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or: Zuo Jin Meng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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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做进梦里

原创 / 男男 / 现代 / 中 H / 搞笑 / 强攻强受 / 俊帅受

纵情声色酷老爸         X     冷面易碎男高

咱俩的关系就是,不管闹成什么样,有一天老子死了,你还是得给老子上香。

亲父子       年上   校园       双强

爸爸直转弯

雷:攻真浪子         受也不洁      8 剧情




第1章1

商业街这边都是老房子,基本没有隔音,一开门,温舒宇就听见了陌生男人的喘息。

?

3P 吗!

听了两声感觉有点怪。

温舒宇撑着鞋柜,仔细甄别了一下。

房间里只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没有女人。

没有女人?

就在温舒宇大脑宕机的时候,那男人一声拖着调调的“啊——”,九曲回肠,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叫声正常吗!

温舒宇心里升起了一个惊人的猜测——韩城在跟男人做爱。


挺他妈不敢置信的。

韩城是他爸,也是他心中最强壮的种马,这些年领回家的床伴数不胜数,理发店的姚阿姨,酒吧领回来的醉鬼,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小太妹……燕肥环廋,司空见惯,除了长鸡巴的。

现在连这个基本的门槛都没有了吗?

温舒宇仿佛被雷劈了,有些恍惚,凭着肌肉记忆,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双腿往茶几上一架。

这两年,可能是他年龄大了,韩城没再往家里领人,撞不上这事儿。但以前,每次撞上韩城办事,他都会待在客厅,随便找个台,把电视音量调大,不是为了扫韩城的兴,只是不喜欢这种动
静,顺便通知韩城自己回来了。


没一会儿韩城出来了,脖子上挂着毛巾,身上汗涔涔的,只围了一条浴巾,健硕的上半身肌肉亮着一层光。

温舒宇低着头摁手机,用余光默默看着。

变态。

韩城走到冰箱那边,“被揍的挺惨啊。”

温舒宇没作声,怕一作声就把这句变态说出口。

听说同性恋都比较敏感,他不理解但……韩城这种人应该也不需要别人的尊重,但他有素质。

校服上都是酒水脚印,脸上也没讨到好,进门的时候太震惊,没想起清理,这会儿看起来估计挺狼狈。

不过韩城不会放在心上。

韩城拿了两罐啤酒,转身回房。

果然。

他们父子俩的和平一直是建立在这种冷漠的自由上的。

为了延续这份和平,打完这个照面他就该回房睡觉了,接下来韩城会收敛一点。

但是他没动。

他想看看跟韩城睡的男人长什么样,毕竟他的社交圈没有同性恋这种群体,少年很好奇。

温舒宇盯着手机,竖着耳朵。

房门关上,里面传出愉快的谈笑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出男人声音有点娘,音色没听过,不是熟人。

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房间里的人也聊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韩城出来过,但那男的一直不出来。

温舒宇眼皮一垂,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已经十点了,家里连个鬼影都不剩,更别说什么野男人。

四月天还凉着,沙发上躺一夜冻得厉害,温舒宇冲个了热水澡,煮了碗面,身体热起来才出门。
楼下是一条历史悠久看不到改建希望的商业街,包罗万象,最里头有一间理发店,姚阿姨的,小时候韩城会带他去剃头,现在已经不去了。

往前走是韩城的棋牌室,一楼摆着台球桌,生意兴隆,经常有他们学校的男生过来打球,但温舒宇从不说这是他爸的店。

走进棋牌室,韩城正在收银台后面的折叠椅上躺着,旁边坐着俩男的,一边抽烟聊天,一边逗着一条半人高的狗。

这狗个头很大,是条公狗,但名字叫美女。

人和狗一起看了看温舒宇。

温舒宇垂着眼回避了打招呼这个流程,绕过折叠椅,走到收银台后面,直接打开钱柜抽了几张整的。

虽然他和韩城的关系很冷漠,但韩城从不限制他的花销,因为他小时候不好意思开口要钱,饿过好几天。

寻常小孩儿不会不好意思到饿肚子,但他情况不一样,他十岁才跟着韩城生活。

韩城和他妈温霞早恋,韩城是小混混,温霞富家女,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没多久就把他折腾出来了。

素未谋面的外公十分抗拒这桩婚事,得知韩城打架进了医院,吓得赶紧把温霞送去国外,不巧揣上了他。

十七年前的异国恋看不到一点儿希望,韩城主动提了分手,但温霞和所有不太聪明的女主角一样,天真地想着独自在异国他乡生下初恋的孩子。

她也很坚毅,父母的冷眼,同学的讥讽,异国的孤独,种种困难都熬过来了,虽然对儿子并不友善,但总算没放弃他。

可惜八岁那年,又碰上了个真命天子,于是他这个碍眼的累赘就被送到了奶奶家。

韩城那会儿在当兵,得当满十年,奶奶想让韩城留队,就把他的事瞒住了,每次韩城回来,都把他送去别人家借住。

直到第十年,韩城明确选择退伍,奶奶才拎着他,正式介绍给韩城。

温舒宇到现在都记得,韩城当时那个难以描述的表情,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干什么?”韩城见他拿了钱不走,往脑袋后面垫了条胳膊,够着脑袋看他。

“我不想读书了。”温舒宇说。

“不行。”韩城难得反驳了他的意见。

“为什么?”温舒宇问。

“我不想养你一辈子。”韩城很诚实。

两个男人叼着烟嘿嘿笑了起来,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痞气,和韩城如出一辙,让人很不舒服。

温舒宇皱了皱眉,“我会去打工。”

“那你暑假先来店里干两个月的,不然你在外面干不下去,我还得再给你弄回学校。”韩城说。

“现在买学校要两三万吧。”胖叔说。

温舒宇刚要答应,韩城又“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似的,“十七岁,我这儿招不了。”

两个男人笑得更开怀了,连狗都仿佛在笑,韩城愉悦地勾起唇,显然之前在逗他。

“操!”温舒宇很不爽,钱一揣就走。


学校没多远,出了商业街,几分钟就到了,温舒宇翻墙进去的,腰上的伤一阵疼,险些从墙上摔下去。
到教室的时候,物理老师正在上课,他从后门进去,往座位上一坐,没引起任何骚动,甚至没收获老师一个眼神。

后排几个哥们该打牌打牌,该玩手机玩手机,这些算好的,好歹来了,周围一圈还空着好几个座位。

所以不知道这个学上的有什么意义,日子太空了,总想找点儿事儿干。

虽然不知道能干什么。

“宇哥来不来?”李安理着牌喊了一声。

温舒宇坐了过去。

“你脸怎么了?”李安看了他一眼,洗牌的动作顿时停了,接着几个哥们都看了过来。

“昨天和阿星吃烧烤碰上了林子孝。”温舒宇说。

“就你们那个一中的初中同学?”陈永建问。

温舒宇点点头。

吴泽星是他最好的兄弟,小学初中都一个学校,高中才分开,人帅成绩好,谈了个女朋友,卫校的。

很牛逼的一位姐,人家的前任林子孝是这片出了名的混混,有大哥罩的,档次和他们这种学校级别的不太一样。

所以昨晚他俩算是单方面挨揍,不过温舒宇给林子孝开了瓢,勉强挽回了一点颜面。

“早点分了算了,”李安还是很识时务的,“这谁遭得住,让阿星好好念书呗。”

“他正上头呢,揍几顿都不够的。”温舒宇说。

刚炸没五十块,放学铃响了,几个哥们都去食堂了,温舒宇吃完才出的门,没跟着去。

教室里两分钟不到清场,更空了。

他往桌上一趴,从口袋掏了包烟出来,刚叼嘴里点上,就听到有人在后门喊了他一声。

“温舒宇。”

温舒宇扭头,是前排一个女生,叫什么忘记了,一直低着头,要不是他趴着,都看不清脸。

女生走到他课桌前,往桌上放了个创可贴。

温舒宇:“……”

贴哪儿呢姐姐?伤口都愈合了。

“你不吃饭吗?”女生小声问。

“不吃,谢谢。”温舒宇说。

“那我先走了。”女生转身又出了教室。

温舒宇把创可贴塞抽屉里,趴回桌上。

该干点儿什么呢,干点儿什么时间能快点儿,干点儿什么马上就能十八岁。

烟灭了,温舒宇决定去网吧打游戏。
温舒宇有一个习惯,走路不抬头,视线大概在前人小腿的位置上。

背着书包踏出校门的一刻,他决定改掉这个毛病。

林子孝头上包着绷带,和几个男的杵在学校门口,旁边摆着两辆摩托车,七中的学生远远就绕开了。

温舒宇扭头就跑。

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保安迅速冲了出来,指着他们大吼,”撒手!你们干什么!再不撒手报警了啊!”

这一刻温舒宇觉得他慈祥得像个老父亲,可惜这老父亲六十高龄,跑两步都像要散架了,如果是韩城,没准儿能把他保下来。




第2章2

温舒宇被拖进了一辆面包车。

“喜欢摔酒瓶子,今天哥带你摔个够。”林子孝点上烟,很用力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温舒宇反抗不了,他被抓住的时候挨了几下,腿疼得像是骨折了,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人在车里架着他,外面还跑着两辆摩托车,这阵仗,跳车能立马被撞死。

面包车停在了 KTV 门口。

KTV 下午两点才营业,温舒宇被押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前台,没有要管的意思,还朝林子孝笑了笑。

林子孝带头进了一间包厢,里面没开灯,坐着不少人,酒桌上摆着满满的空酒瓶,还没砸就感觉头已经开始疼了。

“跪下,”林子孝提了个酒瓶指着他,“让老子砸爽了,这事儿就过了。”

温舒宇站着没动,虽然已经站不稳了,可能真的骨折了,只能用左腿支撑重心。

“妈的,真有种。”林子孝一脚踹他肚子上。

温舒宇痛得龇牙,弓着背往后大撤了一步,旁边两个抱着他的胳膊,又把他拉了回来。

没来得及睁眼,酒瓶子就“哐”地砸了下来,他晃了晃,眼冒金星。

KTV 的酒瓶子比烧烤摊的薄,砸一个两个不会流血,可是七个八个砸下来,温舒宇感觉头骨都裂了。

林子孝往他膝盖窝蹬了一下,正好是右腿,温舒宇惨叫一声,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回过神已经跪下了。

两只手在肩膀上沉沉摁着,他的脸不住哆嗦,牙关咬不住,上下牙咔咔咔地碰撞着,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流。

“砰!”

“砰!”

“砰!”

不知道砸了多少个酒瓶子,温舒宇晕得想吐,双眼翻白,眼前一片血红,听不清旁边的人都在说什么。
他们一会儿笑,一会儿骂的,跟疯了一样。

包厢里好像又有人进来了,他在一片寒暄声中看到一双腿,在他面前站定,两根手指捏起他的脸。

温舒宇睁不开眼睛。

“挺帅啊。”那人说。

“哥,昨天就是他给我开的瓢。”林子孝说。

温舒宇明白了,这人是林子孝大哥,龙哥。

龙哥笑了笑,“那我给他开个苞怎么样?”

KTV 里顿时掀起一阵怪笑,温舒宇耷拉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旋即大惊失色,激动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温舒宇挨揍很有经验,学生斗殴一般出完气就停手了,实在打不过没必要争一时意气,所以之前一直任人摆布。

但他没想到剧情会发展成这样。

龙哥伸手在他胸前掐了一把,温舒宇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力气暴涨,奋力扭动肩膀,企图甩掉肩上两只禁锢自己的手。

有人往他背上踹了一脚,力道很足,他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了玻璃渣里,手心胳膊瞬间传来割裂的痛感。

但在内心处于极度恐惧的时刻,这些痛和脑袋上的痛都没那么强烈了,他撑着地板满脑子想的都是逃。

可是不等他起身,就被旁边看戏的几个人联手按住了。

温舒宇被迫俯下身,膝盖还跪在地上,鼻尖再往下一寸就能挨上玻璃渣子,跟磕头似的。

“别他妈碰我!”温舒宇喊得很有气势,但心里很慌。

混乱中龙哥扒下了他的校裤,隔着内裤很色情的抓了两把,然后在一片尖叫声中,把那条内裤也扯了。

温舒宇屈辱地闭了闭眼。

“老实点儿,不然等下把你肠子捅穿了。”龙哥拍拍他的屁股。

“变态!”温舒宇如同困兽,手臂青筋隆起,竭尽全力与身上四五只手抗争,内心惊恐到了极点。

“哎,老子就是变态。”龙哥手掌朝下,从下往上摸,食指一勾一划。

身上分明痛得厉害,股沟里轻微的碰触居然还能如此清晰,指甲刮过绒毛的瘙痒让他恶心得起了鸡皮疙瘩。

温舒宇挣扎得更激烈了,他满脸是血,雪白的衣襟洇开一大片,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濒死野兽,却始终挣不出牢笼。

“给我拿个套,雏儿进不去。”龙哥说。

多方压制下,温舒宇很快就使不上力气,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根湿乎乎的手指在屁眼上搓了几下,搓出一条缝,然后一起挤了进去。

温舒宇仰头怒吼,声音里带上哭腔,但龙哥好像更兴奋了,手指进得更深,在屁眼里不停搅弄,弄得他好疼。

屁股肉被抓在手里使劲掐着,掐了一会儿向旁边分开,指根完全没入,弯曲起来在里面抠挖。

屁眼慢慢被撑大,温舒宇感觉自己流出了东西,包厢里的人笑着骂他骚,他咬着牙齿不让眼泪掉下来。

当龙哥把手指抽出去的时候,他惊恐地促喘了一声,双膝哆嗦着,心脏如同擂鼓。
接着一个硬家伙顶上了他的屁眼。

“不要……”温舒宇头皮发麻,身体大幅度颤抖起来,注意力全部汇聚在身后一点。

身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把他压得更加动弹不得,忽地,仿佛被铁棍捅了一般,温舒宇整个人往前一顶。

“啊啊啊!”温舒宇睁大双眼,浑身僵直,泪珠滚下去,眼前晃过菜市场杀鱼的场面。

钢管塞进鱼嘴,一贯到底。

包厢门发出一声巨响,有人踹门进来,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温舒宇没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来的是谁,不知道他们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只知道后面那根东西让他痛不欲生。

“逼崽子,都他妈去死。”




第3章3

“不是,你谁啊?”龙哥在他身后问。

门口那边响起金属敲击大理石的动静,沉重,冰冷,彰显着来人的游刃有余,压迫感很强。

压在身上的手陆续撤开,温舒宇余光里,潜伏在黑暗里的人悉悉索索站了起来。

当后面的东西抽出去的时候,他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是开战的信号。

摔砸酒瓶子的声音和肉搏声瞬间混作一团,包厢里充斥着各种叫骂,温舒宇已经自由了,可他还保持着跪俯的姿势,仿佛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塑。

他知道自己该先提一提裤子,但他什么也没做,浑浑噩噩的,被吓傻了一般,整个人都很迟钝。

有人帮他提了裤子。

温舒宇偏头,看到了韩城。

光线昏沉,他眼睛也看不清,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韩城。

这是他爸。

“能走吗?”韩城问。

温舒宇动了动嘴唇,没有反应。

韩城把他抱了起来,公主抱的姿势。温舒宇挺意外的,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韩城这么抱着。

周围打得热火朝天,韩城踹开一个试图上前的人,径直出了门。

车停在 KTV 门口,韩城把他放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绕过车头上车。

温舒宇屁股疼,微微侧了侧,又侧了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温舒宇很担心自己的腿,所幸没骨折,只是有点骨裂,头上倒是扎了一圈林子孝同款绷带,不出意外的脑震荡了。

从骨科出来,韩城走了几步,突然站住:“后面怎么样?”

温舒宇愣了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怎么知道。”

“去肛肠科看看。”韩城说。

“不要。”温舒宇毫不犹豫。

韩城回头,“坐都坐不住,不怕裂了?”

温舒宇僵在过道里,“反,反正不去。”

韩城盯着他看了会儿,“跟我去厕所,看了再说。”

温舒宇没再反抗。

比起给医生看,给韩城看要好接受得多,毕竟韩城再不负责也是他爹,而且见多识广身经百战。

男厕里没人,韩城进了一个隔间,放下马桶盖,压着门,示意他进去。

温舒宇走了进去,站在狭窄的空间里。

“跪上去,脱裤子。”韩医生给他分派了指令。

温舒宇咬咬牙,膝盖压上马桶盖,脱下裤子,双手撑着蓄水器。

“屁股抬起来,不然怎么看。”韩城说。

温舒宇俯下身,很羞耻地把脸埋在胳膊里,慢慢抬高臀部,耳根发烫。

他看不见后面,但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

四下寂静无声,衣料摩擦的细响分外清晰,韩城大概蹲下来了,他能听见韩城的呼吸,以及他自己的。

指尖抵上了他的屁眼,捻了捻。

温舒宇受到刺激颤了一下,屁眼不受控,条件反射翕张了一下,手指趁机塞了进去,屁眼就夹紧了。

“你干什么!”温舒宇羞愤地回头。

“看看里面有没有血。”韩城面不改色,又探进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往两边撑开,把小洞撑成椭圆形。

“嗯……”温舒宇又把脸埋进臂弯里,抓着自己发烫的后颈。

后面还是钢管捅过的感觉,韩城手指粗,撑得他很不好受,又胀又疼。

手指撑开后就没再动,但温舒宇能感觉自己里面在收缩蠕动,一想到韩城全看在眼里,他就难堪得抬不起头。

没多久,又有一股液体流出去。

“有血吗?”温舒宇低声问。

“没,都是润滑油,挺禁操。”韩城抽出手。

?

温舒宇懵了一下。
下一秒,脑袋里轰的一声。

怒火翻滚着烧上来,他裤子一拉,转身扑到韩城身上,抡拳就砸了下去。

韩城毫无防备,右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跌坐在地上,背撞上隔间的门,看着他的眼里还有些错愕。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温舒宇气愤地往他身上一骑,再次举起拳头,年轻帅气的脸极度狰狞。

韩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敢跟你老子动手?”

温舒宇使劲儿拧了拧,没拧动,头往下一埋,咬住他的脖子。

“操!”韩城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

温舒宇头皮很痛,屁股很痛,心也很痛,痛得需要很用力地吸气才能呼吸。

他死死咬着嘴里的肉,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但他还是没有松口。

这一瞬间,他想咬死韩城。

韩城察觉到他的狠意,一抬膝盖,往他胃上猛顶了一下,砸出一声闷响。

温舒宇顿时呕了一口。

韩城趁机抬臂掀开身上的狗崽子,迅速起身,不忘往他肩膀上补一脚。

温舒宇被踹倒在地,后脑勺磕上马桶。

韩城警惕地盯着他,他的拳头攥了又攥,忽然垂着脑袋不动了。

“磕疼了?”韩城皱起眉,刚要伸手去扶,温舒宇就抬了头。

一张涕泪横流的脸,一双含恨的眼,嘴角残留着血迹,说不出可怜还是阴狠。

“你们他妈的为什么要生下我?啊?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韩城一怔。

温舒宇撑着马桶爬了起来,打开隔间的门,擦着他的肩膀出去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不想丢人现眼,可是他控制不了。

他走得踉踉跄跄,摇摇晃晃,捂着自己的胃,拾掇着七零八碎的心。

好痛啊。

怎么这么痛。

他都找不到一块不疼的地方安置重心。

这些年他没少打架,断过胳膊摔过腿,头一回这么疼,浑身都像碎了一样,根本直不起腰。

他蹒跚在医院的走廊上,头颅低垂,校服上全是血和鞋印,周围的人都扭头看他,他现在一定很狼狈,像一条丧家之犬。

出了医院,拐进一条巷子,温舒宇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他捂着肩膀,胃就开始疼,捂着胃,心脏又开始疼,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旁若无人,仿佛再大声一点,伤就不会痛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朝他靠近,他猩红着双眼让他们滚,朦胧视野里,他看见了那些人尴尬又怜悯的表情。

温舒宇很久没哭过了,最后一次哭,还是在去奶奶家之前。

那时候温霞怀孕了,记忆里温霞从来不喜欢小孩,没给他讲过故事,没给他买过玩具,没给他过过生日,甚至不会对他笑。

可是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让温霞每天都生活在喜悦中。

他看着妈妈的笑,意识到自己一定会被抛弃,于是——

他把温霞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温霞流产了,出院以后,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拿皮带抽他。

他被打得满地打滚,遍体鳞伤,他跪在地上求饶,痛哭,他紧紧抱着妈妈的腿,还是没能换来一点点怜惜。

那一次也很疼,疼得他止不住哭。

以至于后来,被丢到陌生老人家时候,被新爸爸忘在家里饿肚子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不是他坚强,是真的没觉得难过。

他已经习惯了倒霉的人生和悲惨的世界,他习惯了。

怎么现在又开始疼了……




第4章4



阴阳线不断往东边挪移,渐渐挪到一双脏兮兮的板鞋边。

温舒宇沉默地靠墙坐着,点了根烟,呆呆看着对面的墙。

当他安静下来以后,没有人再来打扰,但他现在不需要思考,脑子里一片混沌,也思考不出什么。

阳光完全撤走的时候,韩城的皮靴才踏进他的视野。

四月份温差大,傍晚已经开始凉了,温舒宇抱着自己,慢半拍地抬头,眼里都是红血丝,嘴里咬着已经熄灭的烟头。

韩城的面容隐在暗巷阴影中,看不出喜怒,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这一刻格外高大,裹着一身戾气,没由来让人心慌。

温舒宇看了两眼,垂下头,吐掉烟,把自己抱得更紧。

“抱歉,顺口,没恶意。”韩城低声说。

温舒宇微微一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咬也咬了,差不多得了,你还真想弄死我啊?”韩城显然不常道歉,语气马上就变了。

温舒宇没说话。

韩城提了下裤子,在他面前蹲下来,“还有烟吗?”
温舒宇把烟掏出来给他。

“能好了不?”韩城问。

温舒宇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绑着绷带,可怜巴巴的,表情却挺冷,又冷又倔,“我不是你床上那些人,也受不了被男的搞,以后别跟我说那种话。”

韩城歪头嗤笑一声,月光削出了他的下巴,“啊,纯情少年是吧?”

韩城长得挺帅的,五官锋利,剃个寸头,眉梢眼尾透着邪性,打扮也很洋气,但温舒宇怎么看都觉得欠揍。

“不是,”温舒宇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爸,我被人侮辱了,我爸调侃我,我受不了。”

韩城咬着烟愣了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偏头点上火,很自然地把烟盒塞回自己兜里。

温舒宇看向他的兜。

韩城一把拽起他的胳膊,“看什么看,回家。”

没等他站稳,韩城再次把他抱了起来,温舒宇推搡了一下,韩城不由分说按住他的胳膊。

温舒宇刚想开口拒绝这迟来的殷勤,结果一抬头看见一截血淋淋的脖子,“你没去看医生?”

“本来要去的,被喊去赔钱了。”韩城说。

“赔钱?”温舒宇看向他的下巴。

“砸了人家的 KTV,不得赔啊?”韩城垂眸扫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温舒宇问。

“在这个市里,除了学校那种特别辟邪的地方,你在哪儿打架斗殴我都能知道。”韩城说。

温舒宇扯了下嘴角,“……真能吹。”

韩城咬着烟笑了笑。

车开到棋牌室就停下了,韩城歪在主驾驶,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摩挲着方向盘,车载音响播放着不合时宜的热辣 DJ。

“有话就说。”温舒宇忍无可忍地关掉 DJ。

“你恨下午那男的吗?”韩城问。

温舒宇听不明白,扭头看向他,“怎么,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韩城忍俊不禁,“我也没那么能造。”

“那有什么好问的?”温舒宇莫名其妙。

“他现在在里面,”韩城指了指棋牌室,“美女在给他配种。”

温舒宇瞳孔一震。

“不想看就回家,想看就去撒个气。”韩城语气很平静,仿佛他口中的“美女”真的是个美女,而不是一只半人高的狗。

温舒宇不寒而栗,震惊地看向窗外,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场景。

兽交吗?

“你跟学校里的小男孩儿打架我不管,再有这样的,你得跟我说一声。”韩城说。
温舒宇险些就想问问自己是不是黑帮太子,想想实在太傻逼了,还是没问出口,“我回家。”

“嗯。”韩城重新发动轿车。

百年枫杨屹立不倒,校门的混混换了一茬又一茬,林子孝那一茬从那天起就消失了。

虽然温舒宇觉得黑帮太子这个事很傻逼,但心里起了疑,就总忍不住观察韩城的一举一动。

可惜他和韩城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有时候一天都见不上一面,主动贴上去吧,又像个卧底。

今天下了雨,温舒宇打着伞走过棋牌室,偏了偏伞沿,想往里看看,正好撞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美女站在门口,仰着头,吐着舌头冲他摇尾巴。

一想到这哥们会日男人,温舒宇倒吸一口冷气,拔腿就往马路对面冲,连地上的水坑都没顾上。

他发誓自己对林子孝都没这么敬畏过。

商业街比较窄,一般不会有车进来,温舒宇跑的时候没注意看,直到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温舒宇才意识到不妙。

“啊啊啊啊——”一个女生脖子压着伞,骑着一辆歪七扭八的自行车,惊恐地朝他撞过来。

那只原本打伞的手在车把上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刹车片。

温舒宇在往前跑和往后撤中犹豫了零点五秒,直到看清她的脸,站在原地没动,待自行车扭到身前,一把把这个女生从车上捞了下来。

女生尖叫着扑到他身上,自行车往前又扭了一段,侧翻着滑了出去。

“有没有撞到?”温舒宇问。

女生抬头看向他,愣愣的,明显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不好意思,没注意看,”温舒宇偏头打量她的校裤,“没受伤吧?”

“没……”女生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退。

温舒宇确定她没事,走到前面,把壮烈牺牲的自行车扶起来,“链子掉了,这轮胎是不是歪了啊。”

“那怎么办,要迟到了。”女生紧张地说。

什么?我今天居然没迟到吗?温舒宇吃惊地想。

“走过去呗,又没几步路了,”温舒宇说,“我叫人给你修,你放学就到这边……”

手指对准棋牌室的时候,温舒宇的视线也落在了棋牌室门口。

门口杵着的已经不只是一只美女了。

几个老男人勾肩搭背堵在那里,冲他猥琐地挤眉弄眼,靠在门框上的韩城还冲他吹了声口哨。

温舒宇:“……”

“你……家里人?”女生尴尬地问。

“不是,不认识,”温舒宇迅速把手指往旁边一挪,对准棋牌室隔壁的面店,“你先去学校吧,放学到这家面店拿。”

“好,”女生一脸感激,“麻烦你了,回头我把钱给你。”
“不用,我全责,你快去吧。”温舒宇生怕再晚一秒,自己猥琐男儿子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第5章5



目送女生拐过街角,温舒宇推着自行车去了棋牌室,离美女还有五步路的时候,停下了。

“可以啊小宇,女朋友都谈上了,有你爸当年的风范!”一个平头男人冲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十分认可。

“我不需要十六岁生儿子的风范,”温舒宇看着韩城,“车拿去修一下,放面馆里。”

韩城勾着笑,朝旁边的胖子抬抬下巴,那人过来接车。

温舒宇看着他。

“看什么?”韩城懒洋洋地问。

“今天这么早就开门了?”温舒宇问。

“我天天这么早开门,”韩城说,“没办法,要赚钱养孩子,哪像温少爷,无忧无虑,每天泡泡妞,打打游戏,睡到自然醒,今年头一回早起吧?”

温舒宇嘴巴一闭,撑着伞往学校去了。

教室里有比他还早的通宵党,网吧出来就直接上学校,现在毯子都披好了,睡得正酣。

温舒宇走到李安身后,手伸进抽屉里掏了个充电宝出来。

他昨晚玩手机玩睡着了,早上起来关机了,要知道这么早,铁定充满格了再出门。

手机没一会儿开机了。

吴泽星的消息噔噔弹出来。

吴泽星:【你是人啊?又 tm 挂机,再也不跟你双排了】

吴泽星:【明天泡泡别忘了啊】

下午放学铃响起的时候,李安刚好睡醒,一瞬间精神饱满活力充沛,弹起来蹦到温舒宇身后就是一巴掌,“走!”

温舒宇吓了一跳,手机在手里蹦了个来回,蹦到了地上。

“多大点儿胆呢,”李安弯腰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没事儿,屏都没裂。”

温舒宇冲他笑了笑,“可惜了,要裂了你就能知道我多大的胆儿。”

“你们去哪儿?”班里一个哥们问。

“有个初中同学生日,晚自习不来了。”李安说完才发现讲台上杵着一抹身影,扭头定睛一看。

班主任。

“不来了哈?”班主任微笑着问。

“妈呀……”李安突然就肚子疼,疼得面目扭曲,无法直立,颤颤巍巍随时都要倒了,“老师我真不行了,我得马上上医院。”
“我马上送他去。”温舒宇十分体贴地起身扶着他往外走。

班里一阵哄堂大笑,走到楼梯口还能听见,别的班学生都出来了,听到笑还特地跑到他们班观望。

“完了,”李安直起腰,“晚上回家又得挨骂。”

“那就不回了呗,”温舒宇说,“阿星家可以住人。”

“我还能天天在他家住么,我妈的怒火只会越烧越旺,我会被吞噬的,”李安从楼梯上蹦下去,“还是你爽,家里人都不管,想干嘛干嘛。”

温舒宇没接话头,“你要给阿星送什么?”

“不知道……”李安忽然坏笑起来,“买两盒套吧,多实用啊,他今晚就能用上。”

温舒宇:“……”

“你呢?”李安问。

“我要知道我还问你?”温舒宇翻了个白眼。

温舒宇走到校门口就知道自己要送什么了。

一中不算远,走路过去十几分钟,两队人马在校门口碰面的时候,吴泽星跟几个一中的特色平头哥站在一起。

他盯着温舒宇提在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秒,立马张开双臂十分热情地飞奔过来。

温舒宇吃惊得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住了。

吴泽星一边激动地拍着他,一边抽走他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外套里,寒暄也是十分恳切:“我的亲哥啊,我们学校今天抽烟,明天就得上主席台磕头认错,这会儿街上全是校领导,你是被
林子孝夺舍了吗?”

温舒宇:“……”

李安在旁边笑了半天,“宇哥,赶紧给他拿一根。”

“我烟都他妈快戒了,走走走,吃饭。”吴泽星回过头,朝杵在后面的那帮平头哥招手。

餐厅是就近定的,一中管的严,吴泽星正儿八经请了假,其他同学吃完都得回去上课。

温舒宇和李安跟这些好学生完全说不上话,两个人凑一堆,垫了肚子,就结伴去上厕所了。

“我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在厕所抽过烟。”李安说。

温舒宇小学的时候也不在厕所抽烟。

他抽了一口,有点儿受不了烟草夹杂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儿,还是抬脚出去了。

妈的,他又不是一中的。

“哎,宇哥,你抽烟跟谁学的?”李安跟了出来。

“跟我爸。”温舒宇说。

“嚯,你爸还教你抽烟?”李安再一次为他家开明的教育理念所折服。

“没,我看他抽,就学会了。”温舒宇说。

“我抽烟还是跟吴泽星学的呢。”李安说。
温舒宇有点儿诧异地看他。

“初中他给我递过烟,我看别人都接了,我也接,结果抽一口就呛了,被我们班的人笑到毕业,真是操了,”李安说,“我那时候就发奋一定要学会抽烟。”

温舒宇没忍住也笑呛了。

“结果这个逼要戒烟了。”李安说着还有点儿不爽。

“别人发奋读书,你发奋抽烟,七中舍你其谁。”温舒宇把烟夹远了。

“那你发奋什么?”李安问。

“发奋……”温舒宇顿了顿,“没发奋过。”

在温霞身边的时候,他是发奋过的,因为考得不好,温霞会明显更厌烦他,到了韩城身边,真就再也没发奋过。

反正那么努力,不也被抛下了。

“你俩跑这么快干啥呢?”吴泽星从过道那边拐进来,“怕我叫你们结账啊?”

“哎,跟你那些哥们待一起没劲。”李安说。

“行了,他们都走了,走,接我媳妇儿去。”吴泽星摆摆手。

卫校就有点儿远了,打车得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勾搭上的,不过正好在娱乐城附近,算是顺路。

他们在路上堵了会儿车,吴泽星一边约初中的兄弟,一边和李安聊起了卫校的姑娘。

“叫你媳妇儿带几个出来呗,不然一卡座的电灯泡,不嫌刺眼啊?”李安说。

“成啊。”吴泽星举起手机,对着倚在车窗上的温舒宇。

“干嘛?”温舒宇瞥他一眼。

“没单身帅哥谁来啊?”吴泽星咔咔拍了两张,往聊天框里一发,“今晚包满座。”

吴泽星的预判很精准,富哥开的是雅座,舞台底下最好的位置,三张沙发,全坐满了,男女参半。

温舒宇很后悔当时没把他手机丢出去,不知道吴泽星胡言乱语了什么,那些女生逮着他灌。

一圈喝下来,他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对面一个女生再一次端起酒杯的时候,温舒宇蹭地站了起来,“去下洗手间。”

穿梭在迷乱的光影里,微凉的手贴在脖子上,掌心一片滚烫。

他喝酒有点上脸。

酒吧不愧是个猎艳的好地方,从雅座到卫生间这么一段路,就有四个人上来跟他要联系方式,其中还有个男的,真是世风日下。

温舒宇进了卫生间。

抬眼看到一幅让他双腿生根的画面。

两个男人靠在墙上正相拥热吻,身材旗鼓相当,都是结实健壮的类型,不过其中一个明显年轻很多。

成熟些的男人一只腿抵进他双腿间,不断抬高膝盖,摩擦挤压他的下身,硬朗的手在胸肌上一把一把抓着,时不时捏弹一点。

那个年轻的攀着他的肩膀,不住挺着胸,双腿夹着他的腿,放荡地蹭着下身,鼻腔里一直发出唔唔嗯嗯的声音。
“爸爸,你好硬啊嗯……”

“不硬怎么干你。”韩城话里带着狠意,咬了下他的耳朵,下身重重一撞。

刚要把人带去开房,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温舒宇显然喝了酒,两颊发红,眼睛却冰冰凉凉。

韩城:“……”

“怎么了?”靠在墙上的青年察觉到异样,不明所以看了看他。

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

温舒宇蓦地笑了,“爸爸你很硬吗?”




第6章6




韩城没说话。

据他了解,温舒宇是不怎么泡吧的,校外活动区间基本在网吧和 KTV,他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还这么不凑巧地说了两句调情的话,尴尬得都他妈要软了。

他怀里这个还了然地“哦”了一声,大咧咧打量起他儿子。

这种眼神明显会让温舒宇更恼火。

温舒宇朝他走过来,韩城扶着墙,一时间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打招呼。

正当他调整好心态准备露个笑脸的时候,温舒宇撞开了他的肩膀,走到后面的小便池,扯下裤子开始放水。

“……”撞肩膀这种幼稚又嚣张的挑衅行为真是久违了。

韩城顶了下腮帮子,揽着怀里的人出去了。

温舒宇放完水,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边抽着一边往外走。

他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韩城跟别人亲密接触。

上小学那会儿,韩城刚当完兵回来,血气方刚的,每天纵情声色,总会撞上的。

但他第一次听别人喊韩城爸爸。

用这种暧昧的语气。

让本就恶心的一件事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温舒宇回到雅座的时候脸色冷了很多,浑身散发着“别他妈找揍”的气息,想找他喝酒的人都默默坐了回去。

他自己闷了口酒,薅了薅头发,烦得恨不得冲出去找韩城干一架。

他现在睁眼闭眼都是韩城挑逗那个男人的画面,那只手,那张薄唇,垂落的眼眸,每一帧每一帧都可以清晰回忆。
砸在耳膜上的重金属音乐里隐约回荡着一声声喘着气的“爸爸”,爸你妈了个逼啊,那是你爸吗?

温舒宇往后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哎,怎么了?”吴泽星发觉他不对劲,短暂地抛下女朋友坐到了他身边。

温舒宇仰着头没说话。

“不是,谁招你了?”吴泽星伸手捏了捏他突出的喉结。

温舒宇挥开他的手,“你女朋友会叫你爸爸吗?”

吴泽星看了看他,“兄弟你这就有点冒犯了啊。”

温舒宇没说话。

“不会,”吴泽星笑了笑,凑近说,“不过我还蛮想听的。”

温舒宇睁开眼,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靠,你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吴泽星往他肩膀上一搭,“都是兄弟,就别装了吧。”

温舒宇闭了闭眼。

“今晚怎么说,上我家住?”吴泽星问。

温舒宇确实不太想回家,“你不跟你女朋友?”

吴泽星耸耸肩,“我家房间这么多,十个女朋友也住得下啊。”

“行。”温舒宇说。

酒吧表演结束了,舞台腾出来给客人释放天性,雅座里没醉的基本都上去作法了,温舒宇正好有地儿躺。

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抬眼一看头顶富丽堂皇的大吊灯,他就知道这是吴泽星家。

富哥住别野的。

温舒宇感觉有点想吐,撑着胳膊勉强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胃里的东西就争先恐后冲上了喉咙。

“呕——”

温舒宇撑着床沿,尽量伸长脖子,把晚饭吐得远一点,吐完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第二波晚饭又冲上来了。

过了十五分钟,温舒宇抱着干净的被子跌出了房间,往墙上一靠。

李安端着一盘水果上来,跟他打了个照面,“哟,醒了?”

“嗯。”温舒宇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水珠,身上披着浴袍。

“你这是干嘛?”李安看着他卷在怀里的被子。

“吐了,房间睡不了。”温舒宇说。

“你不会要去客厅睡吧?”李安说,“客厅有女生呢,他们在下飞行棋。”

“女生?”温舒宇顿时有点儿无语。

“啊,有两个是住校的,吴泽星本来想给她们开房的,结果都没带身份证,”李安看他站不稳,上前把他手里的被子接过来,“不行上我房间睡吧,反正床大。”
温舒宇点点头,由着他把自己搀进房间里。

李安上了床之后一直在发消息,他今晚跟一个女生聊得挺开心,联系方式都加上了,一边聊一边傻笑。

温舒宇就在他旁边挺尸。

“我操!这畜生!”李安忽然叫了一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宇哥你快看啊!这是人?”

温舒宇眯着眼睛。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新鲜出炉的,一个女生光着身子趴在床上,一只男生的手摁在她的脖子上,只拍到腰,下面什么情况全凭想象。

“吴泽星这狗东西还发朋友圈!”李安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看来你的生日礼物确实派上用场了。”温舒宇说。

“也不知道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李安举着手机来来回回地看,“哎,我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我长得也不赖吧,怎么就没对象呢。”

“……”温舒宇瞥了他一眼。

单身狗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扭头问他:“有点躁啊,看片吗?”

“不要,”温舒宇毫不犹豫拒绝,“你要看戴耳机看。”

“我哪儿有耳机,”李安说,“跟我还害羞什么。”

“那把声音调到最小。”温舒宇说。

“行吧行吧。”李安正在兴头上,没空跟他掰扯太多,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被窝里,没多久就哼哼上了。

温舒宇还在挺尸,吐完了人也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隐隐作痛。

别野隔音好,房间里特别安静,以至于音量调到最低,AV 的声音还是非常清楚。

他讨厌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的浪叫,打小就讨厌,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是在家里,他推开韩城的门,看到了童年最深的阴影,之后这病就治不好了。

床垫晃得越来越激烈,空气里弥漫出特殊的气味,这一刻温舒宇最庆幸的就是他和李安一人一条被子。

房门咔地打开了,吴泽星探头进来,“哟,阿宇果然在这儿。”

“我操?”李安吓了一跳,反应很大地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吴泽星披着浴袍进来,往床上一扑,哀怨道:“我媳妇儿要跟她闺蜜睡,把我赶出来了。”

“发朋友圈生气了?”温舒宇问。

“不会,她才不在乎这个,她就喜欢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吴泽星忽然一顿,“李安你干嘛呢?”

“你说呢,”李安怨念颇深地看他一眼,右侧肩膀那块被子不停地抖,“老子都快射了,活生生吓软一半。”

吴泽星瞪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坐起来一把掀开了温舒宇的被子。

温舒宇一脸懵,“干嘛!”

吴泽星直勾勾盯着黑色内裤,确认了弧度,放心地把被子盖回去,“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跟李安一块儿打飞机,我以前那么热情地邀请你,你都给我拒了。”

“滚!”温舒宇没忍住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不是,宇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阳痿?”李安喘着气问。

温舒宇又蹬了他一脚。

“包不是的,我把他弄硬过,”吴泽星一脱浴袍,笑着钻进温舒宇被窝,手顺着大腿一路摸上去,“是吧我的宇?”

“是你妈啊,别他妈动。”温舒宇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把他弄硬?”李安震惊地瞪着他们,一时间都忘了撸,“你俩是 Gay 啊!”

“不是!”吴泽星把脸贴在温舒宇肩上,拿手指挠他的腿,“我小学遗精,他正好在我家,我就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也不懂,然后我俩就一起研究了一下人体的奥义,阿宇被我研究硬了。”

“小学遗精?”李安更震惊了。

“没办法,吃得好,长得快。”吴泽星说着猛地往上一抽手,摁在了一团绵软的鼓包上。

“操……”温舒宇被刺激得双腿一曲,“妈的,痛死了,干你妈!”

“欸,我的我的,揉揉就不痛了,宝贝儿!”李安嬉笑着揉弄手里的软物,食指曲起,在头部上下磨蹭。

这人热衷研究人体奥义,技术特别好,温舒宇平时又不自慰,身体比较敏感,没来得及反抗就勃起了。

喝多了没什么力气,温舒宇推了两下,没推动,便撒开手随便他弄了。

他对打飞机没什么抵触,只是平时不会想,箭在弦上了,肯定还是发了舒坦。

被高手伺候的感觉很舒适,温舒宇逐渐发出低沉的喘息,胳膊抬起来,挡在眼睛上,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呻吟。

“爽吗宇宝?”吴泽星侧躺着,支着一条胳膊,托着脸看他。

“快弄……嗯!”

话一脱口,吴泽星的手就飞快的,不把鸡巴当鸡巴地用力搓了起来,龟头立马传来难以忍受的钝痛。

“吴泽星!”温舒宇险些从床上弹起来。

吴泽星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咧嘴一笑,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透过迷醉的眼,有一瞬间,温舒宇很诡异地觉得他很像韩城。一中男生要剃平头,吴泽星也是瘦削的脸型,坏笑起来的样子,从侧面看,真的有点像。

在这一瞬间的重叠之后,大脑紧接着就投递出韩城和男人调情的画面。

那条肌肉膨隆的胳膊,那只硬朗的手,那片微启的薄唇,微微垂落的轻佻的眼。

他微躬的脊背像猎豹一般富有野性,收紧的腰腹充满爆发力,他周身散发着兽王的气息,被锁定的猎物大概无一逃脱。

“不硬怎么干你。”

温舒宇怔怔望着吴泽星,无意识地幻想着那只摸在别人胸肌上的手摸在自己身上,都没察觉鸡巴愈发硬得发痛。

“别这样看我啊我操,”吴泽星也怔了一下,下意识停了手,“要被你看硬了。”

温舒宇猛地惊醒,一把推开他,抄起床头柜上的浴袍就卷进了浴室。




第7章7
温舒宇在浴室里拎着花洒直直对着自己的挺翘的阴茎,喷出来的水没有一丝热气,冲得囊袋一阵阵抽搐。

他知道已经快到临界点了,随便撸几下就能解决问题,但他还是自虐般选择了冷水,因为他想冲刷的不止是欲望,还有那一瞬间的幻梦。

真是疯了。

为什么会想起韩城。

温舒宇喘了口气,单手撑着洗漱台,脸色相当难看。

“宇哥,你干嘛呢,好了没,我要洗啊。”李安在外面拍了拍门。

温舒宇低头看了一眼,“等下,马上。”

过了有五六分钟,温舒宇才打开门出来,李安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他,“宇哥,你不会真喜欢阿星吧?”

温舒宇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你脑浆装囊袋里的?射没了啊?”

