
从余泽的消息中,方照临才意识到,月球病毒和余泽有关系。
……不,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仿生人病毒和阿伽德罗都和余泽有关系,月球病毒又怎么可能没关系?
他,还是,低估了余泽。
方照临沉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直接约了余泽下午到特局总部见面。
余泽是直接回了家,毕竟现在他们正在放寒假。他和他的两位室友一起回了地球,他是因为病毒的事情,而他的室友们,则是因为游戏即将开始。
因为余泽是投资人,所以他的订单被安排到了非常优先的位置,几乎他到家的同时,他的来自月球的包裹就也到了。
……来自月球的包裹。
听上去还真是有一些令人难以适应。
他订购的是游戏舱,于是,一个超大的快递箱子到家的时候,是被他妈妈满怀惊讶地签收的。
下午的时候,余泽就到家了。
这一天的晚上十二点,也就是明天的零点,游戏就可以激活了。余泽对这个游戏满怀忧虑。希帕莱亚说他会从这个游戏中得到很多信息,但是……但是他很怀疑,他所想要得到的信息,和希
帕莱亚所指的东西,是不是同一个。
他更想知道,希帕莱亚究竟,看到了一个怎样的未来?
这些问题或许都得等到游戏开始之后才能被解答。
经过了一天的太空电梯的旅行,又转乘飞机到家,余泽已经十分疲惫了,但是他还得去一趟特局。
方照临正等着他。
在方照临回复他的消息之后,余泽感到松了口气。既然方照临还能回复他的消息,并且特局依旧存在,那么情况就还没有那么糟糕。
……此时的余泽还不知道,虽然方照临能联系上,但是,Y 先生却失联了。
在这十一位正式调查员的会议中,他们达成一致,不能将 Y 先生失踪的消息透露出去……这并不仅仅是为了保证特局内部的安定,并且,也是为了对抗他们那个曾经的战友现在的敌人。
赫尔斯。
对于方照临来说,他多少有些怀疑 Y 先生的失踪,有可能是因为赫尔斯。
但是,就 Y 先生曾经对赫尔斯的不屑一顾来看,他很难想象 Y 先生会失手败落在赫尔斯的手里。
方照临在等待余泽的过程中陷入了沉思,不过等到余泽抵达特局,他已经收拾好心情和思绪,至少从外表上来看,他并没有什么异常。
余泽有些好奇他之前几天为什么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不过既然现在已经联系上了,余泽也就不多嘴询问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现在可能就大大咧咧地问出口了。
不过,他毕竟已经——自以为——成熟多了。
他复述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经历,在梦境中,以及醒来之后。经历有点复杂,他花费了一段时间,总算讲清楚了——也成功让方照临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余泽有些心虚和惭愧地垂下头。
他不知道,此时的方照临脑子里满是:什么鬼?还真的有外星人???
此前他在会议中也提及了外星人,不过那只是他的猜测,而现在,余泽却告诉他,就在他们的头顶,在月球上,有一群外星人,还……开发了一个游戏???
方照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看着余泽,心想,这个病毒,不会又被余泽给带跑了吧?
余泽当然不知道方照临对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将他之前在梦境中的两种想法告诉了方照临。
这个病毒——或者说这群外星人,要么是感染了病毒的地球人的后代,要么真的是来自地球之外的本宇宙文明。
方照临怔了一下,然后沉吟着说:“你知道,我们一直都是默认,这个宇宙中只有地球文明……如果这群外星人本来就是病毒呢?”
“……啊?”
方照临说:“有的病毒……可以化作人形。”
余泽愣在那里,片刻之后,绝望地说:“那不是,更加复杂了吗?而且,预言呢?预言家的存在,还有希帕莱亚的那些话,明显和赫曼生物格格不入。”
方照临无奈地说:“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还太少了。”
余泽点头同意。
方照临沉思片刻,忽然问:“那群遗族呢?”
“什么?”
“那群遗族,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余泽说,“那次袭击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遗族的飞船。我可以去问问希帕莱亚,但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我。”
余泽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让方照临感到一阵愉快。
哈……这个小兔崽子。往常每次遇上特异事件,身边都有一个相关人士——成为他的恋人或者其他什么——这一次,总算是碰壁了吧?
方照临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被他自己完美地掩盖住了,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余泽当然没有注意到方照临的微表情。
很快,方照临就转移了话题:“既然你是游戏的投资人,那么游戏这块的事情就归你去调查了。月球病毒影响范围很广,我会找另外几个调查员负责其他的板块。”
余泽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这个病毒的关键词……”
“月球病毒吗?”方照临不知为何,微微一叹,“暗面。”
“暗面……?”余泽有些微的出神。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熟悉又陌生,仿佛是失落的记忆中的某一个组成部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抛开这种感觉的影响。
他问:“月球的暗面?永远看不清的那一半星球?”
方照临一怔:“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呃……”余泽抓抓头发,“就是……联想到了?”
方照临眉头微皱,他似乎陷入了思索,但是片刻之后,他对余泽 说:“你刚从月球回来吧?早点回去休息,晚上游戏就开始了。”
余泽点点头:“好。对了,游戏舱我已经收到了。”
方照临抽了抽嘴角:“……我觉得,或许有些玩家,会非常感谢病毒吧。”
余泽:“……”
对不起,他又想到被直播间的沙雕观众统治的恐惧了。
他有些疲倦,很快与方照临告别,回家补觉。晚上九点多,他再一次醒来,感到自己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他掏出手机一看,却发现有个人给自己发了很多条消息。
是刘擎。
这位学长,兼同学,在成功拉到了余泽这笔投资之后,就成为了余泽和游戏公司对接的负责人。
此时,他就在消息框里,哭天喊地地发了无数条消息,恳求余泽在游戏开始之后,进行直播。
余泽:“……”
靠!这绝对不可能!
但是善良的余泽顾及着同学爱,还是询问了一下为什么对方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刘擎十分绝望地说:“因为,订购游戏设备的人太多,很多设备都卡在了运输路上,零点之前无法送达到客人的手里……我们的网站已经被投诉刷屏了……为了平息大家的怨念……”
余泽:“……”
懂了,他就是那个背锅的和事佬。
余泽很想严词拒绝,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停住了。
他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显然月球病毒已经进入了衍化期。当他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他面对的就是一场面向全球直播的发布会,之后的全息游戏发布更是引发了一场消息爆炸。
余泽觉得,恐怕全球——除了那些网络闭塞的地区——所有人类,基本上都被感染完了。
但是这只是他的猜想。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要解决特异事件,就不仅仅需要解决病毒源头,更得对病毒造成的后续影响,做足充分的准备。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充分了解病毒的规模和影响人群。
这原本是夏旁笙这样的正式调查员的责任,与政府协调和沟通,但是在中区,夏旁笙的工作已经完全被余澜和政府承担了。
说真的,他哥最近越来越忙,本来过年准备要结婚的,结果又推迟了。
幸亏他嫂子通情达理。
……当然,他嫂子,现在或许正沉浸在全息游戏发布的兴奋之中,恐怕还未必想得到,她的未婚夫正苦逼兮兮地加班……
余泽:“……”
说不出谁惨。
不管怎么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直播,或许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帮助特局调查清楚,目前病毒的感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这么想着,余泽就给方照临发了条消息。方照临很快回复,支持他进行直播。
好吧……余泽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复刘擎,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刘擎不是在月球吗?为什么他可以实时回复消息?
余泽连忙询问,结果刘擎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们都回地球了。”刘擎说,“发布会在月球进行,是因为我们的开发、调试和生产工作都在月球,现在已经进行到后续宣传和售卖工作了,还是会地球比较方便。”
“……‘我们’?有多少人都回来了?”
“除了一些生产线的工作人员,其余都回来了啊。”刘擎的语气理所当然,“毕竟,他们的家还是在地球嘛。”
余泽:“……”
也就是说,那群赫曼生物也到地球了???
这一刻,余泽很想恶狠狠地直接拒绝刘擎的直播请求。
正如余泽所想的那样,赫曼生物们也到了地球。不过,其实也就只有希帕莱亚和他的几位下属。
至于幻想探索号上的那些乘客,现在正在月球的暗面——在被人类忽略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着后续的安排。
希帕莱亚他们对于地球的风物人情感到了十分的惊奇,虽然他们也曾经在直播中看到过,但是亲身面对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星球,还是让他们察觉到了惊喜。
不过,希帕莱亚的兴致并不高。
他的下属们很快从希帕莱亚的反应中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忙不迭带着希帕莱亚去往了一早定好的酒店。
这个时候,刘擎给他回电,说余泽已经答应了直播。
但是,刘擎同时又结结巴巴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们将这个消息公布了出去,然后,玩家们要求……”
希帕莱亚声音低沉地问:“要求什么?”
在希帕莱亚深沉的目光中,刘擎声音都忍不住小了起来:“他们想让您和余泽一起直播。”
因为,玩家们,对您的脸蛋儿,以及您和余泽的关系,很感兴趣的样子……
希帕莱亚:“……”
【作家想说的话:】
观众(摩拳擦掌):搞事!搞事!!搞事!!!
第 17 章 子房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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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既然决定了要用直播的方式调查病毒的现状,那么余泽自然而然地告知了方照临。
而方照临,自然而然地,转告了余澜。
嗯……之所以告诉余澜,是因为在这方面或许他们得和政府合作一下,才可以合理合法地从视频网站那边获得对应的信息数据。
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余澜最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余泽,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星海?”
余泽愣了一下:“找星海干嘛?”
余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余泽:“上次直播的时候你还动用了星海在各大直播网站上的股权,直接要了他们的首页推荐位,暂时联通了他们的数据库……怎么现在就忘光了?”
余泽:“……”
余泽一阵蛋疼。
星海什么时候有各大直播网站的股权了?
星海传媒不是个娱乐公司吗?
……算了算了算了,他知道世界意识黔驴技穷,为了解决梦境和现实之间的差距,为了抹平赫曼生物和人类之间的技术差距,就只知道莽。
于是,余泽面不改色地回答:“总得和你说一声。”
一瞬间,余澜的脸上就露出了十分明显的欣慰表情,他说:“诶,这下哥就舒坦了。行了,我去帮你跑腿,你准备准备直播吧。”
“谢谢哥。”
余澜看了看余泽,欲言又止。
余泽有点迷惑。
最终,余澜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说:“有点太肉麻了……”
余泽:“……”
他哥的戏怎么这么多!
余泽不禁翻了个白眼。
等他哥走了,游戏即将开始的时候,刘擎才突然给他发消息,通知他之后要和希帕莱亚一起直播。
……为什么到现在才通知他啊!
余泽心想,要是早知道得和希帕莱亚一起直播,他肯定……还是要再犹豫一下的!
想想希帕莱亚口中的未来吧……他有点慌。
片刻之后,余泽硬着头皮给刘擎回消息:“好的。”
刘擎很快回复:“今天晚上估计是不行了,我们这边没有游戏舱。等明天,你们就可以一起直播了!”
余泽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不用立刻一起玩游戏就行!能拖一会是一会!
深夜十一点,余泽提前进入了游戏舱调试直播设备。
《幻
于
对》的
索
探
与
想。
神
精
而
反
累
越
且
并
习
学
和
作
工
天
白
扰
干
会
间
了
用
利
分
充
仅
不
就
也
;
态
状
眠
睡
度
深
入
陷
是
体
身
候
时
戏
游
行
进
在
识
意
们
他
,
说
来
家
玩
正是因为这样,在这个游戏发布之后,人们的讨论很快就集中到,这个游戏的技术究竟有多先进。
不少业内人士惊呼,这难道是外星球的科技吗?!毕竟,就人类现在的发展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游戏成品。
余泽心想,你们还真的猜对了……
当然,余泽也并不明白,为什么赫曼生物会做出这样一款游戏。
技术当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在梦境中,让余泽进行直播,还可以解释为提前为地球人类打好预防针;哪怕那个直播被误会成游戏宣传……也没问题,这样的反转更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是,从梦境中回到现实,令余泽意外的是,真的出现了一款游戏。
就算是世界意识为了合理化梦境中的内容,让梦境中发生的事情顺利融入到现实,也不必真的做出一个游戏,完全可以顺着赫曼生物的意思来,直接让外星人出现。
……这意味着,这其中,必然有一个东西,病毒,或者是某个生物,改变了正常的进程。
余泽怀疑就是希帕莱亚干的好事。
就连刘擎也说了,希帕莱亚才是游戏公司真正的主事人。
但是,为什么希帕莱亚要做出这样一件事情?为什么要真的做出一款游戏?
因为……他看见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他能看见未来?那个遗族的预言家又是怎样的存在?就算他的确看见了什么未来,为什么又一定要做出一款游戏作为解决办法呢?
这些问题,都让余泽感到不解。
不管怎么说,余泽现在都对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毫无了解,他还不知道,在游戏里会遇到什么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他知道很多的事情。
比如,他知道游戏的场景就设定在幻想探索号上;再比如,他真的知道很多关于赫曼生物的事情,或许这就会成为游戏的背景设定。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还真的很像是一个游戏投资人。
对于世界意识来说,这个游戏的出现,或许真的很合心意吧……毕竟,的确省了很多事。
这样的话,余泽的那个梦境……他妈的就真的成了在游戏里了!
……为什么会这样……
将近零点的时候,余泽点进了游戏,准备开始直播。
他没怎么关注直播网站的情况,都交给特局和余澜他们了——讲道理,他一点也不想关注那群沙雕观众,看见就心塞。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直播,现在大概碾压了同期所有的主播,虽然此时很多游戏主播都鸽了直播去玩《幻想与探索》了,如果他们有游戏设备的话。
此时,能玩到的,肯定都去玩游戏了……但是,还有很多人的游戏设备,就堵在路上,到不了他们的手上,自然只能来看看余泽的直播。
毕竟,现在余泽是唯一知道如何直播的。其余人的游戏设备,还没有接入直播这个选项。
各大直播网站,听说余泽又要来直播了,对这位股东真是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扩大了客群,一瞬间就能获得极大的热度。
恨,是因为,这么多直播网站的观众混在一起,万一自己碗里的小韭菜就被别人的碗吸引走了怎么办??
就比如 EE 那群老哥……咳咳。
余泽不知道这些场外,就只能故作镇定地开始了他的游戏。
和梦境中一样,他的视角一侧固定了一个小小的屏幕,如果他仔细去看的话,他还可以看到屏幕上飘着的弹幕……但是谁要看啊!他坚决不看!
坚决不看的余泽非常敬业地开启了他的游戏。
游戏的一开始,是在一间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建立自己的账号。整个房间的四面都是玻璃,玻璃后溢满了深蓝色的半透明流光,就仿佛是计算机的数据——如果仔细看的话,其中的确流转着
密密麻麻的字符,而房间的内部,摆放着一台十分酷炫的机器。
有一点类似地球上以前的那种落后电脑显示屏,后面拖着一个大屁股。余泽走过去,用指尖点亮屏幕。
从他的指尖处,原本黑暗的屏幕忽然亮起一个蓝色的光点,很快,这个蓝色的光点如同烟花一样绽开,整个屏幕都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闪烁出一串文字。
“欢迎来到中枢。
“请选择功能:
“1. 建立新子房。
“2. 已有的子房。
“3. 子房宇宙。
“4. 设置。”
余泽在这个界面停了下来,然后向直播间正在疯狂打问号的观众解释。
“我现在已经建立了角色,就是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向大家展示的那个样子。”余泽面不改色地说。
他的角色的确就是那个样子。
唯一的问题是,他那个时候其实不是在玩游戏……
算了。
余泽继续说:“这个界面,就是在成功创建角色之后才出现的。顺便说一下,每个人可以创建五个角色,相当于五个账号,账号之间共享存档。存档,就是这里所说的子房。”
余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出自己的推测:“因为存档共享,所以不同的账号说不定会在剧情中彼此影响……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也不知道策划是怎么设计的,哈哈。”
直播间刷过一片弹幕。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神他妈推测!上次说自己是外星人,这次说自己是推测……下次是什么?”
“掩饰,就强行掩饰。”
“主播,别解释了,都懂,都懂。”
“不同账号相互影响?我玩我自己???”
“懂了,自己和自己谈恋爱,自己生下自己,自己杀死自己……全宇宙,都是你!!!”
“我宣布,我一个人,就可以占领整个宇宙!”
余泽:“……”
余泽气苦。
他就知道他和这群直播间沙雕观众合不来!!
屏幕上的这几个功能,他还没有实验过,不过按照其他游戏的经验,大概都能理解……唯一不太懂的,就是那个“子房宇宙”了。
什么意思?存档的集合?
余泽对这个功能有点好奇,但是之前调试的时候,他想点来着,但是没能成功打开,说是服务器连接失败……估计要等零点过后?不过现在为了直播效果,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准备建立一个新
子房。
然而观众们却不愿意了。
“强烈要求看看设置啊!最重要的设置啊!!!”
“子房宇宙!子房宇宙!!”
“宇宙们把兄弟打在公屏上!”
“子房……听上去有点……嗯……”
“别!EE 的老哥们,算我求你了!!我还想好好玩游戏的!!!”
“EE 不骚,屁眼被爆。”
“……?等等,这是要爆,还是不要爆?”
“别问,问就是前列腺高潮赛高!!”
“一群玩蛋玩意儿给我滚回去看直播!”
在公屏上一连串感叹号的刷屏之下,余泽最后还是屈服了,他点开了子房宇宙。
一道柔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好的,正在为您开启宇宙。”
这声音一出,余泽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弹幕已经在刷屏了。
“啊!!这个声音!!!我可以!!!!!”
“劳资戴着耳机看直播,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听 asmr……啊~”
“……半边身子都酥了……”
“这他娘的是系统提示音???我他妈社保!!!”
“完了,我恋爱了,求求各位让个道,我要去和我老婆汇合!(娘希匹的游戏公司赶紧把劳资的游戏舱送过来!!!)”
“放屁,明明是我老公!”
“拔剑吧诸君!”
“……什么鬼,公用提示音而已,你们至于这么兴奋吗?”
瞥到这条弹幕,余泽不禁咳了一声,给自己投资的产业打了个广告:“我这个提示音是默认的,但是在设置里面,这个声音是可以更改的,细节方面可以确保每个人都调整出自己喜欢的声
音。”
“???麻麻,出来看神仙游戏公司!”
“草,赶快把我的游戏舱送过来啊!!!无能狂怒!!!”
“……我还没买游戏设备,本来想再等等……但是失眠症重度患者面对这个可以自己调的声音,真的非常心动了。”
此时,余泽已经无暇去看弹幕了。
当然,直播间里有很多观众,也同样陷入了失语之中。
余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仰头望着这个壮观的场景。
一道湛蓝的光束从屏幕的上空凝聚起,然后突然射向上方,直达房间的天花板,然后点燃——的确像是点燃——了上方的透明玻璃,蓝色的火花逐渐蔓延至所有的玻璃上。
玻璃外凌乱的数据,仿佛一瞬间排列整齐,有序地对准了这个小小的玻璃房间,另一端则蔓延至无尽的虚空之中,仿佛真的伸向了宇宙。
而在玻璃房间里,那道竖起的蓝色光束的上半部分,宛如孔雀开屏一般,瞬间分散成无数条细丝,其中有几条粗壮的主脉,主脉上又有延伸出来的细一些的光束。
最后,一条条光束蔓延开,仿佛一株巨大的、蔚蓝色的参天大树——虽然树枝都光秃秃的——在树枝的尽头,还连接着仿佛蔓延至太空深处的无数数据条。
余泽一瞬间被震撼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感叹着这个画面。
然而,他们只是通过一个平面来观看。余泽,却是直观地欣赏着这个场景。他忍不住绕着这棵大树转了一圈,心中却忽然想到了收藏柜中,人物界面的那颗“技能树”。
他忽然好奇希帕莱亚的树是什么样子。
那道柔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您初次开启子房宇宙,在此为您播放帮助词条。
“每一个中枢,都象征着一位太空航海家的诞生。您将在中枢开启您探索太空的伟大航程。在最开始探索太空的过程中,您会遇到很多困难,因此,我们提供了对应的帮助。
“在子房宇宙中,中枢提供了象征着不同危险程度的航行模拟。您可以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前往模拟中尝试。太空航行的模拟是完全独立的,不会对您建立的子房产生任何影响。
“此外,在子房宇宙之中,您可以连接至中枢,在中枢的帮助下,前往其他太空航海家建立的子房中进行探索与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您会收集到关于未来航行中的宝贵经验与信息。
“请您放心,在未经航海家同意的情况下,中枢不会私自上传子房。在航海家同意之后,中枢会将其提供的子房向全体航海家开放。
“子房宇宙的存在,旨在帮助诸位航海家更好地探索您的太空。愿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太空旅行。
“帮助词条播放完毕。如您需要在此聆听,可在设置中重新开启。”
此时,懵逼的余泽,以及懵逼的观众们,真的恨不得再听一次。
什么意思???
在别人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就可以玩别人的存档???
【作家想说的话:】
子房,约等于植物的子宫(大概?
对生物学真的不太了解 QAQ
第 18 章 游戏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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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和其他玩家共享自己的存档。
听上去有点像是沙盒类游戏中的游戏模组,也就是游戏的一种增强或者修改器,玩家可以在这种开放游戏中,将自己制作的游戏模组分享给其他玩家使用。
……但是,在全息游戏之中,这所谓的“子房宇宙”,似乎会带来别样的复杂变化和乐趣。
最重要的是,按照希帕莱亚的意思,游戏中有着能为余泽解惑的东西……至少,在他看到的未来之中……
一点灵感从余泽的大脑中浮现出来,但是他纠结许久,依旧无法从中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未来、游戏、存档、时间、共享……
真实度 100%的全息游戏……
余泽忽然怔了一下,下一秒,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喃喃说:“不……得先确认一下……”
他瞥了眼弹幕,不得不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他还得在这里跟直播间的沙雕观众们互动,而不是冲到希帕莱亚那边询问真相。
唉,生活艰难,恰饭不易啊。
现在子房宇宙中还没有出现任何的子房,恐怕现在少有的玩家们在进入游戏之后,就立刻冲进了新子房中,不会注意这个子房宇宙的存在。
于是,余泽就退出了子房宇宙,转而回到了主菜单。
那棵蓝色的、枝条繁茂的数据大树在一瞬间收缩回来,但是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嫩芽,就要摇摇晃晃地生长在机器的顶端。
温和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提示:“随着您拥有的子房数量增多,这棵‘子房树’也会逐渐生长,枝繁叶茂。”
余泽:“……”
好的,原来还是个养成类游戏。
余泽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希帕莱亚真会玩。
他轻轻点了点这个嫩芽,就看见一个更为小巧的电子屏在他的面前展开,电子屏幕上,从嫩芽起始,延伸出一些树枝,并且留有一些空白,大概就是为了安放他获得的子房。
他往上划了划,就发现这棵树越往上生长,所延伸出的树枝就越来越多,空白处也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细丝。
或许,这个游戏的剧情就是如此的丰富?丰富到,让玩家们的存档,就仿佛真的形成了一个宇宙。
余泽可以想象,随着玩家们对游戏的探索进入后期,他们各自所建立的子房会走向不同的道路与结局,而如果他们将自己的子房与其他玩家共享,那么肯定会有越来越多被二改三改甚至魔改
的子房出现。
……他同样可以想象,那些全图鉴狂魔们,为了这个子房宇宙,会肝到什么程度。
这么想着,余泽心有余悸地把这个界面关掉。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哀嚎了。
“这大面积的空白,看上去,要收集全图鉴,很难啊……”
“废话,要等所有玩家的进度到后期了,才可能收集完啊。而且,如果前期漏掉了什么……那恐怕得疯狂从头开始了。”
“游戏公司赔我的肝!”
“你们不觉得,这棵树,很像是游戏公司的官方剧透吗?告诉你,玩家们目前的游戏进度到什么程度了。”
“……但是看主播刚刚划拉了两下,根本看不到尽头啊!”
“密恐患者在线哀嚎。”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风景打卡流玩家……”
“兄弟,懂你。去不同玩家的子房里打卡留念,多棒!”
“哦,我可以玩别人的子房了~”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子房这个称呼很有问题吗……?”
“闭嘴!”
“看穿不说穿!”
余泽非常无语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果断地点击了建立新子房。
一声清脆地“滴”音之后,屏幕转到了另外一个界面上。
在这里,游戏展示了玩家创建的角色,以及他想要建立的新子房的一些设定。
左侧展示了余泽所拥有的那个猫耳青年的角色,右侧则是一系列的子房设定,包括但不限于对于角色身份的设定、飞船的设定、乘客的设定、世界背景的可修改部分等等。
余泽介绍道:“这个初始设定比较多,算是官方提供的一个修改器,但是内容比较复杂,所以,我们可以……”他点击了一下边上的一个按键,屏幕顿时一变,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设定瞬间
消失,只留下简单几行,“选择‘新手航海家’模式。”
直播间里的菜鸡玩家们,为游戏公司这种官方外挂强烈喝彩。
在直播之前,余泽就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些模式的区别了。
游戏一共提供五种游戏模式。
自由探索模式。也就是余泽一开始展示的那个画面,相当于官方修改器,可以由玩家自己设定子房的内容,自由度极高,选择了不同的、甚至完全相反的设定,就好像开启了一个截然不同的
游戏一样。
另外还有新手模式、普通模式、困难模式。这是大多数游戏常见的三种模式。
在这三种模式中,游戏公司为玩家提供了固定的游戏内容和子房设定,当然,玩家也可以使用一部分自由探索模式中的内容,不过能够设定的内容没有那么多。
比如新手模式中,基本上只剩下四五种可以更改的选项,其中还包括了角色身份的设定。
玩家可以自行选择成为飞船上的普通乘客、船员或者船长,当然,不同的身份也意味着,进入游戏之后,玩家就会面对不同的任务与局面。
最后一种模式,名为“结局收藏家”。
某种程度上,这个模式其实和子房宇宙有一点点的相似,但是在这里,只会收纳玩家已通关的子房。
这些已经通关了的子房,在结局收藏家模式下,相当于一个全新的子房。
在这里,玩家可以在原有的已通关子房的基础下,进一步探索这个子房的内容,继续在这里游玩、修改,以及……可能的改变和发展。
因为现在还没有已经通关的子房,所以最后这个模式的按键还是灰色的。
余泽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模式,原本还沉浸在自由探索模式下的直播间观众们,瞬间就炸了。
“什么意思,结局才是真正的开始???”
“通关不是终止!通关之后,才是真正的游戏展开!”
“……子房宇宙中同样会收纳这个模式下的子房???”
“废话!没听主播说吗?‘结局收藏家模式下的子房,是新的子房’!这是建立新子房中的模式!肯定会被收纳进子房宇宙啊!”
“我震撼了,我真的震撼了……这个游戏的内容,是不是太丰富了一点?”
“能玩一辈子的游戏!”
“爷爷,您心心念念的那个子房宇宙空白处,终于有人打出来了!”
“子房宇宙填满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草。”
草。余泽同时在心里念了一句。
说实话,他同样是个游戏爱好者,现在,他也同样在为这个游戏而激动着。
……所以说,究竟为什么是病毒搞出来的这个游戏啊?
在这一瞬间,余泽格外希望,赫曼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宇宙另一端的文明,而不是什么病毒的产物。
他也很想玩游戏啊!!
余泽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点开了一个新手模式下游戏。这个布满了蓝色数据的玻璃房间,骤然一亮,白光笼罩了余泽的视野。
当他再一次看到东西的时候,他正站在幻想探索号的玻璃观景长廊,直面那浩瀚无垠的太空。
对于一般的玩家来说,这个开场或许会立刻震撼到他们,让他们意识到,这个真实度百分之一百的全息游戏,究竟意味着一种多么可怕而先进的技术。
而对于毫无准备的余泽来说……
他下意识扶住了玻璃。
腿……腿软……
直播间观众们嘻嘻哈哈,毫无同情心。余泽咬牙切齿,不得不慢吞吞,一点一点地挪到走廊的另一端,远离那个该死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看宇宙的观景长廊。
等心情平静下来,他点了点手腕上的光脑,查看了一下游戏内容——这里也的确有个光脑,不过与梦境中的光脑相比,这个光脑更像是游戏助手一样的存在。
在这个新的子房中,他依旧选择成为一名普通乘客。
《幻
》这
索
探
与
想地
领
新
拓
开
是
就
定
设
史
历
物
生
曼
赫
照
按
命
使
身
本
其
海
行
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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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
主
显
明
甚
不
条
一
有
确
的
,
戏
游
个
准确来说,如果严格按照赫曼生物的设定,这些乘客是不被包括在航海家的范围之内的。真正的航海家,只有飞船的船长及其船员。
但是,在刘擎为余泽介绍游戏的模式的时候,他说在困难模式下,玩家才只有这两个身份可选,而不能选择普通乘客。
作为普通乘客的玩家们,只需要抱那些真正的飞船船长及其船员——那些真正的航海家们的大腿,蹭到一个新的领地,就算是游戏通关了。
当然,这条主线之所以不明晰,就是因为,在探索太空和星球的过程中,玩家会经历无数其他的事件。
譬如和其他乘客的交流、在光脑上体验游戏设定中的未来生活、飞船上可以观看到的美景、在陌生星球中的短暂探索、与偶遇的飞船相互往来……
这些事情,会占据玩家的大多数时间。
哪怕那些大神玩家们会沉迷主线,努力探索新的星球,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些游戏中的日常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即便只是在飞船上遇到了一个新的、奇形怪状的乘客……
“嘿,你在这儿呢。我正想找你。”
一位乘客忽然走过来,拍了拍余泽的肩膀。
余泽茫然地抬头。
什么,这么快游戏剧情就开始了?
【作家想说的话:】
晚安啦各位~!
第 19 章 一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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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来叫余泽的赫曼生物,仅仅右手臂上覆盖着羽毛,其余的地方与人类无异,看起来也是一位“上等人士”。
余泽不认识这个赫曼生物,在余泽疑惑的目光中,这个赫曼生物特别自在地哈哈一笑:“我们不久前才见过,我的名字是克里斯,是你的邻居!我想邀请你一起去逛逛这艘飞船。太庞大的飞
船,独自游玩会非常无聊啊。”
余泽这才明白过来,看来眼前的这个赫曼生物,就是所谓的“引导 NPC”了。
于是,余泽欣然同意了这位赫曼生物的邀请。
他们从玻璃观景走廊出发,准备绕着飞船走一圈,最后回到观景走廊。
飞船依旧是余泽熟悉的幻想探索号,看起来在新手模式下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因此,余泽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分心去看直播间的弹幕。
名叫克里斯的赫曼生物看起来性格开朗,有点话唠,一直唠唠叨叨地赞叹着这艘飞船。对于直播间的观众们来说,他的话透露出不少信息,也让这些人类观众对游戏的世界观争论不休。
“为什么赫曼生物要一直探索太空?听上去他们并不缺星球和资源了。”
“嗯……因为太空就在那里?”
“???这群高等生物也有这种好奇心吗?”
“咋滴,瞧不起咱们低等地球生物吗?”
“我已经第三次从克里斯的嘴里听见‘下等舱的客人’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是阶级歧视啊?”
“高等生物也会……”
“咋滴,瞧不起……”
“……打断复读!”
“我反而觉得越是发达的社会,就越是容易出现这种隐性歧视……社会分工导致的必然结果。种族问题反而是次要的,阶级利益才是最根本的。”
“红色幽灵……”
“闭嘴!直播间被封警告!”
“咳咳,聊点轻松点的……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路逛过来都没什么人的啊?”
“严谨点,什么人不人,赫曼生物!”
“因为……上等舱和下等舱的区别?”
“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激进组织出现了……”
“害,不管发展到什么程度,都会出现社会问题啊。”
“?弹幕怎么突然沉重起来了,快来个 EE 的老哥调节一下气氛!”
“来了来了这就来!你是想看大奶还是大屌,还是大奶加大屌啊?”
“……够了。”
“算我求求你们……”
“不行了,鸡儿真的不行了……”
直播间的话题一如既往地转向淫秽色情。
余泽看了几眼觉得有点无语,就将注意力转回了克里斯的身上。
刚巧克里斯提到了一个令他有点意外的话题。
“听说豪华观景舱还空着一间,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入住体验一下啊……”
空着一间?那就是有一间住人了?
在梦境中,两间都是有客人入住的。一间是希帕莱亚的,另外一间余泽不太清楚是谁,但并没有空着。
豪华观景舱的客人在赫曼帝国中的身份不凡,恐怕会牵扯到一些支线任务……大概。
余泽有点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猫耳朵。
他现在情绪有点浮躁,主要是因为他很想知道,希帕莱亚所说的,他能从游戏中得到解答,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目前为止,除了子房宇宙的存在让他有点惊讶之外,余泽并没有感觉到这个游戏存在什么暗示……况且,这艘幻想探索号,与他梦境中的别无二致。
他就像是要从一个熟悉的地方,找出一点不那么熟悉的东西。
余泽的心不在焉很快被克里斯发现了,克里斯十分宽容地说:“你是不是无聊了?我知道有个有意思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吧!”
余泽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是什么地方?”
克里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因为这个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 EE 的老哥们……”
“这不可能吧……这能过审?”
“真实度 100%啊!难道我要在游戏里破处了吗?!”
“这也算破处的话……我不是早就……?!?!”
“……清醒一点啊你们!!”
余泽嘴角抽搐,追根究底地问:“到底是什么地方?”
“好吧好吧,我不卖关子了。”克里斯咳嗽了一声,“是机甲对战平台哦!”
余泽怔住了。
观众们也怔住了。
片刻之后,弹幕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播快点去啊!”
“主播 gkd!!”
“机甲!快给我机甲!!没有机甲我要死了!!!”
“草,真的可以开机甲!”
“是活的!活的机甲啊啊啊!!!”
“上次直播看到机甲的时候,就猜到可以开机甲了!!万万没想到居然在游戏这么早的时候就可以了!!!”
“……等等,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别他妈卖关子!”
“机甲对战平台……你们说,既然有子房宇宙的存在,那么这个对战平台,会不会也是联网的?是玩家们的对战???”
“我艹!”
“有可能!”
余泽也觉得有可能!
果然,他就听见克里斯说:“……听说平台上还会有其他飞船上的客人前来参赛,真是非常热闹啊。”
“实锤!!联网实锤了!!!”
“神仙游戏公司!”
“以后就可以看到地球人开机甲了!”
“直播!直播!!求开机甲战斗直播啊啊!!!”
“又要有各路神仙冒头了!”
余泽的心中也有些激动,他跟随着克里斯,前往更低处,在那里,有一个宽阔的房间,中间是通过投影营造出来的、近乎真实的擂台,而四周,则是许多座位。已经有观众在那里等待着了。
克里斯说:“如果想要参赛的话,可以去那个机器上报名,光脑会自动安排赛制。不过,我不会操作机甲,所以,就只能看看了。”他耸耸肩,“你要去参赛吗?”