李安笑了两声,松了口气似的,“我就说嘛,吓我一跳。”

吴泽星已经没在房间了,温舒宇也没心情问,上了床,清空脑袋,伴随着昏沉的酗酒后遗症,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强压欲望的缘故,这一觉温舒宇睡得香艳又惊悚。

梦境总是十分真实,他感受到了那只手的热量,体会到了被抚摸的舒爽,他甚至看到了手臂上隆起的两条青筋。

他被抵在一面墙上,浑身发软,鬓角的青茬刮过他的脸,热气吹在耳畔,细密的吻逐渐移向嘴唇。

他咽了咽口水,微微抬起眼。

韩城戏谑地睨着他,眼底带着嘲弄,“你怎么敢肖想你爸?”

再没有什么惊悚片比这一幕更加吓人,温舒宇陡然睁开眼,背上凉飕飕的。

窗外天光大亮,手机又关机了,不知道几点了,昏沉完全转变成了疼痛,肚子也饿得厉害。

温舒宇按了按胯下昂首挺立的家伙,翻身下了床。

吴泽星今天要上课,已经回学校了,三个女生和初中几个兄弟早上都走了,别野里只剩下温舒宇、李安和一个阿姨。

阿姨给他们做了饭,他俩吃完出的门,打了辆车。

“宇哥你家有多的校服吗?”李安问。

“有,”温舒宇顿了顿,“你去奶茶店等我,我拿来给你。”

这会儿都穿夏季校服了,昨天玩了一天,校服上都是味儿,没法穿了,他们现在穿的是吴泽星的休闲服。

温舒宇穿着还是挺合身的,李安穿着有点像刚被富哥救济过的贫困儿童,这哥们一米六,吴泽星一米八。

车开到校门口停了一下,李安下了车,温舒宇看了看街上密密麻麻的学生,也跟着下去了。

“怎么不直接坐车回去?”李安问。
“堵死了,走两步得了。”温舒宇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往家的方向走。

校门口这条街,往前走两个路口,右转就是商业街。

温舒宇拐进去,远远看到韩城站在棋牌室门口。

那个创可贴女生,扶着自行车,站在韩城面前。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韩城往台球桌上一靠,抱着胳膊,笑得挺开心。

那女生也在笑。

?

这畜生不能连高中生都不放过吧?

想想温霞怀他的年纪,温舒宇立马加快了脚步。

走到棋牌室门口,两人还聊得火热,温舒宇实在想不起这女生的名字,就“诶”了一声,“你来找我吗?”

女生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笑,愣了一下,“……嗯。”

“什么事?”温舒宇语气不太好。

女生顿时笑不出来了,僵着脸说:“你和李安早上没去学校,班主任让同学们问问……”

“李安已经给他们回了消息。”温舒宇说。

女生低了低头,“我,我不知道……”

韩城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回了就回了呗,人家好心再来问一下又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温舒宇看都没看他,直盯着女生,“以后别上这边来。”

女生飞快地点点头,受了惊吓似的,推着自行车仓皇离开了。

“能耐,”韩城嘲讽道,“挺会欺负女孩子。”

“是不如你,特别能疼女孩子,”温舒宇这才看向他,眸色冰冷,“现在连男孩子都会疼了。”

韩城的脸刷地沉了下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温舒宇丝毫不惧,甚至带上质问的语气。

“怎么,很担心同学知道你是我儿子啊?”韩城慢条斯理地问。

温舒宇没说话。

虽然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韩城是他爸,但这会儿真不是奔着这个来的,一下子都没太反应过来。

“你爸有这么次么?”韩城看着他,“我也不是收破烂的,也不是坐过牢的,很丢你的脸吗?你在学校吹的什么牛逼我不能给你圆上?要不明天开辆跑车去你学校晃一圈?”

“我只是想知道你俩说啥了。”温舒宇说。

“反正没说你是我儿子。”韩城说。

“不是,你凶什么?”温舒宇不耐烦了,“你他妈天天在外面乱搞,你知不知道你搞过我同学的姐姐?你知道我多尴尬吗?人家都认出我了!”

韩城眉眼微动,戾气稍散了些,“……哪个?”
温舒宇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去死吧。”

韩城有些尴尬地偏开头,手伸到口袋里摸烟,没摸到,强行转移了话题:“吃了没?”

温舒宇扭头往家里走,走了两步,“不许碰七中的女生。”

半晌又补一句:“男的也不行。”

韩城乐了,“不至于,我喜欢辣的。”

温舒宇:“……”

李安穿上温舒宇的校服以后,本就单薄的身板更加瘦弱了,温舒宇只能用娘炮形容他。

“我操,我现在才感受到我和你身高上的差距,”李安扯了下垂到肘弯的袖口,“现在打篮球还来得及吗?”

“那你再发奋一下吧,毕竟你连抽烟都学会了。”温舒宇说。

“有道理,”李安说,“我们下午打球去吧……哎,不是要篮球赛了吗?这次我报名吧。”

温舒宇诧异地俯视了他一眼,“你会吗?”

“我勤奋啊。”李安说。

温舒宇没说话,他已经看到他们班唯一的荣耀在远去。

午休时间教室里基本没人,温舒宇和李安去了班上的男寝,这男寝跟赌场没什么区别,十来个男生挤在里面,中间的空地上摆着折叠桌和扑克牌。

“宇哥你能不能换个手机,一天到晚没电。”一个哥们见面就嚷了一声。

“这是手机的问题吗?”李安进去找了个位置坐着,“他压根不充电。”

温舒宇坐在了一张床上,“我房间床头没有插座。”

“昨晚有插座不也没充么,”李安说,“你就是懒,非得等最后一格电了再充,我那充电宝基本都是你霍霍的。”

温舒宇没再找借口,“班主任找我们干什么?”

“找你报篮球赛呗,要截止了,李安顺带的。”一个哥们说。

“凭什么我顺带啊,我也要报。”李安很不爽。

“那正好,你去了人齐了。”温舒宇去年篮球赛回忆不太美妙,今年就不想参加了。

篮球赛么,打得激烈,人也比较暴躁,尤其是高一,新环境,来自各个学校的逼哥汇聚一堂,总有点摩擦的。

一场球打完,和当时的第二名当场干了一架,两个班成绩都清零,白打。

这还不算什么,温舒宇不能理解的是凭什么他记大过,其他人都小过,就因为他爸的电话号码是空号吗?

“那我不去了。”有个哥们说。

“我也不去了,神经病啊找虐。”兄弟们纷纷选择退出。

李安“操”了一声。
第8章8




小卖部在男生宿舍楼下,温舒宇下楼的时候,看到创可贴女生从女生宿舍出来。

七中没有空调,中午教室闷热,一般家离得远的,午休都会去关系好的朋友寝室里坐坐。

“李安,”温舒宇指了指那个女生,“她叫什么来着?”

“陈悦瑶啊,”李安看了看他,“你不是吧,班长名字都记不住?”

“她是班长?”温舒宇明白了。

怪不得跑去棋牌室问。

“你去帮我把她叫到画室。”温舒宇拍拍他,抬脚往小卖部去。

他没谈过恋爱,不过哄女生还是会一点的,毕竟初中有吴泽星那个恋爱大师日夜熏陶。

七中画室也是个摆设,他们学校正课都很自由,就没人想上什么副课了,除了几个艺考生,平时不会有人过来,温舒宇高一的时候还没这么猖狂,一般都和同学躲这边抽烟。

画师的门开着,温舒宇拎着一瓶饮料进去,陈悦瑶坐在一条椅子上,看见他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表情还有点紧张。

“中午不好意思,我爸那个人老是胡言乱语,我不太喜欢同学跟他沟通,有点急了。”温舒宇过去把饮料递给她。

“不用不用不用!”陈悦瑶手都要摆出幻影了,但温舒宇还是找到了机会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吧,不然过意不去。”温舒宇说。

陈悦瑶握着手里的饮料,没太敢看他,“谢谢。”

温舒宇估计自己还是太凶了,把人吓成这样。

“那个……还有事吗?”陈悦瑶问。

“就……想问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温舒宇说。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但他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话题让韩城笑得那么开心。

陈悦瑶看向他,面上有些诧异,“他是你爸爸?”

“嗯。”温舒宇点头。

“叔叔说你经常上他店里玩,然后问我是不是你同学什么的,”陈悦瑶说着低头捏了捏手指,“问……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我说没有,就问我你有没有谈恋爱……”
“你说没谈恋爱他就笑了?”温舒宇问。

“没,他,他……”陈悦瑶看起来有点儿难以启齿。

温舒宇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我说我不知道,他就叫我……加把劲,说,说你……闷骚……”说到后面,陈悦瑶几乎没声音了。

“我回教室了。”温舒宇咬牙切齿。

韩城你死定了。

“还有,”陈悦瑶喊住他,小声说,“谢谢你,特地帮我装雨伞架。”

“不用。”温舒宇说。

挺惭愧的,这种过于细微又接地气的贴心,富少没有教过他,他能领悟的也只有送零食和买礼物。

不过韩城当然是游刃有余。

闷骚?

操。

温舒宇没进教室,在班级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班主任逮走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人,脾气挺好的,七中老师脾气都挺好,不然容易气死自己,温舒宇完全不怕她,进办公室拉了条椅子就坐下了。

“舒宇,昨天干嘛去了呀?”班主任搬着椅子转过身,跟他面对面坐着。

“送李安上医院。”温舒宇没改口。

“这么友爱啊?”班主任看着他,“看你平时和同学关系也挺好的,怎么不参加集体活动呢?”

温舒宇皮笑肉不笑,“再记俩大过就可以退学了老师。”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打架,”班主任说,“参与斗殴的同学家长都来了,就你家长不来,你还有怨言啊。”

“家长来了又怎么样。”温舒宇别开眼。

“这是态度问题。”班主任说。

“就算我爸来了,我的态度也不会发生改变。”温舒宇心说甚至会更恶劣,没准儿一个不顺心,第二天再干一仗。

“这样,我保证,你报名篮球赛,以后只要不打架,高三我把你处分销了。”班主任说。

“我不报名高三就不销处分了?”温舒宇笑了笑,“吓死我了老师。”

班主任头疼地捏捏额角,咬牙道:“温舒宇,你要这样我可就家访了啊,别以为不给家长电话就没事了,你信不信我天天尾随你?”

温舒宇没说话。

真有点儿被吓到了。

班主任长得挺好看的,万一韩城动了歹念,这个学谁爱上谁上吧。

班主任一拍桌,抬起的眼眸带着杀气,“今天这名你报也得报,不报也得报,天天放任你们扣班上的分,篮球赛运动会不给我挣回来你就看着办吧!”

温舒宇:“……”
“我会扣奖金的呀!”班主任忿忿地说。

“我们这种班还有奖金?”温舒宇实在忍不住。

“怎么没有了,其他班就不是这种班了?你们的对手并不强大,去年我差一点就有奖金了,就因为你们篮球赛打了场架!”班主任指责道。

“……拿了奖金记得请我吃饭,”温舒宇起身,“把我名字写上吧。”

温舒宇比较懒,初中有一阵挺爱打球的,但过了那一阵就不感兴趣了,之后除了体育课,基本不碰球。

打篮球吃手感,离比赛只有一周了,不想出丑的话肯定得练一练。

几个参加篮球赛的哥们都没去晚自习,放学从食堂出来就直奔公园篮球场,学校操场太暗了,晚上打不了球。

公园球场是收费的,打的人不多,围观群众挺多,不少吃饱了晚饭出来遛弯儿的老头儿老太太搁护栏外面笑眯眯地看。

当然更多的是类似林子孝的闲人。

温舒宇这一伙人穿着校服特别扎眼,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喂,七中的!”一个二十出头戴着耳钉的青年坐在观众席喊了一声。




第9章9




温舒宇和几个正在热身的哥们看了过去。

“打不打全场?”耳钉男问。

温舒宇抬手勾了勾。

“我操!狂的。”耳钉男旁边一个男的一摔易拉罐站了起来,接着七八个社会气息浓厚的青年都跟着站了起来,气势拉满。

温舒宇身边的几个哥们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陈永建还嘀咕了一声:“我靠,看着不是很好惹啊宇哥。”

“我又没惹。”温舒宇挺莫名其妙的,他只是不喜欢大声喊而已,已经友好互动了,纯纯是这帮人故意找茬。

虽然七八个社会青年刷一下站起来看着挺吓人,但温舒宇一步都没退,还直勾勾盯着看起来像老大的耳钉男看。

他胆子挺肥的,只要不是把他裤子扒了的情况,正常挨点揍都不会怂。

耳钉男跟他对视了几秒,长腿一跨,从观众席跳了下来,大步冲他走过来,眼睛挺亮的,“怎么打?”

看来不是要打架。

“别整阴的。”温舒宇说。

他没在街上打过球,但有听说有些人喜欢借着打球伤人,平时就算了,下周还得打篮球赛,真折了班主任奖金不就泡汤了。

“成,那就按规则来!”耳钉男痛快应了,扭头冲篮球场收银大叔招招手,“浩哥!你做裁判不?”
“成啊!”收银大叔说。

开场挺正式的,还整了个裁判,但全场只打了一节,这一节教会了温舒宇什么叫一败涂地。

他们班的篮球水平在年级段排第一,但到了这几个哥们面前就像玩具,技术不行,体魄也跟不上,直接被零封了。

懒的人不止是温舒宇,另外四个男生也好不到哪儿去,堕落在炸金花中好长时间没摸球了,完全比不上刚上高中那会儿。

那个摔易拉罐的青年眼睁睁看着温舒宇运个球把球运到了球场外边儿,实在没忍住笑,“我他妈以为你多牛逼呢。”

温舒宇:“……”

“哎,真不会打了,哥你刚刚那个球怎么过的,我没看清,教一下我呗。”陈永建跑得都快虚脱了,撑着膝盖喘了口粗气,很虚心地请教耳钉男。

“小兄弟你很不懂事啊。”耳钉男看着他笑。

陈永建麻溜地掏了烟出来,“完了呀,我们下周还得打篮球赛呢,打成这个逼样,我都不想去了。”

“就你们还篮球赛啊!”摔易拉罐的大笑一声,旁边几个社会哥都笑了起来。

温舒宇能听出没什么恶意,但是这种单纯的嘲笑更让人脸皮发烫,并在发烫中衍生出一股恼火。

“哥哥们还有事,得先走了,不想丢人明儿带包好烟过来知道不?”耳钉男接了烟,拍拍陈永建的脸,看的却是温舒宇。

温舒宇没说话。

但陈永建很能忍辱负重,“好说!明天见啊哥!”

“哎,你叫什么名字?”耳钉男问。

“温舒宇。”温舒宇说。

耳钉男朝他伸手,“许诺。”

温舒宇顿了顿,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走了。”许诺摆摆手,带着自己的人去观众席收拾东西了。

许诺离开以后,本来雄赳赳气昂昂要练球的几个男生只练了半个小时就结伴去网吧了。

一个是士气低落,还有一个是实在跑不动了。

要不是打了这次全场,温舒宇都没发现自己身体素质这么差,去网吧的路上腿都是软的。

他很突兀地想起跟韩城调情的男的,那个人的块头一点儿不输韩城,明显是经常健身的。

想完了又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通,没事儿总想人家干什么!有病么不是!

温舒宇游戏天赋比较差,端游尤其不忍直视,在网吧被虐了几把就回家了。

比起挨虐的憋屈,剧烈运动之后的腰腿酸软更让他支撑不住。

网吧到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走得腿都要断了,温舒宇已经在心里后悔答应班主任的要求了。

“舒宇!”

温舒宇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艰难地挪到了棋牌室。

姚阿姨站在门口冲他招手,“快来吃夜宵,阿姨做了羊肉火锅,自家养的羊,味道特别好!”
“我不吃。”温舒宇说。

除了逢年过节的大场面,温舒宇从来不和韩城一起吃饭,韩城也没喊过他,都是各吃各的。

“哎呀,我难得下一回厨,”姚阿姨很热情地上前拉他,“给个面子,快点!”

“……火锅也算下厨吗?”

“怎么不算!不得煮锅底啊。”

韩城众多情人中,温舒宇只跟姚阿姨有接触,也只幻想过姚阿姨做他的后妈。

不止是因为小时候在他头上动过刀,还有他刚到韩城身边,韩城忙着开店约炮,只给了他两百块钱,消失一个月的时候,姚阿姨发现了他并给他做了一顿饭并狠狠痛斥韩城的原因。

韩城的解释是留了电话号码,温舒宇自己不联系,以为温舒宇还有钱。

换现在的温舒宇,肯定会好好冷嘲热讽一番:两百块钱都不够你开半间房的你让老子花一个月?但那个时候的温舒宇,连要钱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嘲讽了。

姚阿姨就是韩城口中很辣的那种类型,身材辣,性格辣,火锅锅底也很辣。

温舒宇一进厨房就在浓烈的烟草味里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辛辣味儿。

棋牌室的厨房用一扇玻璃门隔开了两个区域,靠窗那边做饭,靠门这边摆了张桌子。

地方不大,刚够店里四五个人吃饭。

这会儿就三个人,韩城、胖叔和平头叔,桌上摆着一堆酒瓶子,应该已经吃了一半了,姚阿姨刚才估计是喝撑了出去吹风的。

“哟,稀客啊。”韩城光着健壮的上半身,嘴里咬着烟,隔着腾升的热气,抬眼含笑看着他。

温舒宇转身就走。

“哎舒宇别走啊!”姚阿姨连忙拉住他,扭头骂韩城,“你逗他干什么?人家给我面子才来吃的,你要把人气走了就把老娘的羊肉吐出来!”

韩城歪头哼笑一声,没再开口。

胖叔一拉椅子,“来!舒宇坐这儿!”

姚阿姨推着温舒宇走到那把椅子面前,稍稍使了点儿力气把他按了下去,“吃饭,阿姨去给你拿碗筷!”

温舒宇偏过头,盯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韩城。

“干什么?”韩城吐了口烟。

“你干什么?”温舒宇盯着他。

韩城笑着别开眼。

温舒宇挪开了视线,盯着火锅。

姚阿姨拿来了碗筷,放到他面前,“舒宇喝什么饮料?”

“喝什么饮料,多大了,喝酒。”韩城弯腰从脚边的箱子里取了瓶酒,摆在温舒宇面前。

温舒宇看到了他手背上突起的两条青筋,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去酒吧,干脆拿起酒瓶子,往桌角一磕,磕掉瓶盖。

胖叔给他鼓了鼓掌,“可以,帅!”
“咱俩没喝过,来一个,”韩城拿酒瓶子碰了碰他的,“干了。”

温舒宇看向他。

“不会啊?”韩城笑着问。

温舒宇看着他的笑,举起酒瓶,扬了扬下巴,喉结咕噜咕噜滚了起来。

有病是吧?

就去就去就去,他妈的明天还去。




第 10 章 10



“喔——”姚阿姨两眼发光,“真干了!好酒量啊舒宇!”

温舒宇一脸平静地放下空酒瓶子,用手背擦擦下巴,咽下喉咙里不停往上窜的液体。

他酒量不好不坏,边吃边喝能喝个七八罐,在同龄人里社交很够用了,但在韩城面前显然还差点儿。

迎着略带挑衅的目光,韩城举高酒瓶,瓶口对着嘴。

酒平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平稳而迅速,迅速得有点夸张,仿佛连接瓶口的不是食道,而是下水道。

温舒宇瞪着眼。

一瓶六百毫升的大瓶啤酒,韩城居然三五秒就喝完了,喝得特别轻松,不喘气,不打嗝,不带一点漏的。

温舒宇一拖垃圾桶,埋头就吐。

这一整天,不是被虐就是在被虐的路上,他已经对明天没有期待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平头叔拍了两下大腿,佯装关心地凑上来欣赏他呕吐的惨状,“舒宇怎么样?没事儿吧?哈哈!”

昨晚就喝吐了,今天胃一直不舒服,还空腹干一大瓶啤酒,能不吐吗?

“跟你爸斗酒就有点儿年轻了啊,你爸喝不醉的,之前我们三个联手都拿不下他。”胖叔说。

“哎,年轻人嘛,就是要勇于挑战,别泄气舒宇,早晚有一天干翻你爸!”平头叔往胖叔脖子上一勾,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温舒宇吐完了还没抬头,躬着背,垂着头,胳膊撑在膝盖上。

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来吸了吸鼻涕。

“缓一下缓一下,喝太急了,看得出来是有实力的,再过几年就青出于蓝了。”姚阿姨笑着在他背上拍了两把,替他缓解了一下尴尬。

韩城一直没说话。

温舒宇丢掉纸巾,微微抬头,吊起眼睛看他。
韩城一只手夹着烟托着脸,一只手把玩着啤酒瓶,看都没看他,唇角的弧度似乎更愉悦了。

吐完之后晕得特别快,温舒宇感觉浑身都没力气,伴随着打完球之后的酸痛。

他有点想往韩城那边扑,想靠一下,韩城胳膊这么结实,靠着应该挺舒服的。

“舒宇,先吃两口垫垫,要不太伤胃了。”姚阿姨给他夹了两块羊肉。

理智和现实还是让温舒宇坐正了,毕竟韩城和寻常爹不一样,靠过去了十有八九要嘲笑他。

温舒宇去漱了口,回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

操!

血液沸腾了。

直往天灵盖冲。

他仿佛听到自己的舌头在尖叫:辣辣辣辣辣辣!

“好吃吗?”姚阿姨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温舒宇含着那块羊肉,眼中带泪,飞快点点头。

实在太辣了,根本尝不出其他味道,也尝不出味道好不好,仿佛生嚼了一把朝天椒。

温舒宇含着那块肉,半天没敢咽下去。

姚阿姨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会吃辣吗?”

是。

但不会生吃朝天椒。

“都说你辣椒放太多了,还不认。”韩城站了起来,扭头往灶台那边去。

“哪儿多了,总共才放了五根!”姚阿姨说。

“你那牛油锅底就够呛,还特么放五根干辣椒。”韩城说。

“我吃着也有点遭不住。”胖叔说着还斯哈了一下,并把筷子伸进了锅里。

“都别吃!”姚阿姨瞪着眼睛。

韩城折了回来,一只手搭着温舒宇的椅背,另一只手放了盒牛奶在桌上,顺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吃不下就吐了,我让姚阿姨给你煮碗……面。”

韩城看着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羊肉咽下去了。

韩城偏头换了个角度看他,“诚心跟我作对是吧?”

温舒宇表情狰狞了一下。

胃里一阵疼,但他现在注意力不在胃。

“人家这叫珍惜食物,你懂个屁,我巴不得我儿子天天把碗舔干净,”姚阿姨推了韩城一把,“滚蛋,不许凶他!”

“他珍惜个蛋。”韩城抽开手,往后坐进了自己的椅子里。
厨房里开着空调,但火锅持续在烧,热腾腾的雾气一直往上滚,蒸得脑袋发昏。

韩城之前靠得太近,几乎要挨上的距离,搭在椅背上的手硌着他的背,说话时气息喷到了他脸上。

带着烟酒味的雄性气息极具侵略性,从脸畔吹来,从背后包裹过来,相当醉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想太多,温舒宇一瞬间就勃起了。

他下意识抬了抬腿,感觉韩城在看他,又僵硬地缩回原位,拿起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姚阿姨去煮了碗面过来,高压锅里有多的羊肉,本来打算下火锅的,正好搁面里。

温舒宇吃了小半碗面才感觉胃里好受一点儿,但脸上还是很烫,而且头越来越晕。

大人的饭局很没劲,就算聊的都是家常,温舒宇也没参与过,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不知道前因后果。

忽然平头叔把话题转到了生意。

“城哥,你清水那个店不是签了合同了吗,什么时候开业?”平头叔问。

“不确定,还在装修,这两天去看一看。”韩城说。

“证批了吗?”胖叔问。

“都批好了,装修完就能开业。”韩城说。

“以后棋牌室交给谁管?就那店长啊?”平头哥问。

“嗯,这边开这么多年了,出不了什么乱子,有点儿事你俩照应一下。”韩城抬了抬酒瓶,朝他们晃晃,喝了一大口。

“你要走?”温舒宇猛地扭头。

韩城斜眼看向他,愣了一下。

温舒宇脸已经红了,眼睛湿漉漉的,紧紧盯着自己,看着凶狠又有点紧张。

“……干什么?”韩城放下酒瓶。

“你以后,不住这边了吗?”温舒宇心脏跳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的缘故,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他用力捏了捏手指,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直在走神,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一回神就听到韩城好像要走。

“开业之后我肯定得在清水。”韩城说。

温舒宇一瞬间如坠冰窟。

“哟,舍不得爸爸啊?”胖叔打趣道。

“看不出来啊,舒宇还挺粘爸爸的,”平头叔笑了起来,“哎,我家那小子,巴不得我滚远一点,最好都别管他。”

“舒宇小时候就很粘城哥啊,”姚阿姨托着脸,带上几醉意,“一放学就在城哥身后晃悠,怕被丢了似的,城哥想偷个腥都找不到机会,只好送我店里,大了慢慢才不粘的。”

“一个月不给人吃饭,能不怕丢吗?”平头叔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舒宇你去告他虐待儿童,告赢了把他送进去,以后你也别给他饭吃。”胖叔说。

韩城咬了下舌尖才把笑意忍下去,他有一种预感,狗崽子现在这么看着他,他要是敢笑,没准儿又要蹦起来啃他。
但他并不觉得温舒宇会舍不得他。

“你有什么事儿你说,”韩城说,“这么盯着我怪瘆人的,想弑父啊?”




第 11 章 11



温舒宇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厨房里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安静得只剩下锅底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就在姚阿姨要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温舒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四个人都盯着他。

韩城不留痕迹地往后拖了一下椅子,并捂住了脖子。

温舒宇晃着出了门。

“这……怎么回事儿啊?”陈汉小声问。

韩城捂着脖子看门,“鬼知道。”

“城哥,你得对舒宇上点儿心,好歹是亲儿子。”姚阿姨醉醺醺地劝。

“还要怎么上心?”韩城把椅子拖回原位,拿起酒瓶晃了晃,放到桌底,又取了一瓶酒,“来,喝酒。”

姚阿姨拍了把他的手,“你说你,也不打算结婚,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对他好点儿,将来指望谁给抬棺?我真想不明白,舒宇马上也要高三了,你去清水做什么。”

“我在这儿盯着他就能考上大学了?”韩城好笑,“他一天到晚课也不上,高中毕业直接来棋牌室上班得了,考什么大学。”

“你是这么想的?”姚阿姨看着他。

“嗯,以后这边的东西都给他。”韩城说。

“是这个理嘛,我儿子也是,在网吧的时间比在学校都长,”胖叔摇着头叹气,“吃饱穿暖就成了,考什么大学,别指望,会气死。”

聊了聊各自家里的小孩儿,又聊了聊清水的店,桌底下两箱酒很快就造干净了。

韩城到家的时候,温舒宇正趴在沙发上,校服都没换,袜子也没脱,显然是一进家门就扑那儿了,没挪过。

碰上这种情况,他通常会直接无视。

毕竟不是从小放在身边养大的崽,而且又没个女人调和关系,他俩之间有很深的隔阂,骂了担心温舒宇瞎想,管多了又担心会吵起来,只能无视了。

身上一股火锅味儿,韩城打算去冲个澡,从阳台上取了内裤回到客厅的时候,沙发上那具死尸居然爬起来了。

温舒宇翻了个身,烂泥一样瘫在沙发里,敞着腿,踩着茶几。

韩城打量了两眼,“喝醉了?”

温舒宇仰起脸,艰难地睁开眼,“韩城,你是不是早就想着这一天了?”

韩城没说话。

“我也没怎么打扰过你吧,你有这么烦我?要躲得那么远。”温舒宇音色清凌凌的,这会儿喝多了发哑,听着特别招人。
韩城目光掠过他敞开的腿,脖子一疼,抬脚往浴室走,“你想多了,我只是做个生意而已。”

“非得做清水去?这么远。”温舒宇视线追逐着他。

“不管我去哪儿,都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该怎么样怎么样,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没钱就上棋牌室拿。”韩城走进浴室。

“那你在那边稳定以后,还会回来吗?”

浴室的门关上了,这个问题被门隔在了外面。

温舒宇看着门,不确定韩城有没有听见,但他知道他得不到答复了。

他把刘海掀到脑门后面,眼神有些空洞。

挺无力的。

韩城洗过澡出了门,换了身挺洋气的背心,去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温舒宇维持着一滩烂泥的姿势,一直到天亮。

睡是睡了的,只是懒得动,所以起来的时候,腰腿的酸痛比昨晚更严重了。

“宇哥,你昨晚给人轮了?”李安在他身后跟挺久了,眼睁睁看着他拖着腿进校门,又拖着腿上楼梯。

上楼梯的时候因为拖不动了还全靠胳膊撑着扶梯。

这种病症他只在轮奸电影里看过。

“需要兄弟帮你报仇吗?”李安问。

温舒宇无语地回头,“过来扶一把,昨天打球打的,太他妈痛了。”

“你不知道打完按一按?”李安窜了两步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才打了一小时不到,中间还歇了两回,鬼知道会这么痛。”温舒宇不管支配身体的哪一个部位都会牵扯到拉伤的肌肉,疼得有点儿遭不住。

“你当自己还年轻呢?天天通宵喝酒,早熬废了,”李安说,“昨天练得咋样?”

“溃不成军,”温舒宇说,“一会儿他们应该要联合上奏取消参赛资格了。”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温舒宇和李安一到班级后门,就看见陈永建和另一个篮球队成员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练传球,勤奋得像要参选省队。

“宇哥!”陈永建火眼金睛一扫到他,扬手把篮球朝他抛过来。

温舒宇一伸手捞怀里了,“谁有早饭?”

“忍忍吧,早饭都馊了,再过一节课就有中饭了,”陈永建说,“实在不行我们上十分钟提前去食堂找阿姨卖惨也能开饭。”

教室里几个哥们都笑了起来,“你俩昨晚又上哪儿浪了?”

“今天是偶遇,”李安掀起了自己的袖子,“我刚挨完揍出的门。”

温舒宇把球丢给陈永建,看了看他的胳膊,可能是有点儿近视,什么也没看见,“还没有上次偷看女生洗澡挨的巴掌显眼。”

不像韩城揍他,三天了肩上还一片黑。

“我操!”李安险些跳脚,“我只是扭头看了一下,就看了一下,那女的都没脱衣服,而且里面还有一扇门呢!我偷看什么了!”

“正常人去女生宿舍会扭头往浴室看一下吗?”陈永建问。
“我怎么知道那是浴室啊?那会儿才开学,老子又不住校!神经病么大白天洗澡!”李安不爽地说。

“哎呀,别说李安了,这事儿都赖我,我应该带着李安的,我想着在楼下守行李呢。”班里一个女生笑着说。

“温舒宇,”陈悦瑶侧身往教室后排看,“你球服是一八零的吗?”

“一八五。”温舒宇说。

“还买球服啊?”李安很羡慕。

“还买啦啦队服呢,你要吗?”陈悦瑶问。

班里一阵狂笑,陈永建笑得都没捧住球,温舒宇也笑了,没发现这姑娘这么逗。

没笑几声上课铃响了,温舒宇从桌兜里掏出抱枕往桌上一摆,准备休养生息,“李安,中午记得给我带饭。”

“你不去食堂?”李安问。

“走不动。”温舒宇刚说完,前桌脑袋转了过来,把一块小蛋糕拍在了他桌上。

“嚯?哪儿来的菩萨?”李安问。

“不知道,前面传过来的,要是你饿肯定没菩萨。”前桌咧嘴笑了笑。

“滚!”李安骂了一句。

一个蛋糕也不是很顶饱,温舒宇还是等中饭吃完才踏实睡过去,睡醒的时候已经快放学了。

又到了篮球少年活动的时间。

因为这个篮球赛,班里的炸金花活动都取消了,陈永建球不离手,还会趁上课时间看看篮球赛事,仿佛有什么沉睡在血脉中的力量被唤醒了。

当他提出要去公园球场赴约的时候,温舒宇其实是很抗拒的。

不管是篮球,还是游戏,温舒宇沉迷的初衷都是因为虐菜很爽。

他长得高,打篮球本来就占优势,初中大家都不会玩儿,随便打打就能感受到虐菜的乐趣,但是面对许诺他们几个技术型选手,他们显然只有被虐的份儿。

生活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

“你难道想在篮球赛上丢人吗?”陈永建说,“全校女生都会看诶,我们还有啦啦队!班里女生一直给我们喊加油加油,结果我们搁场上一直丢球,多难看啊!”

温舒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第 12 章 12




到公园篮球场的时候,温舒宇一眼就看见了看台上歪着的几个青年,许诺还穿了身球服,抛着一瓶饮料,格外显眼。

“哥!”陈永建热情地冲他们挥了挥手,快步冲过去,呈上一早准备好的贡品。

“真乖。”许诺摸狗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拿了烟,一边拆塑料袋,一边看着慢慢走向看台的温舒宇。
“来吧,今天哥有空,陪你们多练会儿。”许诺给旁边几个兄弟分了烟,叼着烟站了起来。

温舒宇踩上观众席,又往上迈了两个台阶,坐到了许诺后面那一排。

“你不上?”许诺扭头看他。

“不上,”温舒宇指了指李安,“我喊了个替补。”

许诺顿了顿,语气淡了点儿,“行吧。”

虽然许诺这个人有点装逼,但教练当的还是挺像样的,也是真有心帮他们抱这个佛教,下了场,指点了他们很多实用的技巧。

温舒宇曲着一条腿,用拳头轻轻捶着大腿,很明显的能感觉到钝痛,一般这种拉伤没个三天好不了。

许诺跟他们打了一节,因为实力差距太大,换了个不怎么会打的上场,回到看台这边。

温舒宇抬眼看着他,直觉是冲自己来的。

许诺跨过两节台阶,径直坐到他边上,拎起领口擦了把脸,“你家住商业街那边吧。”

温舒宇没说话。

“我在那边打台球的时候看到过你。”许诺说。

“我干嘛了?”温舒宇问。

许诺好笑,“你上学呗,你干嘛。”

“哦……”温舒宇松了口气,虽然这口气松得很莫名其妙。

以后再也不用松气了。

韩城要走了。

“有女朋友吗?”许诺问。

“干嘛?”温舒宇看了看他。

许诺看向球场,笑笑没说话,从前面那排拿了一瓶没开的饮料给他。

温舒宇也没客气,拿在手里但没喝。

“腿疼?”许诺问。

“嗯。”温舒宇觉得他这样没话找话挺奇怪的,但还是应了一声。

“要不……我给你按一下?”许诺看向他。

温舒宇扯了下嘴角,“不用。”

许诺又看向球场,看了几秒钟,双手拢着嘴,冲球场喊:“洋洋过他!”

昨天扔易拉罐那个青年带着球左右一晃,突然抬手往后一传,趁陈永建看球的空档,迅速过了人。

篮球到了另一个青年手里,稍微调整了角度,就传回了易拉罐哥们手里。

那人带着球跑了两步,纵身一跃,把球送进篮筐,标准的三步上篮。
陈永建站在原地大喊一声:“牛逼!”

到大家都快跑不动的时候,温舒宇还是上场摸了下球,怎么说呢,氛围这个东西,感染力还是很强的。

许诺果然也上了场,1V1 单防他。

温舒宇连易拉罐哥都过不了,更别说许诺了,不管他往哪边绕,许诺都能迅速反应过来,跟一面会移动的城墙一样,死活过不去。

双方面对面僵持中,温舒宇突然找到一点初中打球的感觉,上身往左边一倾,看着许诺左移,立马把球传回右手,大跨步过人。

但在他要过去的瞬间,许诺一个小碎步又挡在了他身前,温舒宇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了上去。

许诺一把搂住他,轻轻笑了声。

温舒宇没有那么迟钝,只从这一声中,就分辨出了许诺和他以前碰到过的所有男生都不同。

“没崴脚吧?”许诺问。

温舒宇低着头,拍开了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小跑着去捡球。

这一掌拍掉的可能不只是手,还有他们班的篮球教练。

捡完球回来,温舒宇就听见许诺在那儿跟陈永建说自己接下去几天没空。

但他不打算为了班主任那寥寥无几的奖金牺牲色相。

“哎!陈悦瑶给我打电话了。”李安拿着手机说。

“哟~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几个男生迅速围了过去,“开免提开免提!”

“勾搭个毛!”李安接了电话,点了免提。

陈悦瑶的咆哮立马传出来:“李安!你们在干嘛!教导主任来了!”

温舒宇眼皮一跳。

“我操!快跑!”李安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转回来冲向看台,接着班上几个男生都飞奔起来。

温舒宇跑不动,也不打算去学校了,抱着篮球不紧不慢走在最后。

“哎!温舒宇!”许诺在他身后喊了一嘴,话里带着笑,“跑不动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温舒宇说。

于是出了公园之后,温舒宇在前面走着,许诺骑着一辆挺酷的摩托车在后面龟速爬行。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车,车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特别长。

踩着影子走了差不多五分钟,温舒宇忍无可忍地停下来了。

后面的摩托车也停下来了。

车灯照着他的球鞋。

球鞋转了向,温舒宇走到摩托车边上,长腿一跨上了车。

许诺笑了笑,摘了头盔套到他脑袋上。

“把我送到棋牌室就行。”温舒宇说。
“OK。”许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扣自己腰上,油门一拧,摩托车轰隆隆飞驰而去。

“我操……”温舒宇感觉一阵强风几乎要掀飞自己,立马收紧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扣着篮球,“鬼火少年啊!”

许诺笑了起来,偏头喊了句:“才发现啊?”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没一会儿就撞上了飞奔小队,温舒宇喊了声“慢点儿”,等车速降下来,把篮球丢到飞奔小队不知道谁身上,然后在一串国粹里笑着重新搂住了许诺。

许诺把他送到棋牌室门口,没等他开口赶人,很自觉地掉头离开了。

温舒宇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转过身。

看见了韩城。

韩城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刚从巷子里拐出来,身上穿的是昨天出门的那件背心,“交友越来越广泛了啊。”

温舒宇没搭腔,面无表情越过他。

“我明天去清水,我想了想还是给你办了张卡。”韩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从口袋摸了张银行卡出来,塞进他裤兜里。

“银行卡是方便啊,”温舒宇头都不回,语气很刻薄,“存一回钱,几个月都不用管我了,更不用管我交什么朋友,跟谁待在一起,死了没。”




第 13 章 13




温舒宇抽了胳膊回家了,打球最烦的就是出汗,出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了一阵,凉风一吹,才叫粘腻糟心。

他没想到面对自己这么尖锐的讽刺,韩城也会保持沉默。

人会在什么时候保持沉默?

戳破预谋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韩城正在一点一点,从他的世界抽离。

以前没有想过,所以没有发现,现在发现了,处处都是痕迹。

温舒宇真的挺不明白的,韩城那样的爸,他从小到大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多嘴过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顶多是电视声音调得大了点儿,为什么非得离开他?

别说什么生意,他就不信了,本市没有别的生意可以做,印象里韩城从来没为钱发过愁,而且他是真正意义览声上的交友广泛,要不怎么开棋牌室?

有本钱,有朋友,还会做不成生意?

韩城就是想抛下他。

温舒宇躺到床上之后,习惯性看了下手机,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一个好友申请。

他先看了未读消息。

赌圣:【遭重了,全员请家长】
赌圣:【不知道哪个畜生告的密,说我们班连着两天就二十个人上晚自习】

WSY:【不是三十个么】

赌圣:【添油加醋啊】

WSY:【你们已经出来了?】

赌圣:【在教务处跪着写检讨呢,明天全校批评,建议你现在先写点儿,别上了台一个屁放不出来,更尴尬】

李安拍了张照片发过来。

飞奔小队的几个人拿着纸笔正在奋笔疾书,要么蹲地上,要么纸压在墙上。

温舒宇心想还好没去。

他起身翻箱倒柜找了支马上没墨的笔,坐到书桌前,上浏览器搜索逃课检讨。

立马弹出一大堆先驱者的巨作。

第二天早自习十三班全员到齐,除了高一头一个月,班主任再没见过这场面,内心感叹还得是严师出高徒。

“温舒宇,出来。”班主任扶着门框招招手。

温舒宇走了出去,“干嘛?”

“你家里人今天能来不?”班主任说,“教导主任这次态度很坚决啊。”

“来不了,死了。”温舒宇说。

班主任眉心一抖,“胡说什么呢。”

“真死了,我没有爸妈,平时都花我爸的遗产,奶奶人在乡下,腿脚不方便,来不了,”温舒宇看着她,“还有事吗?”

坐在第一组最后两排的男生吃惊地扭头。

温舒宇面不改色。

班主任张了张嘴,“……你说真的啊?”

“嗯。”温舒宇点头。

班主任憋了好半天,“那,那你回去吧,我去跟教导主任说一下。”

孤儿这个身份明显有特殊待遇,温舒宇等到早操都没等来教导主任,昨晚花十几分钟抄的检讨也派不上用场了。

家长是分批召见的,李安的爸爸是上午最后一位。

李安眼睁睁看着他爸从窗口过去,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我昨天早上刚挨的揍,伤口都还没愈合呢。”

“哪儿有伤啊。”温舒宇低头玩手机。

“心灵的创伤。”李安也把手机摸了出来。

“宇哥,”陈永建在第四组喊了一声,“许诺说他在校门口等你。”

“?”温舒宇莫名其妙,“等我干嘛?”

“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俩约好的呢,”陈永建说,“他昨晚不是加你了吗?”
“加我我就得通过啊。”温舒宇说。

“好歹是咱教练呢,”李安说,“我感觉他人挺好的。”

那你去跟他谈恋爱吧。

温舒宇本来不打算跟许诺有什么牵扯,可人都找到学校来了,只好出去见一面。

踩着放学的铃声,温舒宇出了校门,前前后后都是奔涌而出的学生,掺杂着几个老师。

许诺镇定自若地坐在摩托车上,戴着头盔,低头看手机。

想必鬼火少年都喜欢这个位置,林子孝当时也是在这个位置等他。

“找我干嘛?”温舒宇揣着兜走到他面前。

许诺抬头看他,“干嘛不加我?”

“为什么要加你?”温舒宇问。

“我以为咱俩是朋友了呢。”许诺从车头的钩子上取下一个奶茶袋子,递给他。

温舒宇没接,“那你朋友应该不少。”

许诺笑了笑,“你什么意思啊?”

“别来找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温舒宇看着他,“我不是。”

许诺挑了下眉,似乎有些诧异,“你不是你还能知道我什么意思?”

“身边有人是。”温舒宇说。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几秒才说:“单纯交个朋友,怎么样?”

温舒宇没说话。

许诺提了提袋子,“拿着,我亲手熬的珍珠,在这儿等老半天了,都快凉了,一片心意呢。”

温舒宇接了奶茶。

“那我先走了,同事都兜不住了。”许诺拧了下车钥匙。

“饭点上班?”温舒宇问。

“废话,老子是厨师。”许诺说。

“你是什么?”温舒宇吃惊地看着他。

许诺搭上油门,冲他笑笑,“记得加我,过两天请你吃饭,朋友。”

温舒宇看着摩托车拐过街角。

虽然许诺的接近居心不良,但这个人不烦人,来去都洒脱。

他把奶茶取了出来,看了看底部的珍珠。

确实和量产珍珠不太一样,直径大一些,而且黑里透红的。
温舒宇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好喝。

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奶茶,味道比寻常奶茶醇厚一些,没有香精味儿,珍珠是糯的,特别甜。

温舒宇咬着吸管,一边往学校走,一边掏出手机通过了许诺的好友请求。

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陈永建他们几个刚好从楼道里出来。

“去食堂不?”陈永建问。

“走呗,”温舒宇往后面看了两眼,“李安呢?”

“被他爸逮走了,”陈永建往他肩上一搭,“许诺找你说什么?”

温舒宇举了举手里的奶茶,“送奶茶。”

“他就为了给你送奶茶?”陈永建很吃惊,“为啥?”

“我长得帅。”温舒宇说。

“操,”陈永建很不想让他装这个逼,但看了看他的脸,“许诺又不是女的。”

“帅到男女通吃。”温舒宇说。

陈永建无话可说。

七中的学生在学习方面大都有点缺陷,但在社交方面天赋异禀,很少有什么孤僻的学生,食堂里基本都是一帮人围着桌子唾沫横飞地边说边吃。

比如温舒宇这一伙人,比如高一篮球赛跟他们打架的六班那一伙人。

温舒宇端着盘子坐下来,发现旁边那张桌子安静了,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找事。

旁边那张桌子坐的就是六班的人。

眼下马上要篮球赛了,肯定都报了名的,平时食堂撞上一个坐东边,一个坐西边,他现在往这儿一坐,很有些翻旧账的意思。

陈永建端着餐盘站在边上都不知道坐还是不坐,一看温舒宇拾了筷子,咬咬牙还是坐下了。

虽然他早上才被叫的家长,现在要是再打一架,他爸都还没到家就又得折回学校了。

但为了兄弟。




第 14 章 14




  六班最出名的男生叫王轩昊,当初打架也是他挑的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看着温舒宇大咧咧坐下,慢条斯理用餐,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窜。

“温舒宇。”王轩昊喊了一声。

十三班几个男生皆是一僵,说实话他们不怕王轩昊,但他们很担心晚上回家面对拳脚风暴。

“说。”温孤儿斜了他一眼。
“你们篮球赛还是去年那几个吧?”王轩昊说。

“啊。”温舒宇低头继续吃饭。

陈永建扶了下额头,感觉大战一触即发。

去年他们跟六班打球算是险胜,但是之后他们沉迷炸金花,王轩昊和班里两个打得挺好的男生进了校队,现在八成不是对手了,吴泽星铁定要装上一回。

果然,吴泽星牛逼哄哄地说:“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温舒宇看了他一眼,“我们有什么新账?”

陈永建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陈悦瑶。”

“陈悦瑶怎么了?”温舒宇没小声,又恍然大悟似的,“哦,他喜欢陈悦瑶?”

十三班众人:“……”

哥,别,兄弟的命也是命。

温舒宇偏头朝王轩昊笑笑,“撒泡尿照照吧。”

十三班众人:“!!!”

“操!”王轩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有种再说一遍?”

食堂安静了下来,先是他们这一片,接着慢慢扩散,直至全场安静。

温舒宇抬头看着他,“撒泡尿照照……”

王轩昊抄起餐盘就冲他这边甩了过来,温舒宇立马起身往后一蹦,残羹剩饭全洒在了陈永建身上,还溅射到了后面几个兄弟。

十七岁的少年一点就着,什么拳脚风暴,什么叫家长,在残羹剩饭的洗礼下全都抛到了脑后。

两张桌子的男生刷地站了起来,开始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温舒宇大多时候都不会放在心上,但这两天因为韩城的事儿一直压着火,现在有人把脸凑上来让他揍,他当然得好好把握机会。

二十分钟之后教务处堵得过不去人,十几个男生站在里面,空气里弥漫着残羹剩饭的味道。

“你们真能耐!”教导主任咬牙切齿,“尤其是十三班,你们几个,家长都还没请完,又给我惹事,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们?”

“他们先动的手。”陈永建指了指王轩昊,企图减刑。

“是温舒宇先挑衅的!”王轩昊说。

“你先拍桌的,”温舒宇说,“都看见了,你先拍桌,你先动手。”

“是你说我喜……”王轩昊戛然而止。

“喜什么?”教导主任沉声问。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温舒宇,”教导主任看向他,“咱俩还有个账没算。”

温舒宇回视着他。
“你爸妈死了是吧?”教导主任说。

“嗯。”温舒宇点头。

“那我电话可能是打到阴间去了,”教导主任说,“你爸跟我说他好得很,回来会找你好好聊聊,你要不做个法再把他送走吧。”

温舒宇愣住了。

“你以为你不说,学校就查不到你家里人电话了?”教导主任一摔文件夹,脸色很难看,“懒得查你!你什么东西!饶你一次还给我惹是生非!连爸妈死了这种谎都撒得出口!你还有人性吗?
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关你屁事啊?”温舒宇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整个教务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谁他妈让你打的,你有病吗?”

“温舒宇!”教导主任震怒地指着他,“你还敢我面前撒野!学不想上了是吧!”

“早就不想上了!”温舒宇扭头就走,出门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用力扯了扯衣领。

下楼梯的时候,温舒宇和匆匆赶来的班主任打了个照面,班主任刚“哎”了一声,温舒宇就头也不回地越过她下去了。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校门开着,温舒宇很顺利地出了门。

然后站在校门口发愣。

不知道去哪儿。

十分钟后,许诺骑着摩托车出现在校门口。

没别的原因,温舒宇想吹风,而且他觉得许诺工作的地方不会太远,不然也不能上个班还抽空过来一趟。

许诺看了看他的脸,把头盔递给他。

温舒宇戴上头盔,跨上了摩托车。

七中离郊区挺近的了,马路上车不多,许诺带着他一路飞驰,在郊区漫无目的地转,转了一大圈又上了国道。

上了国道之后,车速直接提到了一百。

温舒宇下巴抵在他肩上,透过防风镜,看着前方宽阔的路,感受着风灌进领口,又从衣摆跑出去的感觉。

他慢慢的平静下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许诺要带他去哪儿?

好像开挺久的了。

摩托车停在了海边的一座大桥上,许诺熄了火,揭了头盔,下车打开前座车垫,从里面取了两罐啤酒。

温舒宇看着他手里的啤酒,“你刚刚坐在这个上面。”

许诺笑了下,“喝不喝?”

温舒宇接过啤酒,许诺帮他把头盔摘了,“你们学校不会还有人能欺负你吧?”

“没。”温舒宇拉开拉环,仰头喝了口酒。

酒是常温的,夏日午后喝着不怎么带劲,好在风景好,抬眼就是辽阔的天和海,风吹过来也很舒服。

“不想说啊?”许诺挂好头盔,开了啤酒。
温舒宇碰了碰他的酒罐,“你经常来这儿?”

“没来过,我瞎开的,看这儿风景好,”许诺说,“我经常瞎开乱转。”

“你为什么会是个厨师?”温舒宇问。

“我为什么不能是个厨师?”许诺好笑,“反正今天也不上班了,晚上上我家,我给你做饭,务必要洗刷我在你眼里的形象。”

温舒宇笑了笑,“你也知道要洗刷?”

“见识浅薄了吧,朋克厨师。”许诺说。

温舒宇笑了一会儿,一边喝酒,一边走到护栏边上,往护栏上一撑。

“别冲动啊,我不想当嫌疑人,”许诺上前一把搂住他,“我可是一片好心,别害我。”

“吃豆腐就吃豆腐,别扯。”温舒宇看着海。

许诺挑了挑唇,偏头看着他,“怎么,又要给我机会了?”




第 15 章 15



  温舒宇举起啤酒罐,咬着边沿,“我不谈恋爱,我没有喜欢别人的能力。”

“嗷,没事儿,我无所谓,纯当朋友吃吃豆腐也挺好,”许诺很看得开,甚至在他腰上摸了一把,“一点儿腹肌都没有啊?”

“怎么没有了?”温舒宇扭头看他,“只是不太明显。”

“那你要不要摸一下明显的?”许诺笑着问。

“不要。”温舒宇心说谁的腹肌能比韩城明显。

一想到韩城,胸腔里又是一股憋闷,眉头也不自觉蹙了起来。

韩城接了教导主任的电话会怎么想,会生气,还是不在意?

不在意吧。

都要抛下他了,还管他说什么。

许诺看他皱了眉,还以为他不喜欢,就把搂着他的手撒开了。

“你是没谈过恋爱,还是谈了发现自己没有喜欢别人的能力?”许诺问。

“我一直非常明确的知道,我没有喜欢别人的能力,”温舒宇说,“我觉得谈恋爱挺搞笑的。”

许诺笑笑没说话。

“你谈过?”温舒宇问。

“你觉得呢?”许诺更想笑了,“其实看不出来你这么纯,感觉你情商挺高的,像是吃过爱情的苦。”

“你吃了什么苦?”温舒宇看向他。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就想听点儿悲惨的事儿?”许诺斜着眼,耳钉有点儿亮。

温舒宇这才发现他的耳钉是朵梅花,花蕊一颗钻,女生的款式,“我心情好的时候也爱听。”

许诺笑了笑,“我高中谈了一个,后来帮他打架被开了,然后他也把我甩了。”

“打架就开?”温舒宇有点儿诧异。

“情况比较严重,没残就是了。”许诺说。

“哦……”温舒宇顿了顿,“这也不算悲惨吧。”

“是还好吧,不过当时觉得很难受,初恋么。”许诺往护栏上一靠,侧着身。

“他为什么甩你?”温舒宇问。

“你简直在我的伤疤上反复撒盐。”许诺看了看他。

温舒宇笑了起来。

这个话题到许诺不想再回答就结束了,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海,等天边彩霞烧上来的时候,摩托车开上了国道。

温舒宇心情舒畅了很多,逛超市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抵触许诺搭在他肩上的手。

“喜欢吃什么酱?”许诺买好牛排,拖着推车,绕到卖蔬菜的那一块儿。

“我不会吃西餐,随便吧。”温舒宇说。

“那我就全权安排了。”许诺说。

温舒宇点点头,手机在兜里振了一下。

离开学校以后,手机振挺多下的了,有一段时间振得像个跳蛋,但他一直没拿出来看,坐摩托不方便,也不想看。

这会儿心情好了,温舒宇拿出来面对了一下现实。

同学的追问,班主任的开解,乱七八糟的群聊,一些广告推送,但是没有韩城的消息。

他要面对的现实就是——

没有韩城的消息。

什么回来找他聊聊,恐怕也是敷衍教导主任。

温舒宇划了一下屏幕。

有几条比较清奇的。

吴泽星:【听李安说你把教务处掀了?】

吴泽星:【?】

吴泽星:【干嘛不理人?】

吴泽星:【我那天不是故意的,就是吓到了,哎,我感觉我们还是做兄弟好,一下子我转变不了啊,而且我现在还在谈恋爱呢……】

消息太长了温舒宇没再看。

WSY:【李安那天射出去的脑浆里也有你一份吧?】
吴泽星立马回了过来:【你在哪儿呢?】

WSY:【逛超市】

吴泽星:【可以啊,还有心情逛超市,我以为你炸了呢】

WSY:【被拼好了】

吴泽星:【说,哪个野男人?】

WSY:【朋克厨师】

温舒宇刚发出去消息,就听见耳边一声笑,“偷看啊?”

“我光明正大看,”许诺拿了一个西兰花,放进推车里,“走,结账去。”

结账的时候温舒宇扫了钱,许诺没跟他客气。

许诺住的是单身公寓,带个室内灶台的那种,地方不大,但很整洁,应该是租了没多久的房子,因为温舒宇不能相信一个独居男人的住处可以这么整洁。

韩城就不行。

他和韩城的家顶多算能住,这还是清洁阿姨一周来两趟的结果。

许诺在灶台那边准备晚餐,温舒宇没事儿干,坐沙发上就习惯性打开了电视。

屏幕一亮就是两具男人的身体交缠在一起,下一秒给出特写镜头,一根粗长的阴茎在一口肉穴里飞快进出,打出一圈圈泡沫。

镜头又拉远,被干的那个男人似乎在被强奸,身上绑了很多绳子,一条黑布蒙着眼睛,戴着口球,脸上全是眼泪。

温舒宇捏着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不是被画面吸引。

是被画面震撼。

以及深深的无语和不知所措,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灵魂,导致他无法做出正确行动。

他做春梦都没做到过这一步。

“哎哎哎哎哎!”许诺立马飞奔过来,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然后瞪着温舒宇。

温舒宇缓慢又尴尬地抬眼。

“看什么看,成年人看点片儿怎么了!玩你的手机,别瞎碰!”许诺放下遥控器,一脸正气目不斜视地回到灶台那边。

打翻了装鸡蛋的碗。

温舒宇:“……”

许诺的厨艺还是很顶尖的,餐盘端上来,一看摆盘就知道了。

温舒宇初中的时候没少跟吴泽星吃高级菜,多少有点儿眼力。

沙拉,牛排,土豆泥,鹅肝,蛋糕,红酒,一应俱全,只可惜没一套好桌椅相配。

他俩坐沙发上吃的。
“你明天还想吃牛排吗?想吃的话我去店里拿点儿和牛,我好长时间没在家里吃饭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许诺拿红酒杯跟他碰了碰。

“干嘛,明天还请我吃饭?”温舒宇喝了口红酒。

“你不是在离家出走吗?”许诺看着他。

“谁说的,我家就我一个人,有什么好离的。”温舒宇叉了块儿鹅肝塞嘴里,甜甜的,很好吃。

“怪不得这么狂呢,”许诺伸长胳膊往他肩上一勾,“反正你以后想吃了,随时跟我说。”

温舒宇看了看他,“我同学说你人挺好的。”

“哪个?我见过吗?帅的话可以介绍一下。”许诺说。

温舒宇笑了笑,“我那个替补。”

许诺敬谢不敏,“算了吧我不喜欢太娘的。”

“那你戴这个耳钉,”温舒宇问,“你是被干的那个?”

许诺举着酒杯,险些呛了酒,“你别这么语出惊人行吗?”

“我就问问,不是很懂。”温舒宇说。

许诺叹了口气,过一阵说:“我是 1,耳钉是初恋给我的。”

“啊?”温舒宇不太能理解。

“我时刻警醒自己,不要为谁付出太多,”许诺叉了块儿鹅肝塞他嘴里,“不许再问了,再问我就放片儿了。”

温舒宇叼着鹅肝笑了起来。

享受完美味的晚餐,红酒也喝了大半,温舒宇感觉酒劲儿上来了,许诺收拾残局的时候,他一直靠在沙发里眯着眼睛。

许诺擦干净手,坐到了沙发边上,看了看他迷醉的神情,“温舒宇,真挺帅的。”

“嗯……”温舒宇又往后靠了靠,抬脚踩上了茶几。

“靠,”许诺看了眼自己擦得锃亮的茶几,“你还真不客气。”

温舒宇勾了勾唇,“能不能找个电视看一下?”

“想看什么?”许诺侧着身子,一只胳膊撑着沙发扶手托着脸,直勾勾盯着他看。

“随便,我不想动,打发打发时间。”温舒宇说。

“那看片儿吧,你不是挺感兴趣的吗?”许诺说。

“不要,有点儿吓人。”温舒宇皱了皱眉。

许诺乐了,“这么纯吗?有没有打过飞机?”

“废话。”温舒宇说。

“温舒宇,我可不可以亲你?”许诺问。

温舒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许诺飞快在他嘴唇边上亲了一口,“没有喜欢别人的能力,亲热总有吧?”
温舒宇抬了睫,略微错愕地看着他,“等着这一刻呢?”

“真不是,就是你现在实在是,有点儿好看,”许诺抚上他的大腿,顺势半跪起来,以一种狩猎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这几天挺馋你的,一直都很想。”

“想把我捆起来强奸?”温舒宇后脑勺枕在沙发背上,垂眼看着他。

“想跟你亲热一下,想看着你射,”许诺的手顺着他的大腿摸上去,“保证尊重你,你想不想试一试?不舒服就停……”

温舒宇咽了下喉咙。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也挺燥的,上次没发泄出来,又是做春梦,又是莫名其妙勃起,而且脾气也很暴躁,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叫嚣着要求释放了。

“什么程度?”温舒宇哑声问。

“随你。”许诺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第 16 章 16




温舒宇没有接过吻,以前只听吴泽星他们口述过接吻的感觉,说甜甜的,很软。

于是许诺的唇一挨上来,他就先感受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柔软。

确实还是挺软的,但没尝出甜味,只有浓烈的酒气。

许诺像是在品尝食物,含吮了几下他的唇,有些刺痛的感觉,随后很果断撬开牙齿,舌尖顶了进来。

舌头勾起他的舌,肆无忌惮地缠绕卷弄,像一条灵活的蛇,在他的舌床上滑行,更深入地往喉咙里伸。

到咽门的时候,温舒宇有点想吐,不太适应,心里还在想接吻接吐了怎么办,好在舌头退了出去。

搭在大腿上的手抓揉着,悄悄摸上腿根,包覆住他的裆部。

“嗯……”温舒宇眉头一皱,下意识抬手抵住许诺的胸膛。

“伸出来。”许诺嗓音发哑,热气喷到他鼻尖,熏着他的脑袋,手上动作不停,打着圈儿揉弄他的裤裆。

温舒宇伸出舌尖,被含住往炙热的口腔里一吸,舌根传来一阵疼。

在一声闷哼中,许诺的手翻进校裤,一把握住他半勃的性器。

酒精作用下,温舒宇有些晕乎,浑身发热,性器也不如平时那么敏感,只觉得舒服中慢慢衍生出了痒意。

察觉到手中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许诺将校裤连带着内裤扯到大腿,低下头,看了看下面的风景。

温舒宇飞快地垂手遮挡。

虽然吴泽星也给他打过飞机,但吴泽星不会这么盯着看,这地方太私密了,摊给别人看实在有点儿羞耻。

“害羞什么?都看到了。”许诺抓住他的手腕,拨到一边,然后握住挺翘的阴茎,上下套弄起来。
温舒宇呼吸沉了两分,不好意思看他欣赏自己的样子,枕着靠背,迷迷瞪瞪盯着天花板看。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以前那么厌恶韩城的放纵。

轮到自己,在暧昧氛围的裹挟下,也没抵抗住欲望。

许诺的手挺烫的,包在阴茎上就自带快感,撸动起来更是下腹阵阵发紧。

包皮剥下去的时候,指甲在怒张的龟头上轻轻一刮,惹得大腿条件反射地一收。

“别抠……”温舒宇忍不住开口。

“这就受不了了?”许诺凑到他脖颈边上深嗅他的气味,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坐到他双腿中间,用膝盖顶开他的腿,“你好敏感啊……”

“我平时不怎么弄……”温舒宇不太适应他的气息,偏开头,总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儿怪,接着脖颈便传来刺痛。

许诺像犬类一样,毫无章法地啃咬他的脖颈,手上加重力道,拇指按在略微湿润的马眼上飞快揉搓。

“啊!”温舒宇弓起背惊喘一声。

这个生嫩娇贵的地方,偶尔蹭一下都像过电一般,哪里扛得住来回揉弄,阴茎几乎是一瞬间就胀大了一圈,坚硬似铁,并在许诺手中弹跳了两下。

温舒宇反应很大,两腿曲起想要合拢,但因为一只膝盖顶着,怎么都合不上,便烦躁地推他,“不要了……嗬……”

“马上就舒服了,乖。”许诺强势地压在他身上,嘴唇从脖颈移到胸口,舌尖抵上校服,找寻里面的甜豆。

手中的性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尺寸,盘桓的青筋隐隐脉动,许诺完全可以感受得到,拇指底下的那一小块黏膜,从一开始的潮湿变成了水流不止。

温舒宇应该爽得不得了。

“额嗯……啊……”温舒宇咬着牙忍住呻吟的冲动,抵在他胸口的手逐渐失去力气,并开始颤抖。

“叫出来,这么卖力伺候你,还不给点儿奖励?”许诺咬了下校服上的凸起。

“嗯啊……”温舒宇仰起下巴叫了一声,倒不是想给他奖励,实在是没扛住。

龟头紧紧绷着,马眼泛滥成灾,高强度的刺激令它不住流出腺液,糊得整颗龟头油光发亮。

电流感向柱身放射,攀附在腺体和青筋上,一路延伸向小腹,快感一波一波传递,堆积在体内蓄势待发。

许诺掀起他的校服,舔上挺立的乳粒。

“哈啊……”温舒宇被刺激得抬了腰。

火热的口腔包含着乳粒,又吸又吮,流下一道道垂涎的银丝,在啧啧声中,密密麻麻的痒啃噬着周边胸膛。

“别吸……嗯……”温舒宇面色潮红,找不到呼吸的节奏,手无力地搭在许诺肩膀上,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用力抓一下。

他觉得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在许诺的玩弄下被剥夺了所有控制权,胸不自觉挺起,胯不自觉耸动,酒精带来的昏沉,在这一刻催发了情欲。

温舒宇抓住许诺的头发,往下一扯,迫使他离开自己的胸膛,仰面对着自己。

他低头咬上了许诺的嘴唇,听到一声笑,把舌头侵了进去。

许诺似乎很兴奋,热情地回应他的亲吻,手中的包皮一薅到底,拇指捻弄黏腻的小凹口,逼出更多腺液。

马眼遭到长时间的刺激,逐渐开始发麻,不受控地翕张了几下,一股汹涌的痒意从入口直奔天灵盖。
温舒宇眉头紧锁,身体紧绷,咬着许诺的嘴唇,蹬开了茶几。

几股精液喷射而出,大都射到了自己的小腹上,也有几滴沾在许诺身上。

“嗬……”温舒宇身体一软,在高潮的余韵中喘息着,偏开头,竭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情事,现在感觉整条鸡巴都是麻的,马眼酸酸胀胀,坏掉了一样。

“用完就想扔?”许诺低眼看着他,舔了舔自己破损的嘴唇,“我怎么办?”

温舒宇抬眼看他,“啊?”

“屁股和嘴,选一个吧,”许诺笑着看他,用自己早就硬得发痛的阴茎蹭了下他的大腿,“要不你今天出不了我家的门。”

“凭什么你就用手?”温舒宇从昏沉中勉强挤出了一丝清醒。

许诺笑了笑,一把拽开他的腿,“因为现在是羊入虎口。”




第 17 章 17




  许诺没使劲掐他的腿,只是握在手里,但温舒宇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这种平和的强势,让他隐隐感觉到威胁。

温舒宇再挤了一丝清醒,“你之前不是说随我吗?”

许诺仿佛在憋笑,“这你也信啊?”

温舒宇没说话。

“那我自己选了?”许诺的手再次往大腿根部滑去,不过这次滑的是后面。

温舒宇心中警铃大作。

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做好被人干的准备。

“用嘴。”温舒宇按住他的手。

许诺笑了笑,撒开手,惬意地往沙发里一躺,一只脚踩着茶几,拍拍大腿,跟个大爷似的,“来吧。”

温舒宇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小腹上的精液,丢进垃圾桶。

蹦起来就跑。

“我操?”许诺目瞪口呆,反应很快地追了上去。

天天盘着炸金花的腿当然跑不过每天打球的腿,温舒宇的手刚按在门把手上,就被许诺扭到了身后。

“温舒宇,你有点儿过分了啊!”许诺反锁大门,把他摁在了门板上。

温舒宇趴在门上动弹不得,察觉到顶在臀缝里的炽热物体,急道:“你之前没说要用嘴!”

许诺没说话,伸手从鞋柜上拿了一瓶喷雾,放到他鼻尖轻轻一喷。
温舒宇抵在门上看不见他,自然不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而因为激烈推搡,他的呼吸正有点儿急促,以至于浓香大量吸入鼻腔。

闻到这股甜腻的香味,他惊慌地感知到不妙。

“什么……东西……”

五秒钟不到,温舒宇脑袋就空了,无法思考的那种一片空白,趴在门上的身体虚软地往下滑,捏着一股热意汇聚,射完不久的阴茎毫无预兆地勃起。

许诺搂着他回到客厅,拉了条毛毯垫在地上,让他跪在毛毯上,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岔开腿,扯下裤子。

硬邦邦的性器弹到温舒宇脸上,他鼻腔里还残留着浓香,脑袋麻麻的,闻不出这条阴茎的味道,没有意识也没有力气抗拒。

许诺掰开他的嘴,把龟头顶了进去,“听话,吃了就放过你。”

不知道多久温舒宇才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整张脸都埋在浓密的耻毛里,嘴里含着一根硕大的阴茎,口水流到了下巴上,腮帮子酸得厉害。

“唔……”

许诺扯着他的头发,喘息粗沉,沉浸在口交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阴茎一下一下向咽喉深处挺动,龟头碾着舌床凿开咽门,往更紧窄的食道捅去。

囊袋拍打着自己的脸,温舒宇抬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想要撑着大腿起身,却丝毫使不上力。

他被捅得咽喉阵阵收缩,止不住干呕,合不拢的嘴角淌出一波波口水,积蓄在下巴上,滴到了沙发上。

在这样难以忍受的折磨中,他的性器居然昂扬挺立,胀痛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只能把手伸下去撸动舒缓。

许诺垂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清醒了,勾了勾唇,“用舌头帮哥舔舔。”

温舒宇已经放弃挣扎了,舔上嘴里的龟头,舌尖掠过马眼,激得许诺低喘一声。

抓在他头发上的手瞬间收紧,头皮一阵疼,阴茎一口气捅到底,险些把囊袋都塞了进去,进行了一次深喉。

“唔……”温舒宇干呕了一下,但根本呕不出这根硬物,反而像在用不住收缩的食道按摩龟头。

他的脸紧密贴着胯骨,鼻腔在茂盛的耻毛中艰难地搜寻氧气,跪在毛毯上的双膝动了动,手中加快动作,模拟着许诺的手段,一边撸动包皮,一边刺激自己的马眼。

但他使不上力气,怎么都找不到那种刺激的感觉,拇指的戳弄也显得仓皇凌乱。

许诺欣赏着他跪地口交的模样,回忆着第一眼看到他时那身冷傲不羁的气质,征服欲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双手固定住埋在温舒宇的头,忽然就着痉挛的食道,腰臀飞快耸动,狂风骤雨般操干起来。

“唔唔唔……”温舒宇握住自己的性器,难耐地皱紧眉头,脑袋被撞得不停往上仰,又被大手按着吞吃到底。

他仿佛能听见龟头抽插食道咕叽咕叽的声响,鼻腔里的浓香逐渐淡去,他闻到了许诺胯下浓烈的雄性气息,本就频频作呕的食道痉挛得更厉害了。

然而不管食道如何收缩,都会在下一秒被龟头强势捅开,粗长的柱身一贯到底,捅得温舒宇眼泪都出来了。

“唔……难受……”温舒宇含糊着,有些求饶的意味,手上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冠部。

“乖宝贝,忍一忍。”许诺拍拍他的脑袋稍作安抚,动作只增不减,胯骨把他的下巴撞得发红,阴茎凶狠得恨不得捅穿他的喉咙。

这是一个雄性在欲望到达顶峰时无意识暴露的劣性,与后天修养无关,听着温舒宇小兽般的呜咽,许诺只觉得酣畅淋漓。

终于在持续的高频抽插下,许诺抽身而出,对着温舒宇帅气的脸,放肆地喷出浆液。

温舒宇头发凌乱不堪,张着嘴,食道还在收缩,从外表看,喉结不停颤栗,颈窝一缩一缩的,像是在哭。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迷离茫然,分不清是委屈还是情迷,脸上挂满了精液和口水,让人只想狠狠欺负。

许诺看见自己有一点精液射进了温舒宇嘴里,温舒宇舌头动了动,但没吐,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反正他挺窃喜的。

温舒宇愣愣跪了半晌,右手握着自己的性器,想撸又提不起力气,慢吞吞的揉弄实在让人难熬。

“帮我一下……”温舒宇哑声说,“我太难受了。”

许诺很善良地拽起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给他看,“我去冲一下。”

“许诺!”温舒宇低吼了一声。




第 18 章 18



GV 的画面当然比他们刚才的口交激烈得多,那根尺寸离谱的阴茎还在肉穴里疯狂抽插,被绑成五花肉的男人发出惨烈的哀嚎。

温舒宇是头一回看 GV,以前那些 AV 出个声儿他就恶心得受不了,可现在,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看着画面里宛如牲畜的凶猛交脔,居然浑身燥热。

他知道许诺想看他的笑话,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双手握住性器。

然而前端温吞的抚慰并不能消解多少欲望,他的身体曾经被短暂的进入过,虽然阴茎捅入的时候痛不欲生,可在那之前,手指曾给过他无法否认的异样感觉。

平时不会想起,只在这一刻,那根阴茎在眼前不断进出肉穴的时刻,昏暗灯光下的侵犯乘间伺隙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看着 GV 里的每一个画面,不受控地回味着手指进出后穴的感觉,酒精和喷雾让他短暂地抛却了耻辱,只为最原始的肉欲。

许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完澡出来了,便看着温舒宇敞着腿瘫在沙发里,目不转睛看着 GV,脸上的精液都还没清理。

他的校服也沾着精液,校裤扔到了地上,手撸着自己,面上尽是欲求不满。

这个欲求不满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

据他所知,一般直男和 1 用了药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许诺靠了过去,从茶几下面拿了个盒子出来,“做爱吗?”

温舒宇回过神看他一眼,“不要。”

许诺也不意外,他俩还没好到那份上,温舒宇是第一次,也没有那么随便。

许诺打开盒子,“想不想试试震动棒?”

“不想,”温舒宇扫了眼自己憋到发紫的阴茎,肿胀的马眼正往外吐透明的液体,“你帮我打个飞机行不行?我受不了了,我没劲儿。”

“打飞机好不了,”许诺一本正经地说,“那瓶喷雾是精神药物,你想要什么,不能满足就舒服不了。”

“我只想打个飞机!”温舒宇说完,突然难堪地低下头。

“别害羞啊,震动棒而已,我经常玩的。”许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撕了个套,套在震动棒上,打开开关。

震动棒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种小尺寸,第一次刚好。”许诺拿着震动棒,抵上温舒宇鼓胀的龟头。

“啊……”温舒宇立马发出一声吟叫,双手紧握根部,屁股抬离了沙发,仿佛在往震动棒上蹭。

许诺跪到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靠背,俯身亲吻他的脖颈,手上使了点儿劲儿。

他这一点儿劲儿,在温舒宇这里是莫大的刺激,震动棒的头部压着龟头,连带着龟头也跟着振动颤栗,马眼在强烈蹂躏下飞快翕张,迅速吐出一股腺液。

“嗬……不行,受不了……”温舒宇紧紧闭上眼,偏着头,声音变了调。

许诺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平躺在沙发上,震动棒碾着龟头转了一圈,顺着柱身移下来,顶在囊袋中间。

“啊啊……”温舒宇脑袋后仰,不自觉把腿张大,沙发上摆不下,一只腿垂到了地上,腰身高高抬起的同时,阴茎硬挺挺往后翘着,显然忍到了极限。

许诺把震动棒抵上了穴口。

“不要……”温舒宇抬手推他的胸膛。

“看 GV,他很爽啊。”许诺没理会胸前几乎没什么力量的推搡,不紧不慢地往后穴里挤震动棒。

温舒宇下意识看了眼电视。

GV 里的男人被换了个姿势,屁股朝天,跟狗一样趴着,双手负在身后,后面插着的不再是阴茎,而是一根骇人的狼牙棒。

相较而言,许诺手里粉粉嫩嫩的小型震动棒就可爱多了。

一只粗糙的黑手攥着狼牙棒,在屁股后面推进去又抽出来,动作不算很快,但温舒宇觉得一定相当痛苦。

因为狼牙棒上嵌着一圈圈珍珠大小的凸起,他不敢想象这种东西塞进后面会是什么感觉。

趴跪在地上的男人呜呜咽咽,脸上泛着薄红,惨兮兮地流着眼泪,温舒宇看不出到底是哪里爽。

但在男人的口球被拆下来的时候,他听见男人用那种九曲回肠的音调喊了一声:“要被爸爸操死了……”

要被……

温舒宇瞳孔骤缩,本就高亢的情欲忽然如潮水般汹涌,拍打着自己每一个性器官,撞击着飘摇不定的灵魂。

他想起了韩城的脸,想起韩城邪性的笑,想起被韩城臂膀环绕的感觉,还想起那只揉在别人胸前的硬朗的手。

他咬住嘴唇才没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跟着喊出这一句爸爸。

但后穴不知道为谁张开了,粉色振动棒的棒头顺利挤了进去,柱身畅通无阻,瞬间推进去一大半。

温舒宇猛地回神,惊喘一声,抵在许诺胸膛上的手抓紧了衣服,“痛……”

“马上就不疼了,这个还没我一半儿大。”许诺压住他乱动的腿,咬起他的校服,埋到他胸前挑逗乳首。

“嗬……”温舒宇抓住他的头发,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抗拒着大脑传递的画面,又不可遏制地将每一个快感带入其中。

·

潮汐退去的时候,温舒宇已经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许诺把他拖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把搀到床上。

“舒服吗?”许诺从床头拿来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给我一根。”温舒宇说。
许诺深吸一口烟,俯下身,撬开他的嘴巴吹了进去。

温舒宇鼓着脸盯着他。

许诺笑着起身,“干嘛,不抽二手的?”

温舒宇把嘴里的气放了,“给我来根一手的谢谢。”

“这还是你同学孝敬我的呢。”许诺拿了根烟塞他嘴里,帮他点上火。

“那时候就想着今天了吧?”温舒宇吐了口烟,斜了他一眼。

“肯定啊,不然闲得没事干,陪几个高中生玩儿?”许诺在他身边躺下来,“别把烟灰弄我床上。”

温舒宇睡在内侧,想不通自己要怎么不弄到床上,只好翻个身,往他身上一趴,手伸到床外面。

“也别弄地上。”许诺说。

“滚。”温舒宇不理他了。

“明天要叫你吗?”许诺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用,我自己醒自己走。”温舒宇闭着眼睛。

“说得那么绝情,”许诺笑了声,“以后不来啦?”

“来挨操吗?”温舒宇说。

“吃个饭也行啊,我今天真没想,意外。”许诺说。

温舒宇没说话,很无语。

“什么声音?”许诺偏头听了听,“是不是你手机振?”

“不知道,不管。”温舒宇说。




第 19 章 19



温舒宇确实是打算自己醒自己走的,但他没想到许诺都下班回来了,他还没醒,睡了一天一夜,跟昏迷了一样。

校服已经不能穿了,许诺说帮他洗,他看了看上面干涸的东西,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逗得许诺一阵狂笑。

“药量有点儿大了,”许诺揽着他的肩膀出门,“我平时都喷点儿在毛巾上,往脸上一盖,就够爽的了。”

“这什么药?”温舒宇问。

“助兴的,朋友从国外带的,”许诺说,“你要吗?我还有一瓶,不过不能经常用,正常做会硬不起来。”

“给我吧,下次灌你水瓶里,”温舒宇热情邀请,“有空一起打球啊哥。”

许诺笑着把他推进电梯。
虽然回忆起来昨天算是一团糟,早上早起去早自习,中午跟王轩昊打了架,之后又在教务处大动肝火,最后还被震动棒日了一晚上。

但从电梯走出来的一瞬间,绿化带飘来的清香,灌入领口的晚风,都让温舒宇感觉神清气爽。

可能最近压抑狠了,发泄完舒服多了。

韩城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的好儿子已经失联二十四小时了,如果从离校时间开始算起,已经三十小时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等过温舒宇,本来只是随便等等,后来从不接电话等到关机,他就开始有点儿恼火了。

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

陈汉:【图片】

陈汉:【舒宇回来了】

照片是随手拍的,有点儿糊,但能看出站在摩托车边上摘头盔的是温舒宇。

身上穿着和平时风格差距很大的衣服,宽领无袖 T 恤,吊着链子的红色短裤,显然不是自己的。

摩托车上那个男的也戴着头盔,手搭在温舒宇腰上抓着。

韩城盯着那只手,又拿起烟盒。

过了三五分钟,家里门开了,温舒宇进来看见客厅亮着的灯先是一愣,扭头看见沙发上的他又是一愣。

愣完了弯腰换鞋,面无表情往房间里走。

“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韩城开口。

温舒宇往房间里走。

“想让我动手啊?”韩城偏头看他,“没揍过你呢。”

“那你挺健忘,”温舒宇站住了,扭头跟他对视,“上一回揍得我好几天站不直呢。”

韩城咬着烟嗤笑,“那也叫揍?”

“别人爹妈揍完小孩,我看半天愣是看不出一道疤,你还想怎么揍啊?”温舒宇感觉自己的神清气爽正在一点点消失。

“谁家小孩动不动消失三十个小时?嗯?”韩城问。

“不比你消失一个月强?”温舒宇不屑地收回视线,抬脚回房。

“哐!”

一个烟灰缸砸在温舒宇面前,四分五裂的碎块逼停了他的脚步,烟头撒了一地,烟灰荡了起来。

温舒宇心脏一跳。

沙发那边传来动静,韩城大概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他僵在原地,咽了咽喉咙,有点儿头皮发麻。

要论战斗力,他肯定不是韩城的对手,韩城发起火来不是开玩笑的,以前有人在棋牌室闹事,这人一拳直接给别人干吐血了,那场面曾经让他连续上了一个月的课,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忘
却了。

韩城停在他身侧,烟一吐,温舒宇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生怕下一秒一个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脖子上是什么?”韩城声线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但温舒宇知道,他心情不错的时候,通常会用一种比较散漫且欠揍的腔调,而不是毫无感情的低沉音色。

“男的女的?”韩城垂眸盯着他。

温舒宇没说话。

“那个骑摩托的是不是?”韩城抬手勾开他的衣领,扯到一边,露出布满吻痕的锁骨。

“你干嘛?”温舒宇把衣领扯了回来。

“是不是?”韩城一字一顿。

“你凭什么管我?”温舒宇莫名其妙,“你天天跟别人上床就没事,我就不行?”

韩城咬着嘴里的烟,“你不是接受不了男人吗?”

“你不也喜欢上男人了吗?”温舒宇梗着脖子嚷嚷。

“那就是他了,”韩城说,“同学?”

温舒宇没说话。

“你俩上床了。”韩城说。

“不用你管。”温舒宇低着头小声说。

“十几个小时,不接我电话,就因为跟他上床,”韩城抽了口烟,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跟他上了十几个小时是不是!”

温舒宇被迫抬起头,愤怒地瞪起眼,“韩城,你有病啊?”

韩城凑到他面前,鼻尖顶着鼻尖,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眼神冰冷刺骨。

可温舒宇却被周围的怒火烧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惊恐尖叫。

“上次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我说接受不了男人,”韩城眯起眼,话语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害得老子愧疚了好几天,还给你道歉,这会儿就能跟人上床了,我看都他妈惯的!”

温舒宇胸腔剧烈起伏,竭力扼制着内心的恐惧。

“我死了?”韩城五指一收,把他的头发揪得更紧,死死盯着他吃痛的脸,“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花上我的遗产了?老子要是死了,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你想得美,还遗
产?”

“放开我!”温舒宇表情一狞,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忍无可忍地抓挠他的手。

但韩城的手仿若铁钳一般嵌在他脑袋上,“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用老子的,还他妈给老子摆脸色,连句正儿八经的爸都没叫过,还他妈惦记老子的遗产?老子他妈现在是生不出来了吗?
啊!”

韩城冲着他吼了一声,“老子他妈明天就去造一个出来!不比你这杂种强啊?”

“我杂种?”温舒宇霎时红了眼。

不知道是在听到韩城说造一个小孩的时候,还是喊他杂种的时候,心脏猛地被扎了一下,鲜血淋漓。

“你不是杂种啊?”韩城低吼道,“不是我妈稀罕孙子,把你扔街上死了又怎么样?你是我要生的啊?”
韩城的话在耳边咆哮,如雷贯耳,温舒宇被劈得心神俱碎,眼睛迅速糊上一层雾。

他真的从来没想过。

自己在韩城眼里,就是个杂种。

是个原本想扔街上死了,但是因为奶奶稀罕孙子,勉勉强强给一口饭的杂种。

怪不得把他领回来那个月,韩城就给了他两百块钱,直接消失不见。

原来这样。

本来就盼着他死啊。

温舒宇张了张嘴,好像有把刀子在他心脏上割着,痛得他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滚了下去。

“对,我是杂种。”

韩城的脸在滚动的眼泪里扭曲,看起来更加面目可憎,“现在知道哭了?刚刚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呢?”

扣在脑袋上的手松开了,温舒宇却已经感受不到头皮的疼,他被血淋淋的心脏折磨得无法呼吸。

“说什么?上床?嗯……上了,不是同学。”

温舒宇满脑子都是杂种两个字,想起什么答什么,眼泪止不住,哽咽着,时不时会漏一个音节。

“没上十几个小时……我那时候……生气……没看手机……”

韩城盯着他,深吸一口烟,“别说了。”

“爸爸……对不起啊,没……好好说话。”温舒宇说。

“叫你别说了!”韩城吼道。

温舒宇往后撤了两步,哭得停不下来,手摁在胸口上,用力捶了几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口气,心脏都会十分尖锐地疼一次,可是不喘,又好像要憋死了。

“你还不如温霞,”温舒宇哭着指责,“她好歹不会盼着我死,她也没说过我是杂种……”

“韩城,操你妈的……”




第 20 章 20
 温舒宇站在房间的通道里晃着掉眼泪,韩城就站在旁边咬着烟看着他哭,怒火都被眼泪浇熄了一半。

平时拽了吧唧的,骂两句就哭,不骂吧,又分不清大小王。

韩城烦躁地深吸一口烟,隔着弥漫开的烟雾,瞥了眼他脖颈肩膀上的痕迹,觉得这会儿哄他都是在自虐。

而且他知道只要给温舒宇一点儿好脸色,这狗崽子保证蹬鼻子上脸。

韩城伸长胳膊把他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不难看啊?”

温舒宇一把推开了他。

就知道……

韩城又把他扯进怀里,单手抱着他,不管他如何推搡挣扎,甚至在推搡中还扇到了自己的脸,也没有松手。

温舒宇挣脱不开,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犬齿深深嵌入皮肉里,韩城皱了皱眉,肩膀连带着胳膊一阵发麻。

韩城吸了口烟,用尼古丁缓解疼痛,锁着他的腰,偏头说:“你今天有本事咬死我。”

温舒宇比他矮小半个头,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哭到发红的肩颈,也能看到那些密集又刺眼的吻痕。

不知道骑摩托那小子多如狼似虎,不知道他们昨晚有多痛快,啃得都发了青。

韩城眸色晦暗,咬了咬舌侧的唇肉,强行压下心头愈演愈烈的躁意,“算了,这事儿过了,以后别不接电话。”

“过不去了韩城……”温舒宇声音艰涩,颤抖着说,“每次都是一句轻飘飘的过了,消失一个月也是,台风天不来接我也是,发烧了把我扔给姚阿姨也是,上次羞辱我也是……韩城,过不去
了……”

韩城没想到他还要给自己翻旧账,“那你想怎么样?”

“我会消失的,”温舒宇抬起脸,眼里全是血丝,艰难地蹦着字,看着像要碎了,“你不用去清水,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尽管再去生一个。”

韩城皱眉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种预感,温舒宇说得出做得到。

现在的温舒宇,已经不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担心被他抛下的小孩儿了,这么高的个子,上哪儿都能混一口饭吃。

韩城收紧胳膊,牢牢锁着他的腰,“你想得美,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想消失?老子的钱都喂狗了?”

腰身细瘦,随着抽噎的频率颤动着,惊得韩城不由自主又松了些,连带着紧贴的身体也往后撤开了一寸。

温舒宇笑了起来,有些撕心裂肺,“你在乎吗?韩城,你有多在乎我?”

“我怎么不在乎你了?”韩城感觉现在不像是哄儿子,像在哄情人。

这个小逼崽子,那么大一点儿,养到几乎跟自己平齐,砸下去的钱少说几十万了,哪怕是辆车都该知道自己的主人有多爱惜自己,温舒宇还问他在不在乎?

哪儿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为什么去清水?”温舒宇问,“为什么?”

韩城不出声了。

“爸,爸?”温舒宇痛苦地望着他,“为什么去清水?啊?是去生弟弟吗?”
“没有,不会。”韩城说。

“那为什么啊!”温舒宇歇斯底里地质问,“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去清水,那么远,那么远!你还瞒着我,到装修了,我才知道,你要去清水了……”

温舒宇说着又开始哭,“我做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要改哪里,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这么难以忍受……是成绩不好,是不够乖巧,还是什么?还是你在这个
家里,有个我,玩的不够尽兴?”