余泽摇了摇头,说:“我们就先观赛吧。”
恰好,在他们进入房间之后,擂台上缓慢亮起了光影,主持人说:“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观众入座。”
带着一点激动和莫名的惊喜,余泽和克里斯入座。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同样屏息以待。
当余泽在游戏中等待激烈的机甲对战开始的时候,寂静的太空之中,遗族飞船上,那位神秘的遗族预言家,正在与一个男人对峙。
预言家挺直了腰板,褪去了那种浮于表面的温和与故弄玄虚,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预言家……”男人玩味着这个称呼,“你混得还挺好。”
预言家一言不发。
男人耸了耸肩,然后说:“你知道,既然你选择露面,就会被我发现,然后……”
“遗族已经走向了末日。”预言家声音低沉地说,“我不得不……”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泄漏了未来。”男人说,“咎由自取。套用一下某个守则,‘未来不得言之于口’。嗯……这可是第一条守则。”
预言家的身体颤抖起来。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的确,遗族如果臣服于赫曼帝国,就会失去独立自主的权利。不过,遗族本来也属于赫曼生物……算了。既然你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那么,你有没有想过,
遗族会走上这条死路?”
他说完之后,这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
望着预言家颤抖的身体,男人的语气微微一变,带着一种微妙的叹息:“‘窥视命运之人,必将为命运之奴隶’。第二条守则,确实很有道理……”
“够了!”预言家高声喊道,“这是我的过错!请不要牵涉到遗族!”
“我当然不会牵涉到遗族。”男人说,“我只是来告诉你,‘法庭’已经准备好了。命运的眼睛,正注视着你。”
“……因为‘预言家’?”
“因为‘预言家’。”
预言家陷入了沉默。
男人拍了拍手:“你知道,有些家伙就会打着这种旗号招摇撞骗。虽然你不是骗子……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你就是个骗子。毕竟……未来不得言之于口。”
预言家颤抖着说:“我只是,想要改变族群的命运……”
“的确如此。”男人说,“很多生物拥有与你相似,甚至更甚一筹的苦衷。然而,他们依旧上了‘法庭’。当初你加入时间管理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责任是什么……从来都不应该
存有私心。”
预言家闭上了眼睛,他喃喃说:“是我错了……我想要改变命运,但是最后,却被命运耍得团团转。”
“是的。”男人刻薄地说,“你们这群家伙,只是因为知道了未来,就想着可以将时间掌控在手里……何其荒谬。况且,你们的窥视会让命运的眼睛注视着那些人,造成更多的意外与混
乱。”
预言家沉默以对。
男人无趣地说:“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走吧。”
“Y 先生,”预言家忽然问,“您停留在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所称呼的对象忽然转身。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 T 恤搭配,看上去平平无奇,闻言,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Y 先生用一种颇为玩味的语气说:“为了……守护世界和平?”
预言家无言地看着他。
Y 先生嗤了一声:“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反而没人相信我?”
他无趣地摇头,“好了,站起来,我们该去‘法庭’了。”
“如果……我被宣判有罪,”预言家后知后觉地胆怯起来,“我会怎么样?”
“大概是去冰狱好好反省一下吧。”Y 先生十分随意地说,“具体得看你遇上了哪个冰狱。对了,如果你幸运地遇上了某个处于最近这段时间线内的冰狱,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预言家:“……”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惊喜是什么。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连忙开口说:“我之前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哦?”Y 先生不甚在意,“这种事情你不是经常做吗?为什么现在又提起了?”
预言家迟疑地说:“他……他好像……与时间有关系……”
Y 先生猝然一怔。
预言家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太空……突然的截断与空白……一望无垠的星海……”
Y 先生忽然冷笑了一声。
预言家回神,仓皇地看着他。
Y 先生用一种近乎悲怜的目光注视着这位预言家,叹息着说:“你似乎是,改变了一位大人物的命运啊。”
“……这会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阻止了他的死亡……”预言家的声音微弱,“他是希帕莱亚的婚约缔结者。”
Y 先生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停顿了一下:“那个希帕莱亚?”
“是的,是的!您也知道的……!”预言家语气焦急,“我不能再让遗族承受任何一丝的危险了!我不敢招惹希帕莱亚,所以,在看到了他的婚约缔结者的死亡之后,就决定阻止这个命
运。”
他沉默片刻,无力地说:“我终究是做错了吗?”
Y 先生不动声色地说:“不,不一定……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还在剧烈地变动与发展之中。一切,都得等到……日后才能判定。”
预言家瘫软地坐在那里,目光悲哀:“……那就好。”
【作家想说的话:】
关于本章的后半部分内容,特别是冰狱的部分,建议复习木偶师那一卷的最后一章;懒得复习的,请仔细品读下面几句话
“犯了错的木偶师会被关进冰狱”
“木偶师为命运工作”
“每个人的灵魂上都有针脚,都是被命运设定好的木偶”
“木偶师就是木偶,同样是被命运玩弄的对象”
关于 Y 先生提及的那两条守则,在游戏变为真实的那一卷里提到过
说实话,我有点卡文……QAQ
对了!祝大家 520 快乐!!
没脱单的就单身快乐!!!
第 20 章 第一次直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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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赫曼生物都聚集到了这个地下观战的地方。
这些生性散漫开放的赫曼生物,正因为即将到来的机甲对战而振奋不已,余泽只是随意看了看四周,就能看到不少赫曼生物振臂高呼,仿佛在为场上的机甲战士们加油。
片刻之后,两架机甲都已经来到了擂台上——通过投影,而不是实际的上场战斗——这个时候,余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忽然发现,周围所有他视线范围内的赫曼生物,外表基本上都是直立人。换句话说,他们都是上等人士。
余泽皱起了眉。他瞥了眼直播间,观众们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镜头正固定在擂台上,因此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
余泽扭头看向克里斯,克里斯同样目光激动地看着舞台,挥舞着他携带着羽毛的手臂。
余泽问他:“下等舱的客人不能来这里观赛吗?”
“什么?”克里斯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大笑起来,“你在想什么呀!下等舱的客人怎么可能来这里?”
……又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余泽耐着性子说:“但是,他们也是飞船上的客人啊。”
克里斯耸了耸肩,这个看上去性格开朗的赫曼生物,用一种很随便的语气说:“但是,他们恐怕连机甲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年长的一代或许知道,但是年轻的一代就未必了。你想那么多干什
么,快点看比赛吧!”
余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看着擂台上,两架机甲的战斗……的确激烈,令人热血沸腾。
如果是以前的余泽,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必然会激动万分,甚至恨不得自己上去体验一下驾驶机甲的乐趣……他会感到十分的好奇,想要去研究一下这个钢铁巨兽。
而现在,在这一层情绪之外,他感到了格外的困惑……甚至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覆盖全身的冰冷。
他忽然想到了梦境的最后,他遇到的那位年长的赫曼生物。
按照赫曼生物的说法,那应该也是一位“下等舱的客人”。
他说,赫曼生物,或者说赫曼文明,已经陷入了末路之中。他说,他们的社会,已经无法继续发展下去,也并没有发展到能让所有赫曼生物平等享受一切的程度。
因此,他们的时间就仿佛凝固在了那个时刻。
千百年过去,上等人士依旧是上等人士,下等人士依旧是下等人士。
“下等舱的客人就是下等舱的客人。”
他们都已经认命了。
……不,或许赫曼帝国真正的上层还没有认命。
至少从希帕莱亚,还有那位皇帝的态度来看,他们并没有屈服于这样的社会现状。
谁愿意忍受毫无前途的命运呢?时间就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再存在的东西……或者说它与任何积极的意义都不再挂钩了。你只是在这个时间里绕着圈走,重复着同样的命运……仿佛生命突然被
切割,然后永生永世,你只是重复了这一刻的命运。
……余泽忽然打了一个寒噤。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说法似曾相识。
在某个特异事件中遇到过吗?
说起来,在这一次赫曼生物的造访中,他几乎感受不到病毒的存在。赫曼生物带来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令他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一种病毒,而仅仅是外星文明。
但是方照临又说,这就是月球病毒,病毒的关键词是“暗面”。
……月球的暗面?
余泽近乎玩笑地随意想着。
他不再思考那些,转而去关注擂台上的机甲对战。他同样被周围观众的情绪感染,不自觉为场上各自的机甲战士加油鼓劲。一场战斗下来,真不知道是台上的机甲战士更累,还是底下的观众
更累。
克里斯拍着余泽的肩膀,大叫道:“天呐,他们也太棒了!”
余泽好奇地问:“你之前有看过吗?”
“没在这种地方看过。”克里斯笑着说,“往常有更大的场地……不过,你知道,在异族生物出现之后,我们已经不怎么看这种比赛了。”
有别的观众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纷纷说:“是啊。可惜飞船上接受不到异族生物的直播信号。”
余泽心想,你们就不怕地球人意识到,这个异族生物指的就是地球人……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如果地球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更加会疯狂玩梗吧。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游戏中设定的种族想要去探索的外星人星球,其实就是地球呢?
……地球人等于外星人,逻辑通顺。
余泽不禁无语。
果然,直播间的弹幕一如他的想法发展下去,到最后又一次得出来地球别名外星球的结论。
余泽:“……”
他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不去看那些十足沙雕的弹幕了。
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他们没有看接下来的对战。克里斯说,如果余泽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来看。他们现在先继续去逛整艘飞船。
余泽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游戏流程了。
他跟随着克里斯的脚步,一边想着,其实比起梦境中的幻想探索号来说,现在这个地方的确是个游戏场景。
……也有可能是因为新手模式的关系?不得不这样面面俱到。
算了算了,意识到自己游戏水平菜,其实是件好事。余泽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之后,他们两个,以及许多来自地球的观众,共同走马观花地游玩了整艘飞船。
这里有游戏厅——一些小游戏,还挺有趣的,并且目测有不少小游戏可供选择——有咖啡馆,有书店,有电影院,有娱乐场所……咳,就是那种娱乐场所,不过在游戏里似乎最多只能过把手
瘾,没法真刀真枪。
这让直播间里的不少处男处女们发出遗憾的叹息。
余泽心想,如果你们知道,这些设定,都是赫曼生物通过观察地球人的日常生活,最后总结出来的地球人的爱好,那么,不知道你们还会不会这么愉快。
……换个角度来说,让这群高等生物不得不屈尊,为一群碳基猴子制作游戏,的确应当深感荣幸才是。
余泽就用这个冷笑话安慰了自己一下。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因为,这些休闲场所,同样,没有出现任何下等舱的客人的身影。
梦境之中,那些下等舱的客人在巨大的广场上宛如群魔乱舞一样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余泽的面前。
在即将结束直播的时候,余泽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条走廊,便随口问了问克里斯:“那条走廊通往哪里?”
“哦……那是通往下等舱的。”克里斯说,“你可千万别走错了。”
余泽心想,好的好的,下等舱下等舱。
心不在焉中,余泽结束了第一晚的直播。
观众们恋恋不舍地离开,而余泽也离开了游戏舱,返回现实喘了口气。
……当他从游戏舱中坐起来,看到他熟悉的卧室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的游戏。
真实度百分之一百的全息游戏……
余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甩脱这些思绪。
余澜同样关注着他的直播,在他结束直播之后,他很快来到了余泽的房间,告知余泽,他们从这一次的直播中获得的信息。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清晨,太阳已经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余泽身上的时候,余泽终于彻底摆脱了游戏带来的恍惚,回归了冰冷的现实。
……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现实。
“现实就是,全世界都被感染了。”方照临实话实说,“在余泽的直播开始之后,几乎所有国外的直播网站都发来了合作邀请——注意,他们是在已经得知这个游戏的情况下,才来邀请的,
意味着此时他们就已经被感染了。”
余泽有点不可思议地说:“意思就是……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病毒成为人类的一部分?”
方照临犹豫了一下。
同样列席的其余调查员全都保持着沉默,等待着方照临的说法。
“我们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方照临说,“我们一直在对抗病毒,而非……接纳它。”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房间里的气氛稍微松驰了那么少许。
……如果,如果特局真的不得不接受病毒的存在,不得不接受一个他们始终对抗着的东西,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这或许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吧。
毕竟,那并不仅仅意味着失败。
那意味着举手投降。
方照临沉默片刻,然后说:“我需要和其他大区的正式调查员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这个病毒。请各位继续保持现在的调查任务吧。”
短会很快结束。
余泽跟着他哥的角度慢吞吞地离开,低头琢磨着方照临刚才的话。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跟其他大区的正式调查员商量一下?
为什么不是和 Y 先生商量一下?
说起来,这么严重的特异事件,Y 先生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是又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吗?
余泽不禁好奇了一下。
上一次他与 Y 先生直接对话的时候,Y 先生的散漫随便的确震慑了他,让他觉得这位特局局长的人设瞬间崩塌。不过,说实话,大多数时候,Y 先生应该还是挺靠谱的……吧?
“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余澜忽然开口问道。
余泽回神,下意识说:“去买点年货啊。”
“……哈?”
“哥,刚出门的时候妈妈特意嘱咐的。快过年了……”
余澜愣了一下,无奈地说:“忙昏头了。”
余泽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的,又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寒假啊。
……咦,他为什么要说又?
之前的寒假有发生过什么吗?
余泽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他哥很快让他上车,兄弟两个去超市采购了年货。那点意料之外的疑惑,很快被余泽抛到了脑后。
余泽甚至在超市里买了不少零食。
余澜嘲笑他:“你未来这段时间还有空吃零食?”
余泽强词夺理:“我以后,以后总有时间吃!世界意识总不能把我的零食也一起消灭了!”
余澜:“……”
算了,他不应该高看他弟的。
余澜摇头叹息。
说起世界意识,余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哥,你现在算是正式调查员吗?”
“算一半吧。怎么?”
“那你……在特异事件之后,会保留记忆吗?”
“会。”余澜说,“不过仅限我自己参与的,和我职责范围之内的。我没有方照临那么大的权限,不能调看其余的病毒记录。”
余泽哦了一声,突然笑嘻嘻地说:“哥,那到时候我忘记了我买的零食,你还记得,你可别抢我的零食啊!”
余澜:“……”
他弟弟干脆蠢死算了!
【作家想说的话:】
在炎炎夏日写主角们正在过年,同样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啊……
说起来,最近天气热得要命
不知道往年五月是不是这样的……
第 21 章 意见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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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直播的这个凌晨,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
当然,余泽直播的时候,国外都是白天。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直播在西方世界,特别是发达国家和地区,引发了更多的关注,也带来了十分深刻的影响。
一方面,当然是更多人向游戏公司下单,要求他们尽快将游戏设备送到自己的手里。
而另一方面……
这个过于领先时代的科技,令不少人高呼“未来已至”。
游戏爱好者们兴奋地搓搓手,准备好好体验一下这个“来自未来”的游戏。
但是另外一批人……就没那么高兴了。
这批人,自然就是被动了利益蛋糕的传统游戏厂商们。
国内并没有什么非常厉害的游戏开发商,所以人们几乎听不到这个领域的声音,除了一些业内人士——的确是业内人士,但他们本身可能也并不是最顶尖的游戏开发商。
在国外,这方面的声浪就大得多了。
这群相关从业人士,同样紧张地关注着余泽的直播,想要直观地看一下,这个游戏与他们之间的技术的差别,究竟到什么地步。
当他们看到那宛如现实的游戏登录界面时,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当他们看到子房宇宙的说明时,他们面如死灰。
当他们看到游戏的实景,看到那艘飞船,看到余泽与那些 NPC 的互动的时候,他们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大多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即便是最为镇定的,此时嘴里也不禁低喃着,“不
可思议”。
真正的不可思议!
从 2d 转至 3d,对于游戏界来说,就已经是一个足够了不起的成就。毕竟,这还依托了发展迅速的计算机,依托了其他的技术进步,譬如屏幕、处理器等等。
一个运行在电子设备上的游戏,就拿最先进、科技含量最高的游戏来说,同样意味着,人类文明在电子设备这一领域最高超、最发达的技术。
……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没有丝毫前兆的情况下,一个领先于他们……甚至已经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的游戏,就这样诞生了?
这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们都与供应链保持着密切的沟通与联络,在这个游戏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联络了供应链,询问是否有生产过这样的游戏设备。
供应链纷纷说没有。
……就连代码外包公司,都说没有接过这个活儿!
这个该死的——神秘莫测的——全息游戏!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这群利益既得者,在保持着对游戏基本热爱的同时——可能也没有热爱了——对这个全息游戏及其游戏公司,感到好奇和震惊的同时,也全都恨得牙痒痒。
毕竟……人们都想玩全息游戏了,他们的游戏怎么办?
是的,当然,人们就会要求他们也去开发全息游戏。毕竟还是有人不喜欢星际背景,或者觉得这个游戏的设定过于复杂,或者不喜欢单机游戏而想要大型多人在线……
但是,他们哪有技术开发全息游戏?!
他们恨不得发动全部的人脉,贡献出全部的资源和金钱,将这个全息游戏,和那个藏头露尾的游戏公司,黑到地底下。
国外,在余泽的直播正火热的同时,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言论就在网上带起了节奏,集中于游戏设备,特别是游戏舱的安全性,以及游戏公司的不道德竞争。
别说,还真有不少网友,觉得这些话有道理。
但是同样,令这些游戏厂商意料不到的是,有大批量的游戏爱好者,围观群众,以及不明就里的凑热闹的网友,聚沙成塔,以比水军更大的威势,反驳着这些言论。
为什么?
因为人类当然是喜新厌旧的。
全息游戏!
多新鲜的东西!
他们想玩的不得了。
况且,信息时代,在经过网络信息狂轰滥炸之后,大多数理智的人都知道,网上的言论看看就好,要相信也只能选择性地相信……更别说,这群向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游戏厂商们,选择的角
度也太过于明显和傲慢了。
就差把“你们别去玩那个该死的全息游戏,赶紧来看看我们的游戏”这句话摆在脸上了。
这让英明睿智的网友们,一瞬间就发现了水军的险恶用心。
因此,虽然也的确有一些人被带了节奏,但是更多的网民,甚至都懒得理会这样弱智的言论了。
甚至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大声宣布:“旧的游戏已经死去了!新的游戏正在他们的尸体上茁壮成长!”
面对这样的说法,游戏厂商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
当他们面对“怎么办”这个难题的时候,方照临同样面对着这个问题。
而对于方照临来说,他所面对的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他与同为正式调查员的同事们,意见出现了分歧。
就如同网上那群全息游戏的狂热粉丝们一样,同样有正式调查员,对此表示了赞同与支持。
方照临觉得不可思议。
与不明真相的网友不同,这群人——他们可是正式调查员!特局的正式调查员!会在特异事件之后保留记忆的正式调查员!
他们都知道,这是病毒。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说出了这样近乎可笑的言论。
“全息技术,确实是比人类现有的科技更先进的东西。”
这句话,令方照临近乎震怒。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
说出这句废话的正式调查员,同样说出了这句话:“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受益。”
面对这样的话,方照临已经呆愣住了。
他们怎么能够如此天真?
病毒,是其他文明对于人类文明的入侵。
——那是病毒!
他们怎么可以天真地认为,这是对于本世界科技的帮助?
难道人类文明自己没法发明全息技术?
当然不是!某国的军方早就掌握了这样的技术,可能没有赫曼生物那么先进,但是,继续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军用转民用……总有一天,人类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全息游戏。
就算不是全息游戏,也会有别的、真正属于地球人的娱乐方式。
为什么要靠赫曼生物?为什么要靠病毒?
他们是认真地觉得,这个病毒,心怀善意地来帮助人类文明?
方照临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小孩子、一个弱智,甚至是看着一个疯子的目光,审视着他的同事们。
大多数人都与他站在一起,他们无法接受向病毒俯首称臣、举手投降的行为。
但是,也有那么几个人,两三个,他们的态度带着一种天真的愚钝和固执,他们的确认为,这一次他们遇到的这个病毒,是善意的、是可以“被接受的”、是能够融入人类文明的。
有人低声说:“我们本就已经吸纳了不少的病毒了……”
但那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
而现在,他们甚至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准备投降了吗?
方照临坚决地说:“我不会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就认命地接受病毒的存在。”
如果月球病毒最终融入地球文明是命运,那么他也将选择反抗这样的命运。
那人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说:“这样先进的技术,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那是拔苗助长!”方照临同样不赞同地说,“就拿全息游戏来说,如果投入市场,原来的游戏怎么办?他们中间的技术差距,可以说是几个世代的差别了吧?那些原来的厂商,原来的玩家,
他们怎么办?”
“为了人类文明的进步与未来……”那位正式调查员居然露出前所未有的傲慢与冷酷的表情,“他们可以被舍弃。”
方照临瞪大眼睛,愕然地望着他。
与他有着相同表情的,还有不少人。
他们都用这样惊异的眼神,看着那位说出如此大胆言论的正式调查员。
有正式调查员近乎震惊地说:“如果 Y 先生在场……”
“这就是我的想法。”那位正式调查员说,“跟不上时代的人,自然会被时代所抛弃和淘汰。全息技术如果引入人类社会,自然会有人学会了然后利用,有人学不会,就只能自取灭亡。这是
正常的竞争。”
“……但我们本来不会有这样的竞争存在!”方照临大声斥责说,“你这是想逼死那些人!”
那位正式调查员,声音冰冷地说:“……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话,那么,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位在座的正式调查员们。
“难道你们没有意识到吗?”他说,“这个病毒……简直就像是未来的人类文明!我们获得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使人类文明瞬间变得更加发达的机会!”
“……一个,让人吃人的机会。”
方照临低声说。
“吃人”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停止键,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们仿佛能听见那个正式调查员喉咙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他大声说:“我并不是想吃人!”
方照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那位正式调查员解释说:“这只是正常的市场竞争的环节!”他努力游说着其他的正式调查员,“你们看不出其中的机遇吗?你们没发现月球病毒和地球文明之间的相似之处吗?”
方照临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甚至不想再和这位正式调查员争论了。
他知道,在场的正式调查员中,如果有倾向于这个理念的——科技崇拜,甚至物神崇拜——自然会支持对方的说法;如果不认可,那么自然会反对。
这纯粹是三观的问题。
他并不想……并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一个成年人,进行这样的争论。
最根本的问题就在于……这是病毒,而不是什么真的存在于地球的、领先于时代的技术。
这他妈是病毒!是敌人!
这种还没反抗,先想着投降之后有什么好处的人……似乎可以称之为人奸?
方照临深感绝望。
尽管明白他们无法说服彼此,但是这个时候的方照临,就格外希望 Y 先生在场。
毕竟,Y 先生的暴君作风,虽然有时候比较讨人厌,但是压下这些不同意见,却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方照临不知道,此时的 Y 先生,还远在太空,与那位遗族的预言家在一起。
等到他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回到地球之后,他就看到了方照临发来的无数条消息。
中间有一段,消息中方照临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要崩溃了一样。而再往后,他仿佛认命了,语句越来越简短,越来越平静。
直到最后一条消息。
“我和另外几位正式调查员的意见出现了分歧。他们认为,这一次的病毒,对人类是有益的。”
赫曼生物,对地球人是有益的?
Y 先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到最后,他不得不摇头叹息,自言自语道:“天真的想法……得被社会毒打一下才是。”
某种恶趣味蠢蠢欲动……不过到最后,Y 先生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生怕自己玩脱了。
毕竟,在遗族预言家的干涉下,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本来就已经凌乱不堪了。
之前 Y 先生就十分疑惑,余泽怎么能和阿伽德罗扯上关系……现在看来,和遗族与赫曼生物之间的冲突不无关系。
Y 先生思索着其中的关联,再一次深感时间与命运的有趣。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 T 恤装扮,看上去十分年轻,嘴角总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思索片刻,最终选择语气正经地通知正式调查员们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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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在 b 站刷视频,忘记时间了……
本章中提及的科技/物神崇拜,部分来源于加速主义的理论,特别是右翼加速主义
当然现实和小说面对的语境还是不一样的,所以文中没有特地指出,也不必代入,就是顺带提一句
关于加速主义,简单来说就是,要加速,现在的发展还不够,继续加速,尤其是在科技上
早期的传统加速主义基本上就是科技崇拜,政治立场是模糊的;现代加速主义分了左右翼之后,在政治上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感兴趣的可以去查一下
说实话,我以前的世界观还停留在高中政治课本,在了解到一些现代政治的理论之后,有一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感觉……
(我也并不是非常了解,所以不敢说太多)
(真的想了解的小可爱可以自己去查资料)
(政治上的加速主义还算是比较新颖的东西,了解起来也挺有趣的(笑
第 22 章 来自遗族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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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吃过午饭,余泽回了自己的房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放在他房间一角的游戏舱。
……说起来,今天他就要和希帕莱亚一起直播了。
希帕莱亚的名字同样出现在收藏柜中,而余泽现在仅有的关于收藏柜中的男人的记忆,就只有李惶然。与李惶然相比,在这个特异事件之中,余泽并没有想清楚希帕莱亚的定位。
在这个病毒中,希帕莱亚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
他是病毒源头吗?
看上去并不是。
……那谁会是病毒源头?
地球人,还是……赫曼生物?
余泽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又或者是缺失了一部分信息。他沉思片刻,决定联络一下希帕莱亚,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
毕竟,按照 Y 先生的说法,收藏柜中出现的名字,在现实中,通常代表了这个人物在特异事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坐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给希帕莱亚发消息。
在月球的时候,他就已经加了希帕莱亚的社交账号……真不明白一个外星人,为什么会拥有地球的社交账号……
现在希帕莱亚应当也在地球,所以余泽觉得他应该会很快就回消息,他等待着。
等着等着,他就跑去刷微博看视频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当余泽猝然回神,他发现,希帕莱亚好像还没有回他的消息。
是在忙吗?余泽想。
他不禁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担忧,不知道这群外星人是不是在地球上做了什么坏事。虽然他相信希帕莱亚的人品,但是……他们立场不同。
余泽犹豫了一会,忽然想起来收藏柜 APP 的那个远程追踪的功能。
自从得知了收藏柜是 Y 先生开发的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工具,余泽就并不是很喜欢使用 APP 中的各种功能,毕竟,一个未完成品的功能……说不定也是未完成的呢?
如果对现实造成了什么不可知的负面影响,那么余泽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他的确拥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同样在逐渐成长,变得成熟和……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的稳重?
他已经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去作死了。
……然而此时,他就蠢蠢欲动地想要去看看,希帕莱亚正在做什么。
他似乎并没有用过几次这个远程追踪的功能,至少在食人魔那个病毒里,他并没有使用过。不过他知道这个功能只持续五分钟……说起来,和这群赫曼生物偷窥地球人的生活,也差不多。
这么一想,余泽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赫曼生物偷窥地球人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就偷窥希帕莱亚五分钟……他都亏了!
于是,余泽就打开了收藏柜 APP,点进了希帕莱亚的界面。在点开远程追踪之前,他先去看了眼希帕莱亚的能力。
当然,他不可能随意更改对方的能力,这一定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他也只是看一眼。
在希帕莱亚的能力树上,最为醒目的三颗果实,就是“机甲驾驶”、“军事指挥”和“政务处理”,看上去十分符合这位赫曼帝国的元帅的身份。除此之外,余泽意外地发现,还有一颗果实
隐隐闪着光,但是并没有完全成熟。
那颗果实的名字,是“时间”。
……时间?
余泽感到了一丝困惑。
在这一次的特异事件中,时间似乎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但是,他依旧不太明白,名为“时间”的能力,并且是未成熟的果实……代表了什么?
是希帕莱亚掌握了不属于自身的外力,还是说……这个能力,并没有真正被他掌握?
而且,时间……意思是说希帕莱亚能穿越时空?
余泽都不禁被自己的脑洞给逗笑了。
在刚刚成为一名物理系学生的时候,或者即将成为的时候,余泽对于穿越时空改变过去,是带着一点特殊的癖好的。
当然,谁都想要回到过去,掌握预知的能力,化解遗憾与心结……人既然会后悔,就会想要改变。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就会妄想改变过去。
然而,越是学习物理,越是了解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余泽就慢慢抛开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梦想,即便提及,也是以开玩笑的口吻,其中并没有带着太多认真的成分。
……毕竟,对于现在人类来说,触碰时间的禁区,还太早了一些。他们的前沿科技,并没有到达这个地步。
并且,因为经济发展的需求,人们对于实用价值更高的技术产生了偏爱,所以一些玄之又玄的理论知识,发展就陷入了一定程度的停滞……似乎在等待着某一个契机。
不管怎么说,余泽也不会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契机。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抱着对“时间”的困惑,余泽退出了能力树,点开了远程追踪。他把手机外放的音量开大,一点进去就听见了一句令他震惊的话。
不是希帕莱亚说的,应当是另外一个赫曼生物在对希帕莱亚说话。
“……攻击了幻想探索号,我们也应当给予一些回应!”
余泽吓了一跳。
什么?
谁攻击了幻想探索号?
……遗族?
总不可能是人类吧!
接下来的对话,证实了余泽的猜测。
“想要找到遗族的飞船,需要更为专业的军事设备。”希帕莱亚沉声说,“那些都在遗族卫星。”
“我们可以联络遗族卫星上的……”
在听到遗族卫星这四个字的时候,余泽忽然愣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希帕莱亚在与他的下属对话的时候,似乎使用的是赫曼的语言。
……但是为什么他会听得懂?
余泽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等等……这不科学啊!
他现在肯定是个纯种的地球人啊!
或许希帕莱亚就是说的地球语言,只不过习惯性使用了赫曼生物对于地球和月球的说法?
可是这群赫曼生物聚集在一起,难不成不用自己的母语,而用地球语言?
余泽感到更加的困惑了。
因为赫曼生物的翻译器是实时生效的,直接改变了接收者所听到的内容,非常的黑科技,所以实际上余泽并不知道,他们究竟使用了赫曼语言,还是地球语言。
但如果是赫曼语言,那余泽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懂。
……是因为收藏柜做出了一些改变?
但是在梦境中,他也是靠着翻译器才可以与那些赫曼生物交流的,他清楚地知道,在梦境中,他一直都是在说中文,而那些赫曼生物,也一直在说赫曼语言。
……抛开这个语言的问题不说,他们的对话内容也让他感到了困惑。
为什么遗族会攻击幻想探索号?
从希帕莱亚他们的对话中,余泽听不出这次攻击造成了多大的伤亡,但是从他们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这群赫曼生物的高层已经震怒,不然不会轻易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要对遗族做出反击。
那情况就显得更加微妙了。
不管对于遗族还是赫曼生物,地球对于他们来说似乎都很重要。他们甚至想要和地球“结婚”。
……等等,能不能跨过和地球结婚这个梗?
总之,在这个关头,恐怕他们都不愿意和彼此起冲突,更关键的是在地球这里达成他们本来的目的。
那么为什么遗族会主动攻击幻想探索号?
幻想探索号虽然载有希帕莱亚等几位赫曼高层人士,但是本质上还是一艘民用飞船……即便是战争时期,攻击民用交通工具都是一桩丑闻。
哪怕遗族已经彻底和赫曼帝国敌对了,但是从梦境中与他们接触下来的感觉,余泽并不觉得这朵被遗忘的花是如此丧心病狂的生物。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余泽除了明白为什么希帕莱亚没有时间回他的消息,也收获了两个疑惑。
为什么他能听懂赫曼语言,如果希帕莱亚他们的确说的是赫曼语言的话。
以及,为什么遗族要攻击幻想探索号。
说真的,他更加介意前者。
但是,后者所带来的影响,或许已经超过了余泽的想象。
在远程追踪已经结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希帕莱亚收到了关于这次幻想探索号被袭事件的调查报告。
在报告中,幻想探索号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伤,短时间之内恐怕无法复航,同时,也有十几名赫曼生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受伤。
没有死亡,这是一个好消息。
按照目击者的证词,遗族似乎是在幻想探索号上寻找什么,但是他们一无所获。
这个说法令希帕莱亚感到了奇怪。
寻找什么?
尽管遗族和赫曼生物算是同行而来,但是除却余泽的那次有惊无险的遗族飞船半日游之外,他们彼此之间几乎毫无交集。
为什么遗族要到幻想探索号上寻找?
依旧是因为余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希帕莱亚想不明白。
但是,想不明白也没什么,他们只需要找到遗族的飞船。之后无论是正常的交流还是直接上武力打击,都是后话了。
毕竟,遗族和赫曼生物之间的差距非常之大;而遗族倾巢出动,也预兆了,他们几乎已经走到了末路了,不得不进行如此激进的行动。
在这一点的基础上,希帕莱亚意识到,那个让遗族不惜攻击幻想探索号来寻找的人或者东西,恐怕十分重要。
他们都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遗族依旧对幻想探索号发动了攻击。
如果不是希帕莱亚和他的下属们并不在幻想探索号上,那么恐怕遗族这一次的行动,和自杀式袭击无疑。
……说起来,遗族为什么能够找准幻想探索号停留的地点,以及这个特殊的攻击时间,同样是一个疑点。
希帕莱亚在心中思索着。
他并不认为他的下属会背叛他。他们都是抛弃了在帝国的荣华富贵,为了帝国的未来自愿牺牲未来的忠诚战士。
在这种情况之下……
希帕莱亚忽然想到了那位遗族的预言家。
是因为所谓的……“预言”吗?
不知道为什么,希帕莱亚的眼眸陡然沉了下来。他仿佛突然被触怒了一样,甚至将调查报告的纸张都捏皱了。
不久之后,他平静下来,用指腹慢慢抚平纸张。
他的下属都沉默着,不敢招惹气头上的希帕莱亚。
要他们说,希帕莱亚殿下大多数时候都挺平易近人的,就是有的时候……有点太过于护短了。
希帕莱亚想到了预言,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余泽。
……他想,上一次遗族带走余泽的事情,他还没有找遗族算账。这一次,正好放在一起。
他开口吩咐下属:“找到遗族的飞船。”他轻微地停顿了一下,“……全部活捉。”
他的下属们顿时一喜,连忙应声。
他们当然有能力报复回去,但是他们担心希帕莱亚会以大局为重,懒得理会遗族的小动作。
希帕莱亚吩咐完了,就站起身,冲他们点点头:“我先走了。”
有一位下属大胆地提问:“您是准备去和余泽先生约会吗?”
希帕莱亚的脚步顿时停滞了,他转身,皱着眉:“什么约会?”
“我听闻您今晚要与余泽先生一起进行直播。”那位下属提着建议,“既然如此,不妨晚上与余泽先生吃个饭,然后共度良宵……”
希帕莱亚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下属们欣喜若狂,觉得他们的希帕莱亚殿下终于要开窍了!
仅有一位赫曼生物,正困惑于一个小小的问题。
希帕莱亚殿下,真的明白他们所说的“共度良宵”,是什么意思吗?
【作家想说的话:】
先立一个 flag
本卷我要日更到结束!
第 23 章 大数据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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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希帕莱亚的回复。
余泽在发给希帕莱亚的消息中说,想和希帕莱亚商量一下关于今晚直播的内容,而希帕莱亚的回复中则直接说,他们可以一起约个晚饭,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余泽真实地犹豫了一下。
老实说,有李惶然这个前车之鉴,余泽对这群收藏柜里的男人们都有些生畏……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获得信息,余泽决定拼了。
……当然,其实主要原因是,希帕莱亚发过来那家餐厅,余泽已经眼馋很久了。
唉,真鸡儿丢人。
余泽一边骂自己,一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那是一间日料餐厅,看起来希帕莱亚是直接定了一个包厢。日料这种东西,通常都很贵,希帕莱亚恐怕是非常有钱了。
余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外星人会很有钱。
之后他才想起来,月球物流其实也是这群赫曼生物的产业。
这么一想,余泽不禁对人类的未来更加悲观了。
余泽跟家里人说了一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独自离开家,前往与希帕莱亚约定好的餐厅。
在包厢里,希帕莱亚独自坐着。
他身穿一身较为正式的休闲西服,亚麻色,冲淡了他身上过于冰冷傲慢的气质。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看上去甚至都温和了不少。
但是,当余泽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希帕莱亚被惊醒猝然抬头,那双冷绿色的眼睛骤然显现出警惕的时候,旁人就不由得感叹,被灯光与服饰矫饰的外表,终究无法掩盖住他的本性。
在看到余泽到来的时候,希帕莱亚的目光稍微和缓了一些。他甚至露出了些微的笑意,说:“坐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还没有点菜。”
“这样啊。”余泽眼睛一亮。
在知道今天晚上会来这家着名的日料餐厅吃饭之后,余泽早就查好了他想吃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希帕莱亚会不会提前点好菜……但是,有备无患!