韩城没说话,吸了口烟。

但烟已经燃尽了,什么时候灭的都不知道,吸了一口怪恶心的味道。

他觉得这口味道就像他对温舒宇。

他没办法跟温舒宇形容这种味道。

像是尘封多年的一个易拉罐,打开以后,里面发霉的烟头,混杂着灰尘,喷薄而出的味道,吸一口,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你要是……”温舒宇软下声音,近乎哀求,“你要是不走,我也可以听话一点,我可以乖一点,韩城,爸……别去行不行,我真的可以……”

温舒宇抓着他的衣服,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抓得很用力,五指都泛起了青。

韩城没想过他这么舍不得自己,低头看着他的手,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我真的可以……”温舒宇仓皇地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儿子,爸……我都可以,我可以努力一点,我也可以去奋斗,我每天早起,我接电话,我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句“儿子”,韩城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清醒地看着温舒宇泪流满面的脸。

清醒和迷乱,温柔和暴躁,眷恋和冷淡,都是一时的,没有谁敢保证自己时时刻刻维持某一种状态,韩城习惯放纵自己,更不能。

他收回了搂着亲儿子的胳膊,温声道:“我说过,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你不会没有钱花,父母出去做生意很正常,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温舒宇怆然松手,往后踉跄了两步,绝望地靠在墙上,突然没了生气。

是,父母出去做生意很正常。

但是韩城还会不会回来就不知道了。

他已经这样求韩城了。

一个铁了心要抛下他的人,他真的没办法了。

“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韩城随便找了个话题,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温舒宇没搭理他,侧过身,扶着墙,往房间里去。




第 21 章 21



  房门关上之后,韩城坐回了沙发上,往后一靠,在寂静的客厅里,听着房间里的呜咽,回忆着第一次看见温舒宇的模样。

温舒宇小时候其实蛮可爱的,大眼睛,小鼻子,长得挺精致,和温霞像——他只爱过那么一个女人,且十年都没有走出来。

所以在看见这张脸,消化完这是自己儿子以后,他第一反应是厌烦,一想到现在温霞在别的男人怀里,他就烦得受不了,即便当初是他提的分手。

孩子已经领回来了,不可能不管,但他还是有意躲着温舒宇,在外面花天酒地,纵情声色,尽可能把这个糟心玩意儿给忘了。
结果忘得太干净了。

他在部队本来就过得清汤寡水,一出来美女环绕,兄弟成群,打打炮,喝喝酒,灯红酒绿,干什么都挺有意思,哪里想得起一个只在身边放了一天的小孩儿。

直到有一天姚琴给他打电话:“你儿子快饿死了,你他妈人呢?”

嗷,他还有个儿子。

到姚琴店里的时候,温舒宇正在小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姚琴劈头盖脸地骂他:“你是人吗,孩子这么小呢,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扔家里就不管了?我煮个饭,他老远的闻到味道,站在我窗户外面,巴巴地看着我,跟个小乞丐似的。”

韩城这才想起来好像忘给钱了,“他最近都没吃饭?”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儿子,你没给钱呢?”姚琴震惊地瞪着他。

韩城没说话,走过到小沙发那边看了看,“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儿子?”

“我问他了呀,他跟我说他爸爸是韩城,我就拉去陈汉那边问了,一问还真是,”姚琴说,“我真服了,你怎么弄出个洋儿子来的?”

“别提了,”韩城“啧”了一声,“完了,才到我手上一个月就瘦成这样了,中秋带回去我妈铁定要逼逼我。”

“你还不如送去给你妈养。”姚琴说。

“我妈那身体,自己生活都够呛,算了,还是不麻烦她了。”韩城说完看了看她。

“你看我干什么?”姚琴被炮仗炸了似的原地蹦了一下,“想让我给你养儿子?你娶我咋的?”

韩城笑了笑,没接这茬儿。

小沙发上的温舒宇似乎被他们吵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Dady。”

韩城低头看过去。

温舒宇翻了个身,半睁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张瘦了一圈的脸更像温霞了。

他皱了皱眉,把人带了回去,一口气塞了两千块给他,并艰难地用夹杂着中文的英文告诉他哪儿可以吃饭。

“我可以听懂普通话。”温舒宇用生疏的中文回应。

“那最好,我出去了,有事儿给我电话,联系不上就去找刚刚那个阿姨。”韩城宛如卸下一块巨石,安顿好这小子,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他刚打开门出去,就发现温舒宇跟了出来。

“干什么?”韩城问。

温舒宇没说话,睁着那双圆眼睛看着他。

“回去,都晚上了,别瞎跑。”韩城指着客厅。

温舒宇动了动脚,但还是没转身,最后被他拎进屋里的。

“Dady,我害怕。”

关门之前,韩城听到他这么说。
韩城心想我还害怕呢,莫名其妙多了个十岁的儿子,他都才二十七,完全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后来开棋牌室的事情确定下来,就不能经常去外面浪了,得搁商业街盯装修,还要请朋友过来吃饭,认认门脸儿。

温舒宇这一阵就总跟着他,一放学就来店里,干什么都跟着。

跟得不紧,总隔着一段距离,或者搬个椅子坐在门口,时不时回头看他,像是怕他消失,像是担心招他烦。

他问温舒宇是不是没钱了,温舒宇说有,他也就没再管,寻思小孩儿脸皮薄,嘱咐了一声,以后没钱了可以从钱柜拿,温舒宇很乖地点了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模样可爱,安静乖巧,又说着一口没有音调起伏的普通话,还是他儿子,特别新鲜,店里的人总逗他,温舒宇就朝他们笑。

他俩关系真正恶化是个台风天。

那阵他在泡一个很高冷的驻唱,好不容易约到隔壁市旅游,趁着天气恶劣不方便回程,好说歹说把人拖进了酒店。

温舒宇的班主任在他办事的时候给他打的电话,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只顾着女人了,担心影响人家的兴致,直接关机了。

第二天开始,温舒宇就不再来棋牌室,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看见温舒宇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隐隐含着期待的拘谨,到麻木。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他才后知后觉,小学离得挺远,台风天家长不去接,老师不会放人,或许全校的小孩子都走光了,温舒宇还没等来他的爸爸。

但他没有多少愧疚,乐得其见,巴不得温舒宇离他远点儿。

是什么时候对温舒宇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呢,这个真说不上来确切时间,只能说他是个天生的禽兽。

看着温舒宇的脸愈发漂亮,双腿愈发修长,胳膊,脖颈,手指,哪儿哪儿都好看。

偶然一回头,阳台上一个过分白皙的身段,猝然一抬眼,商业街走过一个青隽的少年,就起了一瞬间的歹念。

本来完全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但是后来,遇见了一个和温舒宇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

很热情,几次三番投怀送抱,他也就尝了鲜。

年轻的身体很美味,他爱不释手,睡了那个男孩子大半年。

情浓的时候,回味的时候,时常会想起温舒宇,以至于渐渐的,再也无法直视温舒宇。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韩城看着满地的烟灰想。

他得离温舒宇远一点儿。




第 22 章 22



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以后,温舒宇走到客厅,诡异的看见了韩城。

韩城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朝他笑了笑,宛如一个慈父,“醒了,我点了外卖,吃了再去学校?”

温舒宇估计他手机里都是跟女人的聊天框,“今天周天。”
连星期天不上学这个事儿,韩城也是记不住的。

“哦,”韩城嘴角僵了一下,“那……”

“别装了,不吃,我出门。”温舒宇扭头进了浴室。

韩城下意识就想问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骑摩托的,忍了半天才没问出口。

不管是去找谁,总比跟他待一块儿强,温舒宇对着他,他看着温舒宇的脖子,温舒宇扭过头,他看着温舒宇的肩背,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没消退。

温舒宇倒不是要去找许诺,陈永建给他发了消息,叫他去练球。

再一个,他不想看见韩城,一看见韩城,就会想起自己昨晚情绪失控胡言乱语的那些话,挺他妈丢脸的。

洗漱完,温舒宇换了身球服,没管沙发上坐着的韩城,直接出门了。

到了篮球场才发现,许诺已经在这儿了。

班上报名篮球赛的主力和替补人员李安都到场了,许诺跟几个朋友在陪他们打全场。

温舒宇绕到看台那边坐下。

篮球赛在男生眼里是一项很重要的活动,毕竟全校女生都会出来看,谁能拿冠军,从今儿起谁就是大哥,去食堂吃饭都走路带风,更何况他们和六班还起了冲突,除了他以外,其他几个练得
都很卖力。

李安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跑起来两条腿像面条似的,软趴趴的,还没跑到篮球的落点,球都已经被传走了,他转个身,又软趴趴地追。

温舒宇突然掀起球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要不是阳光足够强烈,一点凹凸都能照出阴影,他真的快找不到自己的腹肌了。

盯着趋于平坦的肚子看一会儿,视野里忽然闯进来一双球鞋,许诺抓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球服里。

触手就是几块硬邦邦的腹肌,淌着热汗。

“有本事就这么憋着,别呼吸,我看看你什么肺活量。”温舒宇抬眼看他。

许诺顿时笑泄了,腹肌也软了下来,但还是很明显的有,“听陈永建说你睡到现在?”

陈永建现在为了拜师学艺有点儿奴颜婢膝,估计许诺问什么答什么,早把他卖得一干二净。

温舒宇朝他伸手,掌心向上。

许诺摸着烟,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这么甜蜜吗?”

“老子要烟!”温舒宇拍了他一掌。

许诺笑着给他拿了根烟,帮他点上火,顺手摸了把他的大腿。

太阳挺大的,温舒宇的腿白的晃眼,身上那些痕迹也特别鲜艳。

“哭过?”许诺问。

温舒宇抽了口烟,低了低头,“昨晚没睡好,白天睡太久了。”

“没睡好眼睛能肿成这样?”许诺好笑,“被家里人发现了吧?”

温舒宇没说话。
“我爸妈也不支持我,哎,都习惯了。”许诺说。

韩城才不会管他的性取向,顶多是气他以前装了一波,白捞了声道歉。

但那个时候,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可以和男人搞到一起,因为他生活在一个没有 Gay 的环境里,两个男生光溜溜搂在一起打飞机都是因为兄弟情深。

许诺打开一个保温袋,递给他一瓶水,瓶身上缀着水珠,看起来很解渴。

温舒宇看了看他。

许诺跟他对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想什么呢,没开过的。”

温舒宇笑了笑,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开过也无所谓。”

“真无所谓假无所谓?”许诺挑眉。

温舒宇低着头放水瓶,没说话。

“哪天真无所谓了请务必通知我,包你神魂颠倒,欲仙欲死。”许诺的手沾着水滴,冰凉的,从他的膝盖一溜儿摸到腿根。

温舒宇拍开他的手,“打球去了。”

“我刚坐下来你就去打球是吧?”许诺有点儿不满意。

“啊,没人虐还不赶紧上?”温舒宇大步跨下台阶,肌肉拉伤已经好了,跑起来健步如飞。

许诺在看台上坐了一节,等他们换人就上来虐温舒宇了,不过教学局,虐完会告诉温舒宇正常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打。

陈永建那两包烟没白送,在教学方面,许诺还是挺尽心的,温舒宇感觉这十几年篮球课都白上了,虽然体育老师确实也没怎么教过。

今天比前几天多坚持了一个半小时,打到饭点才散场,许诺喊他们去吃烧烤,尊师放话,一呼百应。

温舒宇以为是烧烤店的那个烧烤,结果许诺领着他们去了易拉罐——金洋洋家里,腾了两个烧烤架出来。

金洋洋家也在老居民区,但是是公园后面那片儿的自建房,整栋楼带个院儿,看着虽然不起眼,但离一中近,房价还挺不菲。

“你家这边是不是要拆迁了?”许诺收拾着酱料,几个经常一起吃烧烤的兄弟很麻利地给他打下手。

“十年前就说要拆迁了哥,”金洋洋很无语,“不知道这个躺平的机会能不能轮上我儿子。”

“有个盼头也行啊,你家一拆两套房有了吧,好歹是学院路。”许诺说。

“学院路的边边角,”金洋洋没抱指望,“不拆也挺好的,万一我儿子基因突变,考一中还能少二十分呢。”

许诺乐了,“机会渺茫。”

金洋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问了个比较感兴趣的:“哥,你是不是把温舒宇睡了?我看他一身都是。”

“没,啃了几下,不让睡。”许诺说。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殷勤。”金洋洋揶揄地看他两眼。

七中几个男生搬了桌椅坐在院里一边打牌一边嗷嗷待哺。

“宇哥,你脖子上咋回事儿?打球就看见了。”陈永建把桌上的钱收到自己面前,拢了拢扑克牌,重新洗牌。

温舒宇没说话。

“陈悦瑶要以泪洗面了。”李安惋惜道。
陈永建贼眉鼠眼地笑了起来,“指不定就是……”

温舒宇往他脑袋上拍了一把,“跟她有仇么你。”

“就是嘛,怎么看也不像陈悦瑶啃的,”李安又看了几眼,“反正我不能接受。”

“你又不能接受了?”几个哥们纷纷起哄,嘘声一片。

“不能接受什么?”许诺拎了一个麻袋出来,搁到烤架旁边放菜的小桌上。

“有人肖想宇哥的女人!”陈永建说。

许诺偏头看了温舒宇一眼。

温舒宇靠在椅子里,嘴里咬着烟,垂眸一副“你们爱咋咋”的臭脸,已经放弃挣扎了。

许诺笑了笑,“别打牌了,碳烧上,要开始烤了。”

“菜都弄好了?”陈永建放下扑克牌站了起来。

金洋洋他们相继把清理好的食材端出来,没费劲儿穿签子,菜都很随意地扔篓里,肉类倒是腌了一下。

碳一烧,肉一摆,油一浇,院子里就飘出了馋人的香味。

两张烧烤架,十多个男生吃,基本上等不到七分熟,温舒宇忍无可忍地守着自己放上去的一小块儿肉,打掉了三双筷子,才尝上第一口肉。

职业厨师腌的,不沾酱都挺好吃的,是牛肉。

许诺端着一个盘子,从他们那个烧烤架过来,撞了撞温舒宇的胳膊。

温舒宇低头一看,是一大盆烤好的肉。

他赶紧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非常美味!

“这个怎么这么好吃?”温舒宇又夹了一块。

“废话,你知道这肉几贵不?”许诺指了指他们之前打牌的那张桌子,“都给你,上小孩儿那桌吃去吧。”




第 23 章 23




温舒宇端着盘子上小孩儿那桌去了。

许诺回到烧烤架那边烤肉,他们那帮人多少跟社会沾点边儿,坐一起不喝酒不可能的,金洋洋从屋里搬了两箱啤酒出来,连带着七中的几个男生也喝上了。

温舒宇离得远,没分到酒,还是许诺特地送过来两瓶给他,并再次给他投喂了一点儿牛肉。
他最舒服了,啥也不用干,坐着等人伺候。

吃了个把小时,七中的男生就到处歪着了,边歪还边嚷嚷,还有痛哭流涕的,这阵子又是请家长又是进教务处的,个个都没少挨揍,酒喝多了,一点点悲伤的情绪都能无限放大。

金洋洋实在看不下去,把他们踢进屋里,让他们歪沙发上醒酒。

这帮人消失以后,院子顿时安静下来,月光照着,闲闲地说话喝酒,有一种稍微成熟一点儿的热闹。

“许东最近都在干嘛?”有个男的问,“好一阵没看见他了。”

“跟棋牌室那帮人混在一起呢,”金洋洋捏了一片小青菜塞嘴里,又喝了口酒,“他也真牛逼,他哥前两年都给人家打进医院了,还往那边凑。”

“他哥挺活该,人家欠钱不还,他去棋牌室逮人,又摔又砸的,哪怕守人家店门口也不至于被揍那么惨。”那个男的说。

“许东他哥没找回来?”另一个人问。

“找个屁,那个棋牌室的老板,势力大着呢,想弄谁都一句话,许东他哥算什么,”金洋洋用啤酒瓶虚空画了个圈,“顶多在我们这圈算个老大,当时没给面子,之后肯定也不会给了。”

“那老板谁啊?这么牛逼?”那男的问。

“以前也是混的,金盆洗手了,和量贩老板一个老大。”金洋洋说。

量贩就是温舒宇被逮去摔酒瓶子的那个 KTV,那 KTV 的老板很有来头,稍微有点儿消息的人都听说过。

七中学渣们怕得不行的林子孝,只是人家手下的小弟的小弟,开这种娱乐场所的,不可能没点儿实力。

温舒宇听到这里,已经能分辨出他们讲的棋牌室老板是韩城。

怪不得当时来得这么快。

看来他以前在 KTV 玩儿的时候,韩城全都知道。

“量贩老大就是那个被……”那男的比了个七,食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对,就他,不还上新闻了么,本市扫黑除恶第一批鸡,”金洋洋说,“后来棋牌室老板就当兵去了。”

“不是,”许诺说,“他先去当兵,他大哥才没的。”

金洋洋很吃惊,“怎么是这么个过程?”

“不能是他报的信吧?”旁边一男的问。

“不能吧,”许诺不认同,“这种事儿要干了,还能回来开店?再说了,以前多乱啊,都提着刀上街,谁不知道呢,还需要报信?”

“应该是他大哥头上的人没了,罩不住了。”金洋洋说。

温舒宇坐在小孩儿那桌听得有点儿发愣。

韩城和自己几个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吹牛,不过说的都是一些挺搞笑的事,要么就是女人,这几年都有孩子了,聊得更多的是孩子,从来没提过这些江湖风云,他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他想起了韩城和温霞分手的原因,韩城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他一直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和他差不多的小打小闹。

可能只是淡化了,就像韩城对温霞的感情,就像温霞对韩城的感情,或许有一天,他对韩城……

操,他对韩城有个屁的感情。

温舒宇忿忿地喝了口酒,密密麻麻的小气泡在舌尖绽开,像极了夏夜躁动的心。

“宝宝,还吃不!”许诺突然冲着他的方向探头喊了一嘴,“叔叔给你烤啊?”
温舒宇扭头看着他,没说话。

围着许诺坐了一圈的那几个都笑了起来。

“不吃回去了。”许诺撑着膝盖起来。

“哎,里面那几个怎么办?”金洋洋指着屋里。

“不行拖院子里,冻醒了自己就走了,”许诺走到小孩儿那桌,把小孩儿拽了起来,“回家回家。”

“节制点儿,小心阳痿!”金洋洋在他后面喊了一嘴。

温舒宇身体一僵。

“滚!”许诺拖着他僵硬的身板出去了,小声解释道,“真不是我说的,你穿这身一眼就看见了。”

温舒宇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许诺都那么大方,他扭扭捏捏的显得很奇怪,本来都二十一世纪了,喜欢男的女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喝了酒就没法骑车,许诺带着他走回去的,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工夫,扭头看了看他,“去哪儿?”

“去你家。”温舒宇说。

许诺笑了笑,抬手挂在他肩膀上,脑袋凑过来,很暧昧地用鼻尖蹭他的脖颈。

温舒宇感觉有点儿痒,偏了偏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这里是斑马线,后面的车喇叭声按成了一片,但这辆车纹丝不动。

温舒宇下意识甩开了许诺。

许诺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个寸头男人的侧脸,撑着额头,目视前方,鼻梁高挺,眉眼阴厉。

许诺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个棋牌室的老板么,说啥来啥啊?

世界兵荒马乱,陷入无尽的喧嚣,整条街的喇叭都在尖鸣,无数视线落在这辆没素质的轿车上,还有人探出车窗骂骂咧咧。

韩城充耳不闻,也不看温舒宇,只盯着前座的靠背。

陈汉无奈地探头喊了一声:“发什么愣呢,舒宇上车,你爸要生气了。”

温舒宇看了看许诺,“我先走了。”

“啊……”许诺顿了顿,做不出表情,“你爸啊?”

“嗯。”温舒宇上前拉开车门。

韩城放下了撑在车窗上的胳膊,往后一靠,堵在车门这里,没有要挪位置的意思。

温舒宇站在车边看着他。

摆脸色?
故意让他绕一圈上车呗?

这条道堵了,后面的车都临时插进旁边那条车道里了,现在水泄不通,他怎么上车啊?

温舒宇冷下脸正要摔门,韩城忽然一脚蹬开车门,倾身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下他的脖子,把他往车里一拖。

温舒宇以一个很难看的姿势,脸朝下,撅着屁股,扑进了车里,鼻梁磕得生疼,两条腿还垂在车外面。

韩城按着他的脑袋和后腰,手背青筋隆起,任由他在自己腿上挣扎。

“哎,”许诺吓了一跳,忍不住上前制止,“叔叔,你别这样啊,太过分了……”

韩城缓慢地偏过头,目光平静而冰冷,“滚。”

许诺咽了咽口水,抬了一半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

坐在副驾驶的人探过上半身拉上车门,但车窗还开着。

所以许诺眼睁睁看见——那个男人旁若无人地抱起温舒宇,背对着自己,双手伸进宽大的球服,嘴唇贴到后颈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垂着长眸,霓虹闪烁,看不清眸底颜色,但那寸舌尖,显然食髓知味。

温舒宇胸前的球服动了动,低喘了一声。

许诺瞳孔一缩。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第 24 章 24



手指在胸前揉弄,脖颈上附着火热的舌,温舒宇缓过最初的震惊和僵硬,怒了一半被打断的怒再度爆发:“韩城!你变态啊!”

韩城的手在他胸膛上顿住。

温舒宇用力扯开他的胳膊,翻身按着他的胸膛,一拳砸在他脸上,然后拽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韩城!你不爽我跟男的上床也犯不着这么恶心我吧!”

这辆车是很普通的轿车,后座并不宽敞,温舒宇翻身,稳住身形,抬起胳膊,手握成拳,一共花了三秒以上的时间,韩城完全可以反应。

他可以偏头避开,也可以握住温舒宇的手,甚至可以把温舒宇甩到车门上。

但都没有。

还沉浸在那声刺耳的“变态”里,又被一句“恶心”骂得动弹不得,以至于生生用脸接了这一拳。

手心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舌尖蔓延着咸涩的滋味,脸上火辣辣的疼,因为是他儿子揍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直接无视这两个人,但看见那个摩托小子把脸凑到温舒宇边上的时候,温舒宇脖子上那些斑斑点点跃然眼前。

火气轰了上来,理智燃烧殆尽,脑子里只剩下要把温舒宇拽到身边这一个念头。

韩城抬眼,看着温舒宇。
温舒宇很愤怒,双眼凶狠地瞪着,脸色涨红,呼吸错乱,抓在他胸前的手几乎要撕碎他的衣领。

他很厌恶。

陈汉在前面开车,旁边还坐了个没那么熟的朋友,不能再让人看笑话了。

韩城抬手扯了下领带,慢慢松开领带,从肩上抽下来。

温舒宇在愤怒中带上了一点儿警惕。

但他这点儿警惕不是很够用,韩城绑人的速度很快,他高高举起看着很有威慑力的拳头,到了韩城面前就是一个纸馒头,一握一拧就被反压到了身后。

双手被绑在身后动不了,温舒宇气急败坏,又要破口大骂,韩城迅速捂住他的嘴。

胳膊肌肉隆起,大臂发力,“嘭”的一声闷响,温舒宇的后脑勺砸在了前座靠背上。

“陈汉,送我回去。”韩城说。

陈汉已经瞄了好几回后视镜,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赶紧劝了一句:“哎,有话好好说嘛,孩子都这么大了,干嘛整这出动静……”

韩城没说话,垂眸盯着温舒宇看。

温舒宇的脑袋被摁在靠背上,上身被迫后仰,膝盖跪在座椅上,胯部自然挺起,姿势看着挺难受。

但应该还有个更难受的地方。

篮球服是什么都遮不住的,韩城的视线落到他胯部上的时候,温舒宇很激动地“唔唔”了两声,激动到韩城能感觉到掌心的湿濡。

温舒宇硬了,硬得还挺厉害。

韩城盯着那里,神色愈发阴沉,一句话都没说。

轿车很快停在单元楼下,韩城下了车,把温舒宇从车里拖了出来。

“放开我!我不回家!放开我!”温舒宇脸上憋着红,挣着被束缚的胳膊,沙哑的叫喊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

韩城只管拽着他进门,因为不满他的拖拉,干脆把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跨上楼梯。

“城哥,冷静点儿,好歹是儿子!”陈汉在车里喊。

韩城仿佛没听到,直接把人抱上三楼,开门后鞋都没换,走到沙发边上,把怀里跟条鱼一样乱弹的人一丢,“怎么,在街上闻闻你就能勃起?你就这么喜欢他?”

温舒宇被按了开关似的,突然不弹了,过了好几秒才呛了一句:“要你管?”

韩城往沙发上蹬了一脚,气得无法控制音量,“温舒宇,老子真的不想骂你,能不能别跟老子夹枪带棒?”

“给你脸的时候你没要,现在叫我老实?”温舒宇翻过身,从沙发上跪起来,“不奉陪了!”

韩城看他要下沙发,命令道:“不许出去。”

温舒宇自顾自踩到地上,“有本事你把我腿也绑了……”

“我明天就去清水了,”韩城说,“去了要待到装修好才回来。”

“然后收拾收拾彻底搬过去?”温舒宇问。

韩城没说话。

“再见。”温舒宇站了起来。
“陪我。”韩城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还需要我陪?”温舒宇冷笑着往玄关走,“你的红颜知己一个晚上怕是都慰问不完吧?还不赶紧去联系一下?”

韩城一把拽过他,又把他甩沙发上。

温舒宇又站了起来。

韩城左右看看,茶几上有一卷宽胶带,他弯腰一拿,再次把温舒宇推到沙发上,握住了他的脚腕。

“你干什么!”温舒宇瞪起眼,“韩城!”

韩城紧紧扣着手中的脚腕,用嘴撕开胶带,在脚腕上一口气绕了七八圈,看着觉得不够厚,又加了几圈。

胶带拉到茶几腿,毫不吝啬地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又扯回温舒宇脚边,如此往复。

温舒宇震惊地瞪着他。

他不明白韩城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幼稚吗?

连他都觉得太幼稚了。

韩城一本正经做完这些,温舒宇的右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双手也绑在身后,像个囚徒一样,锁在了这座沙发上。

“傻逼。”温舒宇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词骂他。

韩城只当没听见,摸了盒烟出来,往他身边一坐,点上烟吸了一口,双眼放空,感觉踏实了。

“抽烟吗?”韩城还挺好心地问了一句。

温舒宇没说话。

韩城想起他喜欢电视,于是把电视打开了,顺便拿了茶几上的白酒,杯子也没找一个,就这么喝。

“你要把我绑到什么时候?”温舒宇问。

“明天。”韩城看着电视。

“你有病啊?”温舒宇觉得不可理喻。

韩城喝了口酒,“安静点儿。”

电视在放动物世界,第一次发现韩城和男人做爱的时候随便调的,之后韩城没带人回来过,台就没变过,韩城不看,他也不看。

“树上没路了怎么办,那就……飞起来,我要飞我要飞,我要飞我要飞~”

看着蜜袋鼯飞了一会儿,温舒宇说:“我要上厕所。”

“憋着。”韩城目不转睛。

“?”温舒宇简直无语极了。

“当天气太热不适合外出工作的时候,蜜袋鼯妈妈就会回到树洞奶娃,然后陪着崽崽一睡一整天……”
下午打球的时候,温舒宇就没少喝水,因为流了很多汗,没想尿尿,后来去金洋洋家,又喝了两瓶啤酒,那时候光看乐子和听故事了,也没想尿尿。

到这会儿,坐着没事干了,尿意就突如其来且十分汹涌。

“韩城!”温舒宇加重了语气,“我要上厕所!”

韩城并不知道这些,韩城只知道才把他绑在这儿十分钟不到,他就嚷着要上厕所,明显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

“韩城……唔……”

韩城在他又一次张开嘴的时候,捏起了他的下巴,酒瓶瓶嘴对着嘴,直接往里灌酒。

“唔!咳……呕……”温舒宇仰着脸,抗拒地缩着喉咙,酒液从唇边溢了出去。

“老子一千二一瓶的酒,都他妈给我吞下去!”韩城手指伸进他嘴里一抠,逼迫他干呕,又始终掐着他的脸,不管有没有呕出来东西,都得原模原样吞下去。




【作家想說的話:】
我要飞我要飞




第 25 章 25


温舒宇的酒量只限于喝啤酒,几大口辛辣的白酒咽下去,感觉像是又闻了一遍助兴喷雾,瞬间就没了力气。

韩城把瓶口撤开之后,他弯下腰就是一呕。

怕他吐出来,韩城撕了一截胶带,贴在了他脸上。

“唔……”温舒宇脑袋里针刺一样的麻,用鼻腔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呕吐感缓过去,难受地往后一靠。

虚脱下来之后,身体愈发难以控制,膀胱里的尿在对抗的时候不慎流出一小股,进了尿道。

温舒宇咬牙憋着,右腿动不了,只能抬起左腿蹭一下,尿液回冲的瞬间一阵酥酸,尖锐得让人难以招架。

电视里,蜜袋鼯还他妈在飞。

温舒宇呼吸急促,脸上逐渐染上红晕,竭力收缩着小腹。

一千二的白酒很有劲儿,蜜袋鼬飞完,猎豹都迎来了春天,他就更难控制身体了。

他的膀胱涨得发痛,里面的尿撑得小腹都鼓起了弧度,随着腹肌的收缩,不停试探闸口。

“唔……”温舒宇皱着眉合拢腿。

这样的试探很是折磨,大约两分钟一次,每次都酸痛无比,时间越久,感觉越强烈,阴茎被刺激得打了个尿颤。

韩城浑然不觉,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又偏头看一眼满脸通红的温舒宇,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要憋不住了……

温舒宇跺了跺脚,极度渴望释放,鼻尖呼出热气,额角却流下了冷汗。
担心在昏昏沉沉中真的尿出来,他时时刻刻绷着神经,甚至想捏一下裆,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抬一抬左腿,弯一弯腰,缓解一下压力。

好想尿。

“唔……”温舒宇眼底一片水雾,痛苦地往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挺了挺腰胯。

尿液冲刷着膀胱口,再一次涌入尿道,温舒宇胡乱地扭动着,忍受着体内难以言喻的酸胀。

不行了……

几滴尿渗了出来,像是往伤口上抹了把盐。

马眼扛不住酸意颤颤巍巍想要大张,温舒宇死死憋着,忍得浑身哆嗦,大脑朝他释放了一万个一泻千里的冲动,每一条神经都在朝他咆哮:松闸!

他红了眼睛,已经决定向韩城服软了,但转头一看,韩城还在阳台上打电话。

憋不住了,韩城……

温舒宇吸了吸鼻子,腿根抽搐着,没捱过这样的折磨。

膀胱快炸了,好难受……

韩城打完电话进了客厅,看到温舒宇仰在沙发上皱着眉,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也没多管,安静地在旁边坐下了。

七年了,还没跟温舒宇一起看过电视,分别之前一起看一会儿电视也不错,算个回忆。

“唔……”温舒宇的呼吸有点儿不对劲。

韩城偏头看了过去,就见温舒宇朝他这边倾过来。

温舒宇吭哧着,用脑袋蹭他的胳膊,蹭他的肩膀,甚至蹭他的颈窝,亲热得跟电视里缠着妈妈的小豹子一样。

这一反常态的表现,立马让韩城意识到不对。

温舒宇抬起了头,眉头紧皱,双眼湿红,哀求地看着他。

韩城打量着他的脸,喉结滚了一下,抬手揭掉了他脸上的胶带,“你怎么了?”

“我憋不住了……”温舒宇声音打着颤,几乎要哭出来,“韩城……我要尿尿……”

这就不像装的了。

韩城赶紧起来找剪刀,一刀剪掉了连接着脚腕和茶几腿的胶带。

温舒宇蹦了起来,迅速卷进了厕所里。

进去之后,看着马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没解放出来。

韩城跟到了他身后,怕他一秒钟都憋不住,帮他剪了手腕上的领带。

温舒宇毫不犹豫地扯下裤子,顾不上还有个人站在旁边看,仰着头,扶着阴茎,痛痛快快地撒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舒爽的叹息。

韩城看着他这副样子,往墙上一靠,有些好笑。

多大个人了,憋尿憋成这样。

温舒宇尿完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完全抵抗不住醉意,晃着往客厅走。
走着走着,看见靠在墙上的韩城。

“诺哥,抱抱我。”温舒宇醉醺醺地说。

韩城没有动。

“诺哥,我很困……”温舒宇扶了下墙,指尖轻轻划过磁砖,点在他的小腹上。

“装醉?”韩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声音里的怒意暴露了他并不完全确定。

他妈的就准你恶心老子?

老子也要恶心你。

温舒宇晃晃悠悠,往他身上靠过去,最后直接压在宽厚的胸膛上,嘴唇贴上颈窝,带着热气往上移,吻了他的喉结,“诺哥……睡觉……”

喉结滚了又滚。

韩城盯着眼前神智不清的儿子,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差点儿没当场把人撕了。

“诺哥……”温舒宇哑声喊着。

韩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拽,“你看清楚老子是谁!”

温舒宇皱眉抬了头,半眯着眼,眼尾还带着红,“疼……”

韩城垂着阴鸷的眼,凝视着他的脸,几个粗重的呼吸,翻身将他反压在墙上。

掐起他的下巴,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唔……”温舒宇震惊地瞪大眼,脑袋里“嗡”的一声,内心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

韩城在干什么?

他怎么敢!

短暂的震惊之后,温舒宇脊背发冷,遍体生寒,没有多余的理智思考,只用直觉判断出这场醉必须要装到底。

畜生!

连他都不放过!

舌头撬开牙齿顶了进来。

和许诺的吻不同,韩城的吻是粗鲁的,霸道的,肆虐的,没有一丝甜意,只有无尽的掠夺,因为过于强盛的气场,唇瓣也让人感受不到柔软,只觉得火一般灼人。

和韩城接吻,会觉得自己是人家舌尖的食物。

他会被这个男人任意摆布,放肆玩弄,他会没有办法反抗任何命令,乖乖臣服,他会任其拆吃入腹。

温舒宇有点儿慌了,尽力偏开头躲避,“别这样……”

韩城手一掰,又将他的脸掰了回来。

他的躯体像一堵坚硬的肉墙,怎么推都岿然不动,胸膛把另一个胸膛压在墙上,强迫他跟随自己的节奏呼吸。
舌头在嘴里疯狂扫荡,舔弄颤栗的软舌,手从球服衣摆伸了进去,顺着人鱼线摸上胸前。

“唔……”温舒宇往后一缩,企图避开这只老练的手,可早已退无可退。

指腹布着一层磨人的茧,擒住乳粒不断揉搓捻弄,青涩的身体难以招架男人的把玩,在满心惶恐中情欲大涨。

温舒宇被吻得有些缺氧,嗅着荷尔蒙的味道,推拒的手逐渐失去力气,喘息急促荒唐。

韩城将膝盖顶进他的双腿间,稍稍一动腰胯。

“嗯哈……”温舒宇夹紧了他的腿,几个摩擦,下身就不受控地勃起。

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因素,紧密贴合的每一寸躯体都仿佛深陷火海,滚烫地,烧灼着,一点一点侵吞理智。

韩城将他的嘴唇吸得嫣红,垂下头,一把扯开他的球服领口,露出一片驳杂的春色。

他把温舒宇的下巴掐得更高,迫使他脖颈仰到极限。

白里透红的肌肤上,一点红,一点青,一点紫,韩城眼底阴霾一片,咬上了这些令他嫉妒到发疯的颜色。




第 26 章 26


韩城野蛮地撕咬着他的脖颈。

薄唇过境之处皆是一阵刺痛,温舒宇都担心他要化作野兽,突然长出一口獠牙,将自己狠狠撕成碎片。

结实的大腿还在研磨他的裤裆,他在霸道的侵略下已经硬得发痛,龟头几乎要撑开内裤,然而富有节奏的摩擦,还让刚刚被憋尿折磨过的马眼泛起了酸意。

这种酸意难以忍耐,他不自觉迎上那条大腿,想要用摩擦缓解。

亲密贴合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大腿的停顿和更加热烈的撞击。

“嗯啊……”温舒宇下身一疼,惊喘一声,抵在胸前的手环上韩城坚毅的脖颈。

他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每一个回应,每一个动作,也知道这么做会让韩城更加兴奋。

有一种名为人伦的东西在折磨他的灵魂,又有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在引领着他堕落。

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自己,万千种声音如同一场暴雨砸在他脑海里,不可以,接受吧,太过嘈杂,以至于什么都听不清。

他很害怕。

不知道过了今晚他将会面对什么。

心跳声逐渐在嘈杂里清晰起来,强劲有力,但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韩城的,韩城每次呼吸,胸膛都会鼓起来,压迫他的心脏。

贴得太紧了,几乎要将他融进躯体。

韩城的唇移到了他的喉结,大腿放了下去。

舌头卷上喉结,一个硕大的难以想象的硬物抵上了他鼓囊囊的裆部。

温舒宇瞳孔骤缩,在铺天盖地的情欲中倒吸一口冷气,禁不住颤抖起来。

隔着轻薄的布料,那条庞然大物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性器,碾过去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从疼痛中感受到这玩意儿散发出来的热量。
他疯狂吞咽口水,大脑一片空白,胸前的手一掐,逼得他又喘了一声。

韩城鬓边的青茬刮过他的脖颈。

意识到韩城要抬头看他了,温舒宇连忙偏开头闭上眼,作出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结果韩城直接把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大手掐在他后颈上,两根手指固定着他的脸。

他听到了裤链拉下去的声音。

这么细微的声音,在这一刻十分响亮。

温舒宇脑子里晃过许多画面,有些无措地闭紧眼,整个人都不可遏制地哆嗦起来。

韩城会怎么对他?

是温柔,是粗暴?

“嗯……”韩城在他身后轻哼一声。

温舒宇惶恐不安地等了十几秒钟。

然而韩城什么都没做。

他有些疑惑,下意识想回头瞄一眼。

掐在后颈上的大手猝然收紧,固定下颌的两根手指施以力道,逼停了他的动作,他的脸被紧紧按在冰凉的瓷砖上,很是醒脑。

浴室里很安静,两人的喘息此起彼伏,随着咕叽咕叽的声音响起,温舒宇知道了韩城在干什么。

他睫毛一颤,说不出这一刻心里的感受。

失落?还是庆幸?

或许都有,在这个清醒又疯狂的夜晚。

韩城给他俩留了一条退路。

他只是喝醉了,梦到自己被许诺吻了,而韩城,什么都没做,甚至作为一个父亲,照顾了他一整夜。

温舒宇咬了咬下唇,分明还肿着,一触就疼。

在韩城第二次发出闷哼的时候,他感觉到屁股上被射了东西,且那滩东西顺着篮球裤渐渐往下滑,滑到了他的后腿上。

热热的。

韩城再次贴上了他的背,把他往怀里一抱,让他完全靠在自己健壮的身躯上,扯下他宽松的短裤,握住了他的分身。

马眼早就已经痴痴地流了水,拇指一搓,整个龟头都滑腻了。

火热的大掌套弄着他的性器,韩城埋首在他的肩颈上,听着他难以抑制喘息,眷恋地吸食他身上的气味。

白酒的威力很强大,明明经历了这么一场狂风暴雨,温舒宇还是沾床就睡。

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韩城已经走了。

篮球服挂在阳台上,风轻轻吹,轻轻荡,空落落的。
温舒宇站在客厅里,看了很久,久到两条腿僵硬发麻,才转过身。

教室后面的钟还在走针,十字路口的车流都没有停歇,商业街的小贩日常出摊,世界一切如故。

“不行啦!要改变战术!跟六班打怎么能一成不变啊!”李安激动地站在人群里喊。

学校篮球赛是淘汰制的,九班艺术班默认不参赛,剩下十二个班分为两组,一班到六班和七班到十三班两两对决,目前脱颖而出的就是实力一向很强劲的六班和最近埋头苦练的十三班。

两个班正在进行高二年级组冠军的角逐,刚才结束了第二节,十三班出师不利,落后十八分。

“还有什么战术啊……”陈永建丧气地说,“诺哥就教了我们这么一套战术,打到现在人家都门儿清了。”

“不要气馁,你们最近这么努力,肯定还有机会的。”班主任安慰道。

“对!别打击自己的士气!”陈悦瑶举着手花摇了摇,“加油加油!”

温舒宇盘腿坐在地上,接过一瓶矿泉水,擦了擦脸上的汗,以为是陈悦瑶给的,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加油兄弟们!”许诺说。

许诺说?

温舒宇吃惊地抬头。

许诺穿着七中校服,单手揣着兜,笑意盈盈地俯视着他,耳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好久不见啊帅哥。”

“你怎么……”温舒宇左右看看,看见班主任在后面,没把下面的话问出来。

“诺哥!你怎么进来的!”陈永建问出来了,还很大声很震惊。

“翻墙啊。”许诺漫不经心地说。

“许诺?”班主任见鬼了一样瞪着他。

“哟,老师好,”许诺扭头抬了下手,“有点儿眼生啊这位老师,没想到我名声这么响亮,三年了还有人记得我呢。”




第 27 章 27


班主任没接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班上长得最标致的男生,感觉天都快塌了。

“你以前是……七中的?”温舒宇盘在地上,惊了又惊。

“啊,没说过吗?”许诺问。

温舒宇张了半天嘴。

七中居然会开除学生?

他在学校猖狂到这份儿上了,还去教务处闹了一通,前两天跟教导主任打照面的时候,依旧相安无事。

所以许诺当初到底把人打成了啥样?

“原来是学长,怪不得对我们这么好。”李安感慨道。
温舒宇扯了下嘴角,“你看多久了?”

“半节吧。”许诺说着准备在他身边坐下。

忽然有两只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师~父~啊!”陈永建喊。

许诺吓一跳,扭头瞪他,“放肆!”

陈永建努力扒拉着他的腿,“现在怎么办!我们被虐了,冠军没了啊!以后都没脸见人啦呜呜呜!”

许诺被逗乐了,拍拍他的脑袋,“叫温舒宇求求我,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打。”

陈永建立马转头。

温舒宇眯着眼睛看他。

陈永建抬起头,“哥,我的脸还不够大吗?”

许诺笑得肩膀都颤了,搭着温舒宇坐下来,往六班那边看了一眼,“听我的,二防一,严防一号和二号,给温舒宇腾发挥空间。”

“宇哥一个打三个吗?”陈永建有些不放心。

“他们班只有三个能打的,一号和二号守住了,就剩个五号,我刚刚看了,那个五号对不过温舒宇,另外两个纯凑数瞎跑的,充其量起个路障的作用,还不如李安。”许诺说。

李安:“?”

“夸你呢,你要搁六班就是首发。”陈永建拍拍他的背。

“哦!”李安恍然大悟。

许诺继续说:“他们敢一起防就传球,传不出去就造犯规,知道了吗?”

“那我们谁防王轩昊?”陈永建扭头看向其他三个队友。

几个人嘀嘀咕咕商量起来,温舒宇偏了偏头,凑到许诺耳边,“要这么玩儿,我们今年又没成绩了。”

年轻人火气旺,二防一加上碰瓷,等不到比赛结束,两个班就得打起来。

“不会的,”许诺说,“只要你不还手,冠军就稳了。”

温舒宇笑了。

裁判吹了哨,示意选手上场。

温舒宇一撑地面窜了起来,班上的同学和别的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高声呐喊:“加——油——”

两个班的参赛选手上场站好位置,王轩昊看着把自己拦在身后的两个人,当场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玩儿这么恶心?”

陈永建朝他笑笑,“智慧与实力并存。”

“你有个屁的实力,”王轩昊不屑地嚷,“有本事防一个给我看看!”

看看就看看!