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他点菜的速度之快,令希帕莱亚都吃了一惊:“你之前来这里吃过吗?”
余泽心虚一笑:“哈哈,算是吧。”
在网上云吃……
嗯,确实吃过了。
抱着既然都来了这么贵的餐厅,就一定要吃回本的心态,余泽的心态极其放松,也不想知道这一顿吃掉多少钱,反正埋头吃就是了。
希帕莱亚也并没有让着余泽,该吃该喝,反而令余泽觉得十分的惬意。他们两个沉默不语,只有杯盘碗筷撞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包厢。
等吃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开始商量今天晚上的直播内容。
希帕莱亚说直接用余泽的存档就行了,余泽觉得也没问题,就直接答应了。游戏已经上线了前往好友的存档中共同玩耍的功能,极大地方便了他们的直播。
直播大概会持续一晚上,那就是在游戏里呆一整个白天了,游戏的内容必须要安排妥当。
希帕莱亚沉吟片刻,然后说:“我带你去打比赛?”
余泽惊了一下:“机甲比赛吗?”
希帕莱亚点了点头。
余泽开始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希帕莱亚。
希帕莱亚哭笑不得。
他一位赫曼帝国的元帅,用机甲在战场上杀敌的存在,现在却不得不为了游戏直播跑到游戏里虐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NPC 们觉得委屈。
余泽觉得这个内容大概能耗一半的时间,剩下的一半时间带着观众们在幻想探索号上走走,和游戏中的 NPC 们聊聊天,看看宇宙中的风景,也差不多了。
今晚的直播内容谈完了,余泽决定进入正题。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余泽开口提问,“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你们要到地球来呢?”
希帕莱亚抬头,一双冷绿色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余泽。
余泽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毕竟……赫曼帝国远比地球发达。”
希帕莱亚像是陷入了思索,片刻之后,他说:“你是我的婚约缔结者,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等等!”余泽忽然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婚约缔结者了?”
希帕莱亚十分平静地说:“一直都是。”
“那只是……”余泽在脑子里转换了一下,“游戏里的设定!”
“是的。”希帕莱亚说。
他们对视着。
游戏与现实……
一个近乎可怕的念头从余泽的大脑中升起。
但是这不可能!那个游戏入侵现实的病毒,不是早就被解决了吗?特局的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余泽强压下困惑,说:“先不管这个……你们为什么要来到地球?”
“你知道,赫曼帝国的发展陷入了瓶颈,包括遗族,同样如此。”希帕莱亚的语气中仿佛带上了些许的叹息,“为了寻求最后的希望,我们不得不来到异族起源。”
“……这和地球有什么关系?”
“因为,异族从未停止过发展。”希帕莱亚说出了一个简单无比的理由,“所以,我们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们能得出一些结论,那么异族的经验似乎就可以运用到我们的身上。”
余泽愕然。
片刻之后,他说:“那是因为,人类文明还太弱小了。地球当然还有继续发展的余地。”
“我明白。”希帕莱亚平静而绝望地说,“但是,除却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我们别无选择。”
余泽陷入了茫然。
……人类文明,反倒成了赫曼生物这样发达文明的救命稻草?
这其中蕴藏着的讽刺意味,令余泽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丝荒谬。
他以为赫曼生物来到地球是为了侵略,是为了将人类作为他们的奴隶……随便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的目的。
但是如果希帕莱亚没有骗他,赫曼生物的确是带着善意到来的?
这真的是……不可思议。
余泽沉默着。
希帕莱亚或许也感受到了余泽沉默之中的意味,他无奈地说:“你不相信吗?”
余泽回神,抬头看向这位赫曼帝国享有盛名的元帅——一位高高在上的帝国皇族。
“你是为了种族的存续,才会来到地球的吗?”余泽下意识问,“如果你再回到赫曼帝国……”
“我不会再回去了。”希帕莱亚说,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在对话之中,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平静,近乎漠然,“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会再回到赫曼帝国了。”
余泽震惊地说:“为什么?”
“因为时间。”希帕莱亚说,“如果我再一次回到赫曼帝国,我或许不会老去,但是我的故人,他们或许都已经死亡了,或许整个赫曼生物都改朝换代了,甚至都灭绝了……我不会再回
去。”
余泽不禁颤抖了一下。
他意识到,阻隔在地球与赫曼中心之间的,不仅仅是那七百万光年的距离,更是时间。
光年——在某一瞬间,余泽忽然就想起了这个长度单位的定义。
光在一年的时间里跨越的长度,就是光年。
这是一个横贯了时间与空间的单位,总是带着异常的浪漫与引人遐思的意味。
余泽沉默着,过了会,他突然说:“那个游戏……”他望向希帕莱亚,“究竟代表了什么?”
“一种可能性。”希帕莱亚望向余泽的目光中充满了奇怪的忧思,“对于未来的可能性。我来到异族起源,一半是为了研究异族文明的发展,一半,是为了……掌握未来的可能。”
余泽喃喃说:“你们让游戏入侵了现实。”
“不……不是这样的。”希帕莱亚说,“我们只是想要改变现实。我们的文明——在经历了长达千年的停滞之后,我们开始研究时间。”
“时间?”
“是的,时间。”希帕莱亚说,“我们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因此,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干涉命运——我们要获得时间的权柄。”
“……怎么获得?”
希帕莱亚一字一顿地说:“大数据分析。足够大的数据。”
余泽一时间怔住了,他突然就想到了游戏中的子房宇宙。
“子房宇宙……”他低声喃喃,“究竟代表了什么?”
“对于未来的可能性的探索。”希帕莱亚近乎冰冷地说,“你知道穷举法吧?我们——就是要在游戏中,将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全部调查出来。”
“……你们想用这种办法,预知未来?”
希帕莱亚望着他,语气中带着一种格外的执拗:“不,干涉现实。”
“你们想让命运按照你们的意思进行。通过计算机的分析,你们可以在无数种可能性种选择最为利好的那一种。”余泽低声说,“……真是傲慢。”
“这不是傲慢。”希帕莱亚说,“只是我们的计算机已经可以进行这样的计算与分析了。我们唯一缺少的,就是足够的变量样本。”
“……人类。”余泽回答,“不,生物。”
他看向希帕莱亚,而希帕莱亚同样回视着他。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
余泽轻声说:“所以你才会选择……游戏。”
余泽终于明白,为什么当他从梦境回到现实,现实中就真的出现了一款游戏。
因为……这正是赫曼生物所需要的东西。
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但是既然梦境中的那场直播中,直播间的观众提起了游戏,并且表露出了对全息游戏的狂热与喜爱,那么赫曼生物当然可以顺水推舟。
赫曼生物需要足够的……实验员。
的确,在这个游戏中,玩家更像是实验员而并非是实验品。
他们需要寻找,至少是在游戏中寻找,不同的现实世界的发展走向。
他们并不知道,真的有这样一艘幻想探索号存在,真的有这样一艘飞船,在宇宙中航行,寻找一个名为异族起源的星球。
他们成为了希帕莱亚的无偿下属,为赫曼生物寻找着无数种未来中,更为合理的一种。
这样宏大的计划……
就好像在游戏之中,余泽第一次看见那棵名为子房宇宙的树木展开的场景一样,高大的树干、横生的枝桠、连接上玻璃房间的数据、延伸至宇宙尽头的树梢……
一时间,余泽的心思有些混乱。
不久之前他还在考虑,希帕莱亚的能力面板上,那个名为“时间”的能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那就象征着这个游戏——或者说,赫曼生物所掌握的那种技术。
类似于人类的计算机,但是数据的处理能力却超过了人类的想象能力——这种计算机,甚至可以用来预知未来。
它的运算能力足够强悍,强悍到可以列举出所有的未来可能性,然后进行分析,将最终的结果呈现在希帕莱亚的面前——一个全自动的、机械化的预言家。
玩家们所提供的,是一种独属于智慧生物的不确定性。
计算机可以通过分析和模拟这种不确定性,比玩家更早地列举出所有关于未来的可能……
想到这里,余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震撼地望着希帕莱亚:“你们……真是疯子。”
希帕莱亚说:“我们别无选择。”他说,“我们已经困在时间里太久了,停滞的发展让我们的未来——一眼就看得见尽头。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余泽沉默。
说实话,他其实很佩服这种雄心壮志,并且,也很佩服能够将其实现的能力。
那种技术……神乎其神。
他不由得说:“这件事情,你的下属们也知道吗?”
“不,他们只知道我们需要调查异族的文明。”希帕莱亚说,“关于‘时间’,他们一无所知。”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余泽又感觉到了一丝别扭。
他努力抛开这种奇怪的感觉,思考起一些更为现实的东西:“为什么游戏的开始是正在航行中的幻想探索号?这样……命运的起点不就不对了吗?”
“因为游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制作的。”希帕莱亚实话实说,“就是在你的直播之后。当然,这是一个系列游戏,我们会将更多的方案纳入到后面几部游戏中。”
余泽:“……”
听上去这还真是一个合格的,游戏制作人和投资人的对话啊。
余泽一时间无语。
希帕莱亚又说:“况且,过去、现在、未来,在时间的长河上是统一存在的,是循环上升的,是三位一体的。我们了解其中一环,就可以在计算机的帮助下,分析它的过去与未来。”
余泽默默点了点头。
在了解病毒的前提下,他其实可以非常轻易地明白希帕莱亚的意思。
……就好像,他与李惶然在特异事件中的相遇,改变了李惶然的过去。还有那份遗产……
想着想着,余泽又开始生气。
他不知道对谁生气。或许只是对着自己生气。或许……他只是觉得,命运实在是太操蛋了。
片刻之后,他又问:“那为什么选择在地球投放这个游戏?”
希帕莱亚解释说:“因为,我们需要足够真实并且庞大的数据。在赫曼帝国,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有太多的游戏——但是在异族起源,第一款全息游戏,总是引人注目的。作为交换,
之后我会将全息技术交给你。”
余泽眯起了眼睛:“……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给我了啊?”
希帕莱亚面不改色:“当然会给。可能晚一点。”
余泽哼了一声。
希帕莱亚又说:“你是我的婚约缔结者……”
“等等,我真的要问了。”余泽说,“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婚约缔结者?那是游戏的设定,并不是现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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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为了圆脑洞,我又开始爆字数了
万一有什么我没意识到的 bug,请告诉我……
第 24 章 两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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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余泽的疑问与抓狂,希帕莱亚陷入了极其微妙的沉默之中。
余泽目光十分怀疑地看着他。
最后,希帕莱亚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在我们降落到异族卫星的时候,我先进行了一次预知。”
“……然后?”
希帕莱亚微微垂着头,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样一个成年的、成熟的男人身上,让人意外地感受到了他性格中的诚恳与老实。
他慢吞吞地说:“计算机说,你……会是我的婚约缔结者。”
“啊?”
“……在所有情况下。”希帕莱亚强调说,“所有的未来可能性中,都是这样。所以我,我觉得,既然这样,可以、可以提前相处试试……”
说着说着,他又红了耳根,不禁侧头,想要掩饰住这样本能的羞耻。
余泽:“……”
……这操蛋的收藏柜和世界意识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余泽沉默了。
他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希帕莱亚。
“……你不愿意吗?”希帕莱亚一双冰绿色的眼睛,十分专注地望着余泽,带着一点失落的、困惑的情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不是不愿意。”余泽脱口而出。
他感到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被希帕莱亚的绿眼睛给蛊惑了一样。
……他艰难地承认,好吧,不那么艰难地承认。他并不讨厌希帕莱亚——或许最开始的见面不是那么的愉快,但是……希帕莱亚长得好看。
余泽就是这么肤浅一个人。
而且所谓的梦境中的第一次见面,实际上是游戏的设定——整个梦境,在与现实的融合中,都变成了,余泽为了投资而试玩游戏的过程,包括所谓的直播,也真的成为了游戏实景。
真正现实中他与希帕莱亚的来往,应该是从他以投资人的身份,见到了游戏制作人的希帕莱亚开始的
这里面其实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余泽会知道希帕莱亚是外星人。
……算了算了,就当他感染了月球病毒但是又有世界意识的保护,于是灵光一闪,就发现了这群“游戏制作人”的真正身份吧。
不过,即便余泽能够分清现实与梦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接受成为希帕莱亚的婚约缔结者。
梦境中是梦境中的设定——而且放到现实里,那其实就是游戏的设定——现实中,余泽还没有顺其自然到这个地步。
“……不是不愿意的话,”希帕莱亚有些局促地问,“是什么意思呢?”
余泽突然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希帕莱亚。希帕莱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仍旧端着帝国元帅的架子……但是,他看上去十分的茫然与不解。
……余泽这才想到,希帕莱亚,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在一众开放且浪荡的赫曼生物中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不知道为什么,余泽就有点想笑。
希帕莱亚更加的茫然了。
在来之前,他的下属们为他出了很多招,却唯独没有告诉他,如果他连余泽话中的意思都没搞明白的话,要怎么办。
余泽问他:“你喜欢我?”
希帕莱亚想了想,诚实地说:“喜欢的。”
“但是,我从来没感受到你的喜欢啊。”余泽笑眯眯地说,“你还想让我做你的婚约缔结者,一点诚意都没有。”
希帕莱亚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他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笑吟吟的青年,忍不住动了动喉结,他虚心求教:“那……我要怎么体现诚意呢?”
余泽考虑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晚上教我怎么驾驶机甲,怎么样?”
“可以的。”希帕莱亚说,“没有问题。”
他本来想问,这样你就可以成为我的婚约缔结者了吗?
但是,看到余泽脸上对机甲的好奇与兴致勃勃,他就不那么想问了。
他想,在所有的未来里,余泽都会成为他的婚约缔结者,那么…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在余泽和希帕莱亚一起吃饭并且准备直播的夜晚,Y 先生同样在和他的正式调查员们开会。
不过,比起余泽这边起码还算是正常交流的气氛,这群正式调查员们的会议,就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
Y 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正式调查员们:“听说,在之前的会议上,你们争论了一些话题?”
正式调查员们都保持着沉默。
事实上,他们都通过不同的渠道向 Y 先生反馈了他们的意见,包括想要解决特异事件的,也包括了想要接纳这个病毒的。
不过,Y 先生并不打算在这次的会议上探讨这个问题,他想要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我察觉到了一个特殊的问题。”Y 先生也不去看那些正式调查员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在某些地区的网络舆论……以及,一些媒体放出来的消息。”
正式调查员们困惑地对视着。
“关于……某个国家向月球发送了载人火箭的消息。”
“什么?!”
有正式调查员发出了惊呼。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去网上看看新闻。
Y 先生也没有指名道姓,并且,他本来关注的也不是发射火箭本身:“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国家,会突然向月球发射火箭呢?”
在这个时间点。
“……您在怀疑什么?”
有人问。
方照临沉默着。
他或许明白了 Y 先生的意思。
有人,向该国政府,透露了月球病毒的事情。
……谁?
如果那个国家真的想要知道月球上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向月球发射火箭,那么在现在几乎全人类都被月球病毒感染的前提下,必须是特局内部的人员,知道这个病毒的存在,并且因为世界意
识的保护而没有被感染的情况下,才可以转告政府人员。
当然,还有那些叛逃的正式调查员的存在。
他们或许已经失去了世界意识的保护,但是他们作为正式调查员的经验,或许可以帮助他们发现问题。
不过,月球病毒最早出现的时候,赫尔斯已经叛逃了特局;即便是后来离开的几位正式调查员,当时月球也并没有出现新的动静。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就是特局现在的调查员们。
再将范围缩小一点的话……
就是在场的正式调查员们。
尤其是那些,与政府对接的正式调查员。
想到这里,方照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真的有人这样做了,那么在赫尔斯叛逃之后,乃至于另外一些正式调查员退出特局之后,原本关系就岌岌可危的特局高层,就更加的分崩离析了。
况且,Y 先生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在会议上说了出来。
……他的傲慢与冷酷,暴露无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Y 先生并不在意特局。方照临想。他根本没有想过好好整顿特局,又或者选择一个更为温和的方式私下解决一些事情。
方照临想到上一次与 Y 先生近乎争吵的那一次对话。Y 先生说,他应当相信 Y 先生守卫人类的立场。
方照临的确相信。
包括之前他们与赫尔斯的对峙,也让方照临在这一点上更为地信任 Y 先生。
但是……也就只是立场了。
Y 先生对特局,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的感情。
只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确实,哪怕有一天特局倒了,只要有 Y 先生和世界意识的存在,那么随时随地,就可以有一个新的特局产生。
但是 Y 先生这样冷漠的态度,着实令方照临感到了不安与无奈。
他无法理解……
按照夏旁笙曾经的说法,Y 先生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建立了特局,开始守卫人类……既然如此,为什么 Y 先生会不在意特局?又或者……即便是现在这个特局,都已经是经过了无数次
的颠覆、倾倒、重建而产生的吗?
那么,为什么 Y 先生仍旧如此随意呢?
他不自觉地望着 Y 先生。
而 Y 先生同样若有所思地望着在场所有的正式调查员。
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出来:“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说说而已。”他的语气十分悠闲,“反正我们迟早也会和政府建立更深层次的关系。”
一瞬间,所有正式调查员们还没缓过来的那口气,就堵在心中,让他们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的确,Y 先生曾经说过要加深特局与政府之间的合作……但是,这也同样是很多调查员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特局应当,并且,始终应当是一个独立调查机构。
如果掺杂了太多与现实利益相关的因素,就很容易出现,大家都因为各自的立场而出现矛盾……就比如关于月球病毒,依旧有正式调查员想要让人类文明接纳这个病毒。
……无论如何,现在的特局,也太过于复杂了。
方照临沉沉地叹了口气。
不管是 Y 先生的置身事外,还是这群正式调查员们的独善其身,以及他们各自立场三观的问题……无论怎么样,是他们共同将特局推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上。
“不过……”Y 先生又说,“如果真的有人偷偷与政府联系了,那么请尽早跟我说。”
在正式调查员们的沉默之中,Y 先生微笑起来:“毕竟,如同中区那样的模式,也可以推广到其他大区。”
中区那样的模式?
也就是,仅仅只保留一位正式调查员,另一位名义上的正式调查员,由政府的工作人员担任?
……这其实是在嘲讽那位通风报信的人吧!
“对了,”Y 先生说,“关于我刚才所说的网络舆论的问题,希望各位在回去之后各自关注一下。毕竟,如果想要解决月球病毒,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还太少了一些。”
方照临微微一愣,然后不由得兴奋起来。
看来 Y 先生也是同样支持要解决月球病毒,而非接纳月球病毒。
这与方照临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那几位提出要接纳月球病毒的正式调查员,后者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不甘的表情,但是在 Y 先生的强权之下,他们不得不同意了。
方照临忽然想到,或许,向政府通风报信的,也就是这几位正式调查员中的一位做的。
这个念头才出现不久,方照临就有些羞惭地掐灭了。
不管怎么说,他仍旧不愿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同事,特别是,现在他们必须团结在一起,共同对付月球病毒。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散会之后,准备好好找况哥聊聊。
……对了,还有那个发射火箭的事情。
方照临突然地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火箭……会造成一些严重的影响。
【作家想说的话:】
啊,今天天气又好热
但是开了空调又嫌冷
太难受了
第 25 章 机甲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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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晚上,登陆游戏的时候,余泽准备连接直播设备,突然觉得很心累。
就是那种……又即将迎来一大波吵闹的地球人类观众……
他沮丧地想,这一次,还是跟希帕莱亚一起被观众围观。之前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说他和希帕莱亚非常清白,经过了不久前的晚饭之后,他就怎么也说不出来这话了。
毕竟,还是有点暧昧的。
余泽不禁发了会呆。
在特异事件终将被解决的前提下,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和希帕莱亚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特别是,希帕莱亚还是赫曼生物——一个外星人。
食人魔事件就给了余泽当头一棒,让他吃了苦头。
李惶然的事情,依旧是他心里过不起的一个坎。
……当然这种纠结可能无关情爱。就只是……现实的一部分而已。
他有时候会害怕自己过度地参与到了他人的生活之中。就比如希帕莱亚……他会害怕,这所谓的感情,不过就是收藏柜或者世界意识强加上去的而已。
并非他的本意。
或许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了恐惧。
他只是知道了食人魔事件的始终,就已经让他如此纠结,长久地陷在那些纠结、困顿与迷惘之中。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怀疑自身、怀疑接下来和从前遇到过的所有人。
而那些正式调查员们呢?
知道本身也会成为一种痛苦。
而如果……如果让余泽选择不知道……他又会感到另外一种痛苦。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无知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时至今日,他甚至想,最初的他接触到特异事件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否是兴致勃勃的、满怀探索欲和好奇心的?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他那个时候一定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成长是痛苦的、不可避免的。
余泽放任这样的情绪蔓延了一会,然后重新收拾心情,自我鼓励说,好歹,收藏柜还在给他作媒。
……对吧?
做人要学会知足。
余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没有丝毫被安慰到,反而……更生气了。
谁要收藏柜作媒啊!
他看上去是找不到男朋友的人吗?
就算没有收藏柜,希帕莱亚难道就不会喜欢他了吗?
气鼓鼓的余泽登陆了游戏,打开了直播间,这小表情猝不及防地显露在直播间的观众们面前,让一群观众纷纷打出问号。
“主播在生气!警惕.jpg”
“啊啊啊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主播那气呼呼的小表情……阿伟快过来走个流程!”
“……醒醒各位,主播现在不是一开始的那个主播了,只是直播了三次,就迅速进化为我行我素不管观众的主播了……唉,点烟.jpg”
“算了,谁让我爱主播呢!”
余泽:“……”
是的,他就是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他默默低头,进入了自己的存档,然后通过光脑内的好友频道联系了希帕莱亚,让希帕莱亚到这个存档来。
当这位在第一次的直播中昙花一现的机甲战士,再一次出现在余泽的直播间里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真的不是 NPC!!!”
“啊!!!大美人!!!声嘶力竭.jpg”
“说真的,我真的很想玩这个游戏了……”
“……甘霖娘什么时候才把我的游戏设备送过来啊啊啊啊!!!”
“垃圾月球物流,吃枣药丸!”
余泽就有一点点无语。真的只是一点点。
无数次被这群沙雕观众折服之后,他终于学会了淡定,面不改色地向观众们介绍着今天晚上直播的内容。
有一半观众被机甲比赛给吸引过去了,而另外一半观众……正偷偷关注着希帕莱亚。
“哇,他一直在看主播诶。”
“基友!是基友!”
“这对 CP 锁死了钥匙我吃了!”
“对不起,我就喜欢这种动静结合的 cp 感。”
“嘻嘻嘻,我好了,我好了,姐妹们,我好了……”
余泽说完,看了眼弹幕,被那密密麻麻的 cp 两个英文字母,弄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
……算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当酷炫的机甲出现在观众们的面前时,终于,整个直播间的画风都统一了。所有人都在打感叹号……毕竟,他们知道,这样的机甲,他们同样可以驾驶!
在希帕莱亚去参加比赛之前,余泽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开始向希帕莱亚请教如何驾驶机甲。
然而,第一步就卡在了如何识别前方那些复杂难辨的数据。
余泽看了看那些数据,又看了看希帕莱亚,诚恳求教:“什么叫 KAP 综合风向分析?”
希帕莱亚说出了一连串宛如天书一样的东西。
作为一个理科生,一个物理系学生,余泽觉得……他可能上了个假学。
直播间的观众陪着他一起懵逼。
“不学了!不学了!哈哈哈哈,学渣哭丧脸.jpg”
“……我开始怀疑我工程学博士的学位是假的……”
“就这?就这?我当场……就是一个五体投地!”
“草!我还想开机甲!我简直异想天开!”
“游戏公司是傻逼。”
“???fun pee!谁骂游戏公司谁是狗!我先来:汪!”
余泽沉思片刻,决定……
还是让希帕莱亚快点上场比赛吧。
希帕莱亚沉声说:“机甲驾驶是一项技能。”
余泽有点迷惑。
希帕莱亚无奈地解释:“在游戏中可以通过熟练度来掌握……不一定真的要明白其中的原理。”
余泽:“……”
靠,他是个傻子!
直播间观众瞬间倒戈。
“主播!你看看你!!都把我带跑了!”
“我,玩家,两脚兽,传说中的第四天灾,学技能全靠游戏系统……快点给我打钱!!!”
“我爽了。机甲,嘿嘿,机甲……”
“哇,那我想看玩家们机甲对战的愿望是不是要成真了!”
“如果游戏真的能百分百拟真……我是不是能看到各路大神交手了!兴奋地搓搓手!”
“原来那些键盘游戏的电竞选手,可以退役了吧?呵呵。”
“呵你 MB 的小兔崽子,再呵老子滋你一脸看你喝不喝得下去!”
“祖安人出没!惹不起的自动退散!”
“我***的就你***,***看我不***!”
“……算了,哥,算了。就您这……”
“真鸡儿丢人,退群吧。”
显然,能够驾驶机甲,令玩家们感到非常高兴。
观众们希望余泽能够演示一下,不过时间已经到了希帕莱亚要上场的时候了,观众们也就只好依依不舍地放希帕莱亚去比赛。
而希帕莱亚上场之后的场景……
余泽目瞪口呆地看着希帕莱亚大杀四方。短短三分钟,已经有五个对手因为机甲损坏而自动判负下场了,这群机甲战士,都是被希帕莱亚瞬间秒杀的。
太凶残了……真的,太凶残了……
他甚至觉得,在希帕莱亚的对比下,他的对手们,就显得格外弱小,就算拥有强大的机甲外壳,也无法阻挡那股子……瑟瑟发抖的菜鸡味。
弹幕里也在瑟瑟发抖。
“草,虐杀!”
“草,秒跪!”
“草……投降了!”
“……草,弃权!”
余泽,以及这群直播间观众,感到一阵蛋疼。
希帕莱亚怎么这么强啊!
这秒杀的速度真是让人又怕又……爽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播间开始报数。
“……13!”
“ojbk,抬下去,下一个!”
“……14!”
“太弱了!下一个赶紧点!”
“哦哟这个想挣扎!……哎,垃圾!菜得抠脚还想反抗?去去去,下一个下一个!”
“15 了!”
“哇,这哥们骚气啊,金色机甲!”
“……妈的,比上一个还菜。镀金的啊??”
“16!”
“嚯?弃权是什么意思啦?看不起我们希神啊?”
……希神是什么鬼东西啊!
余泽不自觉就被弹幕分去了注意力,一边被沙雕观众逗得想笑,一边又被希帕莱亚英勇强大的风姿吸引。
的确,就像弹幕形容的那样,希帕莱亚在赛场上势不可挡。以他的能力与身份,来到这样一个游戏中的机甲赛场,多少有些杀鸡用牛刀……但是,正是这样碾压的场面与节奏,才显得格外热
血与激情。
……男人都会崇拜强者。
当第 20 个败者自动下台的时候,希帕莱亚的机甲仍旧气定神闲地站在赛场中央,仿佛所有对手的挣扎与攻击对他都不痛不痒,不值一提。
余泽都忍不住跟随着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报数!
他凝神注视着希帕莱亚,感到一阵热血冲上脑门。他激动地握着拳头,望着那架所向披靡的机甲,还有操纵着机甲的那个男人……他想,太强了!
第 30 个……
40 个……
50……
第 50 个对手下场的时候,擂台上的投影自动绽放出烟花,提示这是第一位达成五十连杀的玩家。希帕莱亚恰好斩杀完对手,长长的剑刃顺势挥下、收起,高大的机甲威风凛凛地站立着。
“哇!!”
“超酷!!”
“牛逼啊!!!”
余泽跟随着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欢呼了起来。
他本来在座位上坐着,现在已经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欢快地原地蹦哒着,冲着希帕莱亚拼命招手,然后手举起喇叭状,大叫道:“五十连杀!!!”
希帕莱亚恰好转身……他静静地凝望着那个快乐的、大笑起来的余泽,嘴角也不禁抿出了一丝笑意。在机甲里,谁都看不见他,于是,这样的笑意就逐渐变大,最后,他仿佛被余泽感染了一
样,就连眼睛都笑弯了起来,整个人都柔软了起来。
他也忍不住举起机甲沉重的手,冲着余泽挥了挥。
余泽冲着他大喊:“希神最棒!天下第一!!!”
……希神?
希帕莱亚困惑地想,这是个什么称呼?
不管怎么说,余泽都是在夸奖他。
他想,他好想在这个时候,拥抱余泽。
对于希帕莱亚来说,五十个这样弱小的敌人,甚至都不足以使他的呼吸凌乱分毫……可是,余泽这样直白的夸奖,却让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他想,拥抱余泽。
【作家想说的话:】
咕咕咕,咕咕咕~
我是快乐滴小鸽子~~
我开始练车了!
……我为什么想不开要学手动挡!我是个傻子!
第 26 章 舆论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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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和希帕莱亚直播的这个夜晚,在大洋彼岸,正是热闹非凡的周末。
在 Y 先生与各位正式调查员开完会之后,正式调查员们都决定去社交媒体上看看网络舆论的情况。
说实话,这群正式调查员们都太过于忙碌了,而且各个大区都有专门负责这一块的非正式调查员,所以他们都没有特地去关注舆论的进展。
关于向月球发射火箭的事情,他们同样查了查消息,发现是一家独立媒体的报道,并没有太多人相信这个消息,虽然的确有人声称自己目睹了一艘载人火箭上天的过程。
不过,重点是,主权国家在自己的领空发射火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过于遥远的事情,很多人都不会关注。如果他们想知道真相,那么只能等等其他国家政府的反应,在这方面,各国
政府才是专业的。
那个发射火箭的国家,就在西区。
……不过,西区的正式调查员,会做出向政府告密的事情来吗?
方照临对此表示很怀疑。
在赫尔斯背叛特局之后,恰恰是西区的正式调查员最为恼火与伤心。他们不太可能会选择背叛特局。
当然,人心莫测,方照临也不敢下定论。
又或者……是赫尔斯搞的鬼?
方照临沉思了片刻,之后就不再想那么多,转而和况哥交流起网络舆论的问题。
当然,他们也在同步观看着余泽的直播。
在看到那酷炫的机甲对战的时候,方照临不禁感叹:“如果这不是病毒的话,对于人类文明,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吧。”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能够理解,那种对于发展与进步的疯狂追求。但是……同样,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认为,病毒可以带来这样的好处。
如果让他们来选择是否将吃人放进人类文明,他们必然会选择拒绝;但是,如果将这个问题加以粉饰,譬如说是为了人类文明的进步,不得不牺牲掉部分人的利益……他们又觉得非得这样做
不可。
冠冕堂皇的大义自然可以解释许多东西。
……然而,特局的目的,或者说所谓的“守卫人类文明”,说到底,就是为了拯救生命。
方照临的感叹,况哥听在耳里。
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复杂:“讲道理,副组长,很多人的想法都跟你一样……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这个是病毒。”
方照临一时无语。
没错,就是如此……他们不知道这是病毒。
况哥叹了口气,将电脑屏幕旋转过来,让方照临看看网上的舆论:“……他们自称为‘进步者’,在抗议那些传统游戏公司利用水军,抹黑全息游戏公司的事情。”
方照临有些意外,他快速地浏览着网页上的内容。
这是从昨天就开始发酵的事情。这群等不来游戏设备的玩家,纷纷将怒火发泄在那群辱骂全息游戏的账号上,而这群人中又有相当一部分,熟识网络技术。
他们查了那些账号的 IP,发觉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就连账号里的内容都所差无几。
全部,都是水军。
这一下子就点燃了玩家们心中炽烈的怒火。
他们开始抗议,但是此时他们还不知道,究竟是谁雇佣了这些水军。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
而转折点的出现,在于某一家游戏公司的高管,匿名认领了水军,并且声称,他们是“为了玩家们的利益”。
他说,“我们作为业界领先的游戏公司,并不认为现在就能有足够先进的全息游戏技术出现。这个突然出现的全息游戏,并不安全可靠,而我们必须为玩家的安全负责。”
显然,这样的粉饰词汇,就算避开了水军的问题,也并不足以说服玩家们。
他们大声嘲笑:“其实就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吧!”
舆论席卷而来,矛头直指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传统游戏公司。
而这些传统游戏公司的老板、高管们,则满头大汗,彼此询问着,那个匿名发声的高管究竟是谁。
他们还没有那么蠢!
暗戳戳买水军引导舆论也就算了,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公开发声、颠倒黑白,只会让玩家们更加愤怒吗?
他们当然知道!
有人在陷害他们。
有人……在故意,挑拨玩家与传统游戏公司之间的矛盾,并且……将玩家的立场,有意无意地引导向全息游戏。
方照临皱着眉头,浏览着这些言论。况哥将整体言论的走向都整理了出来——和肖傅聆合作多了,这种事情他就驾轻就熟了——方照临发现,“进步者”的出现,恰巧与那位匿名发声者在一
个时间点。
就在余泽第一次直播结束之后。
……就仿佛,幕后黑手也在等待着余泽的直播结束,想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全息游戏,究竟会先进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会有人刻意将玩家的立场引导向全息游戏?
引导向病毒??
方照临忽然怔了一下,他喃喃说:“赫尔斯。”
“什么?”况哥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叛逃的正式调查员?”
“赫尔斯想要掌控病毒的力量,用病毒的力量改造人类文明。”方照临语速飞快地说,“月球病毒一定很合他的心意,与人类文明相似的科技发展……机甲、飞船、大技术……强弱分明……
还有,下等舱的客人就是下等舱的客人……一定很符合他的观念!赫尔斯在故意引导舆论!”
“等等……赫尔斯现在也应该被感染了吧?”况哥有点搞不明白,“那他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病毒?”
方照临看向他,语气逐渐冷静:“如果现在告诉你,你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大脑连接网络,你会觉得奇怪吗?”
况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与键盘。片刻之后,他说:“我明白了。”
对于他们这些知道特局与病毒存在的人来说,发现病毒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他们会本能地觉得违和,并且,怀疑生活中的一切。
……在某种意义上,一无所知的确比只知道一部分真相,好得多。
方照临不禁叹了口气,他对况哥说:“把这部分统计发给我吧。”
等况哥发给他,方照临直接就转给了 Y 先生,然后在消息框里打字:“您觉得,是赫尔斯在幕后操纵舆论吗?载人火箭的事情,会不会也是赫尔斯搞的鬼?”
打完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字未改地发给了 Y 先生。
Y 先生很快回复:“我看你们是约好了,得出同样的结论,然后同时发给我。”
方照临愣了一下,然后不禁摇头笑了出来。
“不用管那么多,赫尔斯会吃到苦头的。”Y 先生说,“保持对网上舆论的观察,但是,找到病毒源头才是最关键的。”
方照临精神一振。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 Y 先生如此明确的指示了。
以往 Y 先生总是语焉不详,那种神秘主义的做事风格让方照临十分心累。于是,猛一看见 Y 先生居然把话说的如此明确,方照临居然惊喜了一下。
……他不禁无语,心想,之前究竟是有被 Y 先生虐得多惨啊……
不管怎么说,想要解决这个特异事件就得找到病毒源头,而调查病毒源头……
方照临思索了一会,忽然又想起时间线的问题。
当初他们调查仿生人病毒的时候,就曾经理过一次时间线,通过卫星拍摄的月球图像,来理清楚月球变化的顺序与时间。他记得,这个意见还是余泽提出来的,他将这个工作交给了……仇千
载。
方照临毫不犹豫地联系了仇千载。
尽管仇千载已经没有当初的记忆了,但是作为当初调查的一部分,那些仇千载从政府那边要过来的月球图像,依旧会保留在特局总部,被世界意识保护着。
……本来可能会转到夏旁笙那边,但是现在……
方照临不由得一叹。
余澜也是一位非常好的工作伙伴,同时还与方照临保持着良好的私交。但是,因为中区分工模式的改变,在工作上,方照临与余澜的合作,是无论如何都不如此前与夏旁笙那样紧密的。
夏旁笙的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次转折。
包括余家的两个兄弟,也包括……方照临。
方照临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他向况哥嘱咐了一下,让他继续关注网络的舆论情况,就暂时离开了。
此时,余泽与希帕莱亚的直播也快结束了。方照临和况哥相当于熬了一个晚上没睡,这让他们十分的疲惫。
况哥设定了一个警告程序,在网络舆论的关键词出现大幅度变化的时候,会立刻发出极大的报警声。然后,他就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况哥突然被报警声惊醒。他惊慌地揉了揉眼睛,赶紧去看屏幕上的内容。
片刻之后,他长大了嘴,震撼道:“这……他们疯了吗!”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方照临打电话,一边快速地切换着页面。慢慢地,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那个发射载人火箭到月球上的国家,居然直接将他们在月球上拍摄的照片发了出来。而所有的照片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在月球的暗面,若隐若现的一艘巨大飞船。
人类的肉眼或许无法观察到月球的暗面,但是,他们所拥有的先进科技却可以。
况哥看着那张照片,那艘沉浸在阴影之中的、一看就不属于人类文明的飞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特局陷入兵荒马乱之际,希帕莱亚那边同样不太平。
当直播结束,希帕莱亚从游戏舱中坐起的时候,他的下属就已经在等待他了。
“什么事?”他略微意外地问。
他的下属面有难色:“殿下,遗族已经全部抓获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他们声称……我们掳走了他们的预言家,所以才会来攻击幻想探索号。”
希帕莱亚皱眉道:“……那位预言家失踪了?”
“是的。”下属说,“我们并没有找到。”
希帕莱亚陷入了思索。
片刻之后,他说:“安排一下,我要与那位焚主见一面。”
【作家想说的话:】
我发现方照临真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里需要他,他就在哪里
写剧情的时候尤其需要他
下一卷会把何知多何知少这对姐弟拉出来溜溜
第 27 章 时间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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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余泽和希帕莱亚依旧维持着每晚的直播,不过随着对游戏内容的探索,余泽逐渐发现,这个游戏真的与现实十分相似。
他们在幻想探索号上接触到了许多的乘客 NPC。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玩上了这个游戏,他们都在网上或炫耀、或分享了各自的游戏经历,其中就包括了飞船上的乘客们。
而余泽,以及其他的玩家,震惊地发现,每一艘幻想探索号上的乘客,似乎都是不一样的,都是随机刷新的。
他不由得惊叹,心想,这得是多大的运算量!
……好吧,或许赫曼生物就是如此厉害。
余泽在心底酸溜溜地想。
其实他很想去抱希帕莱亚的大腿,让大佬再透露一点关于游戏的事情……
但是!
他!忍!住!了!
他坚决不找希帕莱亚剧透。
而且他觉得,希帕莱亚能够剧透的,多半也就只有游戏流程与策划上的东西,对于每一个子房的走向以及剧情,他应该也是说不上来的。
不然他干嘛还需要利用计算机来推算未来的走向呢?
于是余泽艰难地为自己保留住了游戏的乐趣。
不过说实话,他和希帕莱亚在游戏中的合作与互动倒是越来越顺畅与和谐了,这大概就是游戏带来的神奇改变。
他们在幻想探索号上遇到了不少神奇的 NPC。
其中有一位,余泽印象深刻。
毕竟,那位可是左拥右抱着两位赫曼生物中的雌性,一边用一种轻飘飘的口吻说:“男性生殖器官有什么用的,不如剁掉。”
余泽:“……”
希帕莱亚:“……”
直播间的观众:“……”
我……草!
男人们下意识夹了夹腿,女人们下意识看了看男人们的下半身。
这还真是……哈哈。
余泽一脸无语地与这位“贤者”告别。
抛开这些尽出幺蛾子的 NPC 不说,游戏中的剧情也经常能给人带来惊喜。
就比如他们最开始玩的那个存档,希帕莱亚在其中获得了机甲比赛的五十连杀,这个傲人的成绩,引来了许多同样使用这个平台的赫曼生物的关注。
不久之后,就有一艘飞船联系了幻想探索号,想要找到这位神秘却强大的机甲战士。
想要参加机甲比赛的话,是需要报名的,而在名称上,当时的希帕莱亚就十分随便地填了一个问号。
现在,在茫茫的宇宙中,就有不少赫曼生物在寻找这个神秘的问号先生。
在宇宙之中,越是强大的机甲战士,对于宇宙航行,就越是一种强大的生命保障。
毕竟,航海家们在探索着宇宙中一切未知的星球。那些千奇百怪的星球,即便上面没有生物的存在,但仅仅只是探索,就已经十分危险了。
希帕莱亚在游戏中同样是帝国元帅的身份——说一句题外话,余泽对这样的暗箱操作十分咬牙切齿——因此,面对其他飞船的询问,幻想探索号保持了沉默。
但是,越来越多的、来自陌生飞船的询问发往了幻想探索号。希帕莱亚在机甲比赛中的表现过于惊人,引来了许多赫曼生物对强者的觊觎和……忌惮。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希帕莱亚不能为己所用,那么不如毁了这个机甲天才。
这些航海家们,在远离母星的太空之中,就好像占山为王的一方势力,同样拥有着各种利益争端……希帕莱亚的出现,以及他的高战力,恰好打破了这样的局面。
一开始余泽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在希帕莱亚的暗示下,他在保存了这个子房之后,就选择顺水推舟,隔岸观火,想要看看能发展出什么惊人的局面来。
于是,越来越多的陌生飞船围绕在幻想探索号的周围……这些飞船都是装载了重装武器的飞船,与民用的幻想探索号截然不同。
幻想探索号依旧拒绝说出问号先生的身份。
最后,这些失去耐心的飞船,接二连三地离去。
正当余泽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最后一艘离开的飞船,在离开之前,冲着幻想探索号发射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绝对攻击力爆表的武器,然后……
整艘幻想探索号化为灰烬。
“这……!!”
自动退出这个子房的时候,余泽依旧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同样。
希帕莱亚眉目深沉,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将目光转向余泽,询问:“要开一个新的子房吗?”
“啊……开!”余泽回过神,仍旧忍不住说,“这个结局也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大屠杀吗?”
希帕莱亚平静地说:“对于很多航海家来说,赫曼帝国民用飞船上的乘客,并不是自己的同胞……或许就和路边的小飞虫一样吧。”
余泽欲言又止。
他知道希帕莱亚实际上是在说真正的赫曼帝国。
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为什么?”
“因为时间。”希帕莱亚微微一叹,“成为航海家,意味着你与星球上的居民就不再过着同样的时间了。你和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你会发现,你还年轻的时候,家
人、朋友就已经老了,死了……那么,你和那群地面生物,还是同一个种族吗?”
余泽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长生种的悲哀?”
“……是时间的悖论。”希帕莱亚说。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陷入了迷茫,催促着主播赶紧进入新的子房。
余泽一边点击下一个子房,一边想,赫曼文明的困境,或许也与这些航海家们有关……?
一个陷入了停滞的文明,自身还处在不断的分裂之中……
余泽这么想着。
他想问,这一点,是否也是希帕莱亚想要掌控命运的原因呢?
或许他们真的如此不甘,不想困在一个再也看不到未来的命运之中。一个彻底的莫比乌斯环。一个死循环。一个,永远重复,却不再上升与进步的世界。
你是什么样子,你的后代就是什么样子,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一切都不会改变。一切如同最初。
何其可怕。
余泽忽然想到,或许地球也正是这样?
阶级固化、科技瓶颈、对未来方向的迷茫……
在很多人眼里,人类文明同样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正在经历一个“大过滤器”。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进步者”们,才能在人类中获得如此巨大的声势。
是的,最近那群“进步者”们,正在获得越来越多人的支持。他们的诉求,逐渐从玩全息游戏,发展到全盘接受最新最好的科技,淘汰那些落后的产业。
这一点在那张月球暗面的飞船照片在无意中被公之于众之后,发展到了高潮。
真的有外星人的存在吗?
在余泽最开始直播的时候,他曾经说自己是外星人。
而现在,随着不可思议的全息游戏、飞船照片的出现,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余泽,是不是说的真话。
余泽心想,他那个时候当然说的是真话啊!!他现在,也当然是个纯种地球人啊!!
应该庆幸,余泽本身家世良好,政商通吃,因此还不至于被一些不明势力直接找上门来。
当然,知道余泽的人,自然也知道他不是个外星人。
但是,同样知道特异事件的人,就不得不对此多想一点了。
许多人不得不感叹,余泽身上的那个“异常”究竟是有多强大,才能在让余泽如此深入地参与这个特异事件。
感叹的人之中,就包括了仇千载。
不过这两天仇千载正埋首整理月球的照片。
方照临给他开放了临时的、调阅此前仿生人事件资料的权限,而仇千载就不得不着手整理如此之多的信息。
最后,他再一次发现了那个令人惊奇的问题。
月球的变化,与仿生人的出现,并不是同一个时刻。
也就是说,月球病毒是完全独立的。
仿生人病毒的出现,是因为病毒源头幻想拥有一位完全属于自己的恋人,因此才会出现专供性癖好的仿生人玩偶,但是仿生人病毒却走上了与病毒源头所想相反的道路,病毒源头自杀,病毒
自取灭亡。
而月球的变化,却比仿生人的出现整整晚了半年,出现在前年的十一月末。
当这个结果呈现在方照临面前的时候,他不由得沉默了。
他知道,既然现在的仇千载能发现这一点,那么一年多之前的仇千载,自然也能发现这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错失了更早发现月球问题的机会。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方照临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在仇千载的面前表现出来。
他温和地说:“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仇千载告辞离开,而方照临陷入了沉思。
前年十一月末……
那个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地下世界。
似乎也正是那个时候,他们正式开始对付非官方人士……也就是地下世界。
方照临悚然一惊。
地下世界……仿生人、改造人,都与地下世界存在着某种关系,而现在,月球病毒,同样和地下世界有关吗?
但是现在的地下世界,因为此前阿伽德罗粗暴的举动,已经彻底地退出历史舞台了……
等等,阿伽德罗?
方照临突然站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关于阿伽德罗的资料。并不是太多,但是他们当初的确调查了一番……特别是阿伽德罗在地下世界的经历。
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是阿伏伽德罗。
方照临飞快地翻阅着薄薄的几张资料,最后,他停住了。
在阿伽德罗再次出现——也就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在这之前,他曾经销声匿迹过一年多的时间。
……也就是,从去年初开始,到去年夏天之前。
恰好囊括了月球出现变化的时间段。
甚至,囊括了仿生人、改造人出现的时间。
方照临不由得怔住了。
他想,会是这样吗?
会吗?
他因为这个猜测而浑身战栗,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作家想说的话:】
没有咕咕!
没有咕咕!
就是晚了一点!!
嘤……
虽然迟了一点,还是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呀~~
第 28 章 深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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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先生接到方照临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天文台的高处俯瞰着地球。
这是他惯常喜欢呆的地方。
不过,在夏旁笙死后,已经没有正式调查员知晓他这个喜好了。
对于 Y 先生来说,尽管他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但是想到这样的前后对比,也不得不感叹,时间流转改变了一切。
他曾经想过是否要改变夏旁笙的命运,而最后他的选择一如往昔。
他尊重,并且默认夏旁笙的选择。
夏旁笙想要成为英雄,那么,她就会是英雄。
Y 先生见证过无数英雄的诞生,在这个星球上……这个亘古沉默的星球之上。
他并不愿意特局的调查员们都想着去成为什么英雄,他们本不是英雄。但是,如果他们能够做到,能够有这样的决心与坚持,那么,他们就是英雄。
Y 先生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
比起意淫与口号,永远是行动与成果更为重要。
Y 先生的目光从地球的陆地上移开,然后看向星空——月球。在这样的距离,他仿佛能看见月球上那些古怪的建筑,甚至能想见月球暗面上,那艘来自赫曼帝国的飞船。
“赫曼……”Y 先生不自觉轻声念着。
他露出了有些微妙和费解的表情。
方照临打来的电话惊醒了他,他接起了电话。
“喂?”
方照临说:“Y 先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阿伏伽德罗……或者说阿伽德罗,究竟是谁?”
Y 先生一挑眉:“发生了什么?”
方照临将自己的发现概述了一遍,然后说:“……月球病毒,是否也会和阿伏伽德罗有关?”
Y 先生沉吟片刻,然后说:“你现在在总部吗?我马上过来。”
Y 先生马上过来?
方照临不由得愣了一下。
五分钟之后,当 Y 先生真的出现在特局总部的时候,方照临整个人都惊呆了。
五分钟……除非 Y 先生就在特局附近,不然他怎么都不可能赶得到。
方照临看向 Y 先生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份敬畏。他觉得 Y 先生身上笼罩着的神秘感更加的强烈了。
Y 先生身穿西装,眸色深沉。他与方照临一同走进了一件小会议室。他们坐定,然后 Y 先生说:“你所猜测的,并不是不可能。”
方照临沉默地看着 Y 先生。
Y 先生破天荒地露出一种近似苦恼的表情:“怎么说呢……阿伏伽德罗,或者阿伽德罗,都只是他在地球上所使用的代号。如果你真的要用某种固定的称谓来指代他的话,我一般称他为,
深海的怪物。”
“……深海的怪物……?”
“是的。深海中逡巡的怪物……”Y 先生幽幽一叹,“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深海与什么东西非常相似?”
方照临不明所以地看着 Y 先生。
“黑暗、深邃、空旷、一望无际……”
方照临一怔,脱口而出:“宇宙?!”
Y 先生微微一笑:“是的,宇宙。”
方照临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艰难地说:“所以,他实际上是……宇宙中逡巡的怪物?”
“是这样没错。”Y 先生点了点头。
西装革履的 Y 先生似乎也格外一本正经和靠谱,至少不像他穿着 T 恤时那样,总是语气戏谑地调侃与反讽。
然而此时的方照临并没有什么功夫去思考这其中的区别,他只是深深地为 Y 先生所说的东西所震撼着。
宇宙中逡巡的怪物?
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蹩脚的想象力无法描述这样的高等生物。
最关键的是……
这样的阿伽德罗,爱上了余泽?
就像是两样毫无干系、甚至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突然被生拉硬扯地拽到了一起……
许久之后,方照临缓缓舒了一口气,他问:“那么,他是什么病毒?”
“严格来说,他是‘怪物’。”Y 先生十分严谨地指正方照临的语病,“他是……古往今来一切未被解决的病毒的集合,是怪谈的源头。是万能者。”
方照临:“……”
他又一次深切地体会到那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张大了嘴,震惊地反问:“结果他就降临到了小小的地球?!”
Y 先生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是的。”
方照临探究似地望着 Y 先生的表情,带着点困惑地问:“……因为余泽?”
Y 先生微微一笑:“你可不要小看余泽小朋友啊。”
方照临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暗示:“所以真的是因为余泽?”
Y 先生叹了口气,考虑了一下,模棱两可地回答:“是偶然也是必然。”
方照临:“……”
他说了无数遍了,他就是痛恨 Y 先生这种神秘主义作风!
面对方照临的无语,Y 先生不得不为自己解释:“我说了无数遍了,有些事情我不能透露。”
方照临说:“哦。”
Y 先生:“……”
以下犯上!
他不由得摇头叹气,转而说:“好吧,换个话题。关于月球病毒……”
方照临变严肃了一点,说:“我认为月球病毒很有可能是受到了阿伽德罗的影响,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事实的确如此,那么我们要如何解决这个病毒?解决……阿伽德罗?”
“解决阿伽德罗是不可能的。”Y 先生平静地说,“这就好像,你想解决冰狱……同样是不可能的。”
方照临愣了一下。
Y 先生把事情摊开来说:“实际上,他们并不存在于我们所在的这一条时间线上。或者说,他们存在于一切时间线上。我们在这一条时间线上消灭了他们,只要其余时间线上他们仍旧存在
着,那么他们就随时都可以出现。
“除非我们可以同时消灭一切时间线上的他们……但是,如果我们能做到,我们干嘛要去消灭他们?统治世界不好吗?”
这一长串话中蕴藏着的信息量,超乎方照临所想象。
他略微呆滞地想,这大概就是 Y 先生在规则所限范围内,能够透露的最多的信息了。
他一边好奇着 Y 先生身上的秘密,一边抓住了其中最为关键的词语:“时间线?”
Y 先生沉默,用手在嘴唇上一划。
方照临无奈地叹气。
一时间,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不得不耗费一些时间整理思路。他有些疲惫地说:“那么,对于月球病毒,我们就真的只能举手投降了吗?”
“当然不。”Y 先生说,“我们可以找到病毒源头。”
方照临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并不一定要消灭阿伽德罗,或者是另外的真正的病毒,他们只需要找到病毒源头,然后,解决特异事件。
就如同……仿生人事件那样。
方照临猜测,月球病毒、仿生人病毒、改造人病毒,这三者的病毒都是阿伽德罗,或者说是从阿伽德罗那儿得来的,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三个特异事件与阿伽德罗都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来,其实这三个病毒也就是一个病毒,一个……宇宙中的怪物。
不过,三个特异事件的病毒源头却并不一样。
月球病毒的源头他们现在不知道,仿生人病毒的源头是房天铭,改造人病毒的源头是余泽。
随着房天铭的死亡,仿生人病毒已经彻底地销声匿迹了。
而改造人……在地下世界被阿伽德罗暴力摧毁,阿伽德罗本身也离开地球的情况下,也可以看作是解决了,虽然余泽这个病毒源头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病毒源头。
但是月球病毒……就有点让方照临头疼了。
他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对月球病毒的源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为什么?”
“月球病毒在衍化期的表现,是在地球投放了一个全息游戏……我实在无法理解。”方照临说,“我与其他大区的正式调查员也交流过,这个病毒就好像真的……是在催化人类文明的科技一
样。”
Y 先生点点头,然后反问道:“追本溯源的话,不是很简单吗?”
“什么?”
Y 先生十分冷静地说:“外星人。”
方照临怔住了,片刻之后,他回忆起了余泽对他讲述的信息,以及他的那两个猜想,逐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赫曼生物与人类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显而易见的。”方照临慢慢说着,一边理着思路,“所以,赫曼生物的祖先……说不定真的就是人类,被病毒感染的人类?又或者……”
“……又或者,是病毒借助人类的想象力与欲望,改变了时间与这个世界,凭空创造出了一个位于遥远宇宙的另一端的赫曼生物。”Y 先生补全了方照临的猜想,“这正是病毒常做的事情
——现在决定过去。”
方照临绝望地说:“那会让一切变得更复杂。”
Y 先生挑眉:“是吗?我觉得更简单了。”
方照临说:“……您说的简单,意思是我们不用横跨七百万光年的距离,去到赫曼生物的老窝跟他们打仗?”
“意思是,我们不必去月球了。”
方照临一怔,然后哦了一声:“可以直接在地球上找人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Y 先生不置可否,“或许我们可以在所有地球人都开始玩全息游戏之前,解决掉这个特异事件。”
“……如果‘进步者们’能够稍微给我们一点时间就好了。”
Y 先生失笑:“倒也不必关注他们……?”
方照临皱眉。
不久之前,正是 Y 先生让他们关注网络舆论,而现在,同样也是 Y 先生,又说不必在意那群“进步者”。
Y 先生的话总是有些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就如同他对待赫尔斯的态度一样。
当初方照临陪着 Y 先生去沙漠中寻找赫尔斯的时候,那个时候的 Y 先生可不是那么的风轻云淡的,多少对赫尔斯的背叛存在着些许的情绪波动。
但是不久之前,当赫尔斯当着 Y 先生和所有正式调查员的面,要求正式调查员们做出“选择”的时候,Y 先生就又变得无动于衷了。
……方照临实在无法理解,Y 先生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像 Y 先生所说的时间线一样,方照临暗想。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Y 先生,就如同来自不同的时间线一样。
Y 只是一个代号,而背后的人却不一定是同一个——但是他们又确实有着同样的外貌。
不管怎么说,在不了解 Y 先生身上的秘密的情况下,一切都只是方照临的猜测罢了。
【作家想说的话:】
主线剧情章……?
本卷又快要结束了
照例邀请大家猜猜下一卷的内容
下一卷同样在之前有过伏笔 2333
这一卷感情戏不多,挠头
设定问题吧
番外我多补一点感情戏
第 29 章 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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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希帕莱亚怔怔地看着手上的一份资料。
那是,某个玩家玩出来的子房结局。
他仔细查看着这个玩家的每一次操作与选择,每一个细节和游戏中 NPC 的表现,最后,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挣扎之中。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强硬地压下一切情绪波动。
他冷静地告诉自己,你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余泽。
你要告诉他。
告诉地球人。
你必须——
“咚咚——”
一个赫曼生物慌慌张张地敲门,行色匆忙,甚至没等到希帕莱亚喊他进来。
希帕莱亚下意识皱眉。
他的下属神情焦虑,原地深呼吸,喘了好几下,才匆忙说:“殿下,我们修好了幻想探索号,但是……”
“什么?”
希帕莱亚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他的下属,目光中投射出近乎冷酷的光——他是赫曼生物最后的防线,不得不在此强撑,即便他的手背到身后,紧紧地握握着拳头。
“我们丢失了返航的路径。”这个赫曼生物含泪说,“那群遗族的攻击毁坏了光脑中的一部分资料。我们……再也无法回家了。”
希帕莱亚怔住了,一阵眩晕陡然从大脑传遍全身,他不由得撑住了桌子。
他徒劳无功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却沉默了下来。
早在离开赫曼中心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再也不会回去的准备。但是……飞船中依旧存有返航的路径,他依旧可以抱着渺茫的希望,有一天,可以魂归故里。
但是现在,他们失去了归路。
从这一天起,他们,就全部都是真正的,没有家的异乡人了。
希帕莱亚的目光在办公桌上逡巡着,有一瞬间,炽烈的怒火令他恨不得将这里的一切都毁灭掉。
一切——
他已经不再拥有退路了——
他突然看见了那份资料。
子房的结局。
他怔怔地盯着看。
……一个,可能的未来。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殿下?”
他的下属被他吓了一跳。
那样阴冷的笑容,似乎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希帕莱亚的身上。
赫曼生物的希帕莱亚殿下,希帕莱亚元帅,高大威武高冷严谨,是他们的保护神,是帝国最后的屏障与强大的战士。是帝国最后的良心。
希帕莱亚怔怔地发了一会呆。
然后那些仅存的良知与善意,令他又迅速回神。
“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希帕莱亚哑声说,“但是,这里还有。”
“这里?”他的下属怔了怔,“……异族起源?”
希帕莱亚闭了闭眼睛,然后说:“请联系所有赫曼生物,包括幻想探索号上的普通平民,以及,遗族……我们需要做出一个决定。”
他的下属满心疑惑,但仍旧恭敬地应声。
“时间是……四个小时之后。在此之前,我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
私事?
赫曼生物的表情有些疑惑。
但是他随即想起了余泽的存在。
对于他们的希帕莱亚殿下居然在异族起源找到了婚约缔结者,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与此同时都觉得顺理成章。
毕竟,爱情就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赫曼生物的婚约缔结者,与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婚姻都没有任何的关系。赫曼生物开放而浪漫的天性让他们得以保持这样的关系,有的赫曼生物终生与许多同族缔结婚约,而有的赫曼生物,一
往情深,矢志不渝。
赫曼生物的婚约,无关家庭、金钱、后代,而仅仅只是——
爱。
这与他们的种族天性分不开,也与辽阔而广袤的赫曼帝国领土分不开。
很多航海家终其一生,都在宇宙中孤独地航行着。
他可能已经走过了广阔宇宙的角角落落,却仍旧爱着渺小的星球上,某个居住在渺小土地上的渺小生物。
所有的赫曼生物都认为爱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唯一能够超脱生命与死亡的存在。唯爱永恒。
当然,这会造成很多问题。
只不过,赫曼帝国的希帕莱亚殿下,显然不是什么滥情的人。
他甚至十分吝惜自己的爱。
至少,是在遇见余泽之前。
而即便遇见了余泽,他也没有在短时间之内就学会如何表达自己的爱。他笨拙地、在直播间里向余泽示好与表现,却总是被余泽大大咧咧地忽略过去,让希帕莱亚总是怀疑,余泽究竟是真不
知道,还是在装傻。
但是……
现在,这也并不重要了。
或者说,来不及了。
余泽收到来自希帕莱亚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和特局总部。方照临召集了所有能来的调查员,一起研究如何找出月球病毒的源头。
长时间的头脑风暴让余泽有些疲惫,他捏着鼻根,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
方照临站起来总结说:“……现在有这几个方向:外星人、科幻文艺作品、物流产业、游戏爱好者……还有补充吗?”
方照临环视一周,没有人说话,而调查员们的表情都已经十分疲惫了。
毕竟,他们不仅仅只是讨论了调查方向,还研究了一下每个方向的调查办法与方案。
于是方照临便说:“那么,大家先休息一会吧。”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余泽去了小休息室,与何知少坐到了一起。
他有好久没见到何知少了,前段时间何知少似乎是和何知多一起,共同解决了一个特异事件,所以没怎么在特局出现。
反正何知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干了什么,也就乐呵呵地无缝参与了下一个特异事件的调查过程,就是现在他们正忙着的月球病毒。
何知少向余泽吐槽:“如果不是病毒的话,我还真想去玩一下那个游戏。全息诶!”
余泽不禁沉默。
他想,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害,怎么就偏偏是个病毒呢!
气死他了!
希帕莱亚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余泽还沉浸在这种不太爽的心情里面。
他看了眼希帕莱亚的消息。
“关于子房的结局……有一种结局,或许我应该告诉你。”
余泽不由得一愣,回复:“什么?”
希帕莱亚发来了一张图片。
大概是游戏实景,十分的漂亮而震撼人心。
空旷的宇宙,闪烁的星点。
余泽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在某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凌乱的、细碎的场景。他立马就感到头疼欲裂,可是某种急迫的欲望令他主动去寻求那样的特殊的感应。
他痛苦地捂住了头,呻吟了起来。身边的何知少吓了一跳,连忙追问:“余泽?余泽??你怎么了?!”
余泽则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之中。
他严肃地命令自己的大脑,快一点、快一点——必须要想起来啊!
……他忽然颤抖了一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空旷的宇宙,闪烁的星点……
消失的地球。
在那片空旷的宇宙的中央,或者某个地方,在那些闪烁的星球的前方,或者某处周围的角落,那里……应该有地球啊!
为什么地球会消失?!
他又为什么会知道这幅画面的象征意义。
他茫然而不自知,而何知少却陷入了惊骇之中。
因为,余泽在流泪。
他睁大了眼睛,失神地注视着前方。他的瞳孔仿佛空无一物,又仿佛注视着某样奇特的存在。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冒出来,滴落在地上。
——他仿佛在失去什么。
无可挽留的东西。
何知少惊慌地拿着餐巾纸给余泽擦眼泪,过了许久余泽才缓过神,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解地说:“我哭了?”
“……”何知少下意识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难不成是我哭的?”
余泽讪讪地咧了咧嘴。
他承认他刚才有点情绪失控了。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没和何知少解释,只是又去看手机。
希帕莱亚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在这个子房中,为了争夺地球的归属权,赫曼生物与遗族开战,最终毁灭了地球。”
余泽默然地看着这行字。
这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但从现实角度来说,又不是不可能。因为,在赫曼生物和遗族的面前,地球就是如此的弱小。
余泽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他又接下去看希帕莱亚发过来的消息。
“……按照计算机的分析,在 10%的未来可能性之中,赫曼生物与遗族之间的冲突会波及到地球,而地球的彻底毁灭是 10%中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但是……”
但是,已经有人玩出来了。
甭管这个玩家是欧皇还是非酋。
这个子房的结局,这个未来的可能性,已经真切地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余泽打字回复,手指都忍不住有些颤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避免这样的未来。”
“有。”希帕莱亚十分坦诚,“那就是,幻想探索号离开月球背面——我们,赫曼生物和遗族,全部离开地球与月球。十分之一的概率……不得不消灭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赫曼生物与地球,永远平行不相交?
余泽不禁怔住了。
与此同时,在月球之上,一个神秘的探险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设备校准与装备整顿。
他们总共有一百多个人,分为三批,第一批十几个人,第二批三四十个,第三批五六十个。
他们,这群地球人,来自各个国家与地区,代表着地球明里暗里各界高层的意志与权利,聚集了几天之内地球所能给到的资源、金钱、能力、技术……
他们组成了一支探险队。
他们为月球暗面的飞船而来。
地球——各国政府、政要、高层、权贵等等,一切拥有决定权的人,以及那些正在疯狂煽动民意的“进步者”们——他们不会容许一艘奇怪的飞船,就这样停靠在地球的卫星上。
那太危险了。
……又或者,太让人眼热了。
所以,就算再怎样艰难,他们都必须派出一支队伍,去探明真相。
这是彻底秘密的行动。
就算政府高层都没几个知道。
更别说是特局了。
幻想探索号的外表有些破损,因为遗族的攻击,但是整体来说,它已经被修好了。
一位赫曼生物在调试飞船光脑的时候,意外发现光脑航线的遗失,慌慌张张地离去,因为步履匆忙与无心关注周围的情况,他无意中将飞船的舱门固定在了打开的位置。
于是,幻想探索号,毫无防备地敞开着。
探险队三三两两,缓慢却顺利地进入了幻想探索号。
幻想探索号的内部突然出现了火光。
即便是高等文明的生物,在刚刚经历了遗族的攻击,惊魂未定的情况下,又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不得不应对一批陌生的客人……他们聪明而先进的大脑,无法保护他们虚弱而疲惫的肉体。
在某种程度上,赫曼生物与人类实在是过于相像了。
况且,许多赫曼生物都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过度地相信这艘飞船,不敢相信,居然有渺小的人类能够入侵进来。
火光很快就平息下来。
探险队中的一员,一个普通的人类,志得意满地参观着这艘外星球的飞船,他惊叹于这样的外星科技——因为忙于探险的准备工作,他无暇关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全息游戏。
他打量着操作台上的各种仪表盘,转身的时候,衣袖上的纽扣无意中擦过了某个按键——飞船被启动了,所有的灯光与按键都亮了起来。
人类吓了一跳,惊慌未定地看着这幅场景。
……发生了什么?
他后退了两步,大叫着,吸引来了其他的人类。他们皱眉,互相打量,茫然不知所措,甚至争吵,想找来飞船的驾驶员——但是他们不知道谁是驾驶员。
他们迅速地开始了相互指责与推卸责任。
他们碍事的武器四处乱晃,他们鼓满的包裹挤挤挨挨,他们的四肢在空中散乱地挥舞着——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这间仪表复杂而布满操纵杆与按钮的房间里,做了一些什么。
当飞船陡然震动、升空、星图亮起却又闪烁不定的时候,他们彼此对视,沉默片刻,蜂拥跑向飞船的出入口。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大门敞开。
现在,飞船起飞,大门自动锁住,无法打开。
这艘飞船——幻想探索号——载着一些奄奄一息的赫曼生物,少部分被关押的遗族,一百来个地球人类,就这样,飞往了无垠的太空。
而谁知道他们即将前往哪里呢?
……Y 先生近乎叹息地,从远处观望着这一幕。
他们终究没有成功阻止月球病毒的出现。他们没有来得及。
并且自这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来不及了。
从此,幻想探索号不再沿着时间的长河顺流而下。
而是,逆流而上。
【作家想说的话:】
写这一章有种图穷匕见的感觉(笑
“空旷的宇宙,闪烁的星点,消失的地球。”
参见游戏照进现实,第 33-34 章,以及第 48 章。
下一章会解释一些东西。
第 30 章 来时的路
耽美/原创/男男/现代/高 H/正剧/强攻强受/高 H
清水标章:no
当 Y 先生突然将所有的正式调查员召集到会议室,并且十分自然地宣布,他们已经无需在意月球病毒的时候,正式调查员们都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方照临忍不住问。
不久前他才刚刚和他的非正式调查员们开完会,准备开始调查月球病毒的病毒源头在哪里……
而现在,Y 先生却说,他们已经不需要解决月球病毒了?
所有的正式调查员都有着相同的疑惑。
而 Y 先生也知道,他的这群手下,有着十分狂烈的好奇心,如果不解答他们的困惑的话,恐怕他就会一直被追着询问这件事情了。
因此,Y 先生想了想,最终还是解答道:“因为,病毒源头已经不在你们能够解决的范围之内了。”
听了这样的解释,调查员们依旧疑惑不解。
但是,既然 Y 先生有解释的想法,那么他们也就保持着安静,继续聆听下去。
甚至,他们不由得松了口气。
因为他们真的有些担心,Y 先生是不是又要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只是简单地告知他们结果是什么样……这样的故弄玄虚,对于 Y 先生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
果然,身穿西装的 Y 先生,才是好的 Y 先生。
Y 先生继续说:“就如同曾经改造人的那个病毒,那一次是未来的病毒源头导致了过去的病毒,而现在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月球病毒的源头同样在未来?”
“不,在过去。”
正式调查员们不由得一怔。
“而你们无法回到过去。”Y 先生不由得轻轻一叹,“在这种情况下,月球病毒已经无需解决了。”
“不……等等,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有正式调查员说,“就算病毒源头出现在过去,那么我们现在难道无法找到他吗?即便是死去的人……”
Y 先生冷静地说:“你们没有办法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或者说,他们,正在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
正式调查员们瞪大了眼睛。
有人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的意思是……他们正在回到过去?”
“是的,”Y 先生颔首,“他们正在穿越时间。”
“……怎么会这样?”
而且……Y 先生是如何知道的?
Y 先生说:“赫曼生物……或者说赫曼文明,在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陷入了停滞。”
正式调查员们沉默地听着。
“因为,他们对一样东西产生了兴趣。”Y 先生带着一丝复杂的心情,轻轻叹了一口气,“时间。”
调查员们面面相觑。
有人提问:“那么……是因为他们的研究有进展了?”
“可以这么说。”Y 先生点头,“他们对于时间和命运的研究,涉及到了一些确实十分危险的领域——而其中一部分领域的成果,就保存在幻想探索号上。”
有调查员不禁皱起了眉,他困惑地追问:“所以,病毒源头……在幻想探索号上?!”
“是的。”Y 先生说,但随即补充说,“不过,病毒源头的确是人类。”
……幻想探索号上为什么会有人类???
有思路灵活的调查员,已经想到了之前 Y 先生提醒他们去关注舆论,以及那艘向月球发射的火箭。
方照临的声音颤抖着:“你是说……我们没有来得及阻止……一些人类对于幻想探索号的……好奇心?眼红?对利益的追求?对科学的向往?”