陈永建积极应战。
他们商量了半天,特地选了他和另一个最壮实的男生防王轩昊,两个大高个球都不看,严密观察着王轩昊的一举一动,连迈个腿都费劲儿,更别说去找温舒宇的麻烦。

在公园篮球场练球的时候,许诺为了吃豆腐,没少拿造犯规恶心温舒宇,不能说学了十成,五六成是有的。

五号上来一掏球,温舒宇微微侧了下身,把胳膊顶上去,这人的手就挨上了他的胳膊。

温舒宇将球一抛,像是被撞掉了。

裁判吹哨了,举起一根手指。

温舒宇重新带球,两个路障确实只是路障,到他面前挥了几下胳膊,愣是不敢出手截球。

“截他啊!”王轩昊在包夹中大吼道。

话音刚落,温舒宇已经越过这两个路障,迎上篮球框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5 号是个中锋,在校队练得一般般,在温舒宇恶意的造犯规下,更是束手束脚。

温舒宇带着球假装要上蓝,却在他屈膝想拼爆发力的时候,提前起跳,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后仰跳投。

“啊啊啊啊啊——”

许诺的耳膜几乎要被尖叫声震碎了,抬手抓了两把,往身后一撑,惬意地看着场上游刃有余的少年。

虽然能看出来温舒宇并不喜欢打球,但这个人真的很适合运动,修长白皙的胳膊,柔韧结实的长腿,在阳光下奔跑、挥洒汗水的样子,真让人垂涎三尺。

那天分别之后,他在十字路口震惊了很久都没缓过神,温舒宇爸爸的举动对来他说显然是一种警告。

但因为垂涎三尺,他还是来了。

“许诺。”头顶响起一道不算温和的女音。

许诺抬起头,“怎么了老师?”

班主任皱眉看着他,“你和我们班温舒宇是……”

许诺笑了笑,“同性恋也不是见人都冲的。”

班主任一脸不信任。

这话说出来许诺自己都觉得假,但他总不能说啊我已经睡过你们班的温大帅哥了吧,温舒宇并不想公开自己的性取向。

“请你现在离开学校。”班主任说。

“啊……”许诺有点儿头疼,“放我一马呗老师。”

“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班主任说,“我会跟着温舒宇,请你现在就离开。”

许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拍拍屁股起来了,“行。”

改变策略之后,六班势如破竹,比分一节就赶了上去,一扫先前的沮丧,每个人都笑得很欢实。

不过明显能看出已经体力不支,尤其是一直带球拿分的温舒宇,累得几乎喘不上气。

中场休息,李安快步冲上去扶住他。

温舒宇撑着李安的肩膀,下场看了看自己班上的人,又扭头找了一圈,“许诺呢?”

“被班主任赶走了,”李安压低音量,“我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温舒宇偏头看他,“嗯?”

李安音量压到最低:“他说自己是同性恋。”

温舒宇很吃惊地吸了口气,“真的假的?”

许诺有毛病吧?

这种事儿是什么很光宗耀祖值得炫耀的事儿吗!

“真的,他亲口说的!”李安说完还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真是太可怕了!”

温舒宇一副很认同的样子,走到十三班观赛的那块儿地盘坐下了。

“辛苦了,喝口水。”陈悦瑶给他递上矿泉水,又抽了纸巾,蹲下来给他擦汗,周围不少人递上羡慕的眼神。

当班长就是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温舒宇本来长得就帅,又不像大多男生那么二,在学校里很吃得开,球一打,更是帅得浑身冒桃花。

“就会耍手段!”王轩昊一摔水瓶,看得眼睛都红了。

十三班两个哥们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凑过来帮温舒宇捏腿。

捏不捏腿的不重要,主要是想揶揄一下陈悦瑶。

温舒宇看出来了,没等他们开口,就夺过纸巾跟陈悦瑶道了声谢,陈悦瑶也就走开了。

第三节六班被碰瓷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打得已经很恼火了,到了第四节,眼看着比分越拉越大,自己却在两人包夹中无计可施,王轩昊终于在烈日暴晒下彻底爆发。

教导主任冲重重包围把王轩昊拉开之后,瞪着躺在地上的温舒宇怒斥道:“就知道你又要给我惹事儿!特地在太阳底下等着你呢!”

温舒宇躺在地上喘着气儿笑,“得讲点儿道理啊……”

他动了动张开贴在球场上的两条胳膊,“我,还有我们班的人,可是一下都没还手,是吧裁判!”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冲他点点头。

“这可是单方面的霸凌!”陈永建捂着头凄惨地补上一句,决定了今年高二冠军奖杯的最终归属。

王轩昊的拳头没那么硬,温舒宇被搀扶起来之后走得十分潇洒,只是还没进教室,又被班主任拦下了。

温舒宇了然,“去哪儿吃?”

“什么?”班主任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拿冠军请我吃饭吗?”温舒宇看了看她。

“……这个晚点儿再说,你先跟我过来。”班主任让他跟着走,去的方向却不是办公室,而是楼道。

温舒宇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作家想說的話:】
上班啦,麻油存稿,更不了那么多啦~尽量日更!




第 28 章 28


谈话地点在天台。

温舒宇挺吃惊的,天台是什么地方,女生告白,男生约架,主打一个隐秘。

在这种地方谈话肯定是说悄悄话了。

上这么多年学,还是第一次有老师约他说悄悄话。

该不会是打算救赎他吧?

“你和许诺什么关系?”班主任问。

温舒宇愣了愣。

班主任倚在栏杆上,回头看着他,“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挺好的人。”温舒宇实话实说。

虽然会给我用药。

但大体上算个好人。

班主任张了张嘴,担心吓着他似的,好半天才十分委婉地问:“舒宇,你长得吧也挺帅的,有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

温舒宇算是明白她在绕什么了。

“谈了也没事儿,我不管这个,就随便聊聊。”班主任笑着说。

“老师,许诺的事儿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儿,你有话可以直说。”温舒宇说。

班主任挺久没出声,表情一变再变,仿佛很难以启齿,最后握着栏杆,憋出一句:“那你知道他强奸男同学的事情吗?”

温舒宇没说话。

愣住了。

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

“确定是强奸吗?”温舒宇提高了音量。

“我们七中,建校以来就开除过这么一个学生,如果不是真的罪无可恕,怎么会下这种决定呢?许诺自己都承认了。”

班主任表情异常严肃,“舒宇,你听老师一句劝,交朋友可以,不能交许诺那样的。今天看见许诺,你知道老师有多担心你吗?学习不好,偶尔打个架,或者跟老师顶嘴,都不是最要紧的,
你的身心安全才最紧要,我不想干涉你交朋友,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一个强奸犯混在一起,太危险了。”

“他是因为强奸被开除的?”温舒宇有点儿难以接受。
怎么和许诺那个版本不太一样?

许诺又没必要骗他,他俩又不是什么恋人关系,不想说的话不说就好了,扯什么打架?

“那件事闹得很大,他就在……”班主任靠在护栏上指了指画室的方向,“在那边,那个男孩子是艺术生来的,有同学听见他求救,及时去找了老师,学校才发现许诺长期欺凌那位男同
学。”

“后来……那位男同学也不来上课了,听说还跳楼了。”班主任惋惜道。

温舒宇沉默着没说话。

“这件事你也别往外说,知道就行了,以后切记跟许诺保持距离……”

班主任后面还嘀嘀咕咕了许多,温舒宇都没太听进去,随便跟着点点头,直到放学铃响了,班主任才结束了这次的长谈,并补充一句:“下周记得通知你爸爸来开家长会,可别再说自己没有
爸爸了啊。”

温舒宇:“……”

这回是真没了。

班主任从天台下去了,温舒宇慢慢跟在后面。

今天篮球赛总决赛,学校放了两节课的假,篮球赛早就结束了,教学楼里也不剩什么人了。

温舒宇没回教室,直接出了教学楼,扭头看了眼画室。

许诺坐在画室的窗台上,脑袋顶着窗帘,透过窄窄的帘隙,望着窗外的树出神,听见有人敲门也没搭理。

走廊那边的窗户忽然被推开。

窗帘一掀,整间画室的阴影瞬间被阳光驱散。

许诺眯着眼睛看过去。

温舒宇身上还是那件篮球服,单手往窗台上一撑,利索地跳了进来,这身姿,一看就没少翻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许诺问。

“直觉。”温舒宇走到他面前。

许诺笑了笑,“你班主任都跟你说了吧?”

“嗯。”温舒宇点头。

“那你还敢来找我。”许诺看着他。

“我就有个问题想问问。”温舒宇说。

许诺挑眉,“问吧,问不爽了就揍你。”

“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强奸我?怎么了,是我不够帅吗?”温舒宇问。

许诺看着他的脸愣了好几秒,然后大笑起来,跳下窗台,胳膊一伸挂到他肩膀上,“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温舒宇勾勾唇,“我又不是猪,每次见面就是吃。”

许诺带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画架,“以前他坐这儿画。”

温舒宇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下文。

“不想说可以不说,”温舒宇说,“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也挺想说的,憋得慌,”许诺揽着他继续往外走,“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特别静,画画老是坐一天,我就在这儿陪一天,本来挺好的,但是我吧,那会儿比较装……”

“现在也挺装。”温舒宇说。

许诺“啧”了一声。

温舒宇点点头,打开画室的门,“你继续。”

“我在学校有几个仇人,”许诺说,“我俩……那天画室没人,我没忍住,做的时候被看见了,那傻逼就去喊了老师,一切就结束了。”

温舒宇看了看他,“你一个人扛了?”

“不然呢,他胆子小啊,本来我还想谈的,他……不想了,家里不让。”许诺说话的时候睫毛一直垂着。

温舒宇才发现他睫毛这么长,一垂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你跟我扯什么打架。”

“因为最开始是他挨揍,我帮了他,他才跟我好的,举报的那个傻逼就是揍他的那个人,说到底不是因为打架吗?”许诺说。

“啊,”温舒宇指了指他的耳钉,“我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他还没对不起我?”许诺一听就有点儿炸了,难得露出气愤的表情,“我什么都依他了,在一起,分手,什么都他说的算,他还……”

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许诺眼睛抬了一下。

温舒宇看见他眼眶红了。

“他死了吗?”温舒宇轻声问。

“没有,只是离开了,”许诺音量一下子降了下来,有些挫败,“不见了,找不到。”

温舒宇没再说话。

都来找许诺了,晚自习肯定是不会去了,两人出了校门,去了许诺上班的那家西餐厅吃饭。

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没几个客人。

温舒宇扫了眼价格,“工资吃得消吗?”

“员工有优惠,”许诺说,“你那天还好吧?”

温舒宇怀疑他自己心里不痛快,也不想让别人痛快。

“挺好的,”温舒宇一脸平静,“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开什么玩笑,我吓大的?”许诺顿了顿,“不过……是亲生的吗?”

“嗯。”温舒宇点点头。

“你……”许诺欲言又止。

“自愿的,别再问了。”温舒宇说。

“哦。”许诺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温舒宇犹豫着,还是没忍住想找个人分析一下,“问你个事儿。”

“不许问。”许诺说。

温舒宇看着他。

“问问问问问问!”许诺笑了起来。

“你……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吗?”温舒宇问。

“只要他是个男的又长得帅,我来者不拒。”许诺很实诚地说。

温舒宇没说话,喝了口柠檬水。

要不是在国外出生,他都要怀疑当初抱错了,许诺才像韩城的亲儿子。

大概是因为客人少,餐厅上菜速度挺快,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我师父的手艺,尝尝。”许诺把鹅肝推到他面前。

温舒宇叉了一块儿塞进嘴里,“说实话感觉和你做的差不多。”

许诺笑了笑,“那差远了,你是真不会吃。”

温舒宇确实感觉一个味儿,但许诺都这么说了,他就又尝了一块儿,还是没尝出区别。

正要开口说话,余光忽然扫到过道上气势汹汹来了一个人,他抬了抬眼。

一个穿着三中校服的男生大步走来,目光直视着他,明摆着冲他来的。

他有些惊讶于男生的容貌。

因为自己长得帅,平时看谁都觉得就那样,包括韩城,包括许诺,包括吴泽星。

但这个男生让他一眼就觉得帅得离谱,简直跟明星一样,焦点会不自觉汇聚在他身上。

那男生站在餐桌面前,丝毫没顾及环境,猛地一拍桌,“韩城在哪儿!”




第 29 章 29


温舒宇扫了眼男生胸前的校牌。

方奇。

高三。

“问你话呢!”方奇又拍了一把桌子。

这就显出高级餐厅的不便来,在大排档,或者小饭馆,别说拍桌子,拍人都无所谓,不会有任何人妨碍你发泄情绪。

但在琴声悠扬的西餐厅里,这么拍上两巴掌,立马就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扫兴。

餐厅经理先是好言相劝:“这位先生,可不可以……”

“老子是 VIP!”方奇扭头瞪他。
“V 什么 P 都不可以,”许诺站了起来,“你今儿在这儿闹,老子明天就带人去你学校闹,想试试?”

方奇转回头又瞪许诺,“吓唬谁呢?”

“不知道。”温舒宇轻声开口。

“别装了!”方奇低下头,冲着他吼了一声,表情几近狰狞,“韩城什么样的人,多操你两次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温舒宇:“?”正什么玩意儿?

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爱情可以让人失去理智。

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跟他站主席台上高声呐喊老子是黑帮太子有什么区别?

温舒宇很无语地看着他的脸。

但是不得不承认,韩城艳福不浅,方奇在表情失控的情况下,依然帅得让人移不开眼,这种角色竟然也弄得到手,似乎还不怎么珍惜。

为什么不珍惜?太多了珍惜不过来?

他现在真的要开始怀疑那晚韩城没操他是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够帅了。

他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容貌焦虑中。

不是……

“什么叫多操我两次?”温舒宇后知后觉地懵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哥们知道他是韩城的儿子。

“还装呢?他手机里都是你!老子早就知道他在七中养了条狗,”方奇死死盯着他,“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吧!你会不知道他在哪儿!?”

“……手机里?”温舒宇懵得更厉害了。

“我真想不明白,凭什么。”方奇气得发起抖来,眉梢眼尾泛起薄红,骄纵的脸蛋更有一番风情。

“我告诉你,老子和别人不一样,不是他想扔就能扔的!”方奇说着一把掀了桌上一盘甜点,拿手指着他,“我可以不在乎他有几个床伴,但他休想抛下我!你最好让他尽早联系我,不然就
走着瞧!”

蛋糕砸在了温舒宇的球服上,但他没有动。

抛下?

听到这两个字,他忍不住想笑。

韩城连亲儿子都能抛。

你又算什么东西啊帅哥?

摔盘子就是完全不能忍受的行为了,VIP 也不行,经理招招手,候在一旁的保安立刻上前架住了方奇。

“滚!老子会走!”方奇用力挣开了,最后瞪一眼温舒宇,“周六之前,韩城要是没联系我,你就在七中等着吧。”

温舒宇笑了下,看着他没说话。

目送方奇风风火火去了包间,许诺坐了下来,摆手示意经理离开,抽了张纸巾递给温舒宇,“没记错的话,你爸就叫什么城吧?”

“嗯,”温舒宇低头擦着球服上的奶油,“不过这是头一个闹上门的。”
韩城往家里带过这么多情人,从来没欠过什么风流债,据他所知,韩城给过姚阿姨一笔钱,那么对待其他情人,应该手段差不多。

不过这个方奇显然不缺钱。

“你爸还挺能玩儿啊,”许诺看着包厢的方向嘀咕一句,“这个方奇挺不简单的。”

“你认识?”温舒宇问。

“附近这一片,长得帅的我都知道,几年了,天天搁这儿混。”许诺说。

温舒宇有点儿一言难尽,“真不知道该说你痴情还是花心。”

“干嘛,谈一回恋爱以后都不活了?单身嘛,随便玩儿。”许诺拾起刀叉,在牛排上划拉着。

“原来都这么想,怪不得我爸不结婚,”温舒宇说,“我小时候还以为是为了我呢。”

许诺乐了,“可能吗?要真想安定下来,娶个后妈对你能有什么影响,你家是有江山啊?”

“那我还是不要后妈。”温舒宇说。

“那肯定啊,你俩毕竟……”许诺话刚脱口就惊觉失言,连忙往嘴里塞一块牛肉,并强行转移话题,“试试这牛排,真好吃。”

“那个方奇什么来头?”温舒宇似乎没在意,平静地吃了块牛肉。

“这人有点儿疯,”许诺嚼着说,“去年吧,还是前年来着,就为了报复同学,上了量贩老板的床,那会儿就挺出名的了,都知道,量贩老板找了好多人去给他撑场子。”

温舒宇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

要让他为了报复别人上另一个人的床,起码得是杀……杀父之仇他也做不到,他可以同归于尽。

不过一想到方奇刚刚搁这儿呐喊正宫,好像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那个同学直接被搞退学了,”许诺看了看他,“我感觉,可以的话,你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我周六能去接你,但是被这种人盯上烦都会烦死。”

“……哦。”温舒宇点点头。

许诺今天大概没什么兴致,吃完饭问都没问就载着他往商业街的方向开。

摩托车还是停在了棋牌室门口,几个在打台球的男生看了看他们。

温舒宇下了车,摘掉头盔,往里看了一眼。

美女趴在门口,懒洋洋地蜷着,大门里面亮堂堂的,但是不会有韩城的身影了。

“走了,晚安,”许诺伸长胳膊抱了抱他,“谢谢。”

“谢什么?”温舒宇问。

“谢谢你相信我,”许诺蹭蹭他的脖子,“很意外。”

温舒宇没说话。

等摩托车拐过街角,温舒宇转身往家里走,手机还有百分之十的电,他点开了通讯录。

倒不是怕了方奇,只是好长时间没看见韩城了,也摸不清韩城对自己的态度,现在正好有个理由联系,错过了或许很难再碰到机会。

“他手机里都是你……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吧!”
手机里有什么?照片?

方奇的出现,带给他的窃喜其实比不爽要多得多。

有一瞬间他觉得方奇挺贱的,但是窃喜窜上来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想不明白韩城凭什么。

拇指在拨号按钮上迟疑良久,慢慢按了下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女音在楼梯间循环播放。

从棋牌室门口到家门的这一段路,温舒宇连续打了七个电话,但韩城都没接,心渐渐凉了下去。

还说这种事儿要找他呢。

找他干什么?

来收尸?

他居然开始期待起方奇的报复了,他想看看,如果真的足够惨烈,和上次在 KTV 一样,韩城会不会后悔不接他的电话。

会不会因此产生愧疚。

他也疯了。




第 30 章 30


下午才打过一场特别激烈的篮球赛,温舒宇挺累的,正好手机没电,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一阵拍门声。

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在梦里思考了一会儿,猛然惊醒,这个拍门声太近了,不是客厅的拍门声,是房间的拍门声!

方奇不可能进他家的门吧?

这是报复?

这不得是杀人啊!

“舒宇!舒宇!温舒宇!舒宇你是不是在里面!”一个女人在门外大喊,“温舒宇!你再不开门阿姨就要砸门了啊!”

温舒宇瞪着天花板舒了口气,起身过去开门。

姚琴穿着睡袍,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舒宇,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啥事儿也没发生啊,”温舒宇纳闷地看着她,“阿姨,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哎哟……”姚琴用力拍了拍胸口,“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你爸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非让我过来看看,吓我一跳。”

温舒宇:“……”
我也吓一跳。

“我一直就有你家的钥匙,防着你哪天在家出事儿呢,”姚琴叹了口气,“行了,我走了,有什么事儿你自己问你爸吧,我也不清楚他发什么神经。”

“哦……”温舒宇跟出房间,把她送到客厅门口,“阿姨再见。”

“舒宇啊……”姚琴扶着门框回了下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去清水,但他其实挺关心你的,只是不爱说这些矫情的话,或许有苦衷,你别怨他。”

温舒宇顶着一头乱发笑了下,“阿姨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睡,乖孩子。”姚琴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扭头出了门。

带上门回到房间,温舒宇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充好电的手机。

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

以及一条消息:【什么事?】

他从来没给韩城打过这么多电话,这么反常的举动,也就换来两个电话加一条短信,倒是很会支使旁人。

温舒宇:【睡了没?】

等了一会儿,韩城没再回复。

是他这条消息太平静了吗?要不要说自己已经不行了?

温舒宇拨了电话过去。

正在通话中。

估计在和姚阿姨打电话。

在书桌前站了两分钟,电话拨回来了,温舒宇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感觉快挂了才接起来。

“打给我什么事儿?”韩城声音懒懒的,成熟的音色带着沙砾感的哑,经过电话的处理,特别性感。

这个点才发现他的电话,又是这把嗓子,估计刚去蓬莱山跑了一趟。

一想到他现在怀里指不定搂着一个,温舒宇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没事儿。”

“没事儿你会给我打电话?”韩城说。

“要真没事儿我也给你打呢?”温舒宇语气很淡。

电话里好半晌没动静。

房间很安静,韩城那边也很安静,他能听见韩城略沉的呼吸,手机就贴在耳边,呼吸也仿佛就在耳边。

“你会不会接?”温舒宇问。

“会。”韩城说。

温舒宇笑了声,转身想上床的时候,看见挂在衣柜外面的一套篮球服。

这套篮球服在阳台上空落落的荡了好几天,荡得他看不下去了才收进来。

温舒宇抬手摸了上去,指尖触感粗砺,“刚刚在做爱吗?”
“……你关心得挺多,实在闲就写点儿作业吧。”韩城说。

“你也知道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儿,想跟你请教一下,”温舒宇的指尖在篮球服上勾划着,“毕竟你身经百战。”

韩城冷笑一声,“我看你俩懂得很,犯不上请教我。”

“不懂,”温舒宇把脸贴上篮球服,闭上眼,“韩城,操别人是什么感觉?我只操过嘴,和后面感觉一样吗?也是湿湿热热的?”

韩城没说话。

估计挺无语的。

“做之前,先帮他口一下会不会更好?”温舒宇回忆着被震动棒插入的感觉,“进来的时候……有点儿疼,胀胀的,特别难受,抹润滑油也没有用,怎么做可以舒服一点儿?”

“我对你的私生活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再废话就挂了。”韩城用上了警告的语气,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怒火正在蔓延。

温舒宇只当没听见,也顾不上,“他从身后抱着我的时候,好烫,我都感觉我要化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碰我就勃起,你上次也看见了,我……嗬……我好怕吃不下,他好大……”

“你在……”韩城在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后忽然从牙缝挤出两个音节又戛然而止。

这短短两个音节加上错乱的呼吸已经足以表达他的震惊与恼火。

温舒宇贴在篮球服上,闭着眼,篮球裤攥在手里,用气音说:“爸爸……嗯……怎么这么大,顶着我的……我都要吓死了……”

韩城没说话,也没挂,但是呼吸更重了,一下一下喷在他耳边。

他仿佛能感受到热气,脖子耳朵痒痒的。

他知道韩城发现了,他心跳很快,扑通扑通,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感觉非常刺激,从来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儿。

偷偷摸摸的,在当事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心事,像是深夜光着屁股上街。

“我好想他……想跟他接吻,嗯……我喜欢他咬我,我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粘在一起……”温舒宇捏着龟头,颤声说,“明明他才送我回家……”

“爸爸,你说他这么大,”温舒宇难耐地喘了口气,“干进来我会不会裂掉?你有把人干裂掉过吗……呃……我好担心啊……嗬……”

“温舒宇!”韩城哑声吼了一句。

温舒宇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气急败坏。

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温舒宇垂下眸子,低低笑了起来。

手机里是什么?

你的手机里,藏了我的什么?

韩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装醉?

韩城,你是一时的冲动,还是带着顾忌的喜欢?

温舒宇对感情向来很敏锐,陈悦瑶一张创可贴,许诺一瓶水,只需要开个头,就能立马判断出来。

上次和韩城都差点儿负距离接触了,不可能感受不到韩城那一份,只是无法准确分辨是哪一种心情。

可能也分辨出来了,照韩城一贯的作风,一时冲动的可能性最大,只是他不想相信,只是还抱有一点点期待。

温舒宇睡觉前还是给韩城发了消息:【一个叫方奇的找我,问你在哪里】
第二天早上,他才看见韩城回给他的消息:【戴套】

温舒宇缩在被窝里,眯着眼睛,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脸有点儿后知后觉的发烫。

感觉喘不过气了,他探出脑袋,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然后听见了雨声。

下雨了。




第 31 章 31




温舒宇不喜欢下雨天,走路怕脏鞋,睡觉不安稳,一连几天心情都不太好。

周六那天出了校门,没看见方奇,心情更差了。

周六么,明天空一天,没来找他,肯定找韩城去了。

他都还不知道韩城在哪儿呢。

要是开口问,棋牌室那些人会告诉他,但他不想问。韩城不说,就是不乐意见他,死缠烂打也没意思。

温舒宇跨上了等在校门口的摩托车,周围的视线都汇聚在这里,李安他们几个在保安室边上热情地打招呼。

在一声声“诺哥”中,许诺又要开始装逼了。

摩托车发出了异常的轰鸣,轰得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然后很嚣张地在原地打转,附近的学生怕被撞到都让远了。

温舒宇默默垂头,真想大喊一声“我跟这个鬼火少年不是一伙的!”

忽然车头一扬!

车身刚刚抬起的一瞬间,温舒宇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立刻抱紧许诺的腰,并出声制止:“哎哎哎哎……”

许诺举起一条胳膊,身体略略腾空,摩托车在他胯下像一匹油光发亮的黑马,抬起了前蹄。

高高举起的那只手,并起两根手指。

他冲着校门口那帮迷弟打了个响指,然后在一串兴奋的尖叫中载着吓得夹紧他腿的温舒宇冲进了雨里。

“我日你妈!”温舒宇破口大骂。

他刚刚屁股都离开了车座,手再伸慢一点儿就能直接从车上飞出去,成为七中唯一一个在校门口装逼摔成狗吃屎的耻辱。

许诺笑得很开心,腹肌都在颤动。

意识到他在往单身公寓开,温舒宇抱着他喊了一声:“不上班吗?”

“下雨天上什么班!”许诺回头应声。

温舒宇把他的脑袋掰正了,让他看路。
许诺今天兴致很高,在电梯里就开始动手动脚,隔着湿透的校服摸他的胸。

“心情这么好?”温舒宇没反抗,靠在电梯上给他摸。

“还可以,前两天接了个外快,订婚宴,赚了一笔,咱俩晚上出去挥霍一下。”许诺胳膊搭在他肩上,手垂下来,夹着他的乳粒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温舒宇呼吸有点儿急了,“怎么挥霍?”

“逛商场?”电梯门开了,许诺推着他往家里走,“想要什么,哥给你买。”

“怎么听着像包养呢。”温舒宇问。

许诺笑了起来,“包不起,只是分享一下喜悦。”

温舒宇想了想,“球鞋吧,我球鞋去年买的,气垫都没弹性了。”

“哟,这么节约呢。”许诺掏钥匙开门。

“八百年穿一次,买都懒得买。”温舒宇说。

许诺多少是有点儿变态的,从他爱看的 GV 类型就能判断出来。

手铐一早备在玄关上,进了门,把温舒宇双手往后一拷,推着他就去了沙发。

许诺让他敞开腿躺在沙发上,沙发瞬间被兜着雨水的校服弄湿了。

温舒宇骂许诺有病,却不自觉想起韩城离开前的那一晚,垂眸盯着茶几腿看。

他可能和沙发有什么不解之缘。

许诺取来一条毛巾,纯白的,干燥的,带着闻一次就再也忘不了的浓香。

被毛巾盖住脸之前,最后一个画面是许诺的笑脸,“好好享受吧少年……”

眼前一片洁白,校裤被慢慢脱了下去。

这种缓慢的过程大概也算调情的一部分,肌肤一点一点暴露在空气里的羞耻很容易叫人兴奋,阴茎才弹出来就起了反应。

当温舒宇还在思考双手拷在身后要怎么脱衣服时,许诺已经将他的校服推到了胸膛上。

沙发陷了下去,他听见了开盒子的声音,显然许诺打算就这么玩他。

穿着校服上衣,穿着鞋袜,校裤只脱到脚腕。

“今天可以吗?”

不知道什么东西划过了乳尖,冰冰凉凉,转瞬即逝。

“……不要操。”温舒宇在毛巾下喘息。

“那今晚做子孙汤喝。”许诺捏起他的乳头一弹。

温舒宇颤了一下,“傻逼。”

“给你听点音乐。”许诺说。

温舒宇:“?”

其实你现在赶紧给我口就可以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这么糙的话温舒宇还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心里默默想想。

许诺给他戴上了一副耳机。

声音一出来,360 度立体环绕的音质冲进耳膜,温舒宇立刻判断出这耳机价格不菲。

但用途确实暴殄天物。

“嗯啊……呃哈……主人,主人用力一点呃……诺哥……哈……要被操死了……”

“这是我录的,这哥们儿很会叫,听着特别爽,”许诺扯开一边耳机,笑着对他说,“今天也帮你录一个,回头给你拷一份,不知道怎么叫就跟着学。”

文明社会能不能禁止畜生消费?

“不叫我会折磨你的哦。”许诺往他耳朵里吹了口热气。

“滚,不叫。”温舒宇很坚定。

今天不是强制爱,喷在毛巾上的药量不多,但随着吸入的香气增加,下腹还是慢慢热了起来。

不像上次那样没有意识和力气,但饥渴的感觉如出一辙,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性器愈发坚硬,也可以体会到许诺如何开拓他的后穴。

温舒宇睁着眼睛,迷离地望着眼前的白。

耳边是粗俗而直白的浪叫,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仔细听,还有噗嗤声和水声。

一根棍状物撑开后穴,挤出一部分过于充盈的润滑油,持续往更深处推进,强烈的饱胀感叫人吃不消。

温舒宇不自觉曲起双腿,却被许诺强行分开。

棍状物越进越深,抵到了难以忍受的位置,温舒宇不适地挺起腰,又被许诺一把摁下了去。

“噗嗤!”

在疼痛侵袭的瞬间,温舒宇仿佛听见棍状物整根没入的声音,他张开了嘴,但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这个世界太吵了,淹没了他的声音。

“哈……呃呃呃——主人慢一,慢一点啊——受不了了……嗯啊——别顶那里……呃,不行好胀呜呜……”

耳机里的男生被干得哭了出来,叫声令人血脉偾张。

温舒宇的嘴唇张开又咬住,双腿腿根打着颤,喉结不停滚动。

许诺的手指不够长,甬道深处并未被润滑油浸润,棍状物抽插的时候有些干涩的疼,但只在十几个来回之后,轻微疼痛感就消失了,接踵而至的是奇异的舒爽。

温舒宇的胸膛大幅度起伏,两颗乳粒挺立在微凉的空气里,因为在拼命忍耐,胸肌时常痉挛,连带着乳粒也颤抖不已。

“啊啊啊——主人——爸爸,许诺爸爸呜呜呜……别啊啊啊——别操了啊要死了呃呃——”

温舒宇眼眶湿润,费力地喘息着。

他的阴茎昂扬挺立在空气里,却无人问津,马眼吐出丝丝缕缕的腺液,硬得都快爆炸了。

“帮我撸一下……难受……”温舒宇忍不住挺了挺胯。

阴茎在空中甩了两下,但许诺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依然是一只手摁着他的膝盖,一只手拿着那根棍棍抽插。
“许诺……嗯……帮我……”温舒宇以为自己没出声儿,不由提高音量。

许诺还是充耳不闻,震动棒一插到底,手腕一转,圆润的头部在肠道里转了个圈,饥渴难耐的少年差点儿弹起来。

是哪里?

许诺拖出震动棒,不紧不慢地寻找位置。




第 32 章 32



棒头深深卡在湿滑的甬道里,拖出来又插进去,碾过层层堆叠的肠肉,发出咕叽闷响。

屁眼紧致生涩,含着棒身,每次外抽都会吐出晶亮的液体,浇得臀肉水光光的,叫人忍不住摸上一把。

“啊!”

棒头拖到一个位置,温舒宇浑身抽搐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惊喘。

许诺停住手,打开震动棒开关。

“呃呃呃!”温舒宇快速抖动起来,盖在口鼻处的毛巾陷了下去,双腿拼命合拢,“不行……啊……许诺,关掉……嗯啊……”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自己叫的有多大声,没有人理,他就只好叫得更大声。

许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发情,手一伸,抚上鼓起的胸膛,抓了两把,来回弹弄乳头。

“不要……呃……”

温舒宇双腿大张,蹬着沙发往后挪,企图躲开胸前的玩弄,挪移间挺起了胸膛,又将自己的后穴完全暴露出来。

青涩的屁眼淌着水,紧紧收缩着,将震动棒焊在了肚子里,一小截棒身留在体外,像条粉色的小尾巴,正高频振动着。

“不要了……许诺,不行了,关掉!啊哈……受不了了……嗯……”

阴茎胀到了最大的尺寸,一柱擎天,龟头高高翘起,腺液滴在了疯狂抽搐着的腹肌上。

温舒宇摇着脑袋,开始挣动胳膊,甚至拿脚踹许诺,“我不要了住手呃……啊哈……许诺!我杀了你!啊哈……”

“呃……嗯……”

药物作用下,酸痛没有持续太久,棒头长时间刺激前列腺,麻木中带着蚀骨的痒,肉壁自发蠕动,贪婪地吮吸柱身。

温舒宇觉得不只是后面,身上每一处都在痒,都在渴望抚摸,由内而外。

好热……

让我射……

帮我摸一下……

身体软了下去,嗓子也软了下去。
强烈的快感如同急涨的海浪,拍打着他的四肢百骸,漫上大脑,淹没理智,他是即将溺亡的礁石。

手掌在他的胸前小腹摩擦,他的腿被允许合拢,只是需要折叠起来,夹住一根粗长的凶器。

“嗯嗬……啊……爸爸……嗯……啊……”

耳机里的人在带着他喊。

他不知道自己叫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腿间的肏干愈发生猛。

细密的电流潜伏在海浪中,电着他蜷缩的脚趾,鼓起的胸乳,痉挛的腿根,硬挺的性器,还有凌乱的发丝。

没有一处不在承受欢愉。

毛巾带给人窒息感,温舒宇喘不过气,不受控地张大嘴呼吸,阴茎弹跳了两下,猛地喷出一股精液。

“啊啊——嗯……嗬……”

潮水缓缓退下礁石,回到汪洋大海中,一只手揭开了毛巾,露出温舒宇失神的脸,嘴角居然挂着口水。

许诺没忍住用手机留住这一幕,精液射在了他汗涔涔的小腹上。

射完没急着带他去洗,而是躺到他身侧,抱着他一起享受高潮的余韵。

“爽吗?”许诺亲了亲他的脖子。

“快去拿把刀过来……”温舒宇感觉比打球都累,翻白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导致这个白眼只翻了一半。

但他还是提醒许诺:“别留印。”

“怎么,怕你爸?”许诺用力吸了一口,偏要留。

“我爸都不在了,怕个屁,给人看见很烦,”温舒宇喘了口气,“我好累。”

“这就累,得练了,太不禁操了。”许诺笑着说。

温舒宇顿了顿,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用糊成一团的脑袋想了想。

韩城说过。

当时他很生气,气得都快炸了,但现在听,居然没什么感觉。

人可真是奇怪的动物。

“你爸去哪儿了?”许诺问。

“去清水了,做生意。”温舒宇说。

“这么远,他也真舍得你,我看你都没做过,你俩也不进去吗?只是打打飞机?”许诺在他肚子上摸了一把,一手的粘腻,悄悄擦到他胸口上。

“起来。”温舒宇说。

“再抱一会儿嘛,我也累啊。”许诺不肯动。

“起来,把刀拿来。”温舒宇说。

“刀没有,抽根烟吧。”许诺笑着伸长胳膊,从茶几上拿了包烟。
高潮过后很安逸,也有点儿空虚,是特别容易多愁善感的时间段。

温舒宇盯着吹到空中的烟圈,感觉自己想了很多,过了一会儿又想不起来自己想过什么。

做爱做多了真的会变傻吧。

“什么动静?”许诺问。

“嗯?”温舒宇回过神,手机在地上的校裤里振,“帮我拿一下。”

“好的爱妃,”许诺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大腿立马挨了一脚,“靠!吃力不讨好。”

电话是吴泽星打来的。

温舒宇给许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说话,“喂?”

“靠,干嘛呢,这把嗓子!”吴泽星那边挺吵的,大概在街上。

温舒宇清了清嗓子,“刚醒,有事儿说。”

“出来吃饭啊,下周家长会了,这个会一开,你得等暑假才能看见我了。”吴泽星说。

温舒宇扫了眼旁边凑过来偷听的许诺。

“喂?”吴泽星喊了声。

“行,”温舒宇说,“哪儿呢。”

“还能哪儿?先来一中汇合吧。”吴泽星说。

“要不直接娱乐城吧?”温舒宇说,“我没在家。”

“你睡哪儿去了!”学霸的脑子转得飞快,做多少次都不受影响。

“睡……”许诺刚张嘴就被捂住了。

“别管,到了电话,”温舒宇把电话挂了,扭头一瞪,“你找死啊?”

许诺笑了起来,“怕什么?你连你爸都不怕,还怕同学知道?”

“我爸又不管我的死活,我兄弟管啊。”温舒宇说。

完了,脑子真坏了。

许诺愣愣看着他。

温舒宇真不想扮演什么可怜的角色,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有钱花,玩得爽,比他不幸的人多了去了,连童年的他都比现在惨。

但一说起韩城,总有人心疼他。

“我和我爸,感情比较淡。”温舒宇说。

“……”许诺忍了忍,没忍住,“上次看不像啊。”

温舒宇没办法再解释了,只能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韩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态。
“就一个问题,”许诺伸出一根手指,“你喜欢他吗?”




【作家想說的話:】
hh,不会换攻哒,一笔带过是因为小温自己不愿意想,爸爸也确实不在身边,他想爸爸了爸爸就会出现的




第 33 章 33


温舒宇还是没说话。

世界好安静,为什么这么安静,连心跳都听不见了。

许诺盯着他看了半晌,用力抽了口烟,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洗个澡吧,我送你。”

市区的吃喝玩乐主要集中在娱乐城那一块儿,娱乐城周围是各种商铺,门口有个大型广场,节假日非常热闹。

许诺的摩托车抵达广场的时候,吴泽星正搂着女朋友在电线杆边上调情,旁若无人的。

温舒宇顿时都不想下车了,“你是怕娱乐城停电提前备个电灯泡?”

吴泽星闻声看了过来,半晌才睁大眼,新奇地打量起摩托车,“帅啊哥们儿!这车改了不少钱吧?”

温舒宇:“……”

“没多少,”许诺在头盔里冲他笑了笑,“你也玩车吗?下次一起炸街啊。”

“好啊!留个联系方式!”吴泽星说着立马就掏出了手机。

温舒宇无奈地下了车。

“哎,哥们你要没事儿的话要不一起吃饭吧?不然舒宇挺尴尬的,”吴泽星凑近他俩说,“我本来打算晚点儿再去找她的,但她看见我微信步数动了,非要来。”

这不正中许诺下怀么。

许诺眉梢一扬,“行。”

餐厅是许诺推荐的,许诺对美食很有研究,带着他们去了一家日料店。

虽然当电灯泡的感觉很不爽,但日料味道好,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温舒宇的脸已经没那么臭了。

许诺发现他很好哄,吃饱就行。

“等下,我要去给温舒宇买双鞋,”许诺指了指旁边一家球鞋店,扭头问温舒宇,“这牌子可以吗?”

“随便。”温舒宇看了看。

吴泽星愣了一下,“你不是不过生日的吗?”

温舒宇没说话。

在直男眼里,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有可能收到兄弟的礼物。
学霸的大脑再次飞快运转,愣完了之后猛地瞪向许诺,一副如遭雷击的样子。

“为什么不过生日,一年礼物得送出去大几千呢。”许诺说。

“我没有脸那么大的兄弟,”温舒宇说,“谁敢跟我要大几千的礼物,我立马让他滚。”

许诺笑了笑,瞥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吴泽星,“兄弟,你别这么看我,挺瘆人的。”

“你怎么了?”吴泽星的女朋友推了推他。

“啊……没,就是……”吴泽星这么快的大脑居然也没办法反应。

温舒宇可以理解,就跟他头一回发现韩城和男人有一腿一样。

这是另一个世界。

“走吧,去看鞋。”温舒宇朝球鞋店过去,不打算圆场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没什么好瞒。

温舒宇买鞋挺利索,几乎没怎么看,挑了双顺眼的鞋,试了试码数,就让许诺结账了。

“我是不是也可以让你滚?”许诺问。

“那我包滚的。”温舒宇说。

“别别别,”许诺笑了笑,从店员手里接过购物袋,“真的不要点儿别的了?”

“不用了,我也不缺什么。”温舒宇说。

学霸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出球鞋店的时候,吴泽星已经面色如常,甚至还能对他们笑,也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搪塞的媳妇儿。

女孩子喜欢逛街,小情侣手拉手在前面逛,温舒宇和许诺在后面跟着,不像电灯泡了,像保安。

逛了一圈,一行人出了商场,公主王子突发奇想要去滑旱冰。

这种东西温舒宇初中就玩腻了,而且出门前运动过,走这么老半天,已经累得不行了,“你们去吧,我找个地儿坐一会儿。”

“我也坐一会儿。”许诺说。

“长大以后真可怕,连童年的快乐都忘记了。”吴泽星啧啧摇头。

温舒宇没搭腔,他童年的快乐和旱冰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对,他童年压根就不快乐。

小学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朋友,转了三次学,性格又闷,到哪儿都融入不进去,和吴泽星这种天生的社牛也只是泛泛之交,初中做了同桌才有好转。

广场这里人特别多,尤其是消食的点,小孩儿到处奔腾,父母在后面追着,老头儿老太太乐呵呵看,还有吴泽星那样的小情侣在约会。

温舒宇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人稍微少一点儿的花坛。

许诺在他边上坐下了,从口袋摸了包烟,“你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嗯,他不在你的狩猎范围内?”温舒宇朝他摊手。

许诺把烟放他手里,“不狩猎一中的,八百年都出不来一次,容易饿死。”

温舒宇点上火,伸长腿,仰头吹了口烟,“我总感觉我越来越烂了。”

“几个意思,”许诺不乐意了,“跟我睡就是烂?”
温舒宇笑笑,“你没看给人吓成什么样儿?”

“那跟你爸呢?”许诺看着他。

温舒宇嘴角一僵,眼神逐渐冷下去。

“好好好,不提不提不提,”许诺迅速投降,“其实吧,真别想那么多,很多事情都是……要么你开心,要么别人开心,总有冲突的,不可能两全其美,所以自私点儿,做那个开心的人,把
不开心留给别人。”

“监狱里有你不少门徒吧?”温舒宇说。

“我是抑郁少年的救赎。”许诺说。

温舒宇嗤一声,烟塞进嘴里,腮帮子凹陷下去,边喷着烟边说:“那你救错人了,我阳光开朗,跟抑郁一点儿不沾边。”

许诺笑笑没说话。

这人一定不知道自己神智不清的时候喊了多少声爸爸。

跟前滑过一个小男孩儿,大概是累了,撑着膝盖不动了。

一个女人紧随其后,在他身边蹲下来,仰头笑盈盈地看他,拢了拢头发,说了句英文。

温舒宇一顿,余光瞥过去。

小男孩儿也用英文回话,面上有几分骄纵。

温舒宇发现自己在语言方面天赋异禀,回国这么多年了,英语课也没好好上过,还是能听明白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女人脱下了自己的旱冰鞋,光脚踩在地上,又帮小男孩儿脱了鞋子,然后一手提着鞋子,一手牵着男孩儿,往出租旱冰鞋的摊子走过去。

许诺一直看着温舒宇。

他看着温舒宇的眼睛慢慢发红,眼眶里慢慢闪起光亮,然后恍然惊觉,睁大眼,仰头忍住了眼泪。

烟灰滚了下来,他伸手帮忙接了一下。

温舒宇偏头看了看他,又抽了口烟,转头把烟头吐了。

“我想回家。”温舒宇说。




第 34 章 34


温舒宇回到了家,这个因为停留时间足够长而被他视为家的套房。

他思考着能够留下来的理由。

他安静,他乖,他不给韩城招麻烦,他不需要父亲的陪伴,他可以自己上学,自己吃饭,自己安排好自己的一切,只要给他一点儿钱。

如果他不乖了呢?

如果他不再安静,不再知足,如果他缠着韩城要这要那,如果他一再给韩城惹麻烦呢?
可是韩城都已经走了不是吗?