Y 先生平平淡淡地说:“都有可能。”
方照临眼前一黑。
“暗面”。
什么是暗面?
停留在月球暗面的幻想探索号。
还有,人类天性中的暗面。
利益驱使之下,好奇心驱使之下,欲望——无论褒义贬义——在欲望的驱使之下,人类前往了幻想探索号。
而这些在狂喜中显得更加莽撞的人类,在幻想探索号的驾驶室内肆意探索,机缘巧合之下触发了一些精密仪器——他们,一不小心,涉足了时间的禁区。
一切都是巧合。
但是当巧合叠加,命运就倏然而至。
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有一位正式调查员犹豫着说:“但是……这与赫曼生物,有什么关系吗?”
Y 先生不禁感叹:“因为,这群逆时间而上的生物,将成为最初的赫曼生物。”
“……什么?!”
“你们还记得赫曼生物的历史吗?”Y 先生语气十分随意平淡,“他们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历史,他们不知道自身种族的历史——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拥有历史。他们的起源,是地球,是这
群从月球起飞,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的——地球人、赫曼生物、遗族。”
……一个莫比乌斯环。
到最后,仍旧是一个时间的死循环。
所有的正式调查员都沉默了。
而 Y 先生宽容地给予他们些许缓神的时间。
幻想探索号上的乘客正在穿越时间,那么……
那些未在幻想探索号上的乘客,那些留在地球的赫曼生物,是否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呢?
当 Y 先生正在与正式调查员们开会的时候,余泽突然接到了来自希帕莱亚的电话。
中区的调查员们刚刚结束了与方照临的会议,正准备开始调查工作。
余泽有些迷惑不解地接电话。
“……余泽!请听我说。”
电话那头,希帕莱亚的声音中带着痛苦与绝望。
余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
“请听我说。”希帕莱亚艰难地说,他翻身坐起,痛苦地呻吟着,“……我爱你。”
余泽懵住了。
希帕莱亚慢慢地说:“我们……被幻想探索号,留下了。但是……现在,我们正被时间抛弃。……仅有那些乘客,那些留在幻想探索号上的人,才可以沿着时间逆流而上……而我们,被抛弃
了。”
余泽听不懂,可是他能听懂希帕莱亚语气中的绝望和无助。他强自镇定地说:“如果……我是说,你们现在能回到幻想探索号上吗?”
“……不。”希帕莱亚绝望地说,“但是,余泽……我爱你啊。”
余泽迟疑了片刻。
希帕莱亚从他的迟疑之中,感受到了令他心碎的结果。
他缓慢地呼吸着。
生命正在从他的躯体中流逝。
幻想探索号正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他们——他们这些同样被幻想探索号带到这里,同样被时间裹挟着逆流而上的乘客,却被幻想探索号抛弃了。
他们——他们这群时间中迷途的旅人——他们的生命正在倒退。
而在遥远的太空之中,幻想探索号不经意间遇到了地球附近,逡巡不去的深海的怪物。
阿伽德罗是因为余泽而停留在这片星空。
而同样,他为这群余泽的同乡——至少有一部分是余泽的同乡,施加了最后的祝福——抑或是诅咒,毕竟有些人类的身上,带有着阿伽德罗有些讨厌的地下世界的气息。
这群人,幻想探索号将保护他们,保护他们不受时间的侵袭,保护他们在沿着时间的长河倒退之时,他们本身的年龄或其他身体条件不会发生改变。
他们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们将在无知无觉中完成这趟时间的旅行。
而当他们醒来,当他们抵达目的地,当他们离开幻想探索号,他们就将失去这重保护,时间的正常流逝就将继续降临在他们,以及幻想探索号的身上。
但是阿伽德罗的影响仍旧停留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病毒感染者。
同样,与阿伽德罗的相遇将造成一些意外的后果。
譬如他们原本与地球人类无异的身体,突然出现了一些异变——他们的身体将随机出现一些变化,比如出现动物或者植物的一部分。就如同那些改造人,就如同……那些恶鬼。
阿伽德罗是无数怪谈的集合——他就如同一个缝合怪。而受他影响的病毒感染者们,也都变成了各色各样的缝合怪。
尽管如此,这群人,这群幻想探索号上的乘客,终究是幸运的。
那些被幻想探索号留在地球的乘客们,他们是不幸的。
因为,幻想探索号的逆流而上,是沿着时间的长河,这同样牵动了命运的变化——这意味着,因为幻想探索号的到来而出现的事情,同样会消失。
比如全息游戏。
比如……希帕莱亚。
甚至,当幻想探索号行走到某个时间节点的时候,月球病毒,也会消失。
因为,在时间线上,造成月球病毒产生的因素,不见了。
幻想探索号的时间是逆转的、是倒流的。
希帕莱亚的时间同样在逆转,在倒流。但是他无法拥有幻想探索号的保护,也无法回到幻想探索号上。
一段时间之后,他已经变成了 17 岁的希帕莱亚。
17 岁时的希帕莱亚,面容柔软俊美,带着一种清丽而精致的少年感。他声音微哑,对余泽说:“……请你记住,我爱着你。”
“……你的声音变了。为什么?”余泽问,“还有,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命运?”
“不……”希帕莱亚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然而尾音依旧透露出一丝颤抖与嘶哑,“因为,你存在于我的命运之中……昙花一现。我,只有那么一点的时间,来爱你。所以……如果可以的
话,我想……更用力地、更认真地爱着你……”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一点哭腔。
就仿佛,身体的变小,让他的心理年龄也一起变小了。
他颤抖着说:“我好爱你,余泽。”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少年的声音,“只有这么一刻……只是这段时间,我没有别的时间……我没有别的时间,来爱你了。”
余泽怔住了。
他慌乱地说:“你到底怎么了……希帕莱亚?!为什么这么说?”
希帕莱亚轻轻闭上了眼睛,他慢吞吞地说:“我在……向你告别啊。”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恶作剧一样的得意,“我给你……留下了一个礼物。”
“……什么告别?不要说什么礼物……什么告别?!”
“……你会喜欢的。”希帕莱亚轻柔而虚弱地说,“如果这样的喜欢,愿意分给我一点点……我是在开玩笑。余泽,请你记住一件事情。”
余泽握紧了手机,声音压抑着哽咽:“……我在听。”
希帕莱亚的声音中,仍旧带有他那种独特的、冰冷却无声的温柔:“我将永远爱着你。从此以前,从此往后。”
电话突兀地挂断了。
余泽茫然地注视着手机屏幕。
十秒钟之后,这个名叫“希帕莱亚”的联系人,消失了。
但是余泽的手机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 APP。
名为,“子房宇宙”。
他沉默地注视着,沉默地站立着。
许久之后,他将目光投向渺渺的高空。
二十分钟之后,他将失去与本次特异事件有关的所有记忆。
三天之后,他将从方照临那里听到一个奇特的故事。
关于……月球病毒的结局。
幻想探索号,载着它所有的乘客,沿着原本的路线与方向,沿着时间的长河,沿着命定的轨迹与他们走来的路,一点一点地,倒退着。
深海的怪物给予了些许的帮助,因此,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抵达终点。
他们将回到最初——一切的最初。
幻想探索号的空间锚点,定在赫曼中心,而时间锚点,则定在几千几万年前。他们将回到最初的赫曼中心——他们将成为最初的赫曼生物。他们将繁衍生息、发展种族、遗忘历史、建立国家、
探索宇宙。
终有一天,他们将会在这个茫茫如深海的宇宙之中,发现地球——异族起源的存在。
同样,也是赫曼生物与遗族的起源。
而终有一天,他们将从赫曼中心重新出发,前往异族起源,又再一次从“起源”迈步,倒转时间,走向最初的“中心”。
他们将来回往复,命运将让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周转波折的时间之中。再也无法走出来。
地球是他们的起点。
但同样也是他们的终点。
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之上,余泽与希帕莱亚的相遇只会是那一瞬间的事情。从此以前,从此往后,他们再也不会重逢。命运仅施予他们微末的仁慈。
现在,幻想探索号的乘客们,又将从“起源”出发。
他们来时走了很长的路。
现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作家想说的话:】
最后两句化用了《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中的一句话。
那个故事非常应景,讲的是回乡探亲(笑
之后会更新番外,包括李惶然的
如果这一卷有什么不懂的,在评论里提一下吧~我会在希帕莱亚的那一章番外里解答
两章番外结束之后,我们开启新的一卷啦!
错乱·凝视深渊
第 1 章 桌下的男人
耽美/原创/男男/现代/高 H/正剧/强攻强受/高 H
清水标章:no
当余泽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奇妙的快感,差点让他叫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余泽再一次确认,他又被收藏柜给坑了。
这个“又”字,就很让人难过。
他先是确认了一下自己在哪儿,然后又低头看了看。
很好,他似乎是坐在一间咖啡馆里,靠窗,窗外就是一条河与沿河的观景走道,有人在那儿来来往往。屏风将他这个位置遮挡了一下,因此咖啡馆里的其他人看不见他们这里面的场景。
……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小鸡鸡就可以合理合法地出现在别的男人的嘴里!!
那个男人正跪伏在桌下,衣冠楚楚,至少余泽已经看见了西服的领子。但是他看不见对方的面孔,因为这个男人正将头埋在余泽的下身,嘴里吞吐着余泽的性器。
……这个梦境搞什么啊?!
特别是……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桌子很大,所以桌下的男人好像并没有引起那人的注意,甚至,他还在兴致勃勃地和余泽交流着一些什么物理学的高端学术问题。
余泽一脸麻木。
下半身涌上来的快感让他深深地想对收藏柜说出一个字。
……草!
桌下的男人技术很好,舌头柔软而灵活地包裹着余泽的性器,咽喉处湿润紧实,口腔的肌肉紧紧地围上来。余泽爽得头皮发麻,一边还得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对面男人的应答。
幸好对面那个男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并没有认真听余泽的回答,不然他就会知道,余泽走神得厉害。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在与人对话的同时,余泽还得享受,并且隐忍着身下的快感。他脸红得让对面的男人都注意到了,对面人担心地询问他是不是太热了。
余泽连忙摇头,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桌上其实摆着三杯咖啡,他面前一杯,对面人一杯,还有一杯……是属于谁的?
是桌下那个男人的吗?
这魔幻的场景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余泽无暇多想,桌下的男人忽然用力地吞咽了一下他的性器,口腔肌肉活动的力量挤压着余泽的阴茎,让余泽觉得,好像自己的灵魂也要从身体里被挤压出去一样。
他差一点点就叫了出来,甚至屁股都稍微离开了一点座位。他不得不埋头在咖啡杯里,借口喝咖啡,将这一下的快感掩盖了过去。然而他依旧汗流浃背,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对面那人担心地说:“你果然是嫌热吧?”
余泽尴尬地咧嘴笑了一下,声音低哑:“是……有那么,一点。”
……都怪那该死的收藏柜!
此时的余泽已经结束了大三的课业,即将升入大四。现在正是暑假。从收藏柜给予他的些许信息来说,此时的时间与现实中是同步的。
然而,这依旧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桌下的男人究竟是谁。
对面的男人他已经认出来了,是他们系里的一位专业课老师,年过四十,态度平和,也让余泽更加紧张。不过余泽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这位老师在咖啡馆里沟通。
……而且,还是以如此尴尬的场景。
余泽浑身不适,然而仍旧努力保持着平稳的表情。
二十一岁的余泽,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个男人了,至少也应当是一个青年了。
他的五官仿佛长开了一些,气质也变得成熟了一点。十八岁的余泽身上可以见到的青涩与莽撞,在二十一岁的余泽身上,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特异事件之后,他已经长大了。
……但这不代表他面对现在这个场景还能保持淡定!
余泽简直要抓狂了。
性器被吞咽舔舐着。桌子底下传来一阵阵淫靡的水声,余泽心说这声音这么大对面人还听不见,他不知道这位老师听力有问题啊!
然而这点心思转瞬即逝。余泽捏紧了拳头,臀部肌肉绷紧,甚至用力咬住了下嘴唇。
……他要射了。
趁对面人低头喝咖啡的间隙,余泽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将精液射了出来。
那十几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宛如一生,桌下的男人吞咽下他的精液,用舌头柔软而妥帖地把他的性器舔干净,又放回他的裤裆里。甚至还十分得体地为他拉上了裤子拉链。
……这个时候知道场合了哈!!
余泽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对面那个男人还在,他现在就恨不得把桌下的男人拖出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桌下的男人似乎不准备从桌子里出来,为余泽整理好下身的衣物之后,他就跪坐在余泽的身边,将头靠在余泽的大腿上,静静地呆着。
余泽有一些困惑,他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面那个男人喝完了咖啡,像是完全不知道近在咫尺的地方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只是平静地说:“聊了这么多,你想好毕业论文的课题了吗?”
余泽:“……”
他裂开了。
怎么毕业论文这个该死的东西从现实追到了梦境啊!!
现实中,他已经结束了大三的课程。他已经开始纠结毕业论文的选题了。物理系本科阶段的课程当然不要求他们搞什么振聋发聩的东西,但是余泽还是挺纠结的。
余泽干笑着:“这个……我还是有点纠结。”
对面那人耸耸肩:“这也正常。现在学生们都在犹豫。总之,今天恰好遇到了就聊聊,能给你一点启发也好。”
余泽笑了一下:“谢谢老师。”
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收到了收藏柜姗姗来迟的信息。
梦境中,他与某人一同出门,半道儿上在这个咖啡馆里歇歇。私密的空间让他们做了些出格的事情,结果意外遇到了他的这位老师,就出现了如此尴尬的场景。
……但仍然有个问题。
那个某人究竟是谁啊!
余泽就快被遮遮掩掩的收藏柜给气死了。
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是让对面人误会了。对面的男人笑了笑,十分温和地宽慰他:“不用担心,你们本科生,老师们的要求也不会太高的。”
余泽尴尬地点了点头。
讲道理,他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刻谈论毕业论文的事情……
对面的男人看余泽不是很想谈论学习,也就不再说了。毕竟是在校外遇到的,他也没准备和学生一直沟通这方面的问题,想了想,就换了个话题。
“看起来你和那位相处得不错?”
余泽一愣。
那位?
是哪位啊?
对面的男人指了指桌子,然后脸上带上了一种欣慰又促狭的笑意:“你们很合适。”
余泽无语。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桌下男人的存在啊?你还认识他啊???
那刚刚的尴尬算是什么?
余泽摸摸鼻子,对那个仍旧坐在桌下的男人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心。似乎在对面的人来看,这种事情稀松平常,甚至是理所应当的。
余泽试探性地问:“您觉得我们很合适吗?”
“当然,你甚至愿意放他出门工作。”对面的男人有些无奈地说,“现在的世界……你知道的。”
余泽:“……”
我!不!知!道!
就很气……
然而对着学校的老师,他却怎么也没法开口。
对面的男人不善言辞,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干巴巴地说:“此前我们曾经有一位同事……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成为了‘异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他是一位优秀的物理学家。很有
可能成为国内物理学的领军人物。然而……”
他抹了把脸,声音逐渐低沉。
“这并非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余泽皱起了眉。
异人?
什么是异人?
为什么成为了异人,就“再也没见到过”?
余泽心中十分的困惑。
显然,这就是这一次梦境中病毒的一份子,但是对面的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们沉默了许久。
之后,余泽问:“我以为,我这样做,才是对的。”
他是在针对此前对面的男人所说的,“你甚至愿意放他出门工作”。
对面的男人连连点头:“对,你做的才是对的。”他停顿了一下,“但是,大众的观念却很难改变。异人从外表上来看,与人类无异。所以,只要情主能够同意他们出门就行了……但是,很
多情主并不愿意放情奴出门。”
……情主和情奴有什么鬼?
余泽惊呆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该死的梦境里,好像又掺杂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黄色属性。
对面的男人不知道余泽的想法,他只是复述着:“因为,情主将情奴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当然不会放他们出门。”
桌下的男人依旧沉默地将头颅靠在他的腿边,呼吸平静而安稳,似乎根本不在意两人正谈论着自己。
余泽沉默着。
他有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对立十分尖锐,前所未有的明晰与锋利,让他觉得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这样的世界观——或者说,他根本无法被这个病毒感染。他完全无法理解。
片刻之后,他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对面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露出沉郁的表情。他说:“你会明白的。”他看了看手表,忽然惊讶地说,“哎呀,我得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匆匆与余泽告别,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桌下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他缓慢地从桌下爬出来,然后站立起来。他有着十分高挑的身材,刚才缩在桌下一定让他十分难受。
但是他仿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个刚刚还伏在余泽身下、舔舐甚至吞咽余泽的性器的男人,坐到了余泽的身边,声音微微沙哑,带着成熟男人的醇厚与温和。他微微一笑,对着余泽说:“情主。”
余泽陷入了震惊,甚至,就因为认出了对方,想到刚才对方还在桌下干着那档子事儿……他下身那玩意儿都不自觉翘了翘。
那种微妙的禁忌感,让余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余泽想,收藏柜要不要这么会玩!
为什么要把这位老师扯进来啊?!
【作家想说的话:】
本卷的受之前出现过哦~~
应该暗示得挺明显了吧哈哈哈哈哈
第 2 章 场景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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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余泽有些尴尬地叫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名字是陈墨江,是余泽的老师——曾经是。
余泽大二的时候有一门选修课,博物馆学。陈墨江就是这门课的老师。当时他才三十岁,年纪轻轻就评上了教授的职称,并且因为容貌俊美、气质文雅而名动全校。
但是原本余泽以为,他和这位老师的交集,就只是那门选修课了。那个学期结束之后,这位老师就成为了一家博物馆的馆长——说起来,余泽一直都对那家博物馆有印象,想找个机会去玩一
下,结果一直拖拖拉拉的,没有去成。
……没想到,他与这位老师的重逢,会是在收藏柜的梦境之中。
余泽觉得有点尴尬。
但也没有特别尴尬。
这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有点习惯收藏柜给他搞出来各种幺蛾子了……
这种习惯,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陈墨江年过三十,容貌气度不凡,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浓重的书卷气,就像是在图书馆里浸泡出来的丰厚底蕴。余泽记得,这位老师在课上,的确是各种国内外理论典故信手拈来,课堂十
分的妙趣横生。
他有一头略微卷曲的头发,比普通男人的发型略长一些,十分的有特色。他总是打扮得十分得体,如果要上课,他一定身着正装。余泽从未在课堂上看他穿过短袖,就好像他一点都不怕热一
样。
陈墨江就像是一位典型又传统的知识分子,温和、内敛、衣冠整齐,通透又有才华。
……而这样的男人,刚刚躲在桌子底下给他的学生口交。
余泽抽抽嘴角,觉得收藏柜欠教训。
“不用叫我老师。”陈墨江的目光中总是带着一种宽厚的笑,“你已经是我的情主,师生关系已经是过去时了。”
S 大的女学生们,都因为这样的笑容而格外喜欢这位老师,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位老师毫不留情地给挂科的时候,同样是带着这样的微笑的。
余泽有一点不好意思。
虽然是收藏柜搞的事情,但是他总觉得,是自己将这位老师拖下了水。
当他意识到桌下的男人就是这位老师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这个梦境的完整设定。
梦境中的不久之前,陈墨江与学校里的几位同事在附近聚会,恰巧在这个时候成为异人,刚好被余泽撞上。基于一些乱七八糟的传统规矩,余泽也就此成为了陈墨江的情主。
正如此前那位老师所说的,大多数的情主都不会让情奴出门。与其说他们是什么情人关系,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主奴关系。
似乎,伴随着异人的出现,这样情主与情奴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
然而余泽还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异人。
情主和情奴听上去只是一种称呼,而异人才是最为特别的东西。余泽疑心这就是本次梦境之中的病毒。
他与陈墨江今天之所以会出门,是因为余泽想去逛逛陈墨江的博物馆。
因为余泽同意让陈墨江继续担任博物馆馆长的职务,甚至对外隐瞒陈墨江的异人身份,所以陈墨江十分地感激,也特地陪同余泽一起前往。
烈日炎炎,余泽走了一半就有点嫌热,所以才会临时到咖啡馆里来休息。他们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似乎,按照一般的礼仪,情奴是不能在情主待客的时候走到台前的。
也就是说,在刚才余泽和专业课老师会面的过程中,陈墨江本来就不能出现。
所以,桌上摆放了三杯咖啡,但是第三杯咖啡的主人,却并没有坐在位置上。
这种礼仪,在这种公共场合,似乎是必须遵守的,否则甚至有可能被举报,引发一轮抗议和舆论哗然。
余泽对此表示非常的不解。
但是在收藏柜提供的信息中,就是这样形容的。
……就仿佛,所有人联合在一起,共同将异人看作是一种上不了台面的怪物。
但是在余泽看来,陈墨江的外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
余泽陷入了困惑,而陈墨江轻声提醒:“我们该走了,情主。”
余泽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我不叫你老师,那你也不能叫我情主。”
陈墨江微微一愣,随即平静地微笑起来:“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小泽——就可以。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小泽。”陈墨江垂眸,像是在唇边轻声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又说,“但是在外面,我还是得称呼你为情主。”
“外面是外面。”余泽并没有坚持,他现在对这个病毒还一无所知,“但是,我们私底下,可以叫彼此的名字。”
陈墨江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笑意:“都听你的。”
余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起来,准备和陈墨江一起去逛逛那个传说中的“博物馆的博物馆”。
但是,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他眼前的场景突然闪了一下。下一秒,咖啡馆消失了,陈墨江也消失了,一切都成为了一种模糊的色块。
余泽本能地继续着身体的动作,但是当他彻底站直,眼前那些斑驳的色块也像是随意地重新组合了一下,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场景——就仿佛他突然穿越了一样。
余泽目瞪口呆。
只是一个起身的功夫,他眼前的场景就彻底地变了。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收藏柜的梦境中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他完全不记得。唯一记得的收藏柜的梦境,时间明明就是连贯的。
但是在这个梦境中,一切就这么突兀地发生了转变,没有任何的预兆。仿佛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抽了张崭新的卡,于是这个世界就得跟随着变动。
几秒之后,余泽回过神。
他正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内,房间里闷热而压抑。有一阵绵绵不断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机械震动声音,持续地在余泽的耳边萦绕着,让余泽不堪其扰。
他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大步走到窗边,直接把窗帘拉开了。明亮的阳光照亮了这个昏暗的房间,也同样让余泽觉得好受了不少。
他转身,正准备看看这个场景又是个什么鬼,就震惊地愣在那儿。
——他又看见了陈墨江。
浑身赤裸地趴在床上,撅着屁股。三十来岁的男人了,皮肤却依然肉眼可见的细腻与柔软。他的手腕被红色细绳束缚着,嘴巴被胶带封着,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呜咽声。他的眼睛眯起,迷蒙地
看着余泽,一脸要被玩坏的样子。
最令余泽震惊的,是他的下身。
陈墨江的下身,有两个肉穴——他是一个双性人。这个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年轻教授,这个在博物馆里侃侃而谈的馆长——他是一个双性人。
这一点过于的私密,甚至让余泽情不自禁地好奇,在现实中,陈墨江是否也是这样的身体呢?他是因为感染病毒而变成这样,还是本来就是如此?
在那两汪肉嘟嘟、水盈盈的软肉里,各插了一支粗大的、深黑色的按摩棒,此时正震动着,嗡嗡作响,显然这就是余泽刚才所听见的噪音的来源。
余泽近乎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脑中的记忆告诉他,就是他自己命令陈墨江将那两根按摩棒插入,然后又将陈墨江绑成了这样。
那两个肉穴被塞得十分拥挤,可怜巴巴地颤抖着,早已经变成了艳红熟烂的颜色,流出许多的淫水。
余泽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就流连在那儿。
他想,好吧,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他的恶趣味。再想想陈墨江的身份……他都要硬了。
窗帘突如其来地被拉开,刺目的光线让陈墨江陡然回神,他本能地缩了缩身体,他耳根通红,看向了余泽。
这个年过三十才刚刚开荤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痛苦又快乐的折磨,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的下身就微微收缩,一股股的淫水就冒了出来。他挺动着下半身,屁股撅得更高了,汗湿的头发凌
乱地贴在头皮。
他的眼角微微发红,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这个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永远要保持着端庄、优雅的姿态的年轻教授——现在,在床上,被两根按摩棒操得哀哀哭叫。
余泽不自觉眯了眯眼,舔了舔嘴唇,静静地走到陈墨江的身边坐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又轻轻扯掉陈墨江嘴上的胶带,为他解开手上的细绳。
余泽不得不感叹,虽然收藏柜喜欢搞事,但是,确实是很了解他的喜好嘛。
胶带一被扯开,陈墨江嘴里的呻吟呜咽就根本止不住了。他的屁股微微颤抖着,因为那两根玩意儿正在肉穴里疯狂地震动着。他屁股上肉多,于是震动就显得格外明显起来。
陈墨江费力地用头蹭了蹭余泽,看上去十分的辛苦。但是,仿佛就是那骨子里最后的矜持与羞赧,让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哀求,只能声音沙哑地说:“小泽,我受不了了……”
余泽拉下来自己的裤子,声音沙哑地说:“帮我舔舔,好吗,老师?”
陈墨江不自觉就脸红了。余泽在这个时候叫他老师,让他感到特别羞耻。被自己学生把玩身体,明明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但是莫名地,他就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快感。
他羞耻地想,他真是一点都不正经。
他努力地伸着头,伸出舌头去舔余泽的性器。在刚才目睹这样淫靡艳色的场景之后,余泽的性器早已经勃起了。陈墨江趴在余泽的大腿上,将余泽的大半性器都吞了下去。
他收起牙齿,用舌头与口腔的肌肉包裹着余泽的性器。余泽舒服地叹气,又一次想起了咖啡馆里那场私密的情事。
他不禁对陈墨江说:“就像你在咖啡馆里做的一样好……”
陈墨江茫然地看向他:“什么……咖啡馆?”
余泽怔住了,无言地看着陈墨江。
男人似乎很快意识到什么,但是目光中仍旧带着迷惑。
余泽泄气地摇摇头,又对幕后的真相感到十足的好奇。他摸了摸陈墨江的头,又笑起来:“好啦,没什么的。老师继续舔舔它。”
陈墨江依言行事,尽管他的心中仍旧有着一些困惑。
什么……咖啡馆?
好像有什么模模糊糊的记忆,从他的大脑深处逐渐觉醒,却又蒙着面纱,让他无法真切地看清楚。
最后,他反而更专注地将注意力投放到余泽的性器上,直到余泽将精液释放到他的嘴里。
陈墨江将精液咽下,又将余泽的性器舔舐干净。这个成熟的男人仍旧用着那副讲台上正经又认真的表情做这些事,让余泽心中蠢蠢欲动。
余泽的手,慢慢地就摸到了陈墨江软烂的肉穴。
【作家想说的话:】
诶嘿嘿,还是有人记得这位老师的嘛
看来以后出题难度可以大一点(笑
第 3 章 欺负老师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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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摩棒撑大的两口肉穴,软绵绵肉乎乎的,甚至让余泽犹豫起来,不知道应该先操哪一个。
……是的,他当然准备操他的老师。他又不是什么性无能。收藏柜把鲜美的肉都塞到他的嘴边了,难道他还真的好意思拒绝吗?
余泽觉得他没那么正人君子。
梦中的余泽,远比现实中的他放浪大胆不少。
况且,他的这位老师,看上去,真的十分辛苦的样子。
余泽的手指不过是摸到了他肉穴外边那层被撑开的软肉,他就颤抖着攀上了一个小小的高潮。流出来的淫水十分黏腻,令陈墨江无地自容地将头埋进余泽的怀里。
他耳根已经变得通红,浑身都湿淋淋的。他似乎在等待着余泽的动作,又因为余泽的停滞而迷惑不解。
那两根按摩棒仍旧在他的身体里震动着。而他不久前才用舌头包裹住余泽炙热的性器。不管怎么说,死物终究是比不上活物的热烈与生机勃勃。
余泽为他理顺头发。陈墨江一头柔软卷曲的头发都已经湿透了。余泽笑着问他:“所以……老师,想让我操哪个穴呢?”
他仍旧在私密的场合叫他老师。
这应该只是余泽的恶趣味,然而随着他们度过的两个场景,以及对彼此身体的越发熟悉,余泽渐渐地就习惯了使用这样的称呼,特别是当他意识到,每次这样称呼陈墨江的时候,他的老师都
会格外的紧张与羞赧。
他慢慢有点喜欢上陈墨江这样的性格,外表成熟,性格包容,但是意外地,在某些方面,格外的青涩与害羞。
余泽既喜欢成熟的男人,又喜欢这样的反差萌。陈墨江真是不可救药地在他的性癖上来回游走。更何况,从身份上来说,陈墨江还是他的老师。
一位,并不是非常熟悉的老师。
如果真的非常熟悉,天天在讲台上见到,甚至是专业课老师,那么余泽恐怕还不会如此地胆大包天,甚至可能会因为师生的关系而裹足不前。
但是,陈墨江虽然是他的老师,但是除了博物馆学那一门课之外,他们就没有别的交集了。而这位老师,还是 S 大无数女学生的男神,承包了一大部分学生对老师的桃色妄想。
现在,这位老师就在余泽的抚摸下,在按摩棒的操弄下,浑身颤抖,满身淫水,就连大腿都是湿漉漉的——这双腿,原先可是要被冰冷端庄的西裤得体地包裹着,然后一本正经地走上学校的
讲台的。
只是这么想着,余泽就找到了一种角色扮演的乐趣。
他兴致勃勃地用手指在陈墨江的下身描绘着,总是动不动就戳到了一些敏感的部位,搞得陈墨江呼吸急促,原本因为高潮消下去一些的欲望再一次在他的身体里肆虐着。
“想好了吗,老师?要哪一个?”
陈墨江看出了余泽的促狭,却又无从斥责,只能羞耻地意识到,他对余泽的宽容与忍让,正助长了余泽的嚣张气焰,但是即便如此,他都不忍反抗余泽。
他想,无非是床第之事……
于是,这位向来严谨务实、温文尔雅的年轻教授,声音沙哑地、颤抖着说:“要……操前边那个,那个穴……”
说完,他自己都为这样淫荡的话而红了脸。以他对自己的认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即便是在床上也不可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见余泽的问题的时候,他就感到一种无
可救药的、奇妙的……快感。
他意识到,他或许会被余泽改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样子。
余泽不知道他的老师都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发现了陈墨江的紧张。这样的话对于这位老师来说,刺激似乎有些过于大了,这也在余泽的意料之中。
于是,明明是他问出了如此令人羞耻的问题,现在却又反过来宽慰陈墨江:“老师害羞了吗?没事的,我们两个私底下说说,有什么关系?”
陈墨江无言以对。
尤其是,余泽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去抚摸陈墨江的女穴。那个柔软的地方已经被不断震动的按摩棒弄得发麻,但是当余泽的手指抚摸上去的时候,陈墨江仍旧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余泽缓慢地抽出了一些按摩棒的部分,那东西沉重又有棱角,令余泽都惊讶了一下。按摩棒与软肉摩擦的水声让陈墨江听着脸红,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下身的软肉,好像这声音给了他莫大的
刺激一样。
余泽只不过稍微把按摩棒抽出一些,就又恶趣味地将这东西插了回去。顶端的位置重重地撞在最深处柔软的腔口上,陈墨江哭叫了一声,眼尾瞬间就红了,他颤抖着身体,伏在余泽的身上,
口中呻吟喘息不止。
余泽提醒他:“我完全抽出来了,你放松一点。”
“……嗯。”陈墨江点点头。
他真的努力放松了自己,可是余泽却坏心眼地骗了他,明明都抽出去一半了,陈墨江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了,女穴的腔道也软绵绵地、放松地微张着。
这个时候,余泽却又突然地停顿了下来,在陈墨江不安的注视下,又一口气将这玩意儿插了回去。
那沉重的、仍旧在震动着的黑色按摩棒,带着点势如破竹一般的汹汹气势,猛地就撞上了陈墨江最敏感柔软的部位,还狠狠地抵在那儿颤动着。
“……啊啊!”
陈墨江如遭雷击,身体都挣动了一下,大声地哭喘了一下,随后就彻底地软倒在余泽的身上,下身失禁一般流出了许多的淫水,就连那根勃起的性器,都十分应景地射出了些许的精液。
陈墨江失神地看着余泽,嘴唇微张。片刻之后,他发出了一声可怜的呜咽,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委屈巴巴地拱在余泽的怀里,哀哀地哭叫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彻底地不要尊严和面子了。
余泽一瞧,知道自己把老师欺负狠了,连忙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嘴巴,又摸了摸头发,温柔地说:“老师,不哭不哭。不是很舒服吗?”
陈墨江抽抽噎噎的,好长时间缓不过神来。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丢人的表现,连忙自己擦了擦眼泪,避开了余泽的眼神,像是个不会教训学生的、气苦的老师一样。
他说:“你太过分了……”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仍旧带着哭腔。明明生气却又对余泽没办法,明明爽到了却又矜持地不肯说出来……
余泽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的老师给操哭出来。
他又一本正经地亲了亲陈墨江,好像刚才欺负人的不是他一样。他说:“这次是真的要拿出来了。”
陈墨江睁大了眼睛。那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幼稚。
余泽憋着笑。这次是真的把按摩棒整根抽了出来,只不过……让这玩意儿颤动着的顶端,在陈墨江薄薄的穴口多停留了一会。
那娇弱的地方哪里禁得起这样的对待,不一会儿颜色就变得艳红。陈墨江艰难地扭动着屁股想躲开这样残酷地对待,可是却不小心把那玩意儿蹭到了阴蒂上,一瞬间,触电般的快感就侵袭了
他的全身。
他呻吟了一声,身体都不禁战栗了一下。他靠在余泽的身上,双腿无力地大张着,哀求地望着余泽:“小泽,真的不能……嗯、呜……不能再震了……”
余泽依言丢开了按摩棒,还不等陈墨江松一口气,就直接将自己的性器替换了进去。余泽的阴茎甚至比那根按摩棒的大小更加可怕一些,陈墨江被捅得浑身战栗,恐惧地大叫着:“后面……
啊啊——后面还有……”
他的后穴里还有一根按摩棒,仍旧不停地震动着,抵在他的前列腺上。他的下身酥酥麻麻的,有一种要失禁的无措感。
炙热火烫的性器,和原本冰冷、却早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的按摩棒,同时在他的身体里肆虐着。陈墨江不过哭叫了一会,就没那个精力注意这么多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失神地感受着下半身的快感。他呜咽着抱住余泽,身体随着余泽的抽插而耸动着,他几乎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只是偶尔才能从他的表情里窥见,他或许已经彻底
陷入了欲望的深渊,却仍旧对此感到害怕,所以才不得不死死地抱住余泽,就好像生怕自己掉落下去一样。
而不得不说的是,余泽同样爽得要命。
被按摩棒开拓完好的雌穴滚烫而柔软,带着惯有的湿润与热情,迎接着余泽的到来。余泽一下子就插到了陈墨江身体的最深处,这才发现对方的子宫虽然存在,却藏得极深。
幸亏余泽的性器较长……也正是因为这样,余泽对这个深处的子宫十分感兴趣,总是狠狠地用龟头顶弄搅动着那个脆弱的器官。
陈墨江又开始呻吟哭叫起来,可即便如此被对待,他依旧死死地抱住余泽,害怕地攀附着余泽的手臂。
不过,当余泽将精液射入他的体内的时候,陈墨江已经彻底茫然地倒在床上,两腿软绵绵地大张着,像是彻底被玩坏了,即便余泽内射,他也只是轻微地呜咽了一声,用一双含着泪的眼睛注
视着余泽,却毫无反抗的样子。
余泽低头亲吻他的老师,对刚才一点儿也不温柔体贴的对待感到抱歉。
但是……
他下次还敢!