已经走了。

即便他咽下了所有渴望,所有请求,大事小事从来不麻烦韩城,韩城还是走了。

温舒宇没开灯,走到沙发边上,搭着扶手坐下来。

电视机亮了。

动物世界永远都有动物,它们的爸爸妈妈永远都很宽容,小动物窝在育婴袋里,探着脑袋,爸爸妈妈走到哪儿都会带着。

这是因为爱生下来的宝宝。

和他情况不一样。

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温霞的一意孤行,韩城没有同意,也没有期待过,从未期待过,他在韩城眼里只是个杂种、累赘,把他养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就像韩城说的,丢外面死了又怎么样?

能赖得到他?

韩城没理由为他搭上全部,他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理直气壮驱使父亲、责怪父亲,父亲只要给他一口饭,他就应该知足。

他住在亲爹的房子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看似自由,实则天天都在担心什么时候被抛弃,胆战心惊。

他可以怨谁呢?

温霞么?

温霞太远了,温霞不接电话,温霞大概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他还杀了温霞的孩子,温霞恨死他了。

但在温霞身边的时候,即便时常挨打,也不会有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因为那个孩子出现以前,他深信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的妈妈,打他骂他是因为爱他,再怎么难过委屈也不需要担心抛弃这个问题。

而在韩城身边,家门总是不会开,家里总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等啊等,天黑等到天亮,天亮等到天黑,永远等不来爸爸。

他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饿肚子的那些日子印象尤其深刻,冰箱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可能储存食物的柜子全部打开了,奶奶的电话已经忘了,温霞的电话打不通,他无助地缩在这张沙发上,望着门,期待着下一秒
男人会推开,带着香喷喷的饭菜进来。

但是下雨了,放晴了,天黑了,又下雨了,韩城还是没回来。

他抱着自己的腿,听着外面的响雷,听着肚子咕咕叫,感觉冷得可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不应该杀掉那个孩子,如果不那么做,他失去的只是母爱,温饱都还有着落。

他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假装很喜欢弟弟。

温舒宇站了起来,就着昏暗的屏幕光亮,在家里瞎逛,瞎摸。

七年了,家里扔了很多东西,也添了很多东西,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不完全一样了。

那一天他是怎么进的门?

韩城打开了门,他走了进来,鞋架上没有合适的拖鞋,于是呆呆站着。

韩城给他拿了一双大人的拖鞋,说晚点买新的,虽然直到今天,家里也没有添过一双小孩儿的拖鞋。韩城忘了,他在等。
进门之后,韩城一句话没说,进了一个房间,没一会儿搬了套被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他被故意晾在客厅里,望着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去哪里,但他知道爸爸不喜欢他。

韩城收拾完床出来,看了他一眼,跟他说那是他的房间。

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却完全没有“这里属于我”的想法,或许是因为爸爸眼里的嫌恶太明显。

温舒宇站在韩城的房门口。

确实养狗都会养出感情,这些年下来,韩城对他多少有些不一样,至少那一抹第一天见面就深深刺痛他的嫌恶,已经不会再出现。

换成了什么?

逃避。

韩城跟他对视,大概率超不过三秒。

温舒宇拧了拧门把手,觉得自己胆大包天。

他居然敢开韩城的门。

但他真的开了。

他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在客厅晾一会儿就满心惶恐的小傻子了,他甚至有勇气叫床给韩城听。

温舒宇伸手开灯。

韩城还没回来搬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房间里,一张床,两个衣柜,书桌,保险箱……床头柜比较扎眼,上面撒着一堆套。

阿姨不会进这个房间打扫,空了一个月,套都已经落灰了。

温舒宇坐在了床沿,俯下身,闻了闻枕头的味道。

没什么味道了。

一个月了,要还有味道也该是霉味儿。

温舒宇有些失望地躺在了枕头上。

这房间,进来过很多人,无数人,有韩城的情人,也有单纯的朋友,唯独没有他,今天他也进来了。

温舒宇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响到快挂才被接起来,一接通就有喘气声儿,今晚应该不是刚从蓬莱山下来,而是正在蓬莱山上跑。

“在干什么?”温舒宇还是明知故问了一下。

“什么事儿?”韩城说。

“你不是说没事儿也能打吗?”温舒宇说。

“……嗯,你说吧,别气我就成。”韩城那边响起不满的哼唧声,哼着哼着还离话筒更近了。

“方奇?”温舒宇问。

韩城过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
温舒宇笑了笑,“你真是……”

“听着不舒服就挂了。”韩城说。

温舒宇仰了仰下巴,嗓音艰涩,“我刚刚看见温霞了。”

韩城没说话。

“领着她那个儿子滑旱冰呢。”温舒宇说。

韩城还是没说话。

“不公平,”温舒宇吸了吸鼻子,“怎么从来没人带我滑旱冰?”

韩城终于开口了,“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不知道,没问,就远远看了一眼。”温舒宇说。

电话陷入长久的寂静,听着那边的喘息,温舒宇久违的升起一种吃醋的感觉。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醋哪个。

总之都比他好吧,一个有亲情,一个有爱情。

“算了。”温舒宇说。




第 35 章 35



电话挂了,韩城丢到一边,翻身将人压到身下,一只手掐住脖子,一只手掐着曲起的腿,腰身猛地一顶。

性器一捅到底,胯部啪地撞在屁股上,硕圆的龟头狠狠捅开壁肉,将热液凿进深处,随后飞快抽插起来。

噗噗噗的肏干声不绝于耳。

朝他张开腿的少年拱起背,捂着肚子尖声大叫:“嗯嗯呃……慢点,嗯……啊啊啊——要坏了爸爸——”

韩城垂眸看着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凶残的架势仿佛要将他撞散架。

“啊啊啊啊——要穿了……”方奇闭着眼睛,挺胸塌腰,屁股不自觉抬起,深陷情欲之中,“爸爸……爸爸轻点啊啊啊——错了爸爸——”

操了半个小时,手机又响了。

韩城停下来,倾过大汗淋漓的上身,性器还挺在穴里研磨,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下。

WSY:【爸爸我被强奸了】

消息下面带着一张照片。

温舒宇脸红得像喝醉了,眼睫毛微微垂着,眼神茫然,张着嘴,口水流到了下巴上。

一副给人操傻了的样子。
韩城气笑了。

他亲眼目睹的强奸少说也有个十几场,还没见过事后能心平气和给家人发照片的。

不过约完炮发照片的估计也就温舒宇一个。

真是他妈惯的。

温舒宇发完照片,等了很久,没等到回复,切到许诺的聊天框:【删掉】

在韩城床上睡一夜,感觉自己身上也都是灰,手机拿去充电,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又把床单给换了。

瞎忙了老半天,温舒宇去书桌那边拿手机。

未读消息挺多的,许诺问他去不去看电影,吴泽星问他是不是在和许诺谈恋爱,还有他基本不看的班级群也在一直刷。

但没有韩城的消息。

哥们你儿子被强奸了,还附上了这种照片,你都无动于衷吗!

温舒宇轻轻叹了口气。

应该不至于,只是被看穿了,虽然不明白韩城怎么看穿的。

温舒宇给许诺回了个“行”,然后点开吴泽星的聊天框。

WSY:【没谈】

阿星:【没谈什么意思啊?】

WSY:【就是炮友】

阿星:【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兄弟你怎么悄悄变成了这样!!】

WSY:【谁知道呢】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班级群有人@了他。

【高二十三班      李安:宇哥不会还没醒吧?】

温舒宇点进去刷了一下,原来是班主任要实现诺言,请他们几个参加篮球赛的吃饭。

正好也饿了,温舒宇回了条消息:【你们先点菜。】

班主任请客,地点肯定在学校这一块儿,温舒宇过去费不了多少时间。

到饭馆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吃上了,除了他们这些参赛选手,还有两个忙前忙后的后勤人员,李安和陈悦瑶。

“宇哥,来!坐!”李安拉开身边的椅子。

温舒宇过去坐下了,给作东的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我还以为你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呢。”班主任微笑着说。

“哪儿能啊,老师请客包来的!”李安扭头朝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加一副碗筷!”

班主任今天特别亲切,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吃吃喝喝,李安险些狂妄得要把烟掏出来叼上,好在陈永建及时按下了。

这种亲切通常带有目的性,聊了几句之后,班主任筷子一放,开始转入正题:“明天的家长会,大家都和父母说过了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温舒宇感觉自己舀汤的声音都有点儿过于大了。

班里比较混蛋的基本全在这儿,虽然家长会这件事一早就在班上说过,可大家都没放心上,左右是不会喊的。

现在趁着吃人嘴软的时候当面一提,可不就很尴尬?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班主任惊讶地问,“不会还没说吧?”

陈永建艰难地开口:“老师我爸妈……”

“红烧肉好吃吧?”班主任打断了他的话,“看你吃了不少呢。”

陈永建:“……”

“咱们班四十多个学生,去年家长会只来了三十个不到,全校上座率最低的就是我们,”班主任很忧心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今天大家都在,不妨当面说一说
……”

温舒宇始终没出声儿。

在班主任精湛的茶艺表演下,几个哥们都心软了,纷纷响应家长会。

班主任并没有放过他,“舒宇……”

“我爸来不了。”温舒宇低头吃饭。

“那个……”班主任朝他笑笑,“我早上已经跟他在电话里说过了。”

温舒宇抬了抬眼。

“他说他要来哦,”班主任给他夹了颗红烧狮子头,“多吃点儿。”

温舒宇慢半拍地垂眸。

韩城要回来了?

开家长会?

“怎么了?”班主任看了看他微微发抖的手,迟疑着问,“和爸爸关系很不好吗?”

温舒宇摇摇头,用指甲掐了掐指尖。

“不用太担心,老师不会制造矛盾的,”班主任温声安抚,“只是下学期大家就高三了,我看好像都还没有将来的打算,日子一天一天过得特别快,你们迷茫很正常,我是希望你们的家长能
清醒一点,早点为你们考虑一下,这次家长会的主题也是这个,都放心啊,不会挨揍的。”

温舒宇知道,话都到这份上了,他不应该做出任何行动,哪怕只是打个喷嚏,也很像在扫班主任的面子。

班主任挺好的,虽然有时候比较烦人,但大体上属于那种又关心学生又比较民主的老师……

温舒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拖出哐啷响的动静。

班主任和包厢里一众同学都错愕地看着他。

温舒宇一句话没说,大步冲出包厢,跑到饭馆门口,从口袋摸了包烟。

怎么办,他好兴奋,身上的血都在奔流。
第 36 章 36



许诺选的是个星际电影,应该是真爱看,透过 3D 眼镜,能看到他一瞬不瞬的眼睛。

温舒宇在旁边撑着胳膊,抬着眼,心不在焉的,纯打发时间。

时间好慢啊……

温舒宇看了眼手机。

两点了。

清水过来只有两趟飞机,韩城想赶上家长会,必须得是今晚回来。

到家大概是八点。

八点么!

现在才两点啊!

温舒宇在心里大声呐喊。

终于在温舒宇第六次看手机的时候,许诺扭过了头,“你是有急事吗?”

“没有。”温舒宇看了看他。

“你一副很煎熬的样子,”许诺有些伤心,“新鲜感这么快就消失了吗?”

“没有你更煎熬。”温舒宇说。

“什么事儿嘛。”许诺扭回去看大屏幕,顺手在他大腿上搓了两把。

温舒宇咬了咬嘴唇,“……会灌肠吗?”

许诺搭在他大腿上的手顿住,慢慢,慢慢的,转过头,盯着他,眉梢高高扬起。

温舒宇担心他产生不必要的期待,立刻解释:“虽然这么说有点儿畜生,但……”

“哦……”许诺的眉梢放了下去,“明白了,老子给你灌,你去给别人操。”

温舒宇:“……”

“备胎也不是这么用的吧?”许诺很不忿。

温舒宇抓了抓头发。

“谁啊?”许诺问。

“我爸。”温舒宇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挺相信许诺的,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对李安和吴泽星说,但对许诺说居然没什么心理压力。
“你俩是说好了?”许诺问。

“我打算……”温舒宇抿了抿唇,“我不管了反正,你不是说了么,做那个开心的人,不开心就留给他吧。”

许诺点点头,“我要知道你这么举一反三,我一定闭嘴。”

温舒宇没说话。

许诺又在他大腿上摸了两把,回头看电影,“被扔出家门了给我打电话,我接盘。”

温舒宇笑了一声,“嗯。”

有事情做了之后,时间过起来稍微快了一点儿。

灌肠是一件很煎熬的事儿,温舒宇以前从来没想过,只听许诺提过,说是灌完之后能干净一点儿,也软和。

第一次么,他也是很紧张的,能多准备就多准备,心理上已经是强人所难了,生理上希望韩城能舒适一些。

被人盯着排泄特别尴尬,这和在学校蹲坑拉屎完全不一样,至少也得是脱光了在学校蹲坑拉屎。

“第一次会很疼,你想用药的话,你爸到时候八成是收不住的,你最好前戏做足一点儿。”许诺把手按在他的小腹上,慢慢施力。

温舒宇难受地皱起眉,听着自己排泄的动静,耳根子都红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

“那就塞着呗,我给你拿个大点儿的震动棒。”许诺说。

温舒宇有些难以接受,“我塞着那玩意儿去找他吗?”

“提前去厕所给拔了呗,”许诺说,“不然以你的体力,没准儿会被操晕过去的,只要你爸不是个阳痿。”

“妈的……”温舒宇喘了口气,“说得我都有点儿怕了。”

“怕啊?那给我吧,我清醒,温和一点儿,”许诺说着就把裤子扯了下去,握着性器,拿龟头戳他的脸,“硬了呢宇哥哥。”

“能不能等会儿的,我特么还在唔……”

·

清水天气很好,登机前还是万里晴空,所以出了机场之后,看见灯晕里飘的细密雨丝,方奇皱了皱眉,“要不去买把伞吧?”

韩城没说话,往停车点看了一眼,抬脚走进雨里。

“哎!”方奇抬了抬头,一咬牙,抬手挡着雨,跟着他往车流那边过去。

陈汉的车就夹在车流里,韩城开了后座的门,让方奇先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

“哟,小方也来接机?”陈汉扫了眼后视镜,往后面丢了一盒纸巾。

方奇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我去清水了,有人玩儿失踪,只好去清水逮了。”

“可以啊,”陈汉打着方向盘笑了笑,“这都让你逮着了。”

韩城倚在车门上,支着额头,“仅此一次。”

方奇拿纸巾帮他擦脸上的水,“你要是不玩儿消失,一次都不会有。”

“我说的是找他。”韩城说。
方奇抵在他脸上的手顿住了。

韩城终于斜过眼看他,只是黑眸里毫无情绪,“下一次,我会把你送回老何那里。”

方奇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说什么?”

韩城看着他,“我不喜欢麻烦。”

方奇咬着唇,眼眶慢慢红起来,似乎备受打击,“……你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他吗?”

“差远了。”韩城说。

车开到小区门口,方奇下了车,失魂落魄站在雨里,精心吹的头发马上就塌了。

陈汉瞧着可怜,找了一把伞,开窗塞进他手里,然后一脚油门,车开了出去。

“你吓唬人家干什么?”陈汉说,“还送老何那里,你舍得?”

“免得他以为我在开玩笑,”韩城看了眼后视镜,“我不希望舒宇跟他有牵扯。”

“你们刚说的是舒宇?”陈汉很吃惊,“他去找舒宇了?我操,这也太不懂事儿了。”

可不么,情人和儿子怎么比。

“他不知道舒宇跟我什么关系,这人不安份,我不打算告诉他,”韩城从口袋摸了包烟,“舒宇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每天板个脸,”陈汉把那句“死了亲爹似的”咽了下去,“不过还总和骑摩托那小子混一块儿,你这次回来干啥呢,清水那边装修好了?”

“差不多了,已经在招人了,下个月准备开业,我回来拿一下常用的东西,”韩城给他丢了根烟,“到时候来捧场。”

陈汉笑了笑,把烟咬嘴里,“千里迢迢去嫖娼,可得给我留两个漂亮姑娘。”

“好说。”韩城偏头点上火。

本来打算去棋牌室喝两杯,但是下车后一抬头,远远看见自家灯亮着。

韩城看着那一扇暖光,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先回家看看舒宇的。”

“放身边的时候不当回事儿,一阵不见也想吧,”陈汉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去吧,儿子要紧。”

是啊,放身边的时候没那么当回事儿,哪怕已经上心了,还是没太当回事儿,左右一抬眼就能瞧见。

但一抬眼瞧不见了呢。

就会想。

他在干什么?又跟哪个小男生在一起?吃饭了没?心情怎么样?什么什么的……想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事儿。

从口袋掏出钥匙,插进门,轻轻一拧。

暖黄灯光从门缝泻了出来,仿佛带着温度,在看见沙发上那个清隽的男孩儿时,暖意烘进了胸腔。

这就是家吧。
第 37 章 37




温舒宇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烦闷、阴郁,在看见这个男人推开门,往门框上轻轻一倚时,豁然开朗。

一个月不见,韩城变化挺大的。

在商业街,穿个背心运动裤,不是躺着就是靠着,肩背一漏,活像个老流氓。

这会儿穿着黑衬衫西裤,开着俩扣子,前襟湿答答淌着水儿,露出一部分胸膛,顺利进阶为职业老流氓。

温舒宇心想这人还好没土到戴大金链。

“发什么愣,不会喊人?”韩城抛了抛钥匙。

“我……”温舒宇突然坐得拘谨起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喝点儿?”

韩城诧异地挑了挑眉,扫了眼桌上几个啤酒罐,钥匙随手丢玄关上,“成,我去冲一下。”

温舒宇把桌上几罐酒全开了。

这些是他拿来壮胆的,最好还能营造点儿气氛,但是他忘记买下酒菜了,这么干喝好像也挺没劲儿。

等韩城冲澡的工夫,温舒宇到处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凑了些零食出来,勉强下酒了。

温舒宇重新坐回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咕噜咕噜灌了一整罐啤酒。

韩城冲澡很快,应该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温舒宇往那边扫了一眼。

因为满脑子黄色废料,没忍住顺便扫了眼裤裆。

系带垂在那个位置,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记得是很硬很粗的一大条。

温舒宇下意识夹了夹屁股,后面塞着的东西立马传来一阵饱胀感,心跳就这么加速了。

“说吧,是在学校惹什么事儿了还是咋的。”韩城在他身边坐下来,胳膊搭在靠背上,脚踩着茶几边沿。

这动作是遗传,温舒宇也老这么坐,不三不四的,市侩痞气,但又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松弛感。

温舒宇没办法装出这种松弛感,他只能装出一副没什么教养的样子。

或许韩城也没什么教养,韩城的松弛来自于阅尽千帆,泰然自若,需要时间和经历沉淀。

浴袍衣摆垂了下去,韩城上身很壮,腿倒不见得,甚至称得上一句修长,肌肉线条特别好看。

温舒宇目送一滴水滑进大腿内侧,拿了一罐酒给他,“找你喝酒就非得是惹事儿了?我要真惹事儿了你也不会管吧。”

“这话说的……”韩城举起酒罐喝了两口,“我要管你也不服啊。”

温舒宇看着他喝酒,“怎么突然来开家长会?”

“正好要回来,你老师一直叭叭叭的,就去一趟呗,”韩城说,“怎么,不想我去?”

“没……比较意外。”温舒宇拿起一袋薯片。

“也就这一次了。”韩城说。
“没以后了是吧?”温舒宇塞了片薯片。

“你都要高三了,哪儿那么多家长会,再说了,你不是挺不乐意我跟你学校的人接触么。”韩城斜过眼看他。

温舒宇没说话。

是啊,谁知道你接触着接触着会不会接触到床上去。

谁让你他妈魅力这么大呢。

“你挺不对劲儿,”韩城视线往下一垂,“口袋里藏什么了?”

“……礼物。”温舒宇说。

韩城扬起眉,“送我的?”

温舒宇点点头。

韩城忍不住:“不会掏把刀出来吧?”

“……”温舒宇说,“你要不要?”

“要啊,我儿子送的礼物,刀我也接着了,”韩城把啤酒罐搁茶几上,朝他摊手,“拿来吧。”

温舒宇手伸到口袋里,动了动胳膊,又看了他一眼,“你别看。”

韩城挺好笑的,但还是闭上了眼,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好奇。

养了这小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给自己送礼物,真是出人意料又令人欣慰,不管收到个什么,都能跟陈汉他们吹上好一阵了。

面前响起一道喷气声。

香水?

韩城闻了闻,感觉有点儿熟悉。

什么牌子的?

韩城微微一怔,猛地睁开眼,“你……”

温舒宇举着喷雾,眼睁睁看着他往后一倒。

健壮的身躯瞬间失去了骨头,软绵绵瘫在沙发上,脚从茶几边沿滑了下去,像一头打了麻醉的雄狮,完全的任人摆布。

“……”

接下来怎么办?

温舒宇转过身,拿起一罐啤酒,仰头喝了几口,又吃了几片薯片,看起来挺忙的。

还没做什么,脖子耳朵就全红了。

……不管了。

错过今天,鬼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怕什么!

都他妈到这份上了!
温舒宇把薯片一摔,翻过身,给他爹跪下了。

这个药韩城玩过,起效非常快,意识回笼之前,身体的欲望已经燃了起来。

性器官变得格外敏感,可以清晰感受到一张温热的小嘴,用生涩的技巧,裹着自己的龟头又吸又舔,相当卖力。

韩城浪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邪术没见过,这是头一回着道,因为是亲儿子下的套。

如果这就是礼物的话,未免太重了些。

他艰难地睁开眼,俯视着胯间耸动的脑袋,一万个声音在跟他说不行不行,可他没有办法控制越来越硬的鸡巴。

温舒宇不知道他醒的这么快,还在冥思苦想怎么把整根肉棒塞嘴里。

这玩意儿太大了,弹出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龟头比鸡蛋还大,柱身黑得发紫,蜿蜒而上的经脉是有生以来见过最丑的,没有之一,毕竟他以前看的都是些没发育完全的性器。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扑面而来的成熟雄性的气味,哪怕刚刚洗过,还是会随着腺液的分泌加重,逼得他几欲呕吐。

温舒宇双手捧着根部,努力深吞了几次,龟头始终卡在咽门无法更进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更大了!

温舒宇屏住气儿,强行埋下头,龟头往喉咙里探了一小截,立马呕了出来。

他揉揉嘴巴,放弃了,反正也已经够硬了。

温舒宇深吸一口气,撑着他的腿,扯下自己的裤子,手伸到后面,闷哼一声,慢慢往外抽震动棒。

“操……”

这东西比前两次玩的粗一半儿,塞进去的时候就挺痛苦,要不是许诺技术好,这会儿连自由行动都费劲。

现在往外拖,哪怕里面堆满了润滑油,还是很难受,每次刮过窄处,都会有明显的钝痛。

……早知道就听许诺的掺点儿药了,主要是怕撑不到韩城回来。

棒头拖到一个位置,温舒宇立马塌了腰,握着震动棒的手改扶了下韩城的腿,僵着身子哆嗦了两下。

“嗬……”

屁眼在自发张合,一下一下吮吸震动棒,他能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流出了洞口。

“坐上来。”

温舒宇僵得连哆嗦都不能了。

韩城的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但这种因为情欲的折磨而沙哑到充满磁性的音色,还是头一回听。

好半晌,温舒宇机械一般抬起头,视线掠过紧实鼓胀的胸肌,光滑的下巴,对上一双滋滋冒火的黑眸。

他看见韩城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没准儿会被操晕过去的,只要你爸不是个阳痿……”

咕唧。

温舒宇咽了咽口水。
第 38 章 38




  “到这会儿怕了?”韩城低垂着长睫,泛着幽光的黑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眼,锐利中隐含着摄人的兴奋。

温舒宇喝酒很上脸,这会儿颧骨到脖子都是酡色,因为强行吞吃阴茎,嘴唇蔫红,唇角沾着的水光让他想起了昨晚那张照片。

很有本事,气了他一整晚。

温舒宇下意识看了看茶几上的喷雾,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该不会喷少了吧……

“看什么,喜欢干死尸?”韩城确实还挺担心他再给自己来一下的。

温舒宇收回视线,闭上眼,一狠心,直接把震动棒拔了出来。

“嗯……”

随着棒头涌出来的,还有在里面堵了一下午的润滑油,哗哗淌到了大腿根。

温舒宇怕流完了等下遭罪,赶紧夹住,但屁眼被震动棒撑了那么久,总有个口子合不上。

尴尬之余,脸不免更红了。

他撑着沙发,坐上了韩城的腿,低头安静地拆浴袍系带。

有些受不了灼人的目光,他将这条黑色丝绸系带当作眼罩,系到了韩城的后脑勺上。

韩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温舒宇盯着他收进去的舌头,凑过去轻啄。

韩城的呼吸一下子变了。

温舒宇扶着他的阴茎撸了两下,头埋在宽阔的肩膀上,看着颈侧搏动的青筋,慢慢往下坐。

龟头吻上屁眼的一瞬间,肛瓣立刻缩紧了,粘稠的液体还在往下淌,流到了柱身上,流到了自己的虎口。

“放松……”韩城偏头亲吻肩上的脑袋,用富有磁性的嗓音蛊惑,“吃进去。”

温舒宇不是很明白该怎么放松才能让未经人事的屁眼吞下一颗鸡蛋,他真想打个电话请许诺过来现场教学。

肛瓣颤颤巍巍地张合,吐出一股股口水,热情地亲吻龟头,却怎么也不让龟头进去,仿佛在钓着龟头玩儿。

龟头在这种折磨下愈发紧绷,泌出的腺液和润滑油混在了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

温舒宇这要坐不坐的姿势很难受,羞耻心让他抬不起头,深深埋在韩城的颈窝里 蓝昇 ,“进不去,会裂的……”

磨蹭了好半天,鸡巴都快被折磨炸了,全凭骑在身上的是自己儿子,韩城才勉强忍下来,“硬塞,听话,疼一下就过去了,不会裂。”

温舒宇只好忍着几乎要裂开的恐惧感,强行往下坐,“很痛啊,真的不会裂吗?”

韩城皱着眉,闷哼一声,“不会,坐下去,坐下去爸爸给你买礼物,嗯?”

这话说得相当顺溜,跟背出来的一样,温舒宇估计他对不少人说过,原模原样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坐。”韩城循循善诱。

温舒宇咬牙往下一坐,龟头噗地塞了进来,他双腿一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韩城倒吸一口冷气,感受着里面的紧致,耐着性子蹭了蹭他的脑袋,“乖,宝贝乖,喜欢什么,嗯?”

温舒宇抓着他的肩膀,捱过这一阵疼,带着哭腔说:“喜欢你,韩城,喜欢你……”

这两声简直像清心咒,迅速驱散了欲火,韩城呼吸一促,喉结滚动着,一下子没能做出回应。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温舒宇稍微动了动,还是疼得厉害,扭过头去撕咬韩城的脖子,“骗我我就咬死你!”

韩城薄唇紧抿,感受到了脖颈的湿濡,心跳节奏全都错乱。

温舒宇的心在粗沉的喘息中一点点凉下去,头脑一热,不管不顾地往下坐,泄愤般啃着他的脖颈。

好痛……

明知道的……

龟头撑开密密匝匝的壁肉,裹着润滑油,逆行至无人造访的深度,再无法前进一寸,然而外面还支着一大截。

生涩的壁肉推搡排挤着异物,但在这根钢铁一般坚硬的性器面前,却像是负隅顽抗。

温舒宇肚子里一阵胀痛,恶狠狠地报复着他的脖颈。

韩城靠在沙发里,眼前一片黑。

他看不见温舒宇的眼泪,看不见身下的风景,只知道消散的欲火正在迅速卷土重来,熯天炽地,焚身熔骨。

就像他镇压了一次又一次的胸中恶鬼,依然在温舒宇抽动震动棒的那一刻,突破牢笼。

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的力气,韩城抬起双手,掐住温舒宇的腰,胳膊肌肉陡然绷紧,用力往下一按。

啪的一声,屁股坐到了底。

“啊啊啊——”温舒宇条件反射地蹬着腿想逃。

韩城收紧十指,牢牢固定着他的腰,猛地抬起胯来,“叫什么,不是你自找的?”

野兽般的吐息喷在耳边,雄胯啪啪啪撞击屁股,没几下就一片桃红,后穴固定在胯部上方两寸的位置,遭受着非人的凌虐,疼得禁不住也丝毫无法躲避。

这不像做爱,这简直是酷刑。

“韩城……呃……痛……”温舒宇泪如泉涌,死死掐着他的肩膀,拼命想抬屁股。

“爸爸操人一直这么疼,知道了吗?”韩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手伸进衣服里,抚摸光滑的脊背。

温舒宇痛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有一根筋绷着,鸡巴捅一下就蹦一下,下半身除了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别的了。

韩城忽然摘下眼前的系带,看着他的脸。

温舒宇大张着嘴,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滚,脸上青青红红的,不停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你是第一次。”韩城很笃定。

温舒宇转过眼珠子,看着他没说话,赤红的眼里尽是埋怨和控诉。
韩城震惊了好半晌。

鉴于温舒宇以往的表现,他一直以为温舒宇和别人做过,可能做的不多,所以比较生涩。

又因为用了药,他满脑子只想发泄,一时之间还真没察觉出来,直到里面紧得他几乎抽不动,才感觉不对劲。

怎么会是第一次呢……

韩城不仅没有处男情结还非常不喜欢处男,每次都鬼哭狼嚎的,特别扫兴。

他咬咬牙,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强压下欲火,擦了擦他的眼泪,抱着他的背倾身。

阴茎也在肚子里一戳,温舒宇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好痛啊……”

“好了好了,不弄了,”韩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喷雾,往系带上一喷,甩了甩系带,放到他鼻子下面,“来,闻一下。”

温舒宇用力吸了一口,眼神慢慢涣散开。

过了一会儿,甬道里明显松软了不少,至少抽插起来不吃力了,还会贴着鸡巴蠕动吮吸。

但韩城没敢继续肏了,温吞的性也解决不了他目前的生理问题,平时都够呛,更别说吸入了过量的药。

这狗崽子的胆子也是真他妈肥,第一次就敢给人用药,不会以为吞了根震动棒,什么都吞得下了吧?

韩城把他放平在沙发上,分开两条腿,跪坐在两腿中间,左手探进屁眼抽插,右手握着自己的性器疯狂撸动。

“嗯……嗬……”

手指比起阴茎好接受得多,软绵的后穴一缩一缩的舔吮着,像一张没长牙的小嘴儿,馋馋地流着口水。

韩城又往里多探了一截,摸到一块儿软肉,轻轻捻弄起来。

温舒宇哆嗦了一下,只觉得甬道里慢慢升起了痒意,逐渐舒缓了疼痛,一缩一合都能感觉到液体在流淌。

眼前糊着水汽,一片朦胧。

他看到一个壮硕的黑影跪在他身前,发出一声声炽热的粗喘,竭力抵抗着人性,又无可奈何地屈服于人性。

“爸爸……”温舒宇哑声叫唤,“你不操我吗?”

体内的手指停了一瞬,突然加快抽插的速度,小穴猝然缩紧,他的抽噎变成了连绵的呻吟。

“爸爸下次清醒了再操你。”

温舒宇想起了第一次听见的,那道九曲回肠的浪叫。

“啊哈……”



【作家想說的話:】
啊呀……都这么多老读者了,还不知道作者的车简直一坨吗……TAT
别指望别指望……




第 39 章 39
 前列腺在持续的捻弄下渐渐肿胀,变得更加敏感,这里曾经被震动棒开发过,能更加直接地传递欢愉。

指腹上带着茧,比震动棒更加粗糙,即便控制着力道,对于腺体来说还是太过刺激。

温舒宇呼吸急促,曲起的大腿颤得厉害,合起膝盖又被顶开,绵延不绝的水浇湿了韩城的掌心。

性器不知不觉勃起,撑开了衣摆,在韩城面前漏了个脸。

“还疼不疼?”

温舒宇咬着嘴唇没说话,轻轻哼唧着。

“爸爸操你什么感觉?还是胀胀的,不舒服?”

“……变态。”

“我变态?”

“啊哈……”温舒宇一拱腰。

韩城并起双指在他前列腺上磨了一下。

这感觉仿佛是砂纸磨过腺体,又痛又酥,壁肉求饶似的裹上手指,掉了一串眼泪。

“被变态玩爽了吗?知道那天你发骚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想你都他妈骚成这样了,我还客气什么呢?”

“别说了……”

“是不是老早就想挨爸爸的操了?”

韩城盯着那口水流不止地穴,想象着自己在里面肆意驰骋的感觉,套弄着自己的阴茎,一声一声逼问。

本来他做的时候话没那么多,但现在这么干撸根本疏解不了多少欲望,只能折腾折腾温舒宇。

不插进去已经用上了他所有的意志力,实在腾不出闲心装什么正人君子。

温舒宇羞耻地闭上眼,这会儿的羞耻简直是性欲的催化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穴正不知廉耻地咬着手指。

“叫给爸爸听,大声点儿。”

“嗬……别一直弄那里……好酸……”

韩城微微勾起双指,和撸管一个频率,高频刮挠滑腻的肠壁,弄出咕叽咕叽的闷响。

阴茎猛地一跳。

前列腺遭到密集的刺激,激凸出来,电流般的快感从腺体窜上尾椎,直通天灵盖。

温舒宇根本受不住,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哑着嗓子叫了出来:“不行……不要这么快……呃啊啊——太快了!”

韩城碾着前列腺,快速画圈。

“唔……”

温舒宇弓起身子,双腿不安分地蹬了几下,屁股上立马挨了两巴掌,啪啪两声特别清脆,蔓延开火辣辣的疼,羞耻又将快感更送上一层楼。

“韩城……啊啊啊——不行了,不行……”
温舒宇仰长了脖子,小腹急剧收缩,腿根痉挛着,似乎十分难以忍受。

终于阴茎跳了两下,一股精液迸了出来。

折磨着腺体的手指停了下来,温舒宇含着那两根手指,颤抖着大口喘气儿。

韩城体会着壁肉绞紧手指的感觉,闭上眼,青筋一绷,一股浓稠的精液喷射而出,全射在他脸上。

温舒宇木讷地接着精液,身体还在哆嗦,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韩城抬起眼,凝视着他的脸,抚慰着软不下去的巨龙,“舔掉。”

温舒宇慢慢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把精液卷进嘴里。

好腥……

屁眼泥泞不堪,肛口在长时间的亵玩下已经十分软烂,韩城欣赏完他舔舐精液的画面,低头看了看自己。

坚挺如初。

韩城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脚腕,往肩上一架,“再试试。”

“我……”温舒宇惊慌地撑起身体想要拒绝。

“自己下的药,等了这么久,不想做了?”韩城掀起眼皮,眼神充满侵略性,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温舒宇咬了咬嘴唇,“……你又知道我等了多久?”

“个把月是有了,小骚逼馋得不得了吧?”韩城挺着沾着精液怒张的龟头,若即若离顶弄穴口,把精液和润滑油蹭得到处都是。

温舒宇脸一热,屁眼却不受控地张开了,仿佛在期待什么。

韩城往前一顶,顺利塞进去半颗龟头。

“嗯!”温舒宇攥紧了沙发,双腿肌肉绷紧,十指青白一片,皮都要被他抓烂了。

韩城再往里使了使力气,咬牙道:“总归是让你吃上了,好好享受吧。”

“嗯……”温舒宇双眼紧闭,往后仰着脑袋,喉结凸了出来。

肥厚的肠壁浸在润滑油里,又湿又热,逆行的过程还算顺滑,比先前服帖了不少,不像要缠着他的鸡巴打架了。

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再不适应,也不至于太痛苦。

韩城握住他的膝弯往下压,摆开架势,啪的一声,将阴茎一送到底。

“呃!”温舒宇彻底撕烂了沙发上的皮。

进来的那一下,肚子里又痛又胀,感觉肠子都要撑裂了,龟头缓缓往外拖,拖了两寸,又是一贯到底。

“啊……”温舒宇一把抓住韩城的胳膊。

韩城粗喘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啪!

啪!
啪!

随着缓慢而沉重的撞击,一种异样的感觉很快在体内攀升,凌驾于疼痛之上,黑色系带滑到了地上。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温舒宇一时无法形容,只觉得好真实,好胀,快喘不上来气儿了。

啪啪啪啪啪——

耳边是愈发响亮的皮肉拍打声,频率在逐渐加快,悍利的龟头霸道地刮蹭壁肉,勾出一波一波热液。

肉壁在高速摩擦中变得滚烫,肿胀的前列腺敏感到了极点,龟头每一次刮蹭而过,都仿佛有电流急窜,继而是一阵酥麻。

里面被填满了。

温舒宇长吟一声,这才有了做爱的感觉。

肉体被强势占有,灵魂找到了归宿,壁肉缠缠绵绵攀附在肉刃上,嗦吸着挽留离开的龟头,敞开着期待下一瞬的顶撞,每一寸血肉都任其搅荡。

甬道里的水仿佛流之不尽,沙发上堆积着一大滩甜腻的液体,是韩城的战利品,亦是他的甘之如饴。

在一次次进犯中,温舒宇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这一刻他觉得韩城很爱他。

他情不自禁地环住身上人的脖颈,够着脖子去索要亲吻。

韩城握着他的腿,单手撑着沙发,热汗浸湿了黑色衬衫,背肌运动的弧度一览无遗。

他是清醒的。

他俯身噙住了微张的红唇。

“还喜欢爸爸吗?”

“嗯……”温舒宇糯糯应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韩城的体力才告罄。

温舒宇被肏得满脸潮红,带着一身的精液,沉沉昏睡了过去。

他都数不清韩城在他体内射了多少次,直到明显感觉到饱腹感才后知后觉想起没戴套,但韩城已经顾不上了,操开了以后更是尽情在他身上肆虐,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精液一股接一股
地往肠道深处喷射。

因为身体的不适,做梦的时候温舒宇都感觉自己在挨肏,醒来真的觉得自己被肏了十几个小时。

一早上的课又不用上了,他侧躺着,帮凶安静地揽着他,一只胳膊给他当枕头,另一只手夹着烟摁手机。

“韩城……”温舒宇蹭了蹭脑袋,听到自己的声音,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嗓子你是怎么了!

昨晚操的是嘴吧?

“醒了?”韩城垂下胳膊,轻拍他的背,慵懒的嗓音带着哑,“还疼吗?”

虽然都是哑,怎么韩城的就那么有男人味儿?

“……嗯。”温舒宇又蹭了蹭脑袋。
“你是狗啊?”韩城偏过头,低眼看着胸前的脑袋,“小狗饿了没?”




第 40 章 40



韩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被子里闷了一夜的男人味儿,混合着二手烟,像冬日的炊烟,凛冽而温暖。

温舒宇半眯着眼睛,看向他脖子上的咬痕,手摸到了腰上,有点儿烫,“饿了。”

韩城低笑一声,“看着是想吃鸡巴。”

温舒宇把手缩了回去。

“想吃什么?”韩城问。

“带汤的。”温舒宇说。

“那可不就是鸡巴么。”韩城说。

温舒宇那点儿困意一下就被闹没了,“你为什么还没有精尽人亡?”

韩城抽着烟笑呛了,抓抓他的头发,“要让你失望了,我一个月撑死了五次,倒是你,克制点儿吧,又约炮又手淫的,别三十没到就废了。”

温舒宇没说话。

这么一数落,这段时间他过得确实淫乱……

“还敢跑到老子床上乱搞,自慰还是带人?”韩城低眼瞥着他,看着他耳根一点一点红起来,觉得很有意思。

死到临头了知道害臊了。

韩城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糟,撑着胳膊坐起来,“不许把人往我床上带。”

“我没带。”温舒宇闷声说。

“那就是自慰,”韩城点点头,“想爸爸想得受不了了来一发?”

温舒宇又不说话了。

逗了他一通,韩城心情非常愉悦,“我去给你煮面。”

你还会煮面?

韩城掀开被子,扯来床头柜上的浴袍,往肩上一披,披得很随意,系带都没系。

温舒宇扫了一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肏了一整夜,这玩意儿还硬着!

但是好像硬度很一般啊……
视线从那根半垂的鸡巴上收回来,温舒宇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

八成是药下多了,下多了居然也没出现操晕的情况。

他想起了韩城跪在他腿间打飞机样子,那时候视野朦胧,看不清,只记得那粗重炽热的喘息,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给吃了。

这男人,说自制力不好,扛着药都忍住了,说自制力好吧,偏又把亲儿子睡了。

温舒宇扣了扣被单。

韩城现在是怎么想的?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去了就过去了?那他昨晚的告白呢?

这种激情后寡淡的平静让他特别不踏实,和许诺那种玩完了彻底放空的状态不一样,大脑一直很兴奋,转着转着,隐隐的,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什么呢?

温舒宇闭上眼,手平摊在被单上。

韩城五分钟不到就端着面进房间了,只是煮熟,水平还不如他,最起码他能连鸡蛋一块儿煮熟。

但因为口干舌燥,温舒宇还是连汤一起喝完了,一滴不剩。

还好不咸。

“能起么?”韩城站在衣柜面前穿衣服。

温舒宇搁下碗,“你觉得呢?”

“那就在家躺着吧,”韩城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去给你开家长会。”

温舒宇抿了抿唇,问了个比较关心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去清水?”

韩城扭扣子的手一顿,“明天。”

温舒宇沉默了好几秒,睫毛一垂,再开口有些蔫儿巴,“这么忙吗?开的什么店?”

“夜总会。”韩城说。

“……”

夜总会?

是那种装修跟宫殿一样金碧辉煌的夜总会吗?

那他妈叫店啊?

温舒宇先是为闻所未闻的家产震惊了一下,然后立马想象出了韩城在清水寻香逐觅的新鲜日子。

他妈的夜!总!会!啊!

有多少个方奇在那儿呢!

温舒宇身体往下一滑,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不吭气儿了。

韩城对着衣柜的镜子,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垂下眼,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扭头出了房间。
睡完亲儿子,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温舒宇的主动,能让卑劣的成年人稍微减轻一点儿负罪感,但基数太大,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夜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的人生原本没有十八岁以后的温舒宇,那只闯出牢笼的恶鬼,蛊惑着他享受了一夜欢愉,现在开始反噬了。

走到玄关,韩城弯下腰取皮鞋,忽然听见房间那边传来动静。

他偏头看了过去。

温舒宇扶着墙,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站在那里,不说话。

韩城有一瞬的恍惚。

仿佛看见了七年前总跟在自己身后的陌生小孩儿,远远的,待在某个不碍事的角落,不声不响,但一回头就能对上视线。

那是还没有对他失望的温舒宇。

再定睛一看。

温舒宇长大了,一米八几的个子,手长腿长,脖颈上的青青紫紫,腰上的醒目掐痕,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自己的罪恶。

那样一个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男孩儿,在他身边,养着养着,就养成了这副样子。

温舒宇朝他走过来。

韩城蹲在地上,身体有点儿僵硬。

别过来……

温舒宇站在了他面前,蹲下来,面对面看着他。

“干什么,不疼了?”韩城笑了笑。

温舒宇凑过脑袋亲了他的嘴,“韩城,你是在害怕吗?”

韩城看着他,“我怕雨太大了。”

什么伪装都会被冲刷干净。

温舒宇拿了把伞,递给他,“不会有人发现的。”

韩城接过伞,“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温舒宇想了想,“殉情?”

“去你妈的,”韩城往他脑袋上拍了一把,“滚蛋。”

温舒宇定定看着他,“我不怕。”

韩城张了张嘴,喉咙里好像堵着东西,一个字儿都挤不出来。

“你还欠我一个礼物,”温舒宇继续说,“我会一直等,你别忘了。”

韩城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过这份上,当年他妈站天台上逼他去当兵,他都没觉得这么难以承受。

但他不能逃,他不得不面对,温舒宇是他儿子,比他小十七岁,他逃了,温舒宇怎么办?