余泽美滋滋地亲了亲陈墨江,一抬头,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作家想说的话:】
实话实说,我本来是想在余泽射精之前转换场景的
余泽同学大概会疯狂跳脚吧……
嘻嘻嘻
我果然还是心慈手软了
第 4 章 新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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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再一次面临梦中场景的转换,余泽差点以为自己其实真的是在做梦,自己的梦,而不是收藏柜的梦境。
或许他只是在做一个清明梦罢了,而不是遇到了所谓的病毒——毕竟,这样场景的无序转换,实在是太像普通的梦境了。
……但是之后余泽又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他实在不是这样没有节操的人!
他不可能对一位不算太熟悉的教授作出这种事情来……吧?
余泽有点心虚了。
……就算他真的有什么自己没有察觉的绮念,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再来做春梦吧?
所以一定是收藏柜搞的鬼!没错了!
余泽理直气壮地再次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样子。
一看之下,他又一次地怔住了。
S 大的教室。
还是大型的阶梯教室。一般专业课都用不到这么大的教室,只有一些选课人数非常多的课堂,才会不得不使用可以容纳几百人的阶梯教室。
在余泽三年的大学生活中,仅有的前往这样的大教室的课堂,就是那节属于陈墨江的博物馆学。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围那些朦朦胧胧的雾气逐渐消散,一些吵闹的声音传来。余泽目瞪口呆地发现,原本空空荡荡的教室,突然坐满了学生——他自己也在其中,还坐在了前排。
讲台上,就站着陈墨江。
这堂课似乎已经准备收尾了。
陈墨江用着他一贯平静从容的语气,态度平和地对着满满一教室的学生说着什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博物馆的意义,在于收集我们的历史,展示并陈列自然与人类文明的遗产——证
明,我们就是我们。”
这句话实在是过于耳熟了。
余泽愣了一会,就想起来,这是陈墨江那门公共选修课的第一节课上,陈墨江所说的话。
……他又回到了过去?
余泽不自禁皱起了眉。
回到过去令他有一些警惕。在食人魔的那个特异事件里,他就是回到了过去,在重回现实的时候,造成了无数事情的改变。
他实在是怕了这样的连锁反应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可怕的是,在梦境中的时候,他压根不知道世界意识会将现实世界改造成什么样子。
他只能小心谨慎。
余泽叹一口气,忽然认真地觉得,以前的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一定,超级浪。
……也不知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余泽走神去想收藏柜的时候,陈墨江宣布了课堂的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余泽也同样站起来,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随大流还是去和陈墨江交流。
但是这个教室里有小一百的学生,即便是离开教室也要一会功夫,余泽犹豫着犹豫着,就落到了最后面。
突然地,他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他下意识回头,几乎意料之中的,是陈墨江叫了他。
陈墨江走到他的身边,神态自然却亲昵地对他说:“抱歉,今天下课有些晚了。你等急了吗?”
余泽默默地看着这位年轻的教授,心中十分无语。
……收藏柜,看看你都造了什么孽!
陈墨江看余泽不说话,以为自己这位年纪小的恋人是真的生气了。他是余泽的师长,向来宠爱余泽,又因为今天其实是有一个学生迟到了,临时打断了他的课堂,这才造成了拖课,所以他不
禁面露难色,不知道如何补偿余泽。
他想了想,有些犹豫,又瞧见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就探头至余泽耳后,轻声说:“你买的东西到了。如果你还生气的话,我可以……随便你玩。”
只是这样的话,这位刚才还在讲台上从容不迫地宣讲的老师,就不由得红了耳根,他强自镇定地望着余泽,一双眼睛漂亮又生动。那张仍旧年轻的、带着点书卷气的俊朗面孔,露出了些微的
薄红。
余泽:“……”
等等,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
他可就不客气了!
这个梦境就仿佛随着他的心意变动一下,他不过刚刚想到这个念头,梦中的场景就倏地动了一下。这一次,场景变换得就更加的快了,让余泽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个梦境究竟怎么回事?
真的是收藏柜的梦境吗?还是他自己的春梦?
余泽皱起了眉,下一秒又因为出现在眼前的场景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陈墨江——这个端庄俊秀、在讲台上总是身着正装的大学教授,穿了一身只有年轻靓丽的女学生才会穿的短裙制服,白色的女士衬衫绣了精美的蕾丝花边,淡蓝色的裙边堪堪遮住他的腿根,
让他不自在地用手捏住了裙子的下沿。
他姿态有些扭捏,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两条少见阳光的腿细长白嫩——他真不像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身上有一种十分传统的、守序的东西。
如果他是个女人,他一定是古代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端庄大气、优雅斯文。可他又是个男人。这种中性化的特质在他男装的时候不够明显,可是在他女装的时候,就可以看出他身上那种
女性化的俊秀与温雅。
而他年轻的、不显老态的面容,似乎更契合了这样的学生制服。他还有种饱读诗书、不谙社会的研究型学者的气质,让他的眼神中仍旧保持了那种赤子般的单纯。
可是他终究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再如何不谙世事,他高挑的身材与那样沉着温和的气质,也无论如何不是个少年了。他是个历经岁月磨砺的人,就像是一块已经被打磨完美的玉石。
他身上有如此之多矛盾的气质,有着种种的违和感,就像是之前那个场景,他在床上被余泽操得崩溃,可是仍旧努力咬着下唇忍耐着——他有种平和温柔的坚韧。
也让余泽……
更加想欺负他。
余泽默然看了陈墨江片刻,然后心想,草,收藏柜也太会玩了。
……但是他喜欢!
余泽的目光让陈墨江有些紧张。
陈墨江已经习惯了他的恋人在床上的种种游戏——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会感到羞赧与不好意思。
无论如何——在学生面前做出这种姿态,都是一种对他的教养的反制。他从来没有想象过……
但是余泽就是一步一步打破了他的底线。
他无可救药地爱着余泽。
即便……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
但是,在家里的话,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那薄薄的脸皮可经不起在外面做这档子事……在下课之后,用这种借口给余泽赔礼道歉,就已经是他在外面能做出来的极限了。
他十分不自在地拉着裙边,总有种自己要走光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在家里,即便走光了,无非也就是被余泽看见,其实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向来得体又保守,即便大夏天都要穿着正装。他所习惯的礼仪让他无法习惯这样子的裙子,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紧绷,甚至有一点害怕。
即便他知道,在家里,走光是没关系的——甚至屋子里的窗帘都全部拉上了。
但是他就是有一种十分的、十分的……不安的感觉。
他往余泽那儿走了两步,有些无措地喊:“小泽……”
余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张开了手臂,对陈墨江说:“来,老师,过来。”
……他又喊他老师。
明明说好了在家里不喊的。
陈墨江有一种十足的羞耻感。他家中书香门第,向来讲究尊师重道——余泽是够尊重他了,在床上把他操得呜咽哭叫。
陈墨江犹犹豫豫地,还是往余泽那儿走过去了。余泽坐在沙发上,一把将陈墨江抱进怀里,好好揉了揉他的老师。
余泽与陈墨江身材相仿,但陈墨江更为清瘦一些。他并不瘦弱,但是那种知识分子的气质总是让他显得文弱一些,像个书生一样。
其实抱起来还是有点分量的。
余泽稍微颠了颠他的老师,果断放弃了把陈墨江抱进卧室的打算——他刚才可能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的误解,现在没有了——转而决定在沙发上好好弄弄陈墨江。
沙发上地方小,有点施展不开,但小也有小的好处,那种肉贴肉的亲昵、身体温度的相互传递,远比余泽想象中来得热烈。
余泽的手在陈墨江的身体上抚摸着。陈墨江的皮肤温润细腻——真的不像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
不自觉地,余泽的手就撩开了陈墨江的裙子,摸到了他略微湿润的下体。
余泽笑了一声,说:“老师,你已经湿了。”
陈墨江十分没有底气地说:“没、没有的……那个是,生理现象。”
余泽也不反对,就只是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陈墨江女穴外的软肉,淫水就流了他满手。
陈墨江微微垂着头,耳根泛红,也无法解释什么了,只能任由余泽施为,毫不反抗。
摸着摸着,余泽的鸡儿正准备勃起以示对老师的尊重,他的视野却突然模糊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抽离了他的意识,又或者是——将他的灵魂拉高了。
他感觉自己其实站立着——他感觉自己真正的身体,其实并不在这里,并不与陈墨江在一起。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彻底脱离了他与陈墨江温存的场景。
“……您满意吗?”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这可是特地为您制造的骚货。”那个声音低低地笑了一下,于其中带着股黏腻的色情,“大学教授,痴恋学生——衣冠楚楚,性格……嗯,您刚才已经体会过了。双性人,想必您也玩过了
——如何,您满意吗?价钱的事情……相信,您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余泽回神,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他正独自一个人站立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收藏柜依旧什么都不告诉他。
余泽暗骂了一声,想了想,问:“制造?”
“哦!当然。您刚才不是已经调试过了吗?”那个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喋喋不休,“您觉得如何?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可以提货了。如果您觉得还是不行,那么,您可以继续调试
……不过,我觉得,刚才我检测到的您的身体反应……您应当对他非常满意才是。”
余泽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我要提货。”
【作家想说的话:】
我发现我对余小泽太好了
这次不给他在沙发上操老师
嘻嘻嘻
(我好坏)
第 5 章 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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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余泽站在街角,皱着眉望着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
他们脸上都有着显而易见的冰冷,看见其他人的时候,甚至还会露出厌恶的目光。就连余泽,都收到了好几个排斥的眼神,就仿佛他是什么恶魔或者脏东西一样。
抛开这个特殊的情况不谈,这个世界的天空带着一种阴沉沉的灰色,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街道狭窄阴森,拐角处堆满了垃圾。时常有一阵恶臭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然而按照记忆,这片街区已经是这个世界十分高档的住宅区了。
这一点令余泽更加的迷惑了。
他的大脑中被收藏柜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知识,似乎是想让他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特殊。可是,什么都比不上亲眼所见。
许久之后,余泽深吸了一口气——被空气中的怪味道呛得咳嗽了一声——然后按照记忆回到了家中。
按照那个声音的说法,不久之后,陈墨江就会被送到他的家中。
这个房子是余泽一个人住的,这一点也让他有点迷惑。梦境之中,他仍旧是个学生,但是不住宿舍,而是单独在外居住。
他隐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关系,似乎……有点微妙。
电梯晃晃荡荡,裸露的电线让一切都显得有些危险。余泽不动声色地离那些密密麻麻的电线远了一点。
楼道没有灯,只有几扇小窗户,透着点点的微光,然而那光也是灰蒙蒙的。从走廊的尽头看过去,余泽几乎以为自己正在一个长长的隧道中行走。
房间里同样是暗灰色的风格,压抑、冰冷、阴森,让余泽有些不适。这并不是他自己装修的,而是获得这个房子的时候就附赠了这样的风格。
虽然是精装修,但现在余泽觉得还是亏了。
他打开了灯,环顾四周,仍旧觉得不舒服。他习惯亮色暖色,在这种阴沉沉的房子里,他不自觉就感到不快。
他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些冲他投来排斥目光的人们。
究竟是这样的人类造成了这样的社会审美,还是这样的社会审美塑造出这样的人类?
余泽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努力整理收藏柜塞进来的一堆信息。
这是一个……崇尚他人即地狱的世界。
所有人,无论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社会常态,又或者自身就拥有这样的观念,都保持着一种孤独、排外,甚至是仇恨他人的状态。
在底层,人们散居于一个又一个的棚屋。因为不愿意组成家庭,所以很多人都终身不婚,在自我压抑中度过一生。
这个世界没有政府,只有一个类似于联合执政的大型组织,人们将其称之为“集团”。在集团的干预下,一类特殊的人群被孤立起来。他们被称为异人。
异人几乎都是双性人,但也有一小部分的女性和接受了特殊手术的男性。所有的异人都拥有繁育能力。
一旦成为,或者被判定或改造为异人,他就不再拥有独立的公民权,而是一个附属于他人的情奴。
情奴,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子宫。
唯一的用处,就是发泄情欲,以及,生养后代。
异人的后代不需要人类或者异人来操心,由集团统一抚养。有一部分高层的后代可以让他们自行抚养,不过那也是极少数的情况。很多异人的一生,就在不停的生孩子中度过了。等到年老色
衰,或许也很难得到善终,毕竟,有更多年轻的异人可以顶替上他们的位置。
他们曾经也是人类,但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拥有同理心。所以,对于这群曾经的同胞们的遭遇,没有人觉得不公平抑或是同情;甚至,有一个办法能够拥有自己不那么讨厌的生活伴侣,是
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从异人到情奴,这是一个被集团称为“制造”的过程。
制造中,异人身上一些更为显着的特征会被消除,或者添加上一些情主所想要的属性。集团会按照情主的说法进行制造,之后情主会亲自前往调试。
——这正是此前余泽所经历的一部分内容。
他以为这是一场漫长而无序的春梦,然而,其实那只是在集团的机器中,他陷入了调试的程序之中。调试会给他们提供一些选项,在不同的场景中做爱以及相处。集团有专人负责研究调试的
结果,看看情主与情奴的相处是否和谐,之后将结果反馈给情主。
显然,余泽和陈墨江的调试结果十分不错。
那是当然的,余泽可没那么多麻烦的要求。
在收藏柜提供的一些资料里,余泽看到,有些情主十分的挑剔,甚至会在进入调试之后,选择更换情奴。
那些被抛弃的情奴,只能进入下一个备选的程序,但是这些已经被打上前任情主深刻印记的异人们,通常不会被其他的情主选中了,只能在绝望与孤独之中度过终生。
……话说,为什么收藏柜要给他看这个啊!
余泽略微无语地吐槽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思路转向另外一个方面。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梦境中的世界的大概情况。
那么,这是个什么样的病毒呢?
排外?孤独?他人即地狱?
还是……又是一个类似于情绪增幅器的存在?仅仅只是放大了社交恐惧症的一些特征?放大了人类对于彼此的焦虑和恐惧?
又或者,这一次又是基于情感类的?生育后代?专属的恋爱关系?情主与情奴的关系,似乎又很符合这种可能性。
这一次的病毒似乎并没有什么超自然因素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发展与现实世界所差无几,只是更加的荒凉,毫无生机。人类那种兴致勃勃的社交活动,在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了。
没人会和朋友一起逛街、看电影、唱歌。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真的拥有朋友的话,在网上聊聊天就已经是他们交往的极限了。恋人同理——情奴除外。
这种真实世界的交往,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格外的困难。
虽然有情奴的存在,但是一个情奴的价格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担得起的。
是的,情奴拥有价格。当然,冠冕堂皇地说,所谓的价格只是集团对每一个公民的评分,加上一部分的现实的财产支出。
余泽想,一旦提到公民评分什么的,就有赛博朋克内味了。
但是另外一点令余泽疑惑的是,这里的网络世界似乎又没有那么的发达,甚至没有特别流行的多人在线游戏。
这里的人类似乎想要切断一切与外人接触的渠道,偏激而固执。
他们就像是过着苦行僧的生活。
就像是——信徒。
余泽怔了一下,心想,信徒?
他突然困惑了起来。
是的,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传教场所。所有的人类都是信徒,他们全部、无一例外地信奉独身、孤立、排外,信奉他人即地狱,过着孤独、乏味的生活。
集团就是这个宗教的管理者。但是他们不造神。他们只是传播一种观念。
余泽不信教,他认可信仰自由。别人信什么,只要不干涉到他,他也不会去干涉别人。
但是,这个世界,未免有一点夸张了。
所有人都像是狂信徒,疯狂地践行着这种理念,就像是被洗脑了——或许也的确是被病毒洗脑了。
集团制造情奴的过程,也像是一种变相的洗脑。
……邪教?
这个概念一想起来,余泽就突然皱起了眉。
他依稀记得,现实中,好像也有一个和邪教有关的病毒……他以前曾经听谁说过,但是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应该是何知少随口跟他提了一句,似乎……和赫尔斯背叛特局的事情也有关系?
余泽皱眉想了好久,还是无法彻底回忆起来,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打算等梦境结束,再找何知少问问情况。
但是,他心中却升起了不少的警惕。
如果真的和赫尔斯背叛特局的事情有关,那么情况就显得复杂了很多。万一他在梦境中做了什么,又影响到了现实……
那他就真的想死了。
再说了,这次的梦境还牵扯到了现实中的熟人。
想到陈墨江,余泽的脸就不禁苦了起来。
……他不会又多一个男朋友吧?
收藏柜给他做媒的心思不死,迟早要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泽一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思考着。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起身去开门。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巨大的纸盒子。纸盒子放在一个滚轮小车上,在余泽开门之后,小车自动开进了家里,将纸盒卸下,就快速地离开了。
余泽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心想,这破地方……这种偷懒的事情倒是做得不错哈?
他无语地关上门,然后看向那个盒子。
这里面,大概就是陈墨江了吧?
他现在多少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陈墨江。
陈墨江是在不久之前成为异人的,正如不久之前的调试场景中所描绘的场景一样,余泽在无意中解开了陈墨江的困境,但是这对曾经的师生,也不得不就此绑定,成为情主与情奴的关系。
制造与调试的过程是异人成为情奴的必经之路,但是对于陈墨江这位曾经的年轻大学教授来说,恐怕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能力。不仅仅是羞耻,更意味着,他的事业与未来,已经彻底地定格
了。
调试过程中的余泽还可以让陈墨江工作,他不介意——但是在外面的世界,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异人的身份就已经定死了他的未来。
他只会成为余泽的情奴。
此后,陈墨江将无法离开余泽,无法与外人接触。他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成为余泽的生育机器——哪怕余泽并不想要。他将成为一座孤岛。
或许这个世界的人类生来就是一座孤岛。
余泽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打开了这个盒子,然后瞬间就怔住了。
——陈墨江浑身赤裸,抱膝缩在那个大盒子的角落里,正在无声地哭泣。
【作家想说的话:】
昨天太累了,就没有更新,今天补上,明天的更新照常
话说最近我姐姐准备结婚了,我也是在边上帮帮忙
越来越觉得,结婚真的是一件很严肃很复杂的事情,一丁点的小问题,扯上钱之类的,就会特别的闹心
比如我姐,昨天就闹到差点退婚(男方家里也是脑子有病,我先骂了
唉,反正我不准备结婚
第 6 章 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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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有点手足无措地蹲在陈墨江的面前。
光线的变化令陈墨江意识到了环境的变化,他努力镇定地抬起头,看见余泽的时候,他几乎本能地松了一口气。
余泽试探性地叫他:“老师……”
陈墨江脸上泪痕犹在。他有些尴尬又有些羞耻,觉得让学生看到了自己这一面,有一些不好意思。可是他转念又想,不久之前在床上,他就已经够丢脸的了,这个时候被余泽看见,已经无伤
大雅了。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最后,他声音略微沙哑地对余泽说:“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余泽怔住了。
片刻之后,他惊讶地反问:“老师,你还记得现实世界吗?”
“现实世界?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那这里是……哪里?”
陈墨江有些困惑了,他依旧浑身赤裸地缩在箱子的角落里,但是等他皱起眉,余泽又本能地想起陈墨江在讲台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的学识、风度就是他镇定的资本,但是现在,他正面临一个从未设想过的问题。
他似乎……变成了他学生的性奴。
除开那种本能的羞耻与抗拒,不久之前在那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下发生的性事,仿佛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让他现在一看到余泽、一想起余泽,身体就会忍不住变得敏感,甚至在一
瞬间,底下就湿了一片。
这一点实在是令他过于尴尬,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完全缩起来;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了十分的绝望。
他依旧能回忆起不久前躲在桌下,在同事已经知晓他的存在的情况下,仍旧为余泽口交。还有那些……被余泽玩弄身体的场景。
他无法责怪余泽,因为他知道那个时候的他,甚至是在诱惑他的学生……连他自己都是这样的心态,怎么能指望余泽在那个时候也保持清醒呢?
可是当从那样迷糊的状态脱离出来,重新回忆起现实世界中应有的关系之后,那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与绝望就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泣。
余泽眼瞅着陈墨江就垂下了头,眼睛像是又湿漉漉的,觉得这样不行,就强硬地把陈墨江拉到了沙发上,他把赤裸的陈墨江搂进怀里。
陈墨江并没有抗拒与他的接触,这一点让余泽松了口气。
余泽不太明白陈墨江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没有被病毒感染?
似乎不久之前的调试中,陈墨江就出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余泽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那个时候,余泽都要以为这场梦境就是自己的春梦了,所以更加的肆意妄为。
现在看来,陈墨江似乎还保留着现实中的记忆。
这一点从来没有在之前的梦境中出现过。
余泽又开始头痛了,禁不住在心里抱怨,收藏柜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不仅把他的这位老师给牵扯了进来,还让他们变成了这种关系,最关键的是,居然还让陈墨江保留了原本的三观。
……虽然这样也算给他找了一个队友吧,但是就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别队友不成先做了炮友吧……
可惜,余泽在心里抱怨再多,收藏柜也不会回应他一个字。
不过余泽这样的情绪也只是片刻。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他就学会控制情绪了——哪怕他不记得了,他也知道,此前在一些特异事件里,他一定因为过于情绪化或者过于冲动而吃过亏。
这很明显。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最终都只是在他的心里一闪而逝,他转而看向怀里的陈墨江,斟酌了一会,还是说:“这里……不算是现实世界。”
此时他将陈墨江的上半身抱在怀里,原本是为了安抚陈墨江的情绪,但是现在……他大概是忘了,谈正事的时候也不把陈墨江放开。
陈墨江本来有点别扭,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人本来也什么都做过了,如果这个时候再去别扭,就有点惺惺作态了……于是,陈墨江最后就什么都没说,只是别过头,耳根又有点发红。
他好像是从这个时候才真切地意识到,他和他的这位学生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就好像余泽一点也不别扭地抱住赤裸的他,而他在看见余泽的时候,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想起课堂上
的相处,反而会想到一些床上的场景……
这种改变,令陈墨江无地自容。
他的心理正处于一个快速变化的过程,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他一直修身养性,禁欲又有心理洁癖。余泽是第一个与他发生性关系的人,就算按照余泽的说法,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是……太真实了。
让他不自觉就当了真。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影响,缩在余泽怀里的时候,陈墨江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理智重新回归的时候,他正巧听见了余泽说的那句话。
……不算是现实世界?
余泽将特局、特异事件、病毒等等和陈墨江大概说了一下,关于梦境与收藏柜,他则按照 Y 先生的说法,稍微粉饰了一下,只说是特局对于病毒的一种处理手段,为什么陈墨江会出现在这
里,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
一般来说,就算有现实中的人物出现,也是已经被病毒感染了之后的。
余泽的迷惑陈墨江并没有看出来,因为他已经被余泽说出来的一大堆信息给惊呆了。
如果不是他真的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而眼前这个青年曾经是他的学生,那么他恐怕是完全不敢相信这些说法的。
什么病毒、世界意识,神秘的特局,被掩盖的历史……听上去都是些烂俗小说里的把戏,从来不会发生在现实世界之中。
可是,余泽认真的表情,以及这个怪异的世界和他自己怪异的嘴遭遇,都让他有那么一点相信了这些说法。
不过……一切都还是得要证据。
余泽注意到了陈墨江怀疑人生的表情,不自觉偷笑了一下。或许他最初知道特局与病毒存在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吧。
或许比陈墨江还傻。
不……那个时候因为收藏柜的存在,他应该已经变得警惕了不少,或许自己也有过种种猜测。时间过去了太久了,他几乎已经不记得几年前他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这或许就是知识的诅咒吧。一旦知道某样东西,就无法想象自己不知道这样东西的情况。
他选择将病毒的情况告诉陈墨江,是基于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他希望获得陈墨江的帮助。
不管怎么说,陈墨江都是一个文科类的学者。
余泽猜测这个病毒是类似于宗教式的洗脑——无论如何,在这方面,陈墨江都比他这个物理学生靠谱多了,就算陈墨江不是主修这个方面的,相信他也有所涉猎。
此外,余泽作为特局的非正式调查员,对于特局编外人员的选择也有一定的权利,仅仅只是告知这部分信息,还是可以的——而且,如果不行的话,等到这次的特异事件结束,世界意识也会
消除陈墨江的记忆。
余泽想了想,主动问:“你记忆中有这个世界相关的信息吗?”
陈墨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然后说:“我只记得……之前我们两个……那些事情,像是一个很真实的梦。然后我就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我就在箱子里,我知道我要被送到你这里,但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
余泽明白过来,正想说话,忽然迟疑了一下。
……陈墨江真的没被病毒感染吗?
如果这就是集团调试的结果呢?
如果……他们就是制造一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情奴呢?
这并不是不可能。
按照余泽自己的性格来说,他也更喜欢这样的陈墨江。他曾经喜欢类似情主与情奴这样的领属关系,但是之前那个特异事件把他搞怕了,宁愿谈一场正经的恋爱。
最重要的是,陈墨江是他的老师。
虽然有点刺激,但是现实生活中他还是敬谢不敏的。如果这种关系再从梦境中转移到现实世界……他就可以社会性死亡了。
余泽思考片刻,最后意识到,其实陈墨江到底有没有被病毒感染,并不影响大局。既然陈墨江拥有对现实世界的认知,那么他就可以作为余泽的队友。
于是,余泽就将不久前收藏柜给他的信息,又全部转述给了陈墨江。
不出所料的是,陈墨江立刻就警惕地说:“邪教?”
余泽点头:“我也这么猜测,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完整的教义存在,更像是一种洗脑的手法。”
“对整个世界洗脑吗……”
余泽不禁叹了口气:“其实,大多数的病毒,就是这样的存在……一种,无形中影响一切的观念。”
陈墨江皱眉沉思。
就在陈墨江陷入思索的时候,余泽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腿边上有点湿湿的。
余泽下意识伸手一摸。
下一秒,他表情怔住了,手也停住了。
陈墨江整个人都呆住了。
余泽在陈墨江的大腿内侧摸到一手滑腻腻的淫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墨江敏感的身体就已经出现这样明显的、动情的征兆了。
余泽看着陈墨江羞愤欲死的表情,心中也满是尴尬。
……他怎么就那么手快呢!
他慢吞吞地收回手,想了想,开口努力安慰陈墨江:“哈哈,老师,这个就是,正常生理现象。”
陈墨江:“……”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为什么会对余泽有这个生理现象!
他的学生怎么连这个重点都抓不住,他作为老师的脸都丢光了!
【作家想说的话:】
晚了一点点……
就真的只是……一点点……
第 7 章 平行世界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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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陈墨江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从余泽的腿上一跃而起,飞快地跑去了卫生间整理仪容。
……身体敏感到把淫水流到了学生的腿上……实在是太尴尬了一点。
即便是已经发生了性关系,陈墨江仍旧不自觉在余泽面前端起老师的架子来,可惜他的身体实在是过于诚实地泄漏出不少的秘密。
陈墨江垂着头,用湿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他动作放得很轻,却仍旧免不了在做出这种事情的同时,想起余泽在床上对他所做的一切。
他动作不禁放得更慢了一些。
陈墨江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镜中的自己,耳根发红,眸中水光莹莹,不禁怔在了那里。他这副样子……未免有些明显。
他情不自禁地敛下目光,不敢再去看镜中的自己。
突然传来敲门声,余泽在门外问他:“老师,你要吃点什么吗?快中午了。”
陈墨江回神,故作镇定地回应:“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
“哦……”余泽靠在门上,翻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我们两个人,你想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菜味道怎么样,不过看外卖 APP 上的也还行……”
余泽絮絮叨叨的话,让陈墨江有些坐立难安。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自己脸上那种紧张的、难言的羞耻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子的自己十分陌生。
……但是,他又深刻地知道,他的确是……
被影响到了。
他并没有受到那个所谓的“病毒”的影响,但是在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的确影响到了他。
他一直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庞大、辽阔、圆融。他独立而自我,在家族之中格格不入,但是现在,余泽却好像用一种独特的办法——这个年轻的学生,莽撞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而如陈墨江这样的人,他当然看得出来,余泽安慰他,把他抱在怀里,告知他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只是……基于一种责任感。
陈墨江觉得余泽是个好孩子——而他却在床上勾引自己的学生。
陈墨江对此无地自容,却在心底里因为余泽带来的快感而蠢蠢欲动。他想,或许他真的单身太久了,于是,一个足够符合他的审美的青年的出现,就撩拨了他的春心。
……不过不应该现在去考虑这件事情。
陈墨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小声地、毫不斯文地骂了一声,然后开始整理衣冠。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了,只是脸颊仍残余着些许的红润。
余泽看向他,举了举手机,说:“我点了一些饭菜,等会吃吧。”
陈墨江点点头,不甚在意。
外卖很快就到了,依旧是那样特殊的小车。这个世界为了避免人类与彼此的接触,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吃过饭——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菜倒是不错,看来人类为了自己独处的生活质量,还是十分用心的——余泽和陈墨江开始商量调查的事情。
余泽已经和陈墨江大概说了一下他们所需要做的事情,而陈墨江十分敏锐地反问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并且猜测现实世界会如何被改变?”
余泽点头,又补充说:“可以的话,最好还要找找可能的病毒源头。”
陈墨江微微一愣:“但是,这个世界不算是现实世界?”
“是的,不算是,但是……”余泽想了想,解释说,“这里就像是一个,平行世界。这里是被感染的,而我们的地球是没有被感染的。”
陈墨江不自觉皱起了眉。
余泽问:“你想到了什么,老师?”
陈墨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想到了以前学历史的一个想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仿佛是一位后进生在面对不熟悉的领域本能的畏怯与尊敬,“我当时想,如果每个重要的
历史节点,都不是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而是走向了另外一种结局……那么,这个世界会衍生出多少种不同的命运?有多少个平行世界?”
余泽不禁愣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几乎本能地开始回忆,人类从远古时代至今的所有大事件,并且下意识开始想,如果……每一件事情,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会怎样?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说:“那真是面目全非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陈墨江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的幽深,他叹息道:“是啊……面目全非。”
余泽一怔,他看向陈墨江,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又些陌生,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那位博物馆学老师。
然而下一秒,陈墨江又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过是当时年纪轻,所以有各种奇思妙想罢了。”
此时的他,又回到余泽所知道的那个样子。
余泽不禁皱了下眉。他敏锐地意识到,或许陈墨江被收藏柜选中,并且仍旧在梦境中保留着现实世界的记忆,这背后另有隐情。
……但似乎陈墨江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是余泽想多了?
这么想着,余泽暂时也没有继续深想下去。不管怎么说,收藏柜的问题,以及陈墨江的问题,还是等回到了现实之后再说,他可以直接去收藏柜里看看陈墨江的界面,想必就可以得到很多信
息了。
现在的关键是,他们得搞清楚这个世界的问题。
这次的病毒是什么?
如何影响人类?
以及,他们要怎么解决这个病毒?
这些问题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余泽想了想,转而说:“我准备出门一趟,去外面看看情况。你要一起吗?”
目前看来他们宅在家里也获得不了什么信息,不如出去看看这个时代的风貌。而且,说不定能在外面遇到什么现实中认识的人。
刚刚余泽点外卖的时候,已经查看过自己的手机了,上面除了家人,其余一个联系人都没有,差点让余泽觉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了——明明他在现实里有那么多的朋友。
而且,特局也没有任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他手机里没有任何调查员的联系方式,连通话记录和短信都没有。
余泽很想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如何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当然,或许他在这个世界的性格也不一样。
刚才与陈墨江的对话让余泽还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有关这个梦境。按照 Y 先生的说法,这只是世界意识的推演与模拟……真的吗?
他刚才对陈墨江说这里就像是平行世界,虽然只是随口拉过来的比喻,但是他却觉得,平行世界更符合这些梦境的特征。
……无论如何,这些梦境都过于的真实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平行世界的话,就涉及到了更多的问题……甚至涉及到了病毒的本质以及特局的目的。
想到这里,余泽不禁头痛。
就与刚才好奇陈墨江一样,余泽再次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等回到现实,再去思考这些事情。
……他现在好像已经十分熟练了,对于处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这件事情。如果是以前的他,这个时候一定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是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大局为重。
他思考片刻,然后认真严肃地对自己说,是的,要保持!他就是这么靠谱成熟冷静敬业!
余泽沾沾自喜,随后看向陈墨江,等待着他的回复。
陈墨江本来也想出门看看,但是转念一想,他现在情奴的身份,似乎不太好跟随余泽一起出门。
就算他们不会蠢到自曝,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总归还是稳妥一点好。他们正在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陌生的、神秘莫测的病毒,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陈墨江说:“保险起见,我还是不出门了。”
余泽点点头,他能明白陈墨江的顾虑。但是他还是想让陈墨江参与到这次的调查过程中。
以往余泽都是在梦境中单打独斗,现在收藏柜给他送来了一个天然的队友,虽然不知道陈墨江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余泽还是有点激动和小开心的。
他思考了一下,就说:“我给你全程直播怎么样?”
陈墨江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种新奇的玩法,下意识问道:“怎么直播?”
“就视频啊。”
余泽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旧手机,然后开机递给陈墨江,让他注册一个社交账号,和余泽的加上,然后就打开了视频通话。余泽将摄像头转成后置,关掉了陈墨江那边的摄像头,然后又掏出
一个耳机。
他说:“到时候我就把手机放口袋里,只把摄像头露出来,我戴耳机,你跟我在耳机里说话。”
余泽这个全程的动作,陈墨江都一愣一愣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余泽就把手机塞他手里了。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余泽,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想,现在的小年轻,做起事来都一套一套的……
余泽把一切准备妥当,还和陈墨江试验了一下视频直播的质量,手机放置的位置,然后才施施然出了门。
街上一如既往地人烟稀少,余泽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城市的街道走路,而是在什么空旷的废墟里。
陈墨江醒过来之后就直接被送到了余泽这边,他压根没有看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此时的他也十分的惊讶。他们偶尔会交谈两句,俱都感叹这个世界的奇怪。
而余泽还有另外一重感叹。
以前,他只能一个人震惊,现在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震惊,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就没那么震惊了……
余泽走了二十分钟,一个人都没遇上,自己反而快迷路了。唯独街边偶尔会自己滑过的小推车,告诉他这个世界还生活着其余的人类。
余泽心里有点毛毛的。如果不是有个人在和他语音,他都要觉得脊背生寒了。
大风卷起街边的垃圾,余泽的目光下意识顺着塑料袋飘浮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和陈墨江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在街边的一角,他们看见了一家博物馆。
【作家想说的话:】
啊,端午安康!
都恰粽子了吗!
第 8 章 秘密结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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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博物馆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访客。
这家位于街角的博物馆占地面积很小,余泽走进去之前,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局促的、没有太多收藏品的小博物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博物馆却往上拓展了空间,因此整体的空间并
不算小,甚至给人的感觉十分的高挑开阔。
博物馆里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在进门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告示牌,提醒他们,这里一次只能进入一个参观人员。
门口无人售票,只有一个付款的地方,付完门票的钱之后,机器就自动打开了大门,让余泽进入,然后又关上了大门。整个博物馆,现在只剩下余泽一人。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挺让人舒服的。
毕竟,在地球,热门景点永远是人挤人,十分热闹的。
余泽略微惊叹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个博物馆将大约四五层楼的层高全部打通,中空,螺旋式的走廊展览着各色的物品,弯弯绕绕,每个拐角都别出心裁,光线安排得吝啬又别致,尽管房间色调深沉、光线幽暗,但整体看上
去十分的酷炫。
从展品的丰富程度来看,这个世界似乎同样有着十分深厚的底蕴。
不过余泽无法理解的是,绝大多数人类都是群居动物,他们如何能够保持终生的孤独?
余泽之所以选择走进这个博物馆,就是基于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博物馆就相当于对这个世界历史的记录。
显然,陈墨江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想要到这个博物馆来看看。
当然,他的心里还有另外一重的困惑。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真的对彼此感到厌恶与冷漠,那么还什么必要记录历史呢?那些历史,以及人类文明的组成部分,都是他们所厌恶的人类。
……但是博物馆的出现让他有另外一种猜想。
既然人们还想着去保存过往的痕迹,那么就说明,有些人可能并不“孤独”。
又或者,这样的人类社会,是在近代才出现的,而以前的人类社会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陈墨江更倾向于后一种解释。
余泽说这个世界是被病毒感染之后的世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病毒在某一刻改变了这个世界,所以才出现了他们现在所看到的样子?
陈墨江心有戚戚。
不自觉地,他就会想到,如果现实世界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墨江一边看着视频那头,余泽展示出来的画面,一边突发奇想,询问余泽:“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在这里把这个病毒解决掉?”
余泽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那些收藏品。
这里大多数收藏的是一些生活物品,日常家居、生活出行等等,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有一些是古代人类的,更多的则属于近代人类,或许来自上个世纪,很多物品的风格与地球上如出一辙,
让余泽心中升起了复杂的想法。
听到陈墨江的问题,余泽不禁怔了一下。
他没想过在这里把病毒解决掉,因为似乎每一次,收藏柜就只是让他收集信息而已,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之后,他就会立刻离开梦境。
不过陈墨江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可以尝试一下。
唯一的问题是……
余泽带着点无语地说:“老师,你看我们到现在,有见过一个人吗?解决病毒是要找到病毒源头的。”
陈墨江思索片刻,然后说:“那,集团呢?”
余泽想了想,说:“如果想要联系上集团,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说你让我不满意了,要回厂重修。”
陈墨江霎时间就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余泽看陈墨江还不说话,连忙说:“老师,我就只是开个玩笑……”
“……可以。”陈墨江说,“就用这个理由。”
余泽:“……”
糟糕,好像玩大了。
他早该知道的,他的这位老师性格有点认真。
余泽再一次在心中反省自己不假思索的戏谑,然后讪讪地说:“先不用,老师。这个是最后的办法,我们先从别的地方开始调查吧。”
陈墨江同意了。
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余泽在调侃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然而在余泽看不见的屏幕之外,陈墨江的耳根却染上了淡淡的红润。
他们继续逛博物馆,突然,余泽看到了一个略微奇怪的东西。
他不禁停下了脚步,然后询问陈墨江:“老师,那是……火车车厢?”
那是摆放在角落处的一节火车车厢,前面还有十分老式的红色火车头。只有一盏灯照亮了那个角落,让这列火车仿佛是从时空的隧道中穿越而来。
不过真正吸引余泽注意的是,那节火车车厢里头,有着一排一排的座位,显然是提供给多人乘坐的。
如果是现在这个世界,这种人挤人的火车车厢座位,恐怕是不可能出现的,多半得是一个人一个小包厢才令人满意。
但是,在这样一个较为复古的车厢里,却出现了这样的座位分布,并且还作为展览品对外展示……
余泽不禁自言自语道:“所以,这个世界,本来是正常的?”
他说完这句话,眼前的火车头突然被亮起了灯,突然启动了,就像是什么魔法一样。余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突然发现周围一切都变得漆黑,唯独这个火车头,以及其身后的火车车厢,亮起
了明亮而昏黄的光。
耳边,陈墨江沉稳地说:“别害怕。”
余泽微微放下了心。
不管怎么说,有一位年长且十分信任的师长陪伴着,余泽还是有点安心的。
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想起:“欢迎您的到来。如果您想了解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么请坐上火车;如果您想离开,那么,大门已经打开。”
光束照亮了余泽身后的道路,而余泽与陈墨江一言不发却心照不宣。余泽不过是向四周看了看,有些抱怨这个奇怪的迎接方式和触发点,然后就动作迅速地上了火车。
火车轻轻一震,然后突然就开动了起来。火车一路穿过那些收藏品,那些人类曾经使用过的东西,那些历史与旧物的象征——最终,穿过墙壁上一道隐蔽的大门,进入一个神秘而幽暗的房间。
房间里,七八个椅子凌乱地摆放着,周围还摆放着一些书柜和矮桌。光线昏暗,但桌子上大多摆放着一些照明工具,蜡烛或者是台灯。此外,桌上还有一些随意摊开的书籍与笔记本。
地板与墙面都有一些破旧,但是可以看出其原本的面目颇为典雅别致。这种历史的沧桑痕迹反而为这个房间添加了不少奇妙的氛围,仿佛下一秒就有古代的学者在这里坐而论道。
余泽并没有在火车停下来之后就立刻下车,相反,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的样子,然后心想,有点意思。
看上去像是一个秘密结社的地方。
……所以,这个世界同样有人发现不对劲,所以形成了一个反抗组织?
水很深啊。
余泽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大约三分钟的寂静之后,余泽百无聊赖地开始看书架上的书都是些什么。正在此时,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欢迎你的到来,年轻人。”
刚才那个女声似乎是提前录制的,而现在这个声音,却像是真的有人在与余泽对话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地方,余泽却突然想到了,在调试过后,那个询问他是否满意的集团工作人员。
同样是独自一人,同样是不知来源的声音……余泽想,这个世界的人类,还真是喜欢故弄玄虚。
尽管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余泽还是十分捧场地回应:“你好。这里是哪里?什么是世界的真相?”
老人的声音慢吞吞地回复着余泽:“外面,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家博物馆。而这里是集会的场所。我们,是‘真相幕布’的成员。如果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那么……你要成为我们的一员
吗?”
余泽心想,怎么,不加入就不能知道了吗?还这样强买强卖的啊……
还有,什么叫最后一家博物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人类正在抛弃自己的过去?既然博物馆这样的地方都在慢慢消失,那么历史恐怕也渐渐灰飞烟灭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余泽下意识皱了皱眉,总觉得其中有哪里不太对劲。
心里想了很多,他仍旧面不改色地说:“当然。”
网络信号的另一端,陈墨江正默不作声地观看着这幅场景。
“那么,请你从火车上下来,选取一张椅子坐下。”
余泽听从,他随意选择了右边第二张椅子。
老人的声音轻微地笑了一下:“欢迎你的加入。你的代号是‘第四面墙’。请记住你的代号。我们的成员之间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只有代号。代号就象征着你本人。”
余泽略为诧异,心想,这样很不安全啊。
他环顾四周,又想,怪不得这里只有这么几张椅子。
……又或许,这里只是其中一个见面的地点?每个代号之下,都有着复数个成员?
他心中升起了多种猜测,并且还有一点激动。余泽饱读各类推理探案小说,对这种神秘组织的存在还真是毫无抵抗力啊。
同时,他对这个组织的名称以及成员代号,也感到了一丝奇怪。
真相幕布暂且不说;第四面墙,是戏剧中的术语。
戏剧舞台左右和后方各有三面墙,而第四面墙,就是演员们所面对的、不存在的那面墙。最开始出现第四面墙的概念,是希望将演员和观众隔开,让演员们可以沉浸在表演之中。
而后来,在戏剧、乃至于电影之中,演员们常常会打破“第四面墙”,让角色突然从剧情中脱离,直接与观众沟通。这是一种独特的表演方法,就好像演员们在剧透一样。
这个所谓的组织,将成员命名为“第四面墙”,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本身就象征了世界的真相,又或者说,只是一种让人不明觉厉的把戏?
余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周围。
他突然对这个世界升起了许多的好奇。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表面如同一潭死水,所有人都藏在自己的家中。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集团的统治、自我的隔离、秘密组织的活动、大机器时代的影响、异人的出现、婚姻关系的扭曲、学校里的粉饰太平……
听起来,这次他们又要面对一个了不得的病毒啊。
余泽暗自感叹。
在余泽选定座位之后,那个老人的声音轻轻提醒:“抬头,年轻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吧。”
余泽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作家想说的话:】
第四面墙的概念,可以参考死侍,贱贱老是和观众对话,就是打破第四面墙
文学创作中我好像很少看到,一般都是电影或者戏剧,要是有小可爱看过这类的书可以推荐给我~
第 9 章 链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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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震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面墙,他正对的那面墙,那里本来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柜,里面凌乱地摆放着一些书籍。墙纸斑驳,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老人衰老后褶皱的皮肤。
现在,那面墙被打破了。
就像是被拉开的,舞台的——真相的——幕布,书柜从中间突然裂开,然后原本立体的书籍突然就变成了薄薄的纸张,突然被撕碎,突然被分开,突然地,就展现出了墙壁背后的样子。
在墙后,坐着几个人,他们的目光都定定地注视着余泽。
余泽突然就打了一个寒噤。
他的感觉十分的微妙。刚刚他得知自己的代号是“第四面墙”,而现在,就打破了第四面墙。
唯一的问题是,他是观众,还是演员?
余泽看着墙后的几人,心中逐渐有了答案。
他是观众。
……那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第四面墙,并不是由他来打破了?他就真的只是象征着第四面墙的观众含义?
说到底,余泽不相信这些代号是随机的,他觉得这里面肯定在暗示着什么。
他注视着墙后的场景。
墙后同样有一个和这个房间差不多大小的地方,像是一个茶室,几个人就围成一圈,各自散坐着。他们都面目苍老,脸上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微笑,那样的笑似乎已经定格在他们的面孔上。
他们看着余泽,忽然齐声说:“欢迎你,新成员。”
余泽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个秘密组织,好像也有点古里古怪的……
……他在这个梦境中的遭遇就很诡异。
那几个老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已经头发花白、眼角下垂。他看向余泽,用那苍老的、疲惫的声音说:“原谅我们的警惕。”
这就是刚刚与余泽对话的声音。
余泽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突然从地下伸出几根绳子,将余泽捆在了椅子上。
余泽:“……”
这就有点过分了。
他皱起眉,也没挣扎,但是有点愤怒地看向那些人。
那些老人一共有六个人。余泽都不认识,但是这不妨碍他的气愤。
有一位气质优雅的老太太笑着说:“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曾经,有集团的员工混进来,杀死了我们的一位成员。因此……”
她叹了一口气。
余泽这才有了真正的,这是一场秘密战争的感觉。
他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绳子虽然绑着他,但是不算特别紧,还有余地让他调整一下。
更像是安全带而不是锁链。
他终于进入正题:“所以,你一直说的,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老人们对视着彼此,然后再一次看向余泽。那位一直与余泽交流的老人开口说:“关于集团。”
余泽微怔。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记得集团……就是一个代替政府的统治机构?集团有什么秘密吗?”
老人微笑地看着他,甚至露出了一个欣慰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知道政府这个词的,可不多。”
余泽心想,废话,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年轻人。
他转而想,老人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年轻人,连政府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余泽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奇怪了。
老人沉吟许久,最终大概是觉得余泽挺有见地,所以选择了开门见山。
他说:“集团正在毁灭人类的过去。”
余泽微怔,他忽然皱起了眉:“所以,这才是……最后一家博物馆?”
老人感慨万千:“是啊……如果是十几年前,一切都还是比较正常的。就算人们因为不愿意接触彼此而更多地选择呆在家里,但是……那个时候,人类的精神世界,保留得还很完整。那个时
候,还有很多的大众娱乐,还有电影、小说、歌舞、游戏等等。人们还不是像现在这样……既没有物质文明,也没有精神文明。”
余泽皱了下眉,他有点想知道陈墨江的想法,但是陈墨江一直保持着沉默。
所以,余泽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提问:“这十几年来,发生了什么?”
“‘链条’计划。”
一个面孔严肃的老人说。他即便始终保持着微笑,嘴角的弧度也一直很淡。他的声音带着古典式的庄重,他就好像是一个斗士、一个牧师、一个传道者,唯独不应该在是这个阴暗房间里躲躲
闪闪的秘密结社成员。
“什么是’链条‘计划?”
那几个老人全都沉默了一会。
片刻之后,仍旧是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十年之前,集团内部出现了一种声音。他们意识到,人类对彼此的排斥、对合作的抗拒、对个体自由与孤独的追求,造成了社会的不堪重负。”
余泽怔住了,许久之前,他轻声问:“经济崩溃了?”
“经济在很早之前就崩溃了。”老人说,“全球经济早已经陷入了绝境,全靠集团在勉力维持人类的生计。但是,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出门工作,所有人都要靠集团来养活,而集团又无法改
变人类的观念……所以,‘链条’计划诞生了。”
余泽皱着眉,他觉得老人这段话里包含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说不出,但总觉得哪里古怪。
他暂时放下这种顾虑,转而问:“‘链条’计划,具体是什么?”
“杀死人类的欲望。”老人平静地说。
余泽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详细地解释了一下集团的计划:“比如娱乐产业,全都消失了。就拿电影来说,每年投入拍摄电影的钱数以亿万计,但是人们又不愿意出门去电影院看电影,只在网络上支持,这样绝大
多数电影都无法回本,那么干脆,就杀死电影这个行业,省下来的钱来支持人们的基础生活,比如食物。人们的饮食变得简单便宜,但是更加的美味和健康。”
余泽沉默了,之后,他困惑地说:“但是,集团怎么保证人类不反抗?按照马斯洛需求层次,在满足了基础的生理需要之后……”
他突然停住了。
在老人们悲哀的目光中,被绳子束缚在椅子上的青年自言自语道:“所以,需要消灭人类的历史。”
没有了参考系,那么,人类就会在集团的不断洗脑之下,重新变回动物——养在猪圈里的小猪崽,当然不会想着什么精神愉快,他们只需要吃饱喝足,再繁衍后代就足够了。
——而集团可是仁慈地创造了异人的存在。
“链条”计划,就是人类自我束缚的锁链。
余泽脊背生寒。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有一瞬间,头晕目眩。
……集团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因为……人类已经失去了价值?
余泽一开始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甚至好笑地觉得这就是一群社恐的聚集地。但是现在看来,比社恐还可怕得多。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发展到了拒绝与其他人的一切接触的地步。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人类文明要怎么进步?
甚至如果所有人都不愿意工作、不愿意劳动,甚至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余泽之前就了解过,这个世界的耕地以及其他农业的生产,不足以让每个人自给自足,而如果要采取现代化的农业
生产,就必定会涉及到人与人之间的接触——那么,别说进步,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
的确,集团作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面对这种情况,肯定得做点什么。
但是,他们的措施,就是杀死人类的欲望?
在集团的眼里,人类还是智慧生物吗?人养个宠物,还要经常买点玩具,和宠物玩玩——而集团养人类,就是把人类当成养殖场里的肉鸡?
或许集团是不得已,可是余泽无法理解。
……说到底,既然一切都是因为思想的问题,为什么集团不去改变大众的观念?
余泽张了张嘴,很长时间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努力理顺心中凌乱的思绪,最后深吸一口气,问:“我想知道,从一开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他人即地狱的想法?”
老人疲惫的声音慢慢地回答:“在战争年代,人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大屠杀的存在。”
余泽愣住了。
这是一种……全民性质的……战争后遗症?
他突然想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了。
听上去,梦境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历史,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走上了分歧。
……不知道为什么,余泽再一次想起了平行世界这个概念。
命运的……岔路口。
这个世界,走上了歧路。
余泽暂时收敛思绪,沉默片刻,转而问:“那为什么集团不想改变人们的观念?”
有个老人冷笑了一声。
他目光尖锐,神情冷酷。他直勾勾地盯着余泽,语气冰冷地说:“集团本来就是靠着反战,煽动无政府主义,煽动人类的排外与孤立主义,最终才走到这个位置,它怎么可能否定自己的立身
之本?”
余泽这才恍然大悟。
他就说,为什么这个世界是由一个怪模怪样的集团统治着世界。
他不禁暗自感叹,就现在这个世界的样子,不知道集团内部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轰然的声音。巨大的噪音令所有人惊疑不定,老人们互相望着,眼神中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信息。
余泽有些不安地问:“……是不是可以把我松开了?”
有人瞥了他一眼,却无人回应他。
有人忽然点开了一个屏幕,仔细查看着,然后面色一变:“糟糕,集团发现了我们!”
他们都露出了恐惧和焦虑的表情。几乎下一秒,他们就全都站了起来。似乎有人看了看余泽,但是没有人对他说什么。他们匆匆跑到了边上,就好像去往了舞台的边缘,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余泽:“……”
我还被绑在这里啊!!你们为什么就忽略我了啊!!!
【作家想说的话:】
最近天气太古怪了
前一秒狂风暴雨,下一秒雨过天晴,再下一秒艳阳高照,再下一秒乌云蔽日……
无限循环
第 10 章 第二位熟人(补全了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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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一脸懵逼地被绑在椅子上,努力挣脱了一下,还是没法离开那个椅子。
“小泽?”
耳边传来陈墨江担忧的声音。
刚才陈墨江一直没有说话,余泽还有点担心,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他也没时间和陈墨江多说什么了,只是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他说:“别急,我想想办法。”
或许是急中生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害怕?
一,这是梦境,有收藏柜保佑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保佑靠不靠谱,但至少他是有靠山的。
二,他本身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不低,不然也没那个金钱和能力拥有一位情奴。
三,他是被绑在这里!他是受害者!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千万不能做贼心虚。
余泽思索的时候,忽然听见另外一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就在他左手边的那面墙。
余泽侧身注视那面墙,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不会吧?
下一秒,就如同之前他正面对的那面墙一样,他左边的那面墙,突然也裂了开来,原本墙上的装饰物,就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突然地撕扯开来,仿佛被拉开的舞台幕布。
陈墨江在余泽的耳边迟疑地说:“……第四面墙?”
第二堵第四面墙?
余泽下意识看向他右手边,以及身后的那堵墙。莫名地,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些墙,也同样会成为舞台的幕布吗?
他低声对陈墨江说:“老师,这个世界……”
太奇怪了。
他还没有说完,左手边的那堵墙已经彻底地拉了开来。墙后的场景——舞台的场景——彻底地展现在了余泽的面前。
那是幽深黑暗的楼梯口。
几个士兵打扮的年轻男人,正端着枪,警惕地看着余泽。为首的那个男人戴着护目镜——或许是战略用途的护目镜,身材十分精壮。
他看了余泽片刻,突然收起了枪。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收起了枪。
余泽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第二堵第四面墙的打破,意味着一些……别有意味的东西。他陷入了那种思考。但是,当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收起枪,余泽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们。
为首的那个男人声音冷酷:“你为什么在这里?”
余泽听到他的声音,觉得耳熟,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身材容貌,突然大惊失色:“仇千载?!”
……这个梦境,又出现了一个熟人。
不过仇千载没有退伍去特局做调查员,而是继续做着军人……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并没有特局的存在?
余泽不禁更加的好奇了。
仇千载声音冰冷,似乎是认识余泽,但是完全没有一点冰山解冻的样子。他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余泽。你哥要是知道了……”
余泽:“……”
怎么梦境里还有他哥啊!怎么仇千载还认识他哥啊!
无数句吐槽憋在嘴边,快把余泽憋出毛病来了。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对仇千载说:“我也不是故意到这里来的。”
仇千载冷笑一声:“你是好奇世界的真相?”
余泽望着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朋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仇千载摘下了自己的护目镜——余泽震惊地发现,他的左眼下方,有一条极长的伤疤,差一点就毁了他的眼睛。
仇千载看到了余泽的表情,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种痛苦的表情,但是脸上仍旧毫无异样。
余泽突然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刚才那群老人脸上,如同面具一般的微笑。
仇千载说:“我出生那年,战争还没有结束。一颗子弹穿过了我妹妹的头颅,然后擦过了我的眼睛下方。”他突然抬眸,冷酷地望着余泽,“你相信,那群人所说的,’真相‘?”
余泽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不是相信……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全部面貌。”
“那我来告诉你。”仇千载冰冷地说,“我在成年的时候加入了集团的护卫军,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十年之前,我杀死了我的仇人,但是世界摇摇欲坠,于是集团开启了‘链条’计划。这
十年间,我的工作,就是肃清所有反对‘链条’计划的人。”
余泽反问:“这只是你的工作。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仇千载那双冰冷到仿佛空无一物的眼睛,令余泽感到了一种深邃的恐惧。现实世界中,他曾经听闻仇千载的经历,而现实中大仇得报的仇千载,可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在这一刻,余泽有一种迫切地愿望。他不想将这个病毒带去现实世界。
他不想让陈墨江——他的老师——成为他的情奴;他不想让仇千载变成这幅冷漠无情的样子;他不想让人类的那些文明、历史、娱乐方式,不管好的或是坏的,因为这种滑稽的理由而消失。
他希望,是人类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病毒改变这个世界。
或许人类有千百种不好。
可是……
那毕竟,是他属于的文明。
仇千载一言不发。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似乎在思考他工作的意义。可是,他最后却说:“我不需要自己的想法。”
余泽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位现实中的朋友与同事,心中不寒而栗。
他想,这个世界未免也太消磨人的意志了。
那些“真相幕布”的成员们,一个个老态龙钟,表情疲惫;就连仇千载……也是这个样子。
就仿佛,集团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在这里,人的个性都被熔铸成了千篇一律的模样。
余泽沉默地注视着仇千载。
“你该离开这里了。”仇千载的声音依旧冷漠。
余泽禁不住想要去寻找仇千载仍旧残存的一点人性:“你放过了我,为什么?你的工作肯定要求你把我抓起来……或者调查一下吧?”
“不。”仇千载出乎意料地否定了余泽的猜想,他冰冷地说,“‘真相幕布’并不是在反抗‘链条’计划。”
余泽怔住了。
片刻之后,他轻声地说:“是为了……反抗集团。所以,你就不必理会了吗?”
“护卫军有专门的部门从事这个工作,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仇千载十分坦诚地说。
余泽一时无语。
他突然有些好奇:“那么,对于你来说,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没有对这个组织献出忠诚吗?”
仇千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侧头,让其余的几个士兵离开了。
然后他再一次转头看向余泽,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点特殊的成分:“下午好,‘第四面墙’。”
“……”余泽无语地说,“你在耍我吗?!”
仇千载随意地提着枪,靠着栏杆,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不是。”
现在的仇千载,终于有了现实中余泽认识的仇千载的影子。但是,仍旧有那么一点的不一样。余泽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波折……或许两个世界不同的经历,确实会造就不一样的仇千载。
余泽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问:“好吧。你的代号是什么?”
“‘男配角’。”仇千载并没有隐瞒。
“你真是集团的护卫军?”
“曾经是。”仇千载没有否认。
“……那现在?”
“我现在是集团在‘真相幕布’的卧底……某种程度上?”仇千载沉思了一会,然后沉沉地说,“至少,从身份上来说是这样。”
余泽皱起了眉。
他总觉得仇千载在暗示些什么。
……为什么这个梦境都这么神神叨叨的!
与此同时,余泽又想,自己是误入的,仇千载是卧底……所以,这个所谓的秘密结社组织,靠不靠谱啊?
当然,他也不敢完全相信仇千载的话。
正如他刚才也没有完全相信那几个老人的话一样。
心里想着这些,余泽无奈地叹口气:“那好吧……所以,‘男配角’,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还得特地把手下支开,然后才来跟他袒露身份。
在仇千载回答之前,余泽又说:“……对了,首先能不能请你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
仇千载一怔,摇了摇头:“不能。”
“为什么?”
仇千载说:“第四面墙,即便被打破了,也不能越过。这是规矩。”
余泽怔住了,下一秒,他立刻追问:“谁定下的规矩?”
仇千载摇头,并没有回答,他转而回答了余泽的上一个问题:“我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要相信‘真相幕布’,即便是相信集团,也不要相信他们。如果我不告诉你我的身份,你恐
怕不会相信我。”
余泽问:“为什么?”
仇千载沉默片刻,然后慢吞吞地说:“因为,他们只想扯下真相的幕布,却无法提出对应的解决方案。”他抬眸,目光中再一次露出那样冰冷的神情,“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余泽皱眉沉思。
仇千载又说:“我并不忠诚于集团。但是,我至少忠诚于这个世界。”
余泽抬头看向他:“所以你支持‘链条’计划……为什么?”
仇千载目光微微出神,不久之后,他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是现在也已经走入绝境了。”余泽的语气中带着质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变,反而还要继续维持这个状态?”
仇千载用一种悲哀的目光看了看余泽,然后低声说:“你哥还没告诉你……那就好。余泽,情况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已经来不及了。”
……余泽几乎痛恨起这个梦境的故弄玄虚了。
他大声说:“那你不能告诉我吗?!”
仇千载突然抬手看了看时间。他说:“我得走了。”
在余泽怒气冲冲的注视下,仇千载停顿片刻,然后说:“看看你的右手边,余泽。”
余泽下意识回头。
【作家想说的话:】
诶嘿嘿,我猜你们开始思绪混乱了
((((
居然漏了一半
啊啊啊啊我去撞墙了
(7.5 补全
第 11 章 不同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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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标章:no
余泽右手边的那面墙,原本放了一个宽大的壁炉,用以室内取暖。
现在,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突然变成了平面化的纸片,轻飘飘地就被撕开了,就如同之前的两面墙一样。
“幕布”被缓缓来开,但是“舞台”上还空无一人。
余泽扭头看向左手边,墙后的楼梯拐角仍在,但是仇千载已经不见了,就如同暂时离场的演员。与此相同的还有他正对的那面墙后的茶室。
他还被绑在椅子上,手都有点发麻了,不由得难受地动了动,这才稍微舒服一点。他想,这难道是怕人知道了“真相”而想不开,所以才故意把人绑起来的吗?
……所以什么时候可以给他松绑啊!
余泽深呼吸了一下,冷静下来,暂时垂下眼睛,开始思考他目前所遭遇到的一切。
他就像是看了几场戏剧,而舞台上的演员都像是打破了第四面墙,像是在和他主动交流,又或者直接将观众拉入了他们的舞台之中。
……这似乎很符合他“第四面墙”的昵称。
而仇千载是“男配角”,似乎也的确是以配角的身份出现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形式,意味着什么?
……余泽突然想到了所谓的交互式电影。余泽曾经因为好奇,了解过这个新奇的概念。这种电影就是通过互动环节,让观众参与到电影剧情的进展中,甚至决定影片的走向。
但是,一个秘密结社组织,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余泽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玩一个娱乐性远远高于严肃性的游戏。
他回忆着刚才仇千载说的话。
仇千载说“真相幕布”只是反对集团,而不是反对“链条”计划。
……是的,在余泽与那群老人的对话之中,的确没有听到他们明确说,“真相幕布”是反对“链条”计划的。在他们的对话中,这群老人似乎就只是在给余泽介绍这个世界的过去。
而且……
余泽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其实这群老人也没有明确说他们反对集团。
他们只是说了,“集团在毁灭人类的过去”。他们似乎只是反对开展“链条”计划的集团,而不是认为,集团这种形式的统治者是不应该的,哪怕他们会因为余泽说出“政府”两个字而感到
欣慰。
这种欣慰,更类似于他们的过去没有被否认,仍旧被现在的年轻人所知晓……这种情绪,而并不是……想要重新建立政府。
甚至,他们还隐隐认可了集团的一部分工作。
那个老人说,“全球经济陷入绝境,全靠集团勉力维持”。
……这难道是贬义的话吗?
余泽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会觉得不对了,在那个语境,以及这群“真相幕布”高层的身份来说,那个老人压根就不应该说出这种甚至近似于称赞的话。
余泽不禁皱起了眉。他有些疑惑于“真相幕布”的定位。难道就如同仇千载所说的,他们就只是揭露真相,就只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
……可是仇千载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
他说他并不忠诚于集团,而是忠诚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为集团做事,意味着他认为集团所做的事情,对世界是个好事?
即便是“链条”计划?
仇千载说他的身份是集团在“真相幕布”的卧底,可是他似乎没有任何卧底的自觉,还在继续为集团做事。
仇千载在集团的职责,就是肃清那些反对“链条”计划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有其他人,或者其他组织在反对“链条”计划?
……这种秘密组织,究竟有多少?
为什么听上去数不胜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但是,那街上死气沉沉的气氛,都是假的吗?实际上大家都在家里聊着怎么反抗集团的统治?余泽禁不住吐槽了两句。
再说了,既然仇千载是“真相幕布”的成员,哪怕是卧底,那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在找反对“链条”计划的人,怎么可能跑到“真相幕布”这里?明明他自己都知道“真相幕
布”不是反对“链条”计划的那群人。
……余泽思考良久,突然就有些抓狂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前后矛盾啊!
“真相幕布”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反抗集团的组织,但是实际上内部的高层却隐隐倾向于集团,只是反对集团的一部分理念。
仇千载就更加不用说了,他的身份乃至于和余泽交流的过程、他所做的事情,全部都矛盾重重,怎么想都对不上,就好像是游戏里的 bug 一样。
太奇怪……这个世界,整体看上去都很奇怪。
一个人影突然闪现在右手边那面墙后。
余泽回神,抬眸看向对方。
右手边的这面墙后,看起来是真正的舞台,至少是正常的大礼堂那样的布置,有着宽阔的木制平台,而余泽这个座位,就是最佳的观众席。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是个男人,穿着长长的黑袍,相貌清癯,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但是与他的外表不太符合的是,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一种戏谑的、浓厚的笑意。
余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
“哦……”男人突然开口,“你不喜欢我。”
余泽反问:“我有什么喜欢你的必要吗?”
“你不知道吗?”男人耸了耸肩,“我本来会成为你的情奴。如果不是你提前遇到了某位……”他偏头,用手敲了敲耳朵,就好像在示意余泽的耳机,随后又笑了起来,目光中仍旧带着那种
惯有的戏谑,“所以,我只能退出了。祝福你们!”
余泽:“……”
他与陈墨江,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即便他们已经上过床了,但是他们两个还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段关系。
……但是,不得不说,什么东西都是要靠对比的。
原本余泽还没感觉出来,现在这个男人一出现,余泽就发现,他还是比较喜欢陈墨江的……
陈墨江和这个男人的外表属于一个类型,不过和这个男人一对比,陈墨江都要变成守序善良阵营的了……毕竟,这个男人身上的反派气质,有一点过于的浓郁了。
片刻之后,余泽摆脱了那种尴尬的心情,转而问:“你是谁?”
男人自顾自地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认真一点。”
他低了低头,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戏谑居然全部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了神秘与幽深之中。
他的声音中,也仍旧只是带着一点点的笑意,那点笑意只是加深了他身上笼罩着的层层诡秘之感。
“很高兴见到你,‘真相幕布’的‘第四面墙’。”
余泽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或许这个男人,就是仇千载所暗示的其他的反抗组织成员。
……但是,这里不是“真相幕布”吗?为什么其他的组织会出现在这里啊?!
男人并没有理会余泽的疑惑,继续自我介绍道:“我是‘棒棒糖’。”
余泽:“……”
这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代号啊!
他看着“棒棒糖”,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之中。
他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陷入了一种末日的狂欢之中。世界的秩序并没有崩坏,可是人类却要崩坏了。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问:“好吧,‘棒棒糖’。你有什么事?”
男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慢悠悠地说:“我想,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余泽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男人在舞台上来回踱步。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扭头看向余泽,问:“你不觉得那群老头老太,折腾什么真相啊世界啊反抗啊,有些不可思议吗?”他的语气中兼有嗤笑与惊诧,“我生怕他们
哪一天就被集团的护卫军吓死。”
余泽皱眉,他觉得男人的语气让他有种不适感。
“他们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男人大声说,“他们难道看不清真相吗?真相就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为什么‘他人即地狱’?那场横跨世纪的战争,已经毁了人类的基础价
值观。我们在说仁义、在说善良、在说友爱,但是,有任何一点实现了吗?
“人类文明发展至今,你觉得,我们真的在进步吗?技术在进步,经济在发展,但是——人类!人类,在变好吗?相反,科技的发达反而放大了人类的恶!以前,你要和人殊死搏斗才可以杀
了他,现在,你只需要——砰地一下!按动板机就行了,多简单!
“与其力挽狂澜,不如从新来过——从人类还是一张白纸的时候开始。”
余泽怔住了。片刻之后,他说:“所以,你支持‘链条’计划?”
清除人类过去一切的文明产物,从头开始。
“我不支持。”男人挑了挑眉,“当然我也不反对。恶人让集团来做,不好吗?这个世界需要一场破而后立,等到一切终了,集团恰巧可以作为旧世界的产物——”他轻轻开合着嘴唇,露出
雪白的牙齿,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内容却十足的残酷,“打倒。”
余泽恍然,他明白了男人的立场。他忽然有些感叹。他坐在这里,却好像围观到了一场大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与人类的小心思。
男人的说法,莫名让他想到了现实中的赫尔斯。
当然,他自己没有接触过赫尔斯,一切的印象都是来源于其他人告诉他的信息。
似乎赫尔斯也已经对现实世界的人类文明感到了失望,因此才会想要改造人类文明。
而余泽或许能理解这群人思想中的一部分——就是人类文明的确存在着某种缺陷——可是,他们作为这个文明的产物之一,如果否定这样的文明,和否定自身有什么区别呢?
退一步来说,的确,人类文明需要一定的改进与发展,但是,轮得到你赫尔斯,还有眼前这个……“棒棒糖”?人类的文明是由亿亿万曾经的人类缔造的,如果要否认,也应当拿出同等数量
的人类来抵抗。
你说不行就不行?
你谁啊?
人类领袖还是地球球长啊?
余泽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他最讨厌这种自视甚高,把自己当成所有人的救世主一样,高高在上,宣称“你们全都是废物,需要我的拯救”。
……有病就早点治。
现在余泽知道男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比起集团,似乎这个男人更反对“真相幕布”,所以才会在这里和余泽长篇大论,妄图策反“真相幕布”的成员。
……所以这个世界的地下组织们,内部斗争还挺严重。
余泽的表情似乎是令男人不满意了,他注视着余泽,问:“你不认可我的想法?”
余泽想了想,诚恳地说:“其实我挺认可的,人类中确实有很多垃圾。”
“哦?”
“比如你。”
男人:“……”
男人的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怒瞪着余泽,忽然大声骂道:“竖子无知!”
他怒气冲冲地转身,消失在舞台的边缘。
余泽平静地望着男人拂袖离去的背影,心想,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想着改造人类文明……
不如先学学某位,前·特局调查员·赫尔斯,那份隐忍的能力。
余泽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心思忽转。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知道了很多的信息,但是所有的信息都是在外围打转,他的眼前还有很多的迷雾。
就好像很多推理小说里都有的“核心诡计”,他还没有触及到。
只有触及到真正的核心诡计,他才能够明白,集团和这些众多的反抗集团的组织,乃至于这个世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正陷入着沉思,却突然听见了陈墨江的惊呼。
“小泽……!”
余泽回神,有些困惑地问:“老师?”