“去躺着,晚上爸爸带你去吃饭,”韩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见他眼睛开始红了,在他脸上刮了一下,“别哭这么早,老师要是骂你,我还得回来揍你。”
温舒宇冲他笑了笑,“我等你。”




第 41 章 41



韩城没有参加过家长会。

本身他对温舒宇的成绩不感兴趣,其次温舒宇总在人前跟他撇清关系,他觉得温舒宇不会希望他去学校瞎溜达。

但人呢,总是矛盾的,他发现温舒宇得知他要去家长会,看起来还挺高兴。

就像他不想要儿子,却还是悄悄对温舒宇上了心,就像温舒宇从不温顺,却还是对他说喜欢他。

当这两种现象双向奔赴的时候,就变得格外悲哀了。

韩城自认不是什么道德感强烈的人,或者说过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乎没树立什么道德观念,即便如此,依然无法在天亮之后,正视温舒宇身上的痕迹。

经过棋牌室,台球桌都空着,韩城进去看了一下。

棋牌室一楼是个大堂,摆了一套沙发,一个收银台,一个水吧,隔出厨房,楼上才是销金窟。

两个店员在沙发上玩手机,陈汉在他的专属躺椅上睡午觉。

这店是他退伍之后和陈汉一起开的,当时陈汉才出来不久,没个落脚的地方,他投得多,陈汉没拿多少,尽出力了,他正好缺个出力的。

有时候很钦佩老妈的明智,竟然能在变革前两个月把他送去当兵,整得他怎么看都像个叛徒。

“嗯?来了?”陈汉发现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两眼,“穿这一身,准备泡女教授呢?”

“我都多久没碰女人了。”韩城走到茶座那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汉啧声说:“我一直挺想不明白的,怎么好端端的,说不喜欢女人就不喜欢女人了,人咋还能这么变呢。”

“是啊,以前上街把人当猪砍的,现在还会收养流浪狗了,人咋能这么变呢。”韩城说。

陈汉笑了起来,“你别说,美女有儿子了,我隔壁家的母狗生了一窝,一看就是美女的崽,那婆娘追着我骂了一早上,她那只狗贵,心疼着呢。”

韩城跟着笑了笑,“崽能给你不?”

“我打算今晚去偷一只,”陈汉笑着说,“没爸爸哪儿行呢。”

“等再大点儿吧,小狗还得吃奶。”韩城说。

“先别管别人家的崽了,”陈汉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昨晚跟舒宇咋样,没吵吧?”

“好得很,”韩城突然一阵心虚,茶杯都有些拿不稳,“行了,我去开家长会了”

陈汉探头往门口的方向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阳被淹死了。”韩城大步出了门。
七中是个老校,因为离家近,韩城年轻的时候总泡这学校的妞,对里面可谓了如指掌。

不过时隔多年,也还是有些变化,墙面刷了新漆,楼梯铺了瓷砖,还贴着很多奋发向上的标语。

学无止境,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精益求精。

要不怎么说辟邪呢。

韩城一边默默感慨着一边拐出楼道。

“叔叔!”

韩城循声看过去。

一个小姑娘站在楼道里,伸手朝他招了招,“这里这里。”

他记得这个丫头,温舒宇的同学,眉清目秀的,温舒宇还因为她跟自己闹过脾气。

韩城冲她笑了笑,抬脚过去。

“你叔叔?”旁边一个男生问。

“这是温舒宇的爸爸。”小姑娘说。

“啊!原来是叔叔!”那个男生突然十分热情,像看到了亲爹,“叔叔,宇哥呢?”

被我操得爬不起来呢。

“在家休息,”韩城和气地说,“家长会开始了吗?”

“马上了,班主任已经来过一趟了,叔叔这边请。”小姑娘引着他进门,特别有礼貌,一看就不是他这种爹能教出来的。

韩城看了一圈,教室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相熟的不相熟的家长都在交头接耳,“舒宇在学校朋友多吗?”

“嗯!我们班男生关系都挺好的,很团结,”小姑娘指着一张桌子,“这就是温舒宇的位置。”

韩城点点头,在座位上坐下了。

温舒宇的座位很有意思。

大部分学生都会在课桌上堆个堡垒,方便自己在下面玩手机,温舒宇是一本书没摆,抽屉里只有一个抱枕……和一个创可贴。

这学上的。

韩城有种立马发消息给温舒宇叫他收拾收拾跟自己去会所上班的冲动。

温舒宇在床上躺到五分钟的时候就坐起来了,十分钟又坐了一次,到二十分钟的时候,终于下了床。

实在等不住了。

但他又不知道去干嘛。

找韩城吧,怕韩城嫌他粘人,找许诺,又掐不准韩城什么时候回来。

烦死了。

去浴室洗漱的时候,温舒宇看见洗衣机里有衣服,顺便把衣服晾了。
晾完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些衣服被风吹起,想着那天空落落的篮球服。

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寂寞,无助。

在家里一天一天等着韩城的寂寞和无助。

小时候他没有办法,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为什么还要等?

他可以去找,可以去留,可以用力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温舒宇伸出手,抓住了裤脚。

就这么简单。

大门嘭地甩上,温舒宇跑出了楼道,冲进铺天盖地的暴雨里。

跑了几步,忽然疼得受不了,还是改成了慢慢行走。

感觉路格外漫长,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就这样时快时慢地走到了保安室,老保安张着嘴想对他说什么,他顾不上听,径直往教学楼去。

家长都在教室里坐着,有的学生下楼到处溜达,有的学生就在门口站着。

陈悦瑶是班长,肯定在门口站着,李安居然也在,还很大声地喊了他一嘴:“宇哥,你这是刚从沟里爬出来?”

温舒宇有点儿不爽,他还想悄悄看看韩城开家长会的样子,这一嗓子,韩城肯定能发现他。

“闭嘴。”温舒宇把刘海薅到脑袋后面,走到教室门口。

韩城果然支着脑袋在往他这边看,怀里抱着他那个抱枕,眼底很明显地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身蓝衬衫黑运动裤,坐在这间教室里,与其他家长看着并没有什么区别,顶多是人长得帅点儿。

温舒宇的爸爸么,当然帅。

韩城往讲台上看了看,班主任还在长篇大论,说的都是跟他儿子沾不上边儿的事儿。

最后一排不打眼,他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韩城走到教室后门看着温舒宇,“淋成这样,苦肉计呢?”

“韩城,我不想等了。”温舒宇大概是跑着来的,气儿还没匀。

韩城抿了抿唇,“怎么一会儿一出?”

温舒宇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楼道带,淌着水儿的手心居然是热的。

进了楼道,温舒宇左右看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身前一带。

韩城瞳孔一缩,下意识要推开,但温舒宇已经亲上了他的嘴。

放肆!!!

韩城满脑子就这两个字。

手还没来得及抬,温舒宇已经松开了他,往后一靠,很满足地笑了起来,“爸爸,我真的好喜欢你。”
韩城怔怔地看着他。

好像从来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第 42 章 42



虽然是夏天,但这一阵儿连天的下雨,天气还是有点儿凉,温舒宇淋成这样肯定得回家换衣服。

韩城没再回教室,打着伞带温舒宇回家。

温舒宇软趴趴地挂在他胳膊上,这会儿倒是知道疼了。

“要不你先上去,我去给你买点儿药抹一下。”韩城说。

“药?”温舒宇错愕地看着他,“你把我弄坏了?”

韩城憋不住笑,“什么叫弄坏了?”

温舒宇没说话。

“嗯?”韩城继续逗他。

“爸爸操的。”温舒宇说。

韩城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滚上去。”

“滚不动了,疼。”温舒宇说。

韩城站了会儿没有动,良久叹了口气,打开单元楼的门,收了伞,拦腰把他抱了起来。

温舒宇的手搭在他胸膛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

很厚实,很有弹性。

“屁股又痒了?”韩城低眼看着他。

“没……”温舒宇蜷起食指,“韩城,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了怎么办?”

“去我床上打飞机啊。”韩城跨上台阶,担心温舒宇脑袋磕着,抬胳膊护了一下。

“……干打多没劲啊。”温舒宇说。

“嗯,打个电话叫床给我听呗,什么胀不胀的,裂了怎么办,什么的。”韩城说。

温舒宇发现耍流氓他真不是对手。

“清水我投了一千多万呢,”韩城说,“我还不去了啊?”

温舒宇没说话。

大人就是这个烦,要赚钱。
“我们家是一直这么有钱吗?”温舒宇问。

“贷款啊,傻逼,”韩城到了家门口,把他放到地上,打开了家门,“去吧,冲一冲,我去买药。”

温舒宇洗过澡,进了韩城的房间,很自然地往床上一扑,仿佛原本就一直在这张床上睡。

韩城的床比他的床舒服,又软又大,他决定以后都在这儿睡。

客厅传来开关门的动静,韩城回来了。

“脱裤子。”韩城一边往床这边走一边说。

温舒宇听话地脱掉了裤子,看着韩城拆药的样子,慢慢敞开了腿。

韩城扫了他一眼,戴好手套,一只膝盖跪到床上,倾过身,抓着他的脚腕往床沿一拖。

温舒宇整个人都被他拖了过去,感觉床垫都移位了。

手指在红肿的屁眼上转了一圈,探进幽深的肠道,药膏凉凉的,随着指尖的深入抹到了饱受摧残的壁肉上。

温舒宇低低地哼了一声,偏着头,不太好意思看韩城。

手指继续逆行,触到一块凸起,分在两侧的大腿哆嗦了一下,壁肉立刻绞紧了,吸着入侵物不肯撒嘴。

“不许发骚。”韩城往他屁股上拍了一把。

温舒宇闭了闭眼,慢慢放松后穴,听着咕叽咕叽的动静,心想雨下得再大点儿就好了。

韩城给他上完了药,把手套摘了,坐在床沿掏出了烟盒。

温舒宇自己扯上裤子,往那边爬了过去,“给我一根。”

韩城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覆在他后颈上,往下一按。

温舒宇的脸顿时砸在了他的裤裆上。

一条阴邦邦的东西顶着他的鼻梁,隔着运动裤也能感受到热量。

“抽吧。”韩城抓了抓他的头发。

温舒宇听到一声打火机的脆响,烟味从脑袋上面漫下来,如同男人漫不经心的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温舒宇心跳突然很快,扯开裤子的抽绳,把裤子往下拉了拉,毫不犹豫舔上了鼓囊囊的内裤。

韩城的手摸狗一样在他头上摸着,时不时摸到后颈,滚烫而粗糙的掌心总让他一阵心悸。

内裤被舌头舔得湿漉漉的,阴茎的形状完全呈现出来,还是一样粗壮得令人害怕。

温舒宇伸手扯了下去,龟头马上弹了出来,打到他脸上仿佛发出了声响。

他抬头看了看韩城。

韩城低垂着眼,烟雾在眼睑缭绕,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莫名的特别性感。

温舒宇吊着眼睛,伸了舌头,勾上冠状沟。

“上哪儿学的?”韩城问。
“爸爸不在的时候别人教的。”温舒宇舔着龟头。

“还教什么了?”韩城抓头发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

“嘶……”温舒宇吃痛皱了皱眉,略有些挑衅地看着他,“还说……不能用牙齿磕着,还说,干呕的时候鸡巴会很舒服。”

“呵……”韩城气笑了,“那我来验验成果。”

韩城跪到了床上,两指用力掰开了他的嘴,紫红的龟头凶巴巴地往嘴里一捅,没给他任何适应的空间。

温舒宇当下就被捅得呕了一声。

凶器就着应激弹起的舌床捣向咽门,狭窄的食道快速收缩着,拼命抵抗着他的进犯。

老子的儿子。

韩城手腕一抬,把他的下巴抬高了,一顶胯凿开了食道。

还要别人教?

“呕……唔……”温舒宇瞳孔放大,一下子就蓄起了眼泪。

韩城膝盖往前跪了一点,手指紧紧掐着他的脸,几乎是垂直在操他的喉咙。

“操死你,温舒宇。”

温舒宇真的觉得自己要被韩城操死了,因为韩城的手,他不得不把脖子仰到极限,鸡蛋大的龟头一次次捅过咽门,塞进平时大口点儿吃饭都会噎着的喉咙里,像是不停在生吞鸡蛋。

这蛋还邦硬!

没有快感的疼,疼得要命。

许诺对他始终是比较客气的,他从来不知道口交会让人那么狼狈,口水被不停抽查的柱身带了出来,淌得下巴上到处都是,长时间艰难的呼吸和干呕,让他冒出了鼻涕。

他估计自己丑得不忍直视,但韩城还是一直盯着他的脸。

好浓的味道,他鼻腔里全是鸡巴的味道,胯部拍在嘴巴上的时候,鼻梁整个撞进耻毛,一开始还能刻意憋着气,后面完全憋不住了,这味道涌进了大脑,他大概永远都忘不掉。

“呕……唔唔……”

温舒宇感觉脑子都要被捅坏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唾液持续不断地分泌,腮帮子酸胀不已,喉咙里像吞着烧红的铁棍,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好难受!

他巴不得自己是个飞机杯,好歹感受不到疼。

不过韩城大概是很舒畅的,连叹息都带着愉悦,精液射进他嘴里的时候,更是将愉悦体现在了表情上。

温舒宇长长的干呕了一下,精液从嘴角流出来,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呕得更厉害了。

韩城看乐了,拇指碾过他的嘴唇,“学得不错,有本事再让他再多教点儿。”

温舒宇有些气愤地瞪着眼,“混蛋。”

“哎哟,这娇的。”韩城拍拍他的脑袋,扭头出了门,大概去浴室了。

温舒宇也爬了起来跟了过去。

一嘴的精液,进了浴室,他毫不犹豫拿起了韩城的牙刷。
韩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在一旁脱了裤子拿下花洒,“晚上我得出去吃饭。”

温舒宇咬着牙刷,“……哦。”

“就陈汉他们几个,你都见过,”韩城说,“你去吗?”

温舒宇扭头看他,“你要带我?”

韩城勾勾唇,“看你挺想去的。”

“我没说……”温舒宇刷了两下牙,又赶紧补了一句,“也可以去。”




第 43 章 43



  药膏应该有镇痛的作用,起效之后温舒宇明显好受多了,现在难捱的是喉咙。

他一气儿喝了好几杯温水,还是觉得吞咽的时候一阵钝痛,实在受不了了,下楼直接去药店买了盒喉糖。

“给我一粒。”韩城在他旁边说。

温舒宇看了看他,“你也没吃啊。”

韩城笑了起来,“喜欢吃甜的不行啊?”

温舒宇拿了一颗糖给他。

韩城喜欢吃甜的。

傍晚雨势小了一些,但砸在雨伞上还是啪嗒啪嗒响,这把伞挺大的,一抬眼能看见伞沿震颤。

两个人撑同一把伞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至少高中生心里这么想。

胳膊和胳膊挨着,肩膀有时会蹭上,都是些隐秘的接触,别人发现不了,韩城不会在意,只有他悄悄地看。

皮鞋和板鞋同频在湿答答的地面上走着,鞋跟带起的水花都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很寻常,又很惬意。

“有没有考虑过上大学?”韩城问。

温舒宇看向他。

“你们班主任搁那儿一直说,说什么上大学多重要啊,提升修养,开阔眼界啊什么的,”韩城看了看他,“说是成绩不好的学生,可以提前招,或者……出国。”

温舒宇的脸刷地沉了下来。

看着比雨伞都要黑。

韩城没忍住笑了声,“没强迫你的意思,爱上不上,这不是看好几个家长都问了,万一你也想去呢。”

“不想。”温舒宇斩钉截铁。
“那你毕业了想做什么?”韩城问。

“不知道,反正不出国。”温舒宇说。

“随便吧,”韩城跨上台阶,收了伞,“毕业在这儿也挺好,不会缺什么。”

“这儿?”温舒宇看了看棋牌室。

“嗯,一个月一两万还是有的,其实有些别的生意,但你做不来,等你能上手了,可以让陈叔叔带带你。”韩城说着进了门,把伞搁在雨伞架上,跟沙发上几个男人抬抬下巴,“这么早就齐
了,饿死鬼投胎啊?”

“吃饭不得积极点儿?”胖叔偏头看向他身后,“哟,这谁啊?今儿小帅哥也去呢?”

“打招呼。”韩城回手在温舒宇背上轻轻拍了一把。

温舒宇垂了眸子,“……叔叔们好。”

“你好你好!”一个光头叔叔站了起来,一边从怀里摸烟,一边笑着朝他们走过来,“我还是头一回跟舒宇吃饭呢!”

“我和阿胖也就吃了一回,”陈汉笑着说,“孩子大了么,不爱跟长辈粘着。”

“是,我儿子也不跟我出来,”光头给韩城派了根烟,又给温舒宇递了一根,“会抽吧?”

温舒宇点头接过,“谢谢叔。”

“以后要主动给长辈递烟。”韩城说。

“不要紧,又不是外人!”光头笑着在温舒宇肩上拍了一把。

温舒宇扯了扯嘴角,脑子里还在想韩城之前的话。

韩城这一通打算,显然是老早安排好的,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韩城会为他计划将来,放在以前可能还会感动一下。

但现在,只觉得郁闷。

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带他去清水吗?

这一餐算是韩城的践行宴,人喊得不多,都是棋牌室的熟脸儿,但酒店和席面很上档次,七八个海鲜硬菜,人手三只盅,过年似的。

饭桌上的话题总绕不开清水那个店,温舒宇埋头安静地吃饭,越听心里越烦躁,忍不住去拉旁边的手。

那只手正搭在大腿上,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稍稍一僵,似乎想往上抽,他抓得更紧了。

韩城朝他看了过来,他假装没看到。

韩城只好拖着椅子往餐桌挪了挪,把两只见不得光的手藏到桌布下,反手握住。

“城哥,喝一个,去清水发大财啊!”陈汉朝他举了举酒杯。

“一起发财。”韩城笑着拿起酒杯。

这帮中年大叔都很能喝,一圈一圈喝下来,韩城的手有些热了,温舒宇的手也很热,知道韩城不会再撤手,大胆地用拇指摩挲手背上的青筋。

韩城转来新上的生蚝,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温舒宇偏头看了看他。

韩城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这么饥渴还不多补一补?”
温舒宇险些就松手了,“你要吃到几点?”

“吃到桌上的酒喝完,”韩城说,“然后再去下一场,你以为别人都这么闲呢,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你吃顿饭?”

“下一场?”温舒宇瞪起眼。

男人的下一场还能是什么?

韩城自己去就算了,还要带上他!

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他都说了是喜欢了!是喜欢了!不是约炮了!温舒宇用眼神疯狂地喊。

喊完才惊觉,韩城并没有回应过。

韩城只是接纳了他的心意,不曾表明自己的心意,所以不需要坚守什么贞操,不需要对他的投怀送抱负责。

韩城赚大发了!

韩城又给他夹了个生蚝,揶揄道:“怕一会儿丢人的话,要不加个牛鞭?”

“韩城!”温舒宇压低音量表明立场,“你听好!我不能接受跟你一起去嫖娼!”

韩城看着他一挑眉,笑了起来,“那你回家等我?”

温舒宇简直要气炸了,一把甩开手,椅子一拖就要站起来,这饭谁爱吃谁吃吧!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往大腿上一按,看着没怎么用力,但右腿立马动弹不得。

“坐下,”韩城说,“头一回带你出来吃饭,别给我丢人。”

温舒宇怒瞪着他。

“坐下。”韩城又说了一遍。

温舒宇气愤地坐好了。

“你们父子俩怎么个事儿?”陈汉倒了杯酒,乐呵呵看着他俩,“以前见面一个冷着脸,一个不当回事儿的,一个月不见怎么好成这样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俩好了?

我俩非常不好现在!

“城哥是不是去上了什么教育课?跟兄弟们聊一聊,”胖叔咬着烟,袖子撸到了肩膀上,“赶明儿我也去报个班,愁死了一天天的。”

“你家那个还小,大了自然懂事了。”韩城说得一本正经,手却在他腿上抓了两把。

温舒宇看着他,只觉得在看一只衣冠禽兽。




第 44 章 44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七七八八,男人们的兴致却丝毫不减,有两个甚至还划起了拳,旁边的人都跟着起哄。

温舒宇看着和李安他们喝大了的样子差不了多少,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韩城满上酒,连酒瓶带酒杯一起推到他面前,“去,顺时针打一圈,嘴甜点儿。”

温舒宇端着酒杯起来了。

既然要接手棋牌室,日后当然需要这些有能耐的熟客照拂,不然碰上来惹事的,他可没有一圈拳把人打趴下的战斗力,没准儿还会因此吃上官司。

而且韩城提过的那些“其他的生意”,多半和这些叔叔脱不了关系,那应该才是韩城的主业,否则一个月一两万,再干三十年也贷不出一千万,又不是净赚不花的。

韩城为他设定的是自己走过的路,并且已经斩过荆棘了,非常平坦,如果按照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只要和韩城一样每天在棋牌室躺着,三十岁就能拥有开夜总会的实力。

可他不想留在棋牌室。

温舒宇还是挤了个笑,冲顺时针第一位叔叔微微躬了躬身,“叔叔好,敬您一杯。”

“你好你好!”那位叔叔十分响亮的应了一声,立马端着酒杯起身了。

韩城的儿子头一回正式露脸,大家都很照顾,没在喝酒上面刁难,顶多是调侃几句“有爸爸年轻时候的风采”“和爸爸一样帅”“酒量青出于蓝”之类的。

温舒宇听得好笑,面上没露。

他和韩城一点儿不像,长得不像,性格不像,酒量也不像,说起来韩城都没带他做过亲子鉴定,没准儿不是亲生的呢?

但韩城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或许他当时深爱着温霞,坚信不疑,也或许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愿意养。

韩城也会这么爱他吗?

以前没发现,今天棋牌室的打算一说,他想,作为父亲对儿子,韩城对他是有爱的,那么情人呢?

作为情人,韩城也爱他吗?

这一圈也就十来杯,但温舒宇喝得有点儿急,回来坐下的时候还是有点儿晕乎,脸肯定已经红透了。

他盯着韩城的单眼皮看。

心想人心真是贪婪。

韩城吃了口龙虾,偏过头,“这就不行了?”

温舒宇又倒了一杯酒,往他的酒杯上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韩城端起酒喝了,手机在口袋振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方奇。

韩城挂掉电话,往桌上看了一圈,“吃得差不多了吧,姑娘都等不及了。”

陈汉一挥手站了起来,“走咯!找花姑娘去咯!”

酒店在江滨一带,周围一圈都是高级会所,和娱乐城表浅的繁华不同,这边的霓虹属于孤独的成年人,所有的迷乱都会披上一层奢华的外衣。

雨丝细软,醉醺醺的男人们伞也不打,勾肩搭背走进了一家很气派的足道。

温舒宇没来过这种地方,踏上红毯的时候,看着引路的旗袍迎宾,居然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是成年人的错觉。

过道灯光很暗,迎宾推开一扇门,技师已经候在里面了,四张沙发,“韩先生,V1V2V3 都是为你们预留的,V3 是两个位置。”
“我和舒宇去 V3,”韩城一揽温舒宇的肩膀,“你们按好了上楼玩儿,房间都开好了,今晚全算我的。”

“放心城哥,哥几个一定不客气!”陈汉笑着走进了 V1,眼珠子转了一圈,一指里面戴眼镜的技师,“姑娘过来!”

温舒宇进了 V3,只有两个技师也没什么好挑的,往沙发上一坐就等着了,“这儿看着还挺正规的。”

“不然呢,”韩城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门口挂个牌子两千一夜?”

温舒宇没说话。

“把衣服换了先,”韩城站在沙发前,微微仰头,抬手解衬衫扣子,昏黄灯光将他的棱角照得格外色气。

他的手还是那么硬朗,结实的胳膊牵起了衣袖褶皱,剪裁得体的布料紧绷着,背部线条野性而流畅。

旺盛的雄性荷尔蒙就这么在房间里荡开了,温舒宇余光扫到去打水的两个技师一步三回头的看,不爽地蹦了起来,往视线中间一站,一把掀了自己的 T 恤。

背上的爱痕还很显眼,烙在白皙皮肤上相当色情。

但他本人并不知情,为了能遮住旁边的风景,一件简单宽松的浴衣故意穿得特别慢。

“行了,赶紧穿上,等着表演内裤秀呢?”韩城往沙发上一躺,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点开了投影仪。

温舒宇麻溜地换上了裤子。

“想看什么?”韩城问。

“随便。”温舒宇现在什么都不想看,喝多了唯一的感觉就是困。

韩城找了部枪战片,把烟灰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儿,拿起烟盒。

“我也……”温舒宇蹦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想吃什么自己喊,有菜单。”韩城说。

温舒宇挺纳闷的,“干嘛不让我抽烟?”

“看着怪可怜的,”韩城说,“没人管一样。”

上一次看到温舒宇抽烟,还是窝在医院边上的小巷里,哭得稀里哗啦,真像是死了爹妈。

他还活着呢。

两个技师一前一后端着热水进门,分别蹲在了两张沙发前,将他们的脚放进水桶里。

嫩手撩起水,从小腿肚浇下来,水温微微有点儿烫,特别舒服。

韩城咬着烟,看着枪战片,听着旁边轻轻的鼾声,没忍住笑了一声。

按在脚踝处的手慢慢上移,韩城垂下眼,看着面前含羞带怯的熟脸儿,“不用。”

又嘱咐旁边一声:“他也不用。”

手立马落回了水盆里。

“需要按背吗?”技师问。

“怎么,888 不配按个背啊?”韩城嗤笑着看她。
“只是问一下嘛,”技师哈哈笑了两声,又小声问,“那位是男朋友呀?”

韩城看着她笑了会儿,“你觉得呢?”

“那就是了呗,”技师说,“看不出来,韩先生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韩城笑着没再说话,专心盯着枪战片看。

温舒宇睡到一半忽然感觉有人在扳自己肩膀,太困了没想反抗,顺着那只手就翻了身,继续睡。

“啊啊啊——”

一个巨他妈重的拳头从脖子下面一路碾到了腰,他差点儿痛得弹起来。

技师吓了一跳,连退好几步。

韩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动静……”

“干什么!”温舒宇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背爬起来,然后对着面前的场景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没折啊?”韩城懒洋洋趴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技师在背上按压着,“没折叫得跟杀猪似的。”

温舒宇默默躺了回去,反手拍拍自己的背,“来吧。”

“他第一次,不耐受。”韩城笑着说。

“好的,我轻点儿,不好意思。”技师拍着胸口靠过去了。

“没事儿你就用力点儿!”温舒宇说。

“又跟我呛上了是吧?”韩城眯了眯眼睛。

温舒宇睡到一半被碾醒,又被嘲笑了一番,浑身的不痛快,刚要开口再呛,就听韩城那边的技师很羡慕地说:“你俩可真甜蜜啊。”

韩城没说话。

温舒宇也没说话。

他不知道韩城心里怎么想,但他突然痛快了。

“还是轻点儿吧。”温舒宇说。

手劲儿收住以后,按背还是挺舒服的,VIP 包房的技师不管容貌还是技术都最出挑,没个十分钟温舒宇就能适应了。

因为韩城特别交代过,两个技师没有进行任何擦边服务,但有个拔罐服务。

温舒宇看着那罐儿有点儿紧张,生怕火灭不掉把自己给烧了,但扭头一看,韩城闭着眼,很享受。

温舒宇只好也硬着头皮尝试了,还好不疼。

没一会儿一个服务员敲门进来,端着养身汤,穿个低胸旗袍,蹲在韩城面前,汤匙轻轻磕碗,一口一口,喂了一盅,还拿手帕替他擦嘴。

这搁古代就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温舒宇正在心里唾骂着,服务员伺候完韩城,蹲到他面前了。

“不用,谢谢。”温舒宇说。

“喝点儿,”韩城说,“晚上睡觉会很舒服。”
温舒宇张开了嘴并“啊”了一声。

服务员看着他表情一下子没绷住,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韩先生,你男朋友好可爱。”韩城那边那个技师说。

韩城勾着唇哼笑一声,没反驳。

温舒宇看着他温润的唇,心里顿时挺甜的,连带着觉得这盅汤也特别好喝。

按了两个小时,枪战片也播完了,两个技师相继离场,韩城坐了起来,“上楼睡吧。”

“不回家了吗?”温舒宇问。

“懒得动了,明天吧,”韩城起身下地,随手捡起自己的衣裤和烟盒,“走吧。”

“哦……”温舒宇跟着他出了包房。

V1V2 就在边上,他能听见男人们下流的腔调和技师们欲拒还迎的笑骂。

如果今晚他不来,韩城就会成为这帮流氓中的一位,这就是韩城以往的夜生活。

温舒宇跟进电梯,没什么时间体验密闭空间的气氛,三楼就到了。

韩城递给迎宾一张卡,“不用叫人了。”

“好的韩先生,”迎宾引着他们往房间去,拐过两个弯,从胸口拿了两张房卡给韩城,“请问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韩城反手把卡递给温舒宇。

“有需要可以打电话给前台,祝您好梦。”迎宾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

温舒宇拿着卡,看着韩城开门进屋。

韩城进去之后,扶着门看了看他。

温舒宇一脚把门踹开了,“哐”的一声,动静挺大,进门后房卡往柜子上一扔,一边脱浴衣一边进了浴室。

嚯。

韩城站在门口笑了笑,抬起被震得发麻的手,轻轻把门关上了。




第 45 章 45



  VIP 顾客的浴室很大,窗户全玻璃的,花洒热水一冲,雾气从脚腕漫了上来,将里面的人遮得若隐若现。

韩城推开门进去了。
温舒宇顶着满头的泡沫,偏头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一脸不爽。

韩城三两下脱干净衣服,从后面抱过去。

胸膛贴上脊背,嘴唇触碰着脖颈,垂在胯间的性器压在柔嫩的屁股上,没蹭几下就有了勃起的兆头。

“你……干什么?”温舒宇显然察觉到了,抓着头发的手顿住了。

“我干什么?”韩城伸舌头舔他的脖子,手在他小腹上按着摸着,“我干什么你不知道?”

温舒宇咽了咽喉咙。

“进了这扇门,还不让我干?”韩城语气带上戏弄的狠意,圈在腰上的手一只上移,一直往下滑。

当阴茎被握住的时候,温舒宇呼吸一促,“我要是不进,晚点儿是不是会有别人进来?技师?方奇?”

韩城低笑一声,没搭腔,左手捏住乳头,右手握住性器,阴茎在股沟里磨蹭,熟练地调动他的情欲。

“韩城……我说过,”温舒宇被玩得有些腿软,情不自禁靠上背后的躯体,“我喜欢你,你明白的吧?”

喜欢是有占有欲的!

喜欢是见不得你和别人纠缠的!

“嗯。”韩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温舒宇没想让他糊弄过去,逼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韩城轻轻咬了下他的脖子,带着他来到镜子面前,掐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镜面。

温舒宇盯着镜子,看着自己身      上的痕迹,看着自己被更强壮的雄性圈在怀里的姿态,看着父亲埋首颈侧,舔咬他的皮肤。

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双时而锐利时而轻佻的眼,正盛满情欲,暴露了几分兽性的垂涎。

而他也因为下身不住撩拨的手,露出了难以描述的神态。

“知道我为什么去清水了吗?”

掐着下巴的手垂了下去,勾划他的胸膛,无名指时不时碾过乳头,激起一阵轻颤。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犬齿轻咬他的耳朵,舌头舔过耳根,潮湿的热气裹着情话,顺着耳道传递到大脑。

“喜欢到每次看见你就想操你。”

低哑的音色挑动心弦,喘息里带着男人无法遏制的欲望。

“可是我是你爸,不跑还能怎么办?嗯?”

温舒宇瞳孔一缩,呼吸乱套了。

乳头在拨弄下逐渐挺立起来,粗砺的指腹将它摁进胸膛里揉搓,周围一圈延伸出噬骨的痒意。

温舒宇不自觉挺了挺胸,而这一切举动都被自己看在眼里。

“嗬嗯……”温舒宇惊慌地撇开眼。

“好好看着,你叫我怎么忍?”韩城如同一只发情的雄兽,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他的脸,“我不想的,舒宇,但我真他妈是个禽兽,看着,你的禽兽爸爸要操你了,你自找的……”
又硬又热的圆冠精准抵上了屁眼。

这个小洞昨晚被开拓了一夜,始终敞着个口子,无法恢复原状,稍稍使点儿力气就能塞进去小半个龟头。

“嗯……疼!”温舒宇屁股一缩,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挺,岔开的两条大腿撞上了洗手台。

韩城拔了出来,从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泡沫,裹在鸡巴上撸了两下,胳膊伸下去,架起他的右腿,迫使他门户大开,单腿站立。

温舒宇双手撑着洗手台,垂着脑袋,可即便是洗手台也能映出自己的轮廓。

他的视线无处安放,身体无处躲藏,就连体内的气味也在韩城的抚弄下盈满了浴室。

他,他的一切,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韩城视野里,好像不应如此,又好像本该如此。

韩城是他的爸爸,他可以继承韩城的一切,韩城不应该拥有他吗?

“啊啊啊——”

韩城一挺胯,在温舒宇仰头嘶喊的一瞬间,将丑陋的龟头捅进了蜜穴。

有了一夜的默契,他驾驭起这具青涩的躯体已经是手到擒来。

他摆着悍利的腰,啪啪啪撞击圆润的屁股,巨龙在体内横冲直撞,惊得壁肉仓皇躲避,然而甬道太过狭小,躲到哪儿都被会被龟头狠狠挞伐。

温舒宇颠来倒去,一只腿根本支撑不住,喘叫着靠在他身上,抬起的眸子水波荡漾。

“爸爸……啊啊——”

泡沫被鸡巴凿得更加绵密,源源不断从交合处冒出来,顺着白皙的大腿根往下淌。

温舒宇难耐地甩着脑袋,不时会睁开眼,镜子里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冲着他大张着腿放声浪叫,一而再再而三地鞭笞他的羞耻心。

“呃呃哈啊——”

韩城突然用把尿的姿势把他抱起来,让他完全依靠着自己,胳膊稍稍一颠,屁股重重的坐下来,将粗壮的阴茎一吃到底。

“不行,太深了韩城——啊啊,韩城!!!”温舒宇鸡巴一甩,简直哭出声来。

“叫爸爸,我喜欢听你叫。”韩城闷哼一声,胳膊又是一颠,抬着胯迎接肉穴的吞吃。

“爸爸,爸爸!啊啊——”温舒宇用力抓住他的胳膊,脊背弓了起来,满是潮红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清泪。

“宝贝好乖……”韩城偏头吻了吻他紧绷的脖子。

龟头凿得又深又重,过分巨大的尺寸导致每一个敏感点都无法错漏,肿胀的前列腺更是饱受蹂躏,说不出是痛还是爽,总之肠道止不住地痉挛。

温舒宇阴茎上下乱甩,甩出几条银丝,大腿抽搐了几下,挺着腰射在了洗手台上。

高潮的同时,肠道拼命收缩着,抗拒着异物的进出,却怎么也抵抗不了强劲的力道。

“不行了呃啊啊——等一下爸爸!”温舒宇忍不住挣扎起来。

韩城喘了一口粗气,真的停了下来,把他放到地上,跪到身后,双手掐住他的腰,又是一贯到底。

“呃啊!”温舒宇的哭腔变了调。

韩城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又很色情地揉了两把,把红痕揉开了,两瓣圆肉被分开最大,掐在手里,腰臀飞快甩动。
“啊啊哈啊——要死了……呜啊——”

性器在高潮的肠道中冲刺,反复刮蹭敏感的前列腺,大脑神经一刻得不到松懈,塞在屁股里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胀痛感从来不曾消退,快感倒是在持续不断的积累中变得排山倒海。

啪啪啪啪啪啪!

这是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鸡巴狠狠操着屁眼,操得腿根满是泡沫,大掌扇着白臀,扇得白臀红肿发亮。

韩城手劲儿大,头几下还好,到后面感觉屁股都要被扇烂了,从体内到体外都是火辣辣的疼。

“爸爸别打了呜呜……”温舒宇伏在地上,哭着摇了摇红彤彤的屁股。

“骚小狗。”韩城挺胯捅到底,双手按住他的腰,胯部挤扁了翘臀,磨着交合处大幅度转圈。

阴茎也搅着肠道在肚子里转圈,仿佛撞上了膀胱,一阵尿意伴随着胀痛汹涌而来。

“啊啊啊!!!”温舒宇仰起脖子,惨烈地哭叫了一声,被转得差点儿吐出来。

韩城还在后面转,温舒宇忍无可忍地撑起胳膊,像一只被踹了屁股的狗,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不要了爸爸,不要了呜呜……”

“踹门的时候不是很狂吗?又不要了?”韩城顶着他操,温舒宇爬一步就操一下,再碾磨一圈,终于给温舒宇操趴下了,撅着屁股呜呜咽咽地任他肏干。




第 46 章 46


  温舒宇被抱到床上的时候还在浑身打颤,韩城给手机充上电,点了根烟,伸长胳膊把他揽到自己身前,“好些了吗?”

“混蛋。”温舒宇吸了吸鼻子,小声骂。

韩城咬着烟笑了一声,“渴不渴?”

“还得吃鸡巴吗?”温舒宇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沙哑的音色听起来特别像在抱怨。

韩城抓抓他的脖子,给他喂了点儿水,“不用了,爸爸的鸡巴也有点儿痛,太能咬了。”

“操……”温舒宇喝了水翻过身,脸顺势贴在他胸膛上。

隔着发烫的胸肌,他听见了韩城的心跳,韩城会撒谎,心跳不会撒谎,很快,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手机在床头柜上振了起来。

韩城拿起来扫了一眼,挂掉放了回去,但他不能关机,他不是温舒宇这样的小男孩儿,碰上突发状况接不到电话就很麻烦。

于是手机又振了。

温舒宇听见心跳渐渐平缓了,“方奇吗?接吧。”
韩城吐了口烟,伸手拿过手机,接了起来,“……没空……有事儿,别再打了。”

手机扔回床头柜的时候,温舒宇轻声说了句:“方奇长得挺帅的。”

“还行吧。”韩城说。

温舒宇啧了一声。

“其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韩城摸着他的头发,“真要说的话,最开始,我喜欢姚琴那样的,找的女朋友都那样。”

“那怎么没跟她谈下去?”温舒宇问。

“不想,不是那个人。”韩城说。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温舒宇没再说话。

“现在没有了,”韩城说,“现在只喜欢一个人。”

“谁啊?”温舒宇问。

韩城没说话。

“谁啊!”温舒宇又问。

韩城笑了一下。

温舒宇听见心跳快了,脑袋仰了起来,撑着他的胸膛,冲着他勾起的唇亲了过去。

韩城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热情回应他的吻,啃咬间含糊着说:“就喜欢你这只狗崽子。”

刚开苞的身体经不住再三摧残,即便后半夜韩城还想,也硬是忍了,他抱着沉沉睡过去的温舒宇长长叹了口气。

说实话,今晚温舒宇不进这个门,二十分钟后就会有个人来舒解他的欲望。

放纵久了,早就忘了憋着是什么滋味,这会儿连本带利地感受上了。

韩城摸了摸温舒宇的背。

躁得很。

温舒宇眯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空了,他惊慌地爬了起来,瞪着陷下去的床单,不知所措。

韩城听到动静从浴室出来,看着他发愣。

温舒宇愣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不知道这个多久是多久,他都要站累了,温舒宇才察觉到,转头看向他。

眼里是昨晚的红,脸上的不知所措还没收回去,嘴角下意识扬起一个弧度,看着丑极了。

“憋回去。”韩城忍不住说。

温舒宇还是笑了出来,然后很踏实地躺回了床上,头一歪,大概又睡过去了。

“牛逼。”韩城感慨一句,转身回了浴室。
韩城洗漱完,刮掉新长的胡茬,又叫了个早点,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温舒宇才真的醒过来。

一醒来就钻他怀里了,“爸爸。”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韩城靠在床头,一只腿垂在床沿下边儿,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温舒宇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想去清水。”

韩城不意外这个请求,虽然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撒娇,但还是拒绝了,“清水没有适合你的工作,风华正茂的,总不能成天在家等着我操吧?”

温舒宇闷闷地哼了一声。

“男人还是得有点儿自己的事儿干。”韩城说得很像回事儿,搭在脑袋上的手却往脖子下面摸过去了。

房门被敲响了,韩城捏了捏手里的小豆豆,把他的脑袋移到枕头上,披着浴袍起身去开门。

服务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韩先生,您的早餐。”

“其他几间房都退了没?”韩城接过托盘。

“有两个房间还没退。”服务员说。

韩城点点头,把门关上了,“温舒宇,吃饭。”

“动不了。”温舒宇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韩城端着托盘去了床那边,看着斜趴在床上装死的大男生,“你这是做爱?你这不得是被人轮了?”

“被狗轮了。”温舒宇说。

韩城往床上蹬了一脚,“一会儿就让美女带几只兄弟过来。”

温舒宇想起美女会强奸人的事实,麻溜地爬了起来,“爸爸吃饭。”

韩城被逗笑了,托盘往圆桌上一搁,“滚过来。”

“韩城,”温舒宇下了床,坐到小沙发上,拿了一碗粥放到面前,“那时候……你就对我有感觉了吗?”

“吃饭别废话。”韩城往他那边又搁了一只蛋挞。

温舒宇低着头笑了笑,老老实实对付起面前的食物。

“我下午就得走了,”韩城舀了口粥,“晚上有一桌得去应酬一下。”

温舒宇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夜总会那种地方,即便从来没去过,也能大概估略出来,员工要么是善于社交的人精,要么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一个高中生,连酒都不会喝,去了干什么。

再怎么脑溢血,也不可能跑去清水只为了跟韩城谈恋爱,那成什么了?

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有什么可以名正言顺放弃棋牌室去清水的办法……

吃过早点,父子俩回了家。

韩城回房间收拾行李,衣服倒是没带,尽是各种证件,保险箱开了,里面摞着几根金条,“喜欢吗?”

“……不喜欢。”温舒宇垂着眼,有些失落地站在门口,挺高的个子,看着还是那么脆弱。
韩城收回视线,金条全丢行李箱里,“别跟老子整什么依依不舍的戏码,回房间去。”

温舒宇没动弹。

“真要是想爸爸了,可以来清水玩两天。”韩城说。

温舒宇没说话。

韩城都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一偏头,这小子居然哭出来了。

温舒宇咬着嘴唇,脖子憋红了,没哭出动静,就是看着他掉眼泪,特别像受了委屈家长不让哭的那种小孩儿。

韩城招招手,“过来。”

温舒宇朝他走了过去,站到了他面前。

“蹲下来。”韩城说。

温舒宇蹲了下来,垂着头,还是忍不住哭。

韩城把他的脑袋往跟前一兜,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第 47 章 47



  雨停了,韩城也走了。

但他留下的痕迹就像草丛里潮湿的气息,经久不散。

父子之间的相处发生了一点儿变化。

先是韩城落地的时候发了句到了,之后温舒宇问他晚上的席面好不好,韩城拍了照片过来,说味道很好,以后带他去吃,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一直联系着。

并不频繁,一天也就十来个回合,话题快结束的时候,温舒宇会再起一个,随便什么话题,韩城会接。

温舒宇看手机的频率明显变高了,不管在做什么,手机响没响,过几分钟总要看一眼,李安的充电宝基本躺在他的抽屉里。

“舒宇,作弊呢?”

温舒宇抬起头。

班主任站在课桌旁边,背着手,欣慰地看着他手上的手机。

温舒宇看了看自己的桌面。

一张空白试卷,没有笔。

班主任跟着也看了桌面,那一点儿欣慰顿时荡然无存。

几个离得近的男生在旁边闷声笑了起来,班主任瞪了他们一眼,“温舒宇,跟我过来!”

还有什么样的学生比温舒宇更让人头疼,自己放弃就算了,连家长也放弃了,在学校一天天的尽虚度光阴。
明年升学率堪忧啊!

温舒宇刚站起来,手机振了。

韩城:【昨晚喝多了,才看见,有小姑娘给你送水吗?】

温舒宇昨晚想聊几句,一时间想不到发什么,躺床上翻了半天相册,发了篮球赛的照片过去。

那几张照片是班里女生拍的,挺好看,其他照片多半都有点儿二。

温舒宇一边跟在班主任后面,一边飞快回消息:【你还会喝多?】

韩城:【人外有人】

WSY:【一个人睡的吗?】

韩城:【都没法回消息了,你说呢】

温舒宇笑了笑。

班主任站在工位前看着他笑,“聊完了吗?”