陈墨江的声音中带着细碎的紧张和茫然:“我在看新闻。这个世界……似乎,出问题了。”
余泽怔住了。
就在此刻,余泽身后的墙,那面他乘坐火车穿梭进来的墙,突然被扯开了。
【作家想说的话:】
嘿嘿嘿
小可爱们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猜测吗
第 12 章 最后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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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说的话:】
我草,我才发现第 10 章我漏了一半没发……
怪不得你们都在说看不懂……
难道没有人发现那一章字数太少了吗……笑哭
我现在改了,大家记得重新看一下(跪地
……不要说我傻!你们都没发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假装不尴尬
余泽僵坐在椅子上。
身后的墙壁被扯开了,可是他被束缚在椅子上,即便扭头,也只能看到一点点背后的场景,不过是一个角落而已。他完全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些什么。
……突然地,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余泽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陈墨江也有些焦虑,但是他努力保持着平静。他心神不宁地望着电视上的新闻,又担忧着余泽那边的情况,心中满是急切。
脚步声缓慢却从容地往余泽这里走过来。
突然,脚步声暂停。房间内安静了三秒钟。
余泽屏住了呼吸。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余泽的肩上。
余泽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下午好,余小先生。”
又是那个黏腻而色情的声音。
过度的惊吓让余泽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他几乎一下子就想起来这个男人的声音,就是那个调试过程结束之后,询问他是否对陈墨江满意的声音。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吓他啊!
而且,集团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名地,联想起刚才陈墨江所说的话,余泽隐约有种,真正的真相即将揭下面纱的感觉。
余泽一言不发,来者也不以为意。他从余泽的身侧绕过去,然后轻轻挥了挥手。那些打开的墙壁重新缝合起来,又变成了余泽最初见到的那个阴暗幽深的、宛如秘密集会场所的地方。
余泽终于看到了来人的长相。
从外表上来说,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寒酸的、破旧的西服。他头发凌乱,额角有汗,身材有些发福。他相貌普通,见过就忘。
但是他缓步踱过去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他一定胸有成竹,才能如此气定神闲。
余泽静静地望着他。
男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如何,余小先生,这场戏,令您满意吗?”
余泽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说:“所以……那都是假的?”
男人的话印证了余泽心中的一些猜测,但是却有更多的疑惑升起来。刚才那三个场景,都是假的?都不过是演戏?
他真的就只是一个观众?
不知道为什么,余泽却依旧觉得别扭。
除开那堵第四面墙的存在,他几乎就是参与进了整个过程中。他并不像是一个观众,更像是……一个演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的演员。
男人低沉地笑了一下,他说:“半真半假。”
余泽不解。
男人环顾四周,突然动了一下什么东西,然后余泽身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了。余泽松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扭头看向后方,发现那里同样是正常的墙壁,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没有
出口了。
于是,余泽又回过头,认命地重新坐下来,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男人也并没有在意余泽的一系列动作,他随意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然后坐下来,位子就在余泽的对面。
他突然抬头看着余泽,微微笑起来,问:“您准备好了吗?”
“……什么?”
男人并没有解答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另外一边。这一次,余泽左手边的墙,又一次地被扯开了,可是这一次背面并不是那阴森的楼梯拐角,而是一间卧室。卧室大床末尾的沙
发上,正绑着一个少年。他瞪大着眼睛,惊异地看着余泽和男人。
那间卧室的另外一面墙,也扯开了,露出一个简陋而破旧的、宛如监狱一样的小房间。
余泽迷惑地看了左手边一会。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猛地扭头看向男人。
男人正用手抚摸着他随手拿下来的那本书。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慢吞吞地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余泽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怔怔地发现他的手指正在颤抖。
那是他们的人生。这个世界的人类的人生。他们各自的生活与命运。
但是,突然地,一堵第四面墙垂落下来。
第四面墙展开,观众们,开始观赏他们的人生。
……而这些“演员”,甚至可以打破第四面墙,和观众们互动。
只是正如仇千载所说的,第四面墙可以打破,却不能跨越。这是规则。
余泽问他,谁定下的规则?
仇千载没有回答他。
现在余泽知道了,是集团……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验证了余泽的猜测。
但是……为什么集团要这么做?
而且,似乎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出现这样的第四面墙。比如余泽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他就没有遇到这种奇怪的场景,他只是进入了博物馆,然后无意中踏入了这个房间。
……他就好像是,误入了一个里世界。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角色身份,每个人都在观赏别人在人生中的演出,又被别人观赏着自己。
仇千载说,他是集团在“真相幕布”的卧底,“至少身份上是这样”。
什么身份?
是他真正的身份,又或者,只是集团给他安排的角色?
余泽陷入了困惑。
真实和虚假,演员和观众……好像都抹去了彼此的异同,合二为一。
余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男人正微笑地看着他,那目光中的意思,就仿佛在说,我等待着你的提问。
余泽想,那我可不客气了。
于是,他从最困扰他的一点开始问起。
“我刚才遇到的那些人……他们是在演戏,还是……”
“那是他们真实的经历。”男人说,“您不必怀疑这一点。只不过,他们在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您以一种方式观看到了而已。况且,您也是其中的一员。”
余泽明白了一点,但是感到了更加的困惑。
集团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让一部分人过着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吗?那些所谓的反抗组织……也是集团计划的一部分?
余泽沉默片刻,然后问:“为什么要这样?”
男人说:“在刚才的几幕中,想必您已经了解了一些事情。既然如此,那么也是时候让我来为您解惑了。”
余泽沉默地听着。
男人的话仿佛暗示了他什么东西。在男人的意思里,似乎有什么……类似于剧本的东西,发展到了一定的时刻,就轮到这个男人来解惑了。
……他仿佛在玩一个解密游戏,或者一个观看一场互动式的电影……随便什么。他觉得这是一种……娱乐方式。谁都不那么认真。
但是,就这个世界的本质来说,这种东西,明明是那么严肃的。
就如同那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嘴上说着种种的大话,可是给自己取了一个近乎儿戏的代号。那是一种末日边缘的狂欢与崩坏。
余泽突然想,他们似乎都知道真相。
真正的真相,而不是“真相幕布”那群老人所说的。
那群老人脸上虚假的微笑、仇千载突然改变的态度,还有他说的,余澜没有告诉余泽的事情,那个黑袍男人癫狂又自大的表现……他们似乎都知道什么,却又掩盖着什么。
余泽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希望他为自己解惑。
……是真的解惑,而不是像前面那些人一样,反而引发了余泽更多的不解。
男人随手翻阅了一下手中的书籍,然后递给余泽。他说:“请看这一页。”
余泽接过去。
他低头看着。
男人的目光中猝然出现一些悲哀,但是他并没有让余泽发现这一点。
那一页上,写着,因为绵延世纪的战争,地球的资源开发殆尽,人类不得不开发一些新能源,但是那也不过是饮鸠止渴。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人类可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余泽不太理解地看着,联想了一下之前所听到的信息,突然若有所思。
男人适时地说:“看来您已经意识到了。”
“……究竟什么是‘链条’计划?”
“的确就是人类自我束缚的链条,这一点您不必怀疑。”男人的口吻永远带着一种油滑的、拿腔拿调的意味,“只不过,或许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因为集团想要把人类变成动物,想要毁灭人
类的历史……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什么现实?”
“现实就是,我们要灭绝了,余小先生。”
男人的语气里,毫无悲哀,甚至带着一点惊异和炫耀。
那意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集团已经做得很好了。”
余泽一时间怔住了。
“我们不得不那么做——杀死人类的欲望。是因为,我们的母星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人类挥霍了。我们就要活不下去了,只能以生存为最优先的目标。”
余泽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战争年代,人类提前透支了这个星球的寿命。我们杀死了自己的母星。”男人平静地说,这是余泽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可以这么严肃,“现在,母星要带着我们同归于尽。而集团所
能做的,就是让人类的死亡,不那么痛苦。”
余泽轻轻地自言自语:“被养在屠宰场里的小猪崽,自然不会害怕死亡。”
“您形容的过于残酷了。”男人说,“我们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大规模的殉难……又或者,献祭。”
“向母星?”
“向母星。”
余泽感到一阵难受。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许久之后,他问:“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很多人有与您一样的怀疑。”男人说,“我们一开始也不愿意面对现实。但是,十年之前,母星的报复就开始了。”
他又将那本书翻到某一页,让余泽看。那一页上,说着某地发生前所未有的地震与海啸,造成了一个城市的覆灭,几百万人口瞬间就消失在大自然的愤怒之中。
余泽不禁遍体生寒。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人类的母星拖着人类一起去死比较可怕,还是人类向既定的死亡命运举手投降更加可怕。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他完全无法理解。
如果是他,如果是现实世界……是的,他爱地球,但是他也想活着。
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狂信徒,集团是这个宗教的管理者,而每个人类都像是一个苦行者。
但是,他不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他们信仰着他们的母星,并且预备因过去的罪,而向母星献祭。
又或许,只是集团用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人类的死亡与覆灭,变得好看一点。
余泽突然想,这也是因为病毒的影响吗?
这个世界……
变成这样,面对这样的结局,是因为病毒?
余泽不禁感到了一种更加深邃的恐惧。
如果是人类自作自受,他或许只是叹息一声;但是,如果是病毒从中作梗……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病毒,如果去往了现实世界,会让地球变成什么样子?
余泽还来不及多想,就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看到那个被绑在沙发上的少年,正在号啕大哭,眼泪甚至打湿了他的衣服。
男人说:“这是很多人面对真相的第一个反应。”
余泽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您没有想错,我们的确在通过‘第四面墙’的方式,将真相告诉一部分的人类。”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当然,这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
男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我努力说明白一些。反正,我们也只剩下一点点的时间了。”
“……什么?”
“余小先生。”男人静静地看着他,“还有两个小时,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您……不和您的情奴,告个别吗?”
第 13 章 走向末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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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的第一反应就是迷惑。
什么意思?还有两个小时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
……那病毒算什么?
玩大了然后和人类同归于尽了?
那如果这里都毁灭了,那么现实世界还会受到病毒的影响吗?
他默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对这个世界的全貌也只是了解了一部分而已。一切都只是这群不知道是不是演员的人类的一面之辞,还有这个可能隶属于集团的男人的说法。
说这个世界要灭亡了。人类就要死光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泽突然感到一阵滑稽的可笑。
他想,这一次的梦境,似乎有一点……令人目不暇接的感觉。
余泽沉默了一会,忽然问:“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我想弄清楚真相。”
男人近乎叹息地看了余泽一眼,然后耸耸肩,说:“好的。不过,最后的一小时,我希望留给自己,而不是继续为您解惑。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执着吧。”
余泽点头同意。
想了想,他直接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把耳机摘了,开了外放和摄像头。他看到了陈墨江担忧的表情,于是努力对他微笑了一下。
说实话,余泽也不知道,如果这个世界灭绝的话,收藏柜来不来得及把他和陈墨江带走……
……不不不,他应该相信收藏柜的。
十几次的梦境了,他最后不都成功回到了现实吗?
乌鸦嘴呸呸呸。
男人微笑地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情奴的出现表示抗拒。余泽又想起了之前调试过程中的咖啡馆……这个世界的上层和普通平民之间的割裂,似乎也很严重啊。
……不过,反正这个世界都要灭亡了。
余泽深吸一口气,沉默两秒,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让我们从头开始。这个世界要灭亡了,因为战争耗空了星球的资源?”
男人想了想,然后说:“可以这么说,不过实际上要更加复杂一些。人类在进行战争的时候,采取了不少敌我不分的战术,比如核武器、病菌生化武器等等,当然同样也包括为了实现武器的
开发,而过度开采了母星的资源……那毕竟是绵延世纪的战争。”
男人微微叹息了一声。
“……所以,战争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
“是的,就是这样。”男人平静地说,“自作自受的人类……”
余泽微微皱了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表面上,似乎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没有受到外界那种他人即地狱的思想的影响,但是那只是表面上。就如同这个男人一样,那种对人类的厌恶与反感,甚至
溢于言表。
余泽沉默片刻,然后就着刚才的问题继续问:“但是,为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世界就要灭亡了?”
“这是集团的决定。”男人说,他反问道,“难道您觉得,把这种事情告诉普通人,就是对他们的仁慈吗?”
余泽想,这个句式似乎有点眼熟。
……但是道理确实是通用的。
他不禁叹息了一声,喃喃说:“但是,让人类在一无所知中死去,就是一种仁慈吗?”
男人注视着他,目光冰冷:“您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无痛疗法。”
余泽无语,他说:“不如说成是安乐死。”
“是的。”男人甚至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在生理性的死亡之前,我们已经在着手人类心灵上的死亡了。我们杀死了人类的欲望——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
已经称不上是人类了,就如同您说的,虽然称呼他们为屠宰场里的小猪不是那么的好听,但是……或许,事实就是如此。杀死一个人类,比杀死一只屠宰场里的动物,要困难得多。”
“这就是’链条‘计划的目的。”余泽说,“这才是真正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类……毫无反抗地去死。”
男人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刚才他还冠冕堂皇,现在他就坦率地承认了:“您可以这样认为。这是一场全人类向母星的献祭。”
“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异人’?为什么还要有这些……娱乐方式?”余泽提问,“直接杀死全人类的欲望不就好了?集团的目的是让人类心甘情愿地去死,既然如此……”
“那当然是因为,的确有人类在反抗啊。”男人用近乎宽容的目光看着余泽,“所以,与其让他们来挑战集团的权威,不如让集团自己为人类营造乐趣。”
余泽遍体生寒,他不禁问:“所以,异人也是集团创造的……?”
“不。”男人摇头,“我来为您一个一个解释。”
余泽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偏移了一下,扫过了同样沉默旁听的陈墨江。陈墨江也看着他,他们默默对视了一会,然后陈墨江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就好像是师长的本能一般。
余泽不自觉觉得有点心酸。他觉得是自己把陈墨江拖下了水。
男人说:“首先是异人的问题。异人的出现并不是集团做的,事实上集团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异人的出现,本质上是因为……”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因为战争期间的生化武器,或者其他
什么基因武器,对人类的生殖系统造成了影响……具体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问科研人员,如果还来得及的话。这种畸形的双性人在过去几十年频频出现,一些人类害怕
这样的畸形身体,于是抛弃了这些新生儿……”
余泽有些意外这样的结果,却又觉得,的确是人类做得出来的事情。
男人耸耸肩:“所以,我们不过是收养了这些孤儿,然后废物利用而已。”
……余泽突然愤怒起来。
或许男人所有的那些不屑一顾的、高高在上的傲慢,余泽都可以忽略。可就是这句“废物利用”,让余泽猛地意识到集团残酷的本质。
集团从来都不是一个温和的统治者。它是一个残暴的、妄图以谎言来镇压世界的独裁机器。
一个将人类看作是猪猡的杀猪匠。
仅此而已。
男人所说的那些“仁慈”“无痛治疗”,都不过是这群人最后的疯狂罢了。
或许,让其他人在无知中死去,反而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那是一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征服感,一场波及全世界的恶作剧。就好像无知的孩童对着蚂蚁们泼水,看着他们
原地打转却无能为力,最后甚至连谁是罪魁祸首都不知道,只能无知无觉地死去——那是一种满怀恶意的乐趣。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自己的同类啊!
……但是,愤怒到一半,余泽又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有什么用呢?
正如仇千载所说的,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这真是一件,再残酷不过的事情了。
余泽的沉默并没有让男人停止他的喋喋不休。就如同余泽刚刚从调试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样,男人滔滔不绝地解释着一切。
“每个新生儿诞生的时候,我们都会去检测他的基因。不过,现在越来越少的人是单一性别了,真正的单一性别都成了情主,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双性人,那就会由集团来养育;而还有一些人,
他们的双性特征是隐性的,或许可以幸运地一辈子都不显露出来,也可能……”男人快速地瞥了一眼余泽的手机,“就如同您的性奴一样,在人生的某一个时刻,突然觉醒。”
余泽和陈墨江同时保持着沉默。
他们都拥有现实世界的记忆,而且这个世界也与现实世界天差地别,所以,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有些无法代入的感觉。即便如此,他们仍旧能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
扭曲与病态。
余泽闭了闭眼睛,转而说:“那些……娱乐方式?”
“哦。”男人突然兴致勃勃起来,“这可是我提出来的方案,希望您喜欢。”
余泽没说话。
不过这也没影响男人的愉快。
他为余泽介绍说:“您知道的,这个星球的资源就要耗尽了,我们不得不杀死人类的欲望,以此来延长人类文明存活的时间。但是,有一些人类可以习惯这种无欲无求的生活,但是有一些人
类却不可以。所以,就出现了一些反抗集团统治的组织……之前我们曾经消灭过不少,但是他们还是无穷无尽地冒出来。所以,我就提出了这个方案。
“与其让这些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欺骗人类,不如由集团来做这样一件事情。而刚巧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让人类体验游戏的乐趣,消耗他们多余的精力——您不觉得一举多得吗?
“您体验到的是‘第四面墙’,而我们还有不少其他的娱乐方式……可惜时间来不及了,不然还可以让您体验一下。有一些我自己都觉得挺好玩的,大概可以让您也获得一些乐趣。”
余泽无言以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开始认为集团把这个世界当成养殖场之后,他就越来越觉得集团做的事情都古古怪怪的。就譬如这种娱乐方式,他所遇到的“第四面墙”——既然都是以演戏的形式出
现了,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就雇佣一群演员来演戏呢?
集团偏不,还要让人去围观他人的真实生活,把这个当成是戏剧一样供人观看。
……果然,还是太穷了,发不起演员的工资吧。
余泽觉得自己真相了。
不过,这个玩笑并没有让他高兴起来,反而让他的心思越发的沉重。
一个世界,要崩溃到什么地步,才需要靠他人的日常生活取乐?
余泽的想法,男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继续面带微笑地说:“再说了,这样的娱乐方式,不正好让一些对所谓的‘真相’抱有期待的人们,最终知道世界的真相吗?我起码已经告诉了几千人,关于世界的真相。”他看了看那个
墙后的房间被绑缚着的少年,又看了看余泽,沾沾自喜地说,“如何,您满意这样的真相吗?”
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让余泽不适地皱了皱眉。
他正想提问,突然整个房间剧烈地晃动起来。余泽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到了地上。尘土和泥砖不停地往下掉,但是这间房子似乎还挺坚固。晃了几下之后,地面慢慢恢复了稳固,余泽灰头土
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没受伤,但是受到了一点惊吓,他惊魂未定地捡起手机,和陈墨江互相确定了一下彼此的安危,然后又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也刚刚从地上站起来,他若无其事地拍拍西装上的灰,感叹道:“开始了……毁灭的序曲。”
余泽皱着眉看他。
男人冲余泽摆了摆手:“我得走了,余小先生。”
说着,他就迈步走向了他来时的方向。
“等等!”余泽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关于‘他人即地狱’这个思想,究竟是集团为了上台的洗脑,还是在此之前就有了?”
男人停下了脚步,忽然侧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是不是,‘真相幕布’的那群人对你说,战争导致了这种思潮的出现,而集团恰恰借着这个机会上台?”
余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的。”
男人轻轻地嗤了一声,露出和仇千载相似的表情:“我都能复述他们的说法了。‘战争的时候,人们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大屠杀的存在‘。是不是?”
余泽默默地点头。
男人说:“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这场绵延世纪的战争呢?”
余泽猝然一怔。
战争、战争……所有人都在说这场战争。
……是因为病毒的影响?
听起来,到最后,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疯狂。母星都已经被毁成这个样子了,但在当时,就没有一个人保持基本的清醒吗?没有一个国家的政府意识到,已经到了收手的时候了吗?
这就好像是被病毒控制了一样。
打到不能再打了,于是,战争终于停止了,与之同时,人类也陷入了绝路。
……但是,病毒究竟是什么?
战争?情绪的极端化?他人即地狱?
到现在,余泽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个世界的遭遇了,但是他对病毒的概念依旧不太清楚。
他正想继续问,那个男人却已经快速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余泽看了看四周,发现那面裂开的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重新关起来了。他低头,正准备和陈墨江打个招呼,用这最后的时间寻找一下关于病毒的相关信息,眼前却突然一花。
……下一秒,余泽猝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在现实世界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脸懵逼地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搞什么啊!收藏柜这就觉得他收集到足够的信息了??
他不要收藏柜这个觉得!!
【作家想说的话:】
嗷,梦境结束了
现实世界:危
第 14 章 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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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正在咖啡馆里等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临街,有一堵屏风将他这里的位置和咖啡馆其他地方分开。
他只能坐在这儿等,因为其他位置都有人了,但是这相似的情况让他不由得想起,梦境中发生在咖啡馆里的那场隐秘情事——而他现在正是在等陈墨江——他就变得有点尴尬了,不时就下意
识变换一个坐姿。
他想,现实中,总没有那么不可理喻吧……!
不,收藏柜不可理喻,其实世界意识也很不可理喻!
余泽悲哀地叹了口气。
今天凌晨的时候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收藏柜梦境中的记忆,于是他意识到,病毒很有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进来了。他清晨起床的时候,正准备去找方照临,却收到来自
陈墨江的信息,约他出来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陈墨江就把余泽约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现实世界,他同样刚刚结束了大三的课程,在 S 市拖了几天,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就遇到了新的病毒,估计也走不了了。这样的情况,与梦境中的情形再一次地重合了。
余泽又一次换了一个坐姿,心想,这次总算不会再有个男人躲在桌子底下给他口交了。
想想就羞耻……且兴奋。
余泽对自己的性癖无言以对了。
说起来,收藏柜的一些功能他也挺心动的,比如玩弄小人啊什么的……但是自从 Y 先生说了收藏柜的实际功效之后,余泽就不得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束之高阁,因为他生怕会那些功能,
对现实世界,以及那些男人们产生什么影响。
说到 Y 先生……
余泽的目光不自觉落到自己的手机上。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屏幕,然后看向某个突然出现在手机里的 APP
子房宇宙。
在几个月之前,当他发现手机里出现了这个 APP 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之前收藏柜 APP 出现在手机里的场景。结合当时他们正好解决了某个特异事件,余泽立刻就联系
了方照临,希望能通过他问问 Y 先生,这个 APP 究竟是什么鬼。
之后,Y 先生很快就回复了他的问题。
“这是来自时间的馈赠。”
余泽……余泽就很无语。
这故弄玄虚的话谁听得懂啊!
最近 Y 先生是不是又沉迷什么装逼流的小说啊!
不过 Y 先生大概也有自知之明,之后很快补充了一句话:“某人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你,所以不必担心,你可以使用,而且,这东西其实也只是一个查询的功能,不会影响到现实——应
该。”
……你这个应该就很没有底气啊!
余泽禁不住吐槽。
而且……Y 先生似乎很了解这个 APP 的样子。
就如同收藏柜一样,这个所谓的“子房宇宙”,也和 Y 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余泽心中满是疑惑,但是他知道,即便他向 Y 先生询问,Y 先生也不会给他解答。
方照临和其他的正式调查员们,已经因为 Y 先生的神秘主义作风抱怨过很多次了,但是 Y 先生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的解释,唯一常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他不能透露很多东西。
但是一般而言,Y 先生还是一位十分靠谱的特局局长。
所以,既然 Y 先生都这么说了,那么余泽也就十分大胆地点开那个 APP 研究了一会。
……咖啡馆里,余泽想到这里,正好陈墨江还没有到,他也就点开了这个名为“子房宇宙”的 APP。
开屏动画一如他所见过的那样,深蓝色,宛如宇宙般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页面上,一棵白色透明的树苗正在缓慢地成长,直到枝叶繁茂,一路延伸向上,然后一切影响缓缓消失,深蓝色的背景
上,就只剩下一个普普通通的搜索框留在那里。
至今为止,余泽还没有搜索过任何一样东西。
他总觉得,一旦搜索了,以 Y 先生那个不确定是不是会影响现实的口吻来说……那是一定会影响的!
而且,这个大树生长的动画,很容易就让他联想起了收藏柜里,男人们的个人能力界面。
如果真的与收藏柜有什么联系,那么说不定这个 app 就是什么意义重大的东西。
这就让余泽更加的谨慎了。
……谨慎,这种词出现在余泽的身上,还真是有点出戏。不过,余泽已经长大了……至少,是在逐渐成长吧。
他学会了一些东西,而头等重要的,就是谨慎……和关键时刻的不谨慎。
食人魔事件最终对峙的时候,他一瞬间的犹豫,就错失了拯救夏旁笙的机会。这件事情,实在是一个过于惨痛的教训。
余泽坐在那儿,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自言自语地说:“所以,病毒这种东西,难道是源源不绝,根本无法彻底消灭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是多么令人绝望的未来。
特局摇摇欲坠,政府机构一知半解,而绝大多数的人类,恍若事不关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些发生在历史夹缝里的事件。
余泽又想起了梦境中的世界。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有没有毁灭……又或者,那真的只是收藏柜按照病毒的特性推衍出来的结局,而不是真正的世界。
这个时候,余泽迫切地希望,Y 先生说的是对的,梦境中的世界就仅仅只是虚幻的、一种关于未来的可能罢了,而并非是真正的……“平行世界”。
他不想就这样面对一个世界的死亡。
不过,即便是收藏柜推衍出来的,那也是一种可能性。是否真的有可能,现实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呢?
人类如同猪猡一般,对真正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在平静中死去。人类高层濒临末日,陷入最后的疯狂与狂欢,自取灭亡……现实世界,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但是余泽今天早上起床之后,又没有发现现实世界有任何的不对劲,似乎所有人仍在按照原定的轨迹行动和生活着,并没有受到病毒的一丝影响。
这就有一点让人困惑了。
而且余泽还不知道这次病毒究竟是什么。
他想,他得去一趟特局,用仪器查看一下这次病毒的关键词。在外界也可以使用那个仪器,不过在特局的办公楼里,不会受到任何的干扰,结果更加的准确一些。
……不过他来之前就已经发消息,告知方照临这一次的病毒,说不定方照临已经开始调查了吧?
时间转瞬过去,不一会就到了余泽和陈墨江约定见面的时候,但是此时陈墨江仍旧没有出现。这下余泽就有点担心了,本来陈墨江在收藏柜里拥有现实世界的记忆,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万
一……他真遇上什么问题呢?
余泽有点坐不住了。他本来就觉得是自己把陈墨江拖下了水,现在自然也担心陈墨江发生什么意外,况且,陈墨江本来就是他的老师。
他正准备打电话,陈墨江却匆匆地赶来了,他额角有汗,十分歉意地说:“小泽,对不起,博物馆那儿出了点事。”
余泽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陈墨江用手帕擦了擦汗,然后坐到了余泽的对面。
余泽情不自禁地打量着这位在现实中许久不见的老师。
与梦境中的样子,其实也差不多。陈墨江向来习惯穿正装,让他整个人都显得严谨而端庄。大概是赶过来的时候比较匆忙,他鼻翼两周都出了汗,脸颊有些发红。他仍旧俊秀文雅,看向余泽
的目光似乎丝毫没有被梦境中的情事所影响。
余泽下意识瞥了一眼陈墨江的下身,然后立刻收回。
真该死……他在心中骂了一句。
……该死的收藏柜!
余泽努力抑制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能找了个话题:“博物馆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员工突然发疯,要破坏博物馆内的馆藏。”陈墨江无奈且不解地说,“幸好被阻止了,那还是来自其他博物馆的藏品,是我借过来展示的。”
余泽正想说话,突然心中一动。
他沉思片刻,问陈墨江:“老师,你觉不觉得,这次的病毒,可能和博物馆有关?”
陈墨江微微一怔,然后茫然地问:“什么病毒?”
余泽:“……”
他抓狂了。
所以梦境中陈墨江拥有现实世界的记忆,而现实世界的陈墨江,却不拥有梦境中的记忆??
搞什么啊!为什么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
余泽不得不问:“那,老师,你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陈墨江也没有追问病毒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为了上次的事情……来跟你说清楚的。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介意我。”他一双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余泽,随后又垂下,有
那么一点生涩的、柔软的情愫,慢慢地说,“我……我也没有介意。我只是当时没有反应过来……”
余泽怔住了。
世界意识很给面子地立刻就告诉了余泽,陈墨江所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几天之前,余泽考完了期末考试,和两位室友来外面聚餐,恰好碰上了当时也在和之前的同事们聚餐的陈墨江。既然碰上了老师,那么余泽几个人也就和陈墨江等人打了招呼,结果余泽不小
心把桌子上的饮料碰倒了,泼了陈墨江一身。
余泽特别不好意思,但是陈墨江没怎么介意,只是问卫生间在哪,他去清理一下。余泽常来这家店吃饭,就自告奋勇地带陈墨江过去。
结果……
余泽看向对面的陈墨江,发现他的老师的耳朵已经红了起来……在这种事情上,陈墨江真的是毫无办法。就如同梦境中那样,只能表面上端着老师的架子,实际上私底下已经被玩得浑身发软
了。
余泽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几天之前,在卫生间里,陈墨江换衣服的时候,余泽无意中发现陈墨江的下身有那么一点异样。被饮料浇湿的内裤,似乎勾勒出了特殊的轮廓。余泽猝然意识到为什么陈墨江想让他离开卫生
间,而自己在旁边等着的时候,陈墨江为什么一脸的尴尬。
可惜,余泽嘴比脑子快,直接就惊讶地说:“老师,你是个双性人?”
说完,他和陈墨江都懵了。
陈墨江眼睛都要红了,不小心被余泽发现了身体的秘密,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他一言不发地推开余泽,和同事的饭也不吃了,直接就离开了。
之后几天,陈墨江慢慢开始后悔。
不告而别本来就不符合他的教养,而且余泽当时没什么恶意,就是心直口快直接问了出来……对于年轻的学生来说,多半是好奇居多。而陈墨江作为老师,反而跟自己的学生闹脾气,实在是
太不体面了。
……只是这种私事,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无法坦然地面对。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仍旧是余泽的老师,况且他还记得当初课堂上,余泽十分巧合地写了“博物馆的博物馆”有关的结课论文,让陈墨江感到了一点惊喜。
明明是余泽说错了话,可是陈墨江却开始反过来担心自己粗鲁的态度会让余泽不快,担心年轻气盛的学生会始终纠结这件事情。于是,没过几天,陈墨江就主动约了余泽出来,想解释一下这
件事情。
不过涉及隐私,陈墨江说着说着就不由得害羞了起来。
余泽心想,他和陈墨江这位老师的关系,现在真的是一团乱麻了。
梦境里他对着陈墨江胡作非为也就算了,现实世界里,世界意识居然也给他捣乱,让他对陈墨江耍流氓……他真的不是这种人啊!
余泽十分头痛地叹了口气。
【作家想说的话:】
余泽:我不是这种人啊!风评被害!
第 15 章 命运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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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考虑了一会,是否有必要再和陈墨江讲一下关于特局、病毒等等的事情。
这其实不是一个很难决定的事情,反正他之前已经在梦境中和陈墨江讲过一遍了,现在再说一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况且他也已经和方照临说过梦境中的经历了。
唯一困扰他的一点是,他不知道陈墨江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的情况。
……他这算是被病毒感染了,还是没被病毒感染?
如果已经被感染了,那么他应该对梦境中的事情有印象才对;如果没被感染,那么,世界意识做出的改变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此时的病毒还没有影响到他们这边?
抛开现实中的问题不谈,梦境中的陈墨江可以保留现实中的记忆,也显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位余泽曾经的博物馆学老师,难道也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吗?但是什么样的身份,可以让他在收藏柜的梦境中保留记忆呢?
余泽陷入了纠结之中,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说肯定要说的。
按照 Y 先生的说法,收藏柜中出现的人都在特异事件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虽然他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硬生生把性命攸关的解谜游戏,玩成了恋爱攻略游戏……算了,就别提这
丢脸的事情了。
总之,陈墨江多半在这次的特异事件中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不知道是他的身份,又或者是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越早告诉陈墨江病毒相关的事情,说不定就越早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于是,余泽就又一次将特局、病毒、特异事件、调查员等等的事情告诉了陈墨江,并且也将梦境中的经历告诉了他,只不过略过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以及那些性事。
陈墨江除了一开始表现出了震惊与意外,之后就陷入了安静的思索之中。
等余泽说完,他便说:“我同意你的想法,这个病毒似乎真的和博物馆有什么联系……但是,是什么联系?”
他好像立刻就与余泽探讨了起来——要么是想要快速跳过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要么,是他作为老师,已经习惯了面对学生的求助,并且立刻就给出自己的想法与回复。
余泽十分坦诚地摇了摇头,他补充说:“虽然我觉得病毒已经进入了衍生期,但是我们周围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说不定就是在其他的某个区域肆虐着。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掌握到
一手的消息。”
就像是食人魔那个事件中,病毒传播以及进入衍生期,都是在 S 市,当时的余泽就直面了这个特异事件发展的过程。虽然可怖,但是他的确也获得了很多可用的信息。
而现在——看看咖啡馆里平静悠闲的气氛吧,S 市居民的日常生活还好得很呢。
陈墨江明白了,他想了想,说:“这样的话,要不要下午去博物馆转转?”
余泽刚想答应,却突然收到了来自方照临的消息。
他举了举手机,说:“等等,老师,我看条消息。”
陈墨江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但是他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好奇,想,是什么让余泽如此的挂心?
……女朋友?
这么一想,陈墨江的心里泛出一点难言的滋味。
他想,以余泽的相貌和性格,在大学里,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吧?他不可能没谈过恋爱……
想到这里,陈墨江猝然一惊。
他在想什么?
就像是在意淫自己的学生一样。
他不禁局促地垂下了眼睛,不敢去看余泽。
不久之前,余泽发现了他身体的秘密——那或许只是一次意外。可是,余泽就这样,不带恶意却大大咧咧地闯进了陈墨江的世界。
陈墨江三十年来始终独身一人,他沉迷于学术,几乎不怎么在意外界的风风雨雨,即便他的家人也催着他找个伴。他的世界圆融而丰富,却因为种种原因,只留他一人独处。
现在,有个青年,无意中就踩过了他的戒线,在他的世界里打了个转。哪怕不久之后就离开了,那些脚印与痕迹,却仍旧让陈墨江忍不住在意。
那场意外,不断地在他心里泛起涟漪。
有件事情他骗了余泽。
的确,博物馆出了事,所以他才迟到了一会;但是追根究底,是因为他早上出门晚了。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的话,哪怕要处理博物馆的事情,他也不至于迟到。
出门晚了,是因为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内裤湿了一大片。
他几乎立刻就回忆起来,梦境中——春梦,他想——他与余泽,做一些……事情。
陈墨江羞愤欲死地洗内裤、洗床单,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干净,脸也不红了,这才匆匆忙忙地出门——果不其然就迟到了。
现在,陈墨江回想起早上起床时候的场景,仍旧忍不住坐立难安。
余泽并不知道对面的老师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方照临发来的信息,有一些惊讶。
方照临说:“这次的病毒关键词是‘命运链条’。对了,下午来特局开会。”
命运链条?
“链条”这个词,就免不了让余泽想起梦境中的链条计划。
他想,会有什么关联吗?
片刻之后,他回神,有些抱歉地对陈墨江说:“老师,对不起,今天可能去不了博物馆了,我下午要去特局开会。”
陈墨江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温和地说:“没关系,之后几天都可以。”
“明天吧?”余泽说,“我先和你约着明天。”
“好,我明天在博物馆等你。”
陈墨江答应着,他又想,所以,刚才余泽去看的消息,就是特局发来的吗?
不自觉地,陈墨江突然就高兴起来。
他觉得他这样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不由得有些羞耻。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挡住那样的情绪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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