温舒宇才发现自己已经跟进办公室了,“……嗯。”

“谈恋爱了?”班主任拉开椅子坐下。

温舒宇没说话。

算不上吧,他和韩城还有谈恋爱这回事儿么。

“对方怎么样啊?”班主任闲聊似的问。

这女人心机很重,随便聊聊不随便,闲聊也不会真的只是闲聊,都带有目的性。

“还好。”温舒宇有点儿警惕地看着她。

“高二的吗?学习怎么样?”班主任问。

“老师你有点儿冒犯了。”温舒宇说。

班主任笑笑,“瞒我干什么,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谈恋爱?舒宇,上次我在家长会上说的话,你爸爸回去跟你聊过了吗?”

“聊过了,不去。”温舒宇说。

“出国不好吗?”班主任说,“我看你家里条件还可以,怎么不想去呢?”

温舒宇皱了皱眉,“反正不会去。”

班主任叹了口气,“那你高中毕业想做什么?”

温舒宇又不说话了。

不知道。

只想跟韩城待一块儿。

他现在满脑子期盼的都是暑假,暑假总能理直气壮去清水了吧?
手机又振了一下,他好想看。

班主任看着他。

他也看着班主任。

虽然很不礼貌,但温舒宇还是单方面结束了对视,点开了手机屏幕。

韩城发来了一张照片。

光线非常暗,他下腹紧绷着,结实的小臂搭在人鱼线上,两条青筋延伸到屏幕外面,右手正握着一根壮硕无比的鸡巴。

龟头直冲着屏幕,孔眼淌着水儿。

【它说想你了】

温舒宇吓了一跳,惊吓程度不亚于在女生面前不小心点进了一个黄网。

“温舒宇!”班主任眼睁睁看着他耳朵一点点红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温舒宇赶紧把手机塞回裤兜里,瞪着眼前的班主任,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呼吸,脸也跟着红了。

班主任幽幽叹了口气。

能把一个大男生哄成这样,这女孩儿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企图让温舒宇跟人家好好学习的心也死了。

只能换个角度了。

“舒宇,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恋爱很美好,恨不得一头全扎进去,但美好不能只顾眼下吧,难道你只想和她走这一段路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为她创建一个将来呢?”

班主任当然也知道这个年纪的恋爱基本没有将来,不过这阶段的男生通常不这么想,尤其温舒宇又是比较有责任心的男生,答应的事都会尽力去做,依照经验更新,画两张饼还是会有效的。

温舒宇果然迷茫住了。

“不是说人必须要上大学,但当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时,上大学就是最好的选择,对吧?”班主任循循善诱,“去大学里再思考几年,考几个证,也不算浪费时间,将来不管做什么,有证才有
出路啊。”

温舒宇看着她,“老师,有清水的提前招学校吗?”

班主任愣了愣,“清水?”

温舒宇点点头。

“清水我还真没注意,清水好远的,提前招基本都是省内的大学……”班主任扭过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快速翻找着。

温舒宇拉了条椅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翻。

文件夹快翻到底,温舒宇都要放弃了,班主任停住了,回头打量他的脸。

温舒宇看着她。

“空少有考虑过吗?”班主任开口了,“清水有个航空院校,不过录取分比一般专科高很多。”

“空少?”这是温舒宇从未考虑过的赛道,不由得再次迷茫了一下。

就是飞机上给人端茶送水的那种吗?

班主任开始跟他介绍空少这个行业,还有清水航空院校的招生标准,既然是指望他去读的,当然把话都往好了说。
温舒宇脑子一团浆糊,班主任的话就是浆糊,一根乌黑发紫的棍棍在浆糊里搅来搅去。

自己一个人睡也能硬成这样?说好的一个月五次呢!完了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了……

离暑假还有大半个月,韩城这五次能等到他么?

啊……夜总会人那么多……

真的好大,那股冲鼻的味道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班主任问。

温舒宇回了神,咽了咽唾沫,“没了,我先走了老师。”

棍棍最终还是战胜了浆糊,他已经完全不知道班主任在说什么了,起身出了办公室,直接冲男厕所去了。

WSY:【臭流氓!】

WSY:【你下次发这种照片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旁边有人怎么办!】

韩城:【怎么说?】

韩城:【儿子快看!爸爸要发黄图了!】

韩城:【是这样吗?】

WSY:【……】

回得这么快,身边应该没有人。

温舒宇站在厕所里,直接弹了语音过去。




第 48 章 48


韩城接语音的速度也很快。

“怎么了?”

浓重而性感的叹息从听筒里传出来,瞬间将温舒宇从平静的校园生活拉到了和韩城合而为一的那些夜晚。

温舒宇感觉身上的血都热了,“你在干什么?”

韩城低笑一声,“你很喜欢明知故问啊?”

一阵掀被子的动静之后,撸动阴茎的声响变大了,大概是韩城把手机往下移了,或者正贴在那根鸡巴边上,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水声。

“你猜我在干什么?”韩城声音有点儿远。

温舒宇抬手捂住脸,不管是食道还是后面,都情不自禁为这些声音放软了。

“射不出来,”韩城声音又近了,“叫两句给爸爸听一下。”

“疯了吧,我在学校。”温舒宇用力搓脸。

韩城吸了口气,又笑了,“厕所?”
“嗯……”温舒宇应了一声。

“想在厕所里干你,”韩城喘着气儿,“什么时候跟爸爸在外面玩点儿刺激的?”

温舒宇说不出话来,滚烫的脸闷在掌心里。

“嗬……”韩城一声长叹,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但温舒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盛夏蝉鸣中,静谧的校园男厕,跳得格外热烈,周身的空气因此而躁动。

他怀疑韩城这一刻幻想的就是把自己压在厕所里干。

“硬了没?”韩城哑声问。

“……嗯。”温舒宇应声。

“拍给爸爸看看。”韩城说。

“不要,变态。”温舒宇小声说。

“乖不乖了?”韩城很不依不饶。

温舒宇咬了咬唇,偏头看一眼隔间,抬脚走了进去。

还没关上门,韩城似乎又不满于照片了,挂了语音拨了视频过来。

温舒宇没让他看自己的脸,靠在隔板上,摄像头对着胸膛,慢慢往下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扯开了校裤的抽绳,勾着裤腰往下拉,露出深蓝色的内裤。

温舒宇听见韩城笑了一声,“笑什么笑啊。”

“很可爱。”韩城说。

校裤褪到了大腿,温舒宇把内裤也扯了下去,一根挺拔秀气的阴茎弹了出来,果然已经硬得流水了。

韩城捏起自己刚射过的阴茎,敲了敲屏幕。

屏幕里两根阴茎,一根乌黑一根清秀,占据着两个一大一小的画面。

“看够了没?”温舒宇低声问。

“撸两下。”韩城说。

温舒宇握着阴茎撸了两下,包皮薅下去的瞬间,龟头挣扎着从虎口突出来,明显更加鼓胀了。

门外响起树叶婆娑的动静,夏蝉叫得欢快,风从走廊卷进了男厕。

温舒宇腿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性器。

视频开的外放,厕所的隔间很矮,要是有人进来,明天全校都会知道高二十三班温舒宇在学校厕所一边跟男的聊骚一边打飞机。

别活了。

“摸一下龟头。”韩城说。
温舒宇用拇指搓了一下,大腿肌肉绷了绷,腺液糊到了指腹上,孔眼一个翕张,吐出一小股透明的水。

“骚玩意儿,”韩城笑了一声,“下次给你栓上。”

“什么?”温舒宇没太听懂。

“去上课吧。”韩城把视频挂了。

?

温舒宇还靠在隔间门上挺着胯,鸡巴握在手里热腾腾的,视频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挂了。

顿时升起一种发骚发一半被人强行打断的尴尬。

他瞪着屏幕里切出来的聊天框愣了好几秒,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儿。

“傻逼韩城!”温舒宇成功被激怒,一扯校裤,裤裆鼓出来一大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是给拴厕所里了。

只顾自己爽的狗东西!

温舒宇在心里骂了至少五分钟,脚边多了两个烟头,重重叹一口气,身体里最后一丝躁意才被叹出去。

顶着下课铃回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罐可乐,冰镇的,冒着水珠。

李安正在抄卷子,余光一直注意着后门,看到温舒宇回来,扭头飞快地解释了一句:“刚刚有个高三的过来,说是帮别人送的。”

“高三的不是都走了吗?”温舒宇坐到了椅子上。

“不知道,来瞎逛吧,又没人管,”李安说,“宇哥你不抄点儿意思一下?好歹是家长会后的第一次测验呢。”

“神经……”温舒宇顿了顿,“抄完给我吧。”

李安惊讶地看向他,“真抄啊?”

温舒宇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虽然在办公室那会儿,棍棍一直在脑子里捣乱,但班主任喋喋不休了这么久,多少还是听了点儿进去。

清水那个航天学院是本科院校,只有极个别专业是专科的,哪怕空少有面试分,文化录取分还是不比普通专科低多少。

他不在乎上什么专业,上这个学也不代表毕业一定要去端茶送水,重点是接下来这几年能不能待在清水。

显然空乘是他最有希望去清水的方案,听起来也比汽修什么的要强一点儿……

要是跟韩城说自己高中毕业想去学汽修,韩城保不准儿直接帮他找了厂让他实践去了。

学空乘,韩城总不能给他找辆飞机吧。

温舒宇拿起那罐可乐,喝了一口才发现可乐下面垫着一张纸条,已经被水打湿了。

他展开那张纸。

【中午一起吃饭,校门口等你——方奇】

温舒宇扬起了眉毛。

方奇找他吃饭?

他对方奇的印象还停留在西餐厅那一声嘹亮的“正宫”里,这回找上门,不会又要跟他演什么雄竞戏码吧?
不过……

温舒宇想了想方奇当时那个状态,感觉不像那种能耐下心跟情敌吃饭的人。

八成知道他是韩城的儿子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温舒宇对跟韩城的情人一块儿吃饭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抄完了!”李安把卷子递给他。

温舒宇接过卷子,“笔。”

李安又丢过来一支笔,“这支笔断水了……陈悦瑶,借支笔!”

“没有!”陈悦瑶抱着一沓卷子,站在第四排的过道上,头都没抬,“这学期给了你多少笔,没见还的。”

“宇哥要啦!”李安喊。

陈悦瑶诧异地抬了抬眼,看了温舒宇一眼,回到自己课桌那边,拿了一支笔送过来。

“哎哟……”李安捧着心嚷了起来,“老子的命不是命啊!”

“哎哟——”后排一阵鬼哭狼嚎,熟的不熟的都喊了起来,“悦瑶姐姐!”

“抄快点儿。”陈悦瑶一脸平静地把笔放在温舒宇桌上,转身回去收卷子。

温舒宇本来还想骂几句,看见她的从容,拾起笔笑了笑,突然产生一种每个人都在成长的感慨。

笔已经一年半没用过了,捏在手里总觉得不太适应,写出来的字也歪七扭八的。

陈悦瑶收完这一组所有的卷子,站在了他身边。

温舒宇抄完最后一个填空题,把卷子和笔一起递过去。

“送你了,加油。”陈悦瑶只接过了卷子。

“谢谢啊。”温舒宇朝她笑了笑,转头喊班里几个哥们去食堂吃饭。

高三的一毕业,食堂都空旷了不少,十三班和六班也不会因为位置太满,这么不凑巧地坐到邻桌。

因为温舒宇这个人走路不看路,吃饭找位置这种寻常又必须的重任就落到了陈永建身上。

陈永建带头坐在了一桌女生旁边,看那一串清澈的眼珠子,明显是高一的。

“下学期又有新学妹了。”李安感慨道。

“以后学校里除了母老虎就都是学妹了,真好。”陈永建也感慨。

“提前招的话,第二个学期就不用上课了吧?”温舒宇问。

“不知道啊,鬼知道。”李安埋头扒了口饭。

“看什么学校,有的学校还是要高考分。”

肩膀被拍了一下,温舒宇转过头,对上一张非常有实力的脸。

在双眼聚焦的一瞬间,他甚至听见了隔壁那桌学妹的惊呼。
方奇穿着七中的校服,笑吟吟站在他身后。

七中的校服就这么不值钱吗!谁都能穿!




第 49 章 49


  一桌男生都沉默了,直勾勾盯着这个过于俊美的不速之客。

“这是……”李安看了看温舒宇。

温舒宇没说话,惊愕过后直接面无表情。

“校门口没等到你,听说你在食堂,我就过来了,不介意吧?”方奇笑了笑。

“我介意。”温舒宇说。

“同学,可以借我一张饭卡吗?”方奇偏头问旁边那桌女生,“我用现金换。”

“可以可以。”小学妹很不懂事地掏了饭卡出来。

“宇哥,他谁啊?”李安看着方奇离开的背影,“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三中高三的,不熟。”温舒宇有点儿烦躁。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一走了之,但人都已经追到学校里来了,躲也没地儿躲,万一方奇不顾场合再在学校闹起来,更糟心。

方奇打完饭回来,把饭卡还给隔壁桌的女生,又扫了钱过去。

口袋里塞着两罐汽水,他往温舒宇身边的空座上一坐,掏了瓶汽水摆到温舒宇面前。

温舒宇看了看他,没碰。

“你们学校的伙食还蛮好的,”方奇吃了口红烧肉,“还以为食堂和学校一样烂。”

这话说得就有点儿不客气了,学校这玩意儿,就跟爹妈似的,通常是自己人怎么抱怨都行,外人指点一句怎么听都不顺耳。

“三中是有多好啊?”陈永建立马扬了音量,“打架退学一样儿没少啊。”

方奇朝他笑笑,“招生分高一点儿吧。”

“操……”李安盯着他,“哥们儿,你很有可能出不了这个食堂的。”

“抱歉抱歉,”方奇抬抬手,面上却没什么歉意,甚至还开始指挥起他们,“我有点儿话想跟温舒宇聊聊,能腾个地儿么?”

腾个地儿?

他们才坐下来没吃几口呢。

温舒宇发现这个人非常自我,说话做事完全不顾别人的想法,也不考虑后果。

一桌都坐着没动,温舒宇拍拍李安的肩膀,“我听听他说什么。”

班上几个哥们端着餐盘离开之后,方奇放下了筷子,显然这些食物入不了他的口,“上次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你是他的儿子。”
“知道又怎么样?”温舒宇看着他。

咱们还是情敌。

甚至更货真价实了。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方奇笑笑,“爸爸的情人,怎么样都不会喜欢吧?”

“啊,”温舒宇说,“你要移情别恋喜欢我的话,我没准儿能喜欢你。”

方奇嗤笑,“不了,我喜欢叔叔。”

温舒宇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方奇说。

“我不想知道。”温舒宇说。

但是这个自我的人一定会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方奇开了汽水罐,喝了口饮料,“许诺应该和你说过,以前我是跟量贩老板的。”

温舒宇看着他,“你认识许诺?”

“听过,”方奇说,“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了。”

温舒宇:“……”

啊?

许诺又是富二代了?

相较吴泽星,在自建房小院儿里烤烧烤的许诺未免太接地气了吧?

“我跟了量贩老板两个月,后来我腻了,但是量贩老板不肯放我,我冷暴力,就要拉我去……”方奇顿了顿,汽水罐放桌上,“拍小电影。”

温舒宇心下一惊。

“那段时间韩城经常来量贩,我看量贩老板很给他面子,就背地里找了他几次,”方奇笑了起来,“韩城真的把我要走了,不然我可能已经在摄影棚里了。”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温舒宇依旧面无表情,“你不会指望我喊你一声后妈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韩城对我来说很特别,”方奇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我对他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帮帮我,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我想要什么我会跟韩城要。

“韩城……最近对我很冷淡,”方奇垂了垂眸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新人了……”

“你也知道他花心,”温舒宇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不喜欢你了,就像你当初不喜欢量贩老板,强求有什么用?”

“不一样,他谁都不喜欢,他只需要一个床伴,”方奇很固执,“既然都不喜欢,为什么不能选我?”

不。

温舒宇想。

他喜欢我。
我不自我,我能感受到别人的心意,不靠联系的频率。

我能感受到韩城的愤怒,韩城的慌乱,韩城的畅快,以及韩城的喜欢。

韩城喜欢我。

但温舒宇不能因为较劲儿把这个事儿说出来,以方奇的作风,很可能闹到人尽皆知。

和儿子折腾到一起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这个市没多大,绕来绕去全认识,韩城总不能一辈子不回来了。

“我帮不了你,”温舒宇说,“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不给你找麻烦已经很善良了。”

方奇看着他。

“怎么说呢,”温舒宇站了起来,“我爸也算是救过你一回,没亏欠你,好聚好散吧,别恩将仇报。”

方奇脸色挺难看的,餐盘里的饭一口没动。

温舒宇端起餐盘,转身离开了。

测验之后就要进行高中第一轮复习,接踵而至的是接连不断的考试,每天抄答案都抄到手软。

温舒宇课桌上堆了几本书,慢慢的开始找学习的感觉,在艰难的适应期,后知后觉的想起高二他妈的要晚一个月放暑假。

操!

高二只有一个月的暑假!

温舒宇很不忿。

适应学习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托着腮帮子,看着老师,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姿势一点儿没变,就是手腕酸得厉害。

没坚持几天,温舒宇已经有点儿想放弃了,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的课基本听不懂。

陈悦瑶拎着扫把从他边上走过的时候,他还在对着空白的高一数学课本发愣。

他不是后排第一个异类,家长会效果很好,后排好几个觉得自己还有救的都开始努力了,比如李安和陈永建。

不过这两天差差不多已经偃旗息鼓了,一放学立马消失。

面前放下一本卷边的数学课本。

温舒宇抬了抬头。

“能跟你换一换吗?”陈悦瑶站在课桌前面,“我这本笔记都做满了,现在记新笔记都没地儿写。”

“……呃。”温舒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一下吧。”陈悦瑶直接抽走了他的课本。

“谢谢。”温舒宇在她背后说了一句。

“没事儿,班长有义务帮助拖油瓶。”陈悦瑶走到第三组前面开始扫地。

温舒宇转头看看教室,不知道他这个愣发了多久,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他俩了,“就你一个人打扫卫生吗?”

陈悦瑶杵着扫把看了看他,“你们后排这些人从来也不扫啊。”

“你叫劳动委员给你换个人啊,别跟我们排一起呗。”温舒宇说。
“那谁愿意跟你们排一起呢?”陈悦瑶低头继续扫,“我还行吧,都扫一年多了。”

温舒宇偏过头,看向黑板右下角那一块儿他从来不看的小框框。

值日生:

陈悦瑶

温舒宇

陈永建

温舒宇拿出手机,对着陈悦瑶的背影拍了一张,又把小框框放大,拍了一张,发到班级群:【严厉谴责某些不热爱劳动的同学@陈永建】

陈永建:【卧槽?我跟陈悦瑶一天吗!】

黄小蕾:【怎么了,其他女生就活该一个人打扫卫生吗?】

吴萌:【就是啊!早就想说了!凭什么你们都不干活,每次垃圾还扔最多!】

陈悦瑶没有屏蔽群消息,扫了一会儿把手机掏了出来,点了两下,抬头看向在垃圾桶角落挑选扫把的温舒宇。

“别挑了,都一样,”陈悦瑶笑了笑,“下学期收班费了换新的。”

温舒宇低头对着裂了的拖把桶沉思了半晌,“水桶都这样了,拖把怎么洗?”

“不用水桶了呗,拎去厕所洗了再拎回来……要不你把黑板擦一下吧。”陈悦瑶说。

那哪儿成呢,跟女生一块儿,不说多干活吧,总不能干得还少了吧。

而且还缺席了一年半……

温舒宇回座位拿起手机,“我让陈永建赞助一套高级拖把。”

陈悦瑶的课本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五彩斑斓的,每个课堂小题都有详细的解答过程,方程式也是一遍一遍地写。

七中不是什么好学校,别的学校讲究重点率,他们学校只有升学率。

作为七中的学生,陈悦瑶在学习上面的天赋高不到哪里去,但可以从笔记里看出她是那种非常认真的学生。

这些笔记对温舒宇不算毫无帮助,只是看完之后,做完之后,测验依旧一塌糊涂,因为测验是复习,题目堪比高考,灵活变通对他这个不熟悉方程式的人来说还是困难了一点儿。

温舒宇看着认真做完只有十五分的卷子,真的已经很想放弃了,可一想和韩城永远异地的将来,又咬了咬牙,打开了吴泽星的对话框。

WSY:【知不知道附近哪个补习班比较好?】

阿星:【?】

WSY:【告诉我】

阿星:【男生还是女生?】

WSY:【?】

阿星:【女生让她晚上上我家,男生叫他重新投胎】
第 50 章 50




  温舒宇晚自习结束后去了吴泽星家,吴泽星看见他的时候很意外。

“怎么个意思?”吴泽星打量着他的书包,“连你都要卷了啊?”

温舒宇看着他,“你请了家教?”

“啊……”吴泽星顿了顿,往书房指了一下,“不是兄弟看不起你啊,你跟我一块儿学估计跟不上,一中都第二轮复习了,高考卷子都做了好几套。”

“那你他妈的说勾八呢?”温舒宇有点儿不爽。

“我哪儿知道是你啊?”吴泽星喊冤,“你他妈中考半个小时就交卷的人,莫名其妙要奋斗了,这不搞笑吗!”

温舒宇没说话,扭头就走。

“哎哎!”吴泽星拉了他一把,“来都来了,要不这样,我教你吧。”

“算了吧。”温舒宇不想浪费他的时间。

人外有人,吴泽星在他圈子里成绩再好,搁全国也不一定就拔尖,一中又那么卷,谁会没压力呢。

“来嘛,补习也不是一直跟你逼逼,拿个卷子给你写,错的讲一讲就完了。”吴泽星拉着他往书房去,拧开门对里面的家教喊了一声,“老师今儿就到这儿吧,我有个朋友来了。”

“行。”家教起身开始收拾卷子。

“你带了这两天做的卷子吗?”吴泽星到冰箱拿了一瓶水,丢给温舒宇。

温舒宇点点头。

“拿出来我看看。”吴泽星说。

温舒宇放下书包,把今天写的卷子拿了出来。

吴泽星凑过来看了一眼,“……”

温舒宇看了看他的表情,立马把十五分的卷子背到了身后。

吴泽星笑了出来,“去坐着,吴老师开课了。”

吴老师讲课的时候也有点儿暴躁,因为温舒宇经常听不懂,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再讲一遍,后来发现温舒宇听不懂的点还在方程计算那里,只能扶着额头叹气。

“……怎么办,”温舒宇看了看他,“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吴泽星并不想打击他,“你的预期是多少分?”

“两百七,”温舒宇说,“三科。”

吴泽星立马松了口气,“可以的宝贝,相信自己,背一背方程,数学整个五十分出来吧。”

“问题我语文和英语都不一定有一百……英语可以吧,语文不行,语文顶多七十。”温舒宇皱了皱眉。
他十岁的时候普通话都讲不流畅,没学过拼音,更别说什么古诗词,现在唯一能跟上的就只有英语。

“这些能背……”吴泽星头发都要薅秃了,“我觉得你该去上初中补习班。”

温舒宇:“……”

“可以的,”吴泽星一拍桌,“报个初三的班吧,上两个月先,不然太难教了,也很容易打击自信,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把课停了。”

温舒宇看了看他。

“我们班好几个都不来学校上晚自习了,”吴泽星说,“找以前出过卷的老师补课呢,我找的老师就是去年的出题老师,到时候我可以把押的题发给你一份。”

温舒宇露出震惊的表情。

多么强大的师资啊,有钱真他妈好。

“我问问初中给我补课的老师吧。”吴泽星拿起手机。

“不用不用不用……”温舒宇一连串地说,“这么顶尖的老师还是留给别人吧,这一晚上多少钱?”

“一小时一千。”吴泽星说。

“夺少?”温舒宇有些无法控制音量。

“我可以给你出啊,”吴泽星看着他,“我爸巴不得我多上几个小时。”

“真不用,”温舒宇站了起来,“算了我走了。”

“那你到一中对面那条街看看那些补习机构,”吴泽星说,“能在那儿开下去的都不会差,反正教二百七够了。”

“好……”温舒宇说。

“挺晚了,我让人送你吧。”吴泽星说。

“算了,我在你家睡吧,”温舒宇看了看时间,“明天陪我去一中。”

“也行,我明天中午有两个小时。”吴泽星起来去给他找衣服。

“你课这么满?”温舒宇问。

“嗯,这么满还排不上前三呢,你说这世界上哪儿这么多妖魔鬼怪。”吴泽星叹了口气,推开门出去了。

“那你那个女朋友呢?”温舒宇问。

“分了啊,”吴泽星说,“又不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了,找别的舔狗了呗。”

温舒宇无话可说。

韩城的消息是在洗澡的时候发过来的,温舒宇躺床上充电的时候看见了。

韩城:【很努力啊】

韩城:【图片】

图片上是他对着数学试卷冥思苦想的侧脸,大概是班主任站走廊上拍的。

WSY:【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韩城:【家长会写黑板上的啊,大家都加了】

WSY:【聊什么了?】

韩城:【聊你呗】

韩城:【不是,你想什么呢?说了对你们学校的不感兴趣】

WSY:【别的学校的呢?】

WSY:【别的地方的呢?】

WSY:【夜总会的呢?】

韩城:【夜宵吃的酸辣粉?】

韩城弹了视频过来。

温舒宇接了视频,对着自己冰冷的脸。

“哟,这气派的,上哪儿浪去了?”韩城只露了一只眼睛,眼角微微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也好像喝了不少。

“朋友家。”温舒宇说。

“一起睡吗?”韩城问。

“嗯。”温舒宇点头。

韩城哼笑,“别明天一觉睡醒找不到自己脑袋了吧。”

“你跟班主任聊我什么了?”温舒宇问。

“也没什么,”韩城说,“时不时给我发点儿你的照片,说说你一天都在干什么,还说了大学的事儿。”

温舒宇睫毛一颤。

“我不反对,”韩城看着屏幕,“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行,实在不想干,就在清水玩儿也行。”

“……是吗?”温舒宇问。

“嗯,”韩城点点头,翻了个身,睫毛微垂,醉意更明显了,“我有点儿后悔了,舒宇,想拴着你了。”

温舒宇看着他,“喝了很多吗?”

“嗯……”韩城闭上眼。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温舒宇问。

“不够熟,不能赖,都得喝,”韩城闭着眼笑了笑,“感觉像刚出来打拼那会儿。”

“你本来也还很年轻啊,”温舒宇没见过这样……有点儿脆弱的韩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屏幕,“夜总会很不顺利吗?”

“不算不顺利,”韩城轻声说,“只能说价格谈不拢,人家要的太多了。”

“什么?”温舒宇问。

韩城淡淡笑了笑,“保护费吧。”

“如果不去清水,也要交这个钱吗?”温舒宇有点儿抱怨。
“一样的,顶多少点儿,熟么。”韩城说。

“谁让你想抛下我,活该。”温舒宇说。

“嗯……我活该。”韩城笑了起来。

这一晚视频一直没断,温舒宇看着韩城的睡颜睡过去的。

睡着的前一秒他还想着千万不能睡,难得有机会看,得多看一会儿,但眼皮还是没能撑住。

醒来的时候视频已经挂了,吴泽星都上了一早上课了,今天周天,两人吃了中饭一块儿去一中。

虽然韩城说了他想去清水就可以去,但醉话通常不能当真,何况这段时间,他自己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点儿变化。

韩城也会辛苦,韩城也会累,韩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困难,他不想一直靠韩城养着。

如果能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躺在家里玩儿的人是韩城,希望韩城再也不用喝不想喝的酒。

温舒宇报了个全天的补习班,报完拍了张收据发给班主任,禁止她通知韩城,并请了长假。

上课内容他基本听不懂,学习氛围也不行,坐在那里完全是浪费时间,补习班虽然是四人班,但初中的知识不至于跟不上,而且其他三个初中生都学得很认真,恨不得吃饭都在试卷面前吃。

他从来没发现时间如此珍贵,每天期待的事情从韩城的消息,逐渐变成了测验结果。

“可以啊,都能考八十了,”吴泽星抽空出来陪他吃午饭,拿着卷子看了几眼,“这个题比中考难很多的,不错了,你初中也没及格几回,看来这机构的老师还行。”

温舒宇塞了口饭,拿着手机给韩城发消息,“你说我考本科有没有指望?”

WSY:【后天期末考了】

“嗝……”吴泽星打了个嗝。

温舒宇抬眼看他。

“你想清楚啊,”吴泽星说,“专科的话,除了信息技术就考三门,复习时间长太多了,三百来分真不困难,但加上其他课程……我从初二开始学高中课程的,天天刷题也不敢保证没有错漏,
你只有一年的时间,自己想想,这种事情我不敢替你做决定。”

“嗯……”温舒宇把饭咽了下去,盯着手机。

“不过我应该不参加高考了,”吴泽星说,“我挺闲的,你高中课程我可以给你补。”

“为什么?”温舒宇吃惊地问。

“高考成绩出来了,”吴泽星眨眨眼,“我省第八,我爸要找校长给我写推荐信,没什么问题的话直接出国了。”

“你今年就高考了吗?”温舒宇不太理解学霸的世界。

“嗯,本来只是随便考考,”吴泽星一脸平静,“谁能想到呢。”

温舒宇:这不是作弊吗!

为什么能提前高考啊!

“过好平凡人的一生吧。”吴泽星安慰道。

当智慧和财富汇聚于一身的时候,这个世界变得多么面目可憎。

温舒宇在悲愤之中吃完了中饭,一言不发地拎着卷子回了补习机构。
第 51 章 51


这学期的期末考发生了一点儿变化,文综合在一起考了,和高考一样,温舒宇语数英还能勉强考考,文综全靠蒙。

交完卷子有些垂头丧气,不过手机一点开,看见韩城发来的信息,瞬间云开雾散。

韩城给他发了张截屏。

去清水的机票截屏!

温舒宇看了眼时间,今晚七点的。

他一边回消息一边出考场,【这么迫不及待?】

韩城:【怕有些人更迫不及待】

韩城:【来吧,礼物为你准备好了】

WSY:【什么礼物?】

韩城:【来了就知道了】

“宇哥你可算出来了!”李安在走廊上喊了一嗓子。

温舒宇往身后的考场看了一眼,给他比了个手势,“别在这儿吵吵,走。”

期末考结束,很多回老家的哥们假期都见不上了,按惯例兄弟们会聚一聚,吃饭唱歌打牌蹦迪一条龙。

温舒宇这阵子学得天昏地暗,坐在 KTV 包房里居然没什么放松的感觉,反倒惴惴不安的。

他跟着李安他们喝了几杯,坐到沙发角落里,点开手机,翻看之前来不及抄拍下来的演算公式。

放在以前,碰上这种出来玩还装逼看书的人,他高低得骂两句,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实力和梦想毫不匹配,真的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挥霍。

“怎么个事儿?一阵不见成书呆子了?”

一道很耳熟但挺长时间没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舒宇看得入神,都没注意到许诺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抬眼很吃惊。

许诺往他身边一坐,架起腿,胳膊搭他肩上了,还和以前一样自然。

温舒宇看着他没说话。

自从拿了那瓶喷雾之后,许诺一直没再联系过他,他也没多想,本身就是炮友,有主了划清界限很正常。
这一下突然出现,还挺让人反应不过来的。

“干什么,搂都不让搂了?”许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亏我对你这么好。”

“……没,”温舒宇说,“你怎么会来?”

许诺朝前面抬抬下巴,“陈永建喊我来的,正好空就来了。”

许诺又看向他,笑了,“也有点儿想你了。”

温舒宇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

“明白,”许诺倾身拿了两瓶酒,“喝一个,祝你幸福。”

温舒宇接过酒瓶,跟他碰了碰,用牙齿咬开了瓶盖。

“现在顺利吗?”许诺喝了口酒。

“挺好的,”温舒宇说,“其实比想象中顺利很多吧。”

“我也挺意外,”许诺笑着说,“我以为你第二天会哭着给我发消息来着。”

“让你失望了,我晚上要去清水找他了,”温舒宇顿了顿,“你也踏实点儿吧,这么玩儿其实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许诺勾勾唇,“我喜欢这样,对我来说,这样就很踏实,一天一天快活。”

温舒宇扫了眼他耳垂亮着的耳钉,“喜欢过一个人,未必不能喜欢上第二个人。”

“说实话吗?”许诺看了看他,“一个就够了,多疼啊。”

温舒宇点点头。

是会疼的,如果韩城第二天摔门而去,他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疼,还好赌赢了,也还好韩城本身就是个禽兽。

“听说朋克厨师还有个富二代的身份?”温舒宇转移了话题。

“听谁说的?”许诺笑着看了看他。

“方奇。”温舒宇说。

“他又去找你了?”许诺笑容一收。

“没做什么,”温舒宇说,“他知道我是韩城的儿子了,但不知道我和韩城之间……的关系,来讨好我的吧。”

“哦,”许诺明显松了口气,“离他远点儿。”

“我知道。”温舒宇说,看得出来方奇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现在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了,”许诺说,“我和我爸关系早就不好了,因为高中那档子事儿,我都三年没回过家了,连现在住的公寓都是我小姨腾给我的。”

温舒宇往他背上拍了一把,“喝酒。”

“喝酒。”许诺说。

酒也没喝多少,七点还得赶飞机,温舒宇懒得收拾衣服了,吃完火锅回家拿了书和证件就去了机场,许诺骑摩托送的。

“我去哪儿取票?”温舒宇下了摩托问。
“没坐过飞机啊?”许诺问。

“没。”温舒宇四处张望着。

“你跟着人进去,”许诺指了指前面排队的,“他们也要取票的,取完问工作人员登机口在哪儿,然后一直搁那儿等,别人去排队了你也去,跟着就完事儿了。”

“哦,那我走了!”温舒宇说。

“玩儿开心!”许诺扶上车把手。

排队的人不多,温舒宇过去就轮到他了,进去之后跟着人取了票,也没问工作人员,照着地标就找到了地方。

韩城给他订了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

飞机起飞前,空姐过来提醒系安全带,温舒宇鼓捣了半天不会系,旁边的女孩儿一直看着他笑。

温舒宇看了看她。

女孩儿手伸过来帮他系上了,很简单,咔一下,再一扯带子就系好了。

“……谢谢。”温舒宇闭上了眼,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女孩儿的爸爸妈妈坐在后面,一家人应该是去清水旅游的,兴致很高,一直小声说着话。

音量不高,但温舒宇离得太近了,一个字都不落。

“宝贝开心吗?”

开心。

“开心。”

“我们一会儿先去美食街还是书屋?”

美食街。

“美食街!”

“宝贝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送什么都喜欢。

“还没有!想好了告诉你,不许自己买!我不喜欢!”

操,还有得挑?

两个半小时的飞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时不时就要睁眼看看时间,什么,才过去两分钟?

最后温舒宇还是选择了学习。

没什么比做题更能消磨时间的,一套卷子做完,飞机终于要降落了。

温舒宇很激动地看着窗外。

“呕——”

?

这就很出乎意料,温舒宇震惊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腿上热腾腾的固液混合物。
“妈妈,我难受……”小女孩儿说。

我也很难受啊!

老子他妈,要怎么带这一身固液混合物去见韩城啊!

坐飞机为什么还能坐吐啊?

这么平稳的飞机!




第 52 章 52


韩城抛着车钥匙等在出站口,目光一直注视着拐角,一颗颗人头过去,眼珠子不带转一下的。

直到看见一颗垂着的脑袋。

韩城有点儿意外。

他还以为温舒宇一拐出来就会到处张望,带着一脸笑跑到自己面前,跟他来一个热情的拥抱,最好是能喊上一句爸爸。

结果撞上了一双幽怨的大眼睛。

温舒宇背着包,在他面前站定,“走吧。”

“怎么了,谁惹你了?”韩城好笑。

“不是!”温舒宇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裤子,挺气愤地说,“我在飞机上的时候,旁边有个小女孩儿莫名其妙晕机了,吐了我一腿!你知道不知道她上一秒还在很正常地说话!我一点儿防备都
没有!”

韩城跟着低下头。

黑色校裤上果然有一块儿湿痕,仔细闻还能闻到一点儿气味。

“走,买新裤子,”韩城揽过他的肩膀,“前面有服装店,不气了。”

温舒宇看了看他。

“嗯?”韩城偏过头跟他对视。

温舒宇笑了起来,“哄小孩儿呢?”

“可不就是小孩儿?”韩城摸了摸他的脑袋。

温舒宇一下子就温顺了,很配合地蹭他的掌心,还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小狗。”韩城凑到他耳边说。

“汪~”温舒宇轻轻叫了一句。

韩城兴味地挑眉,“饿不饿?”
“有点儿,”温舒宇朝他摊手,“礼物呢?”

韩城把手握住了,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急什么?”

温舒宇愣了愣,下意识看看周围,又看向握着自己的手。

这里是清水。

即便有人认识韩城,也没有人认识温舒宇。

即便都认识。

也是他们父子俩感情好。

温舒宇站住了。

韩城转头看他。

“韩城!”温舒宇喊。

“……嗯。”韩城看着他。

温舒宇张开胳膊一把抱了上来,仿佛看不见周围异样的眼光,尽情释放胸腔里涌动的情绪,“韩城,老子好想你!”

韩城垂眸笑笑,“跟谁老子呢?”

温舒宇挺久没逛服装店了,高中以后基本没长过个子,平时又都穿校服,有个十来套常服很够换。

这回老爸掏钱,他一点儿没客气,看着顺眼的就全拿了,试都不带试的,销售在一旁满眼放光,韩城在沙发上忙着点外卖也没管。

付款的时候七千多。

“这么贵?”温舒宇吃惊地看着收银台上的购物袋。

“贵吗?”韩城把购物袋提到手里,“补偿一下吧。”

温舒宇一搂他的胳膊,很上道的往他脸上亲了一下,韩城都要怀疑他以前干过这行了。

“这算是提前过上了包养的好日子吗?”温舒宇笑得很开心。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抬起了头。

“你要这么算,”韩城斜眼看他,“我已经包了你七年了,才睡了两回,有点儿亏了。”

“还猥亵了一回。”温舒宇在店员震惊的目光中理直气壮地提醒。

“那不是你蓄意勾引?那叫诱奸。”韩城收拾好购物袋,推着他出门。

“我操……”店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清水比他们那个市经济发达一些,十点半左右车才开出机场高架,汇入主城区车流。越往市区开,路越堵,楼栋都特别高,建筑风格有点儿清一色的感觉。

车载音响还在播老土的 DJ,温舒宇抱着一堆购物袋坐在副驾,打量着窗外新鲜的城市,“你以前在清水待过吗?”

“没待过怎么敢过来,”韩城斜靠着,夹着烟的手撑着太阳穴,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烟草的香味,“十几岁的时候来玩过一年,交了几个朋友。”

“十几岁跑这么远来玩?”温舒宇问。
“打架,怕被抓。”韩城说。

“死了吗?”温舒宇转头看他。

“不知道,”韩城从窗外收回夹着烟的手,盖到嘴唇上,烟雾从指缝飘出来,“你爷爷在医院等钱呢,我还管别人死不死?”

爷爷这个词在温舒宇这儿出场率非常低,但每年过年,回到奶奶家,一抬头就能看见墙上挂的慈祥的笑脸,可见韩城这么早去社会上打拼,还是没能强留住什么。

温舒宇撑着座椅凑过去,“爸爸给我抽一口。”

韩城深吸一口烟,往他这边侧了侧脸,眼睛还看着路。

温舒宇压了上去,舌头一卷,撬开唇缝,从里面讨了一口烟。

韩城飞快垂了下眸,瞥了眼他吐烟的画面,“这么会吸?”

“爸爸的烟好香。”温舒宇说。

“有下面那根香吗?”韩城问。

温舒宇靠在他肩上,吃吃笑了起来,“我们俩是不是太淫乱了?”

“给老子舔,”韩城把腿岔开了一些,“憋他妈两个月了还不让老子淫乱点儿。”

“没有别人吗?”温舒宇摸上他的大腿。

“不敢有,”韩城抓住他的手放到裤裆上,“怕小狗掉眼泪。”

西装裤上环着一条皮带,温舒宇没拆,只拉了裤拉链,将绵软的阴茎从内裤里掏了出来。

这玩意儿勃起的时候挺丑的,软着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儿去,皱巴巴的,乌黑一团,垂在茂密的耻毛里。

韩城之前大概没想这一茬,所以也没提前洗,捂了一天特别腥,雄性荷尔蒙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温舒宇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扶起性器,埋头舔了上去。

韩城轻哼一声,抿住唇,腿岔得更开了,昏暗里的黑眸闪动了一下。

其实没想过温舒宇真的会给他舔,但温舒宇好像从来不拒绝他,不知道是乐在其中还是迁就。

前面有个红绿灯,韩城踩了一脚刹车,带挡的右手顺势垂下来,抓抓胯间耸动的脑袋,伸进领口里抚摸。

觉得摸着不顺手,扯起了衣服,示意温舒宇抬头,直接脱掉了。

他抓着温舒宇的校服,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光裸白皙的脊背,霓虹和灯光一次次划过车窗,将这裸背映得光怪陆离,秀色可餐。

年轻人的身体哪怕不刻意去练,看着摸着都韧性十足充满活力,仿佛怎么玩都玩不坏。

“唔……”

等红绿灯这四十几秒,韩城按着温舒宇的脑袋,连着顶了三十几下胯,每次都捅进喉咙深处,一点儿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人留。

横过来的那副背弓了起来,温舒宇鼻腔喷出的热气又急又烫,滚烫的液体滴到他阴毛里,显然有些吃不消。

喉道痉挛着收缩着,拥簇着唆吸着,几乎要将龟头里的东西吸出去,爽的他头皮发麻。

隔壁车道的 SUV 按了声喇叭。

韩城侧过脸。
车窗放了下来,车里的男人探头,冲他吹了声口哨,目光落在温舒宇的脊背上。

韩城收回视线,推了把手柄,掌心盖在玉一般的后颈上,慢慢松开了刹车,“小狗,我们被发现了。”

“呜呜……”温舒宇瞬间抓皱了他的裤子,脊背颤栗起来,吞咽着鸡巴,痛苦地干呕一声。

韩城把车窗升了起来,手绕下去,攥住胸前的乳粒。




第 53 章 53


DJ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温舒宇还在卖力吞吃他的性器,静谧的车厢里,啧吮声格外响亮。

韩城打了半圈方向盘,黑色商务车流畅地倒进车位里。

副驾的靠背放到了底,他轻轻托起温舒宇的脸。

温舒宇似乎没什么力气了,皱着眉抬头,龟头脱离嘴唇的一瞬间,一小截舌头跟着探了出来,带着一滩粘稠透明的涎水。

“呃嗬……”

“哪个好抽?”韩城用拇指摩挲他的嘴唇。

停车场的灯是昏暗的冷光灯,照什么都有些苍白,只有这张张合的嘴唇红得鲜艳。

温舒宇艰难地仰着脸,眼睛睁开一条缝,泛着水光,脸蛋因窒息而涨红,好半晌才把舌头卷回嘴里。

“……爸爸的。”

从高架到这个停车场,差不多开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温舒宇连一口新鲜空气都没尝过,整张脸都散发着腥臊的气味。

韩城把他推到摊平的副驾上,膝盖跟着跪了过去,一只手扶着皮带扣,一只手撑着靠枕,低眼看着他。

温舒宇抽噎着喘气,望着身上高大的身躯,很自觉地曲起了腿,嘶哑着嗓子说:“爸爸,帮我扩一下……”

韩城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

“唔……”

鞋子和校裤被随意丢到了主驾驶,温舒宇全身上下只留了一双白色棉袜,大掌用力抓了几把屁股蛋,力气大得肉都溢出了指缝。

两根手指划过柔软的臀缝,在颤栗之中捻了捻凹口,强行挤了进去。

“爸爸……”温舒宇含糊着喘。

这个小洞两个月不用,紧得像是从来没拓过,扩张了好长时间都不见松软,韩城已经硬得发疼了,从置物架取了一盒药膏。

药膏是固态的,有点儿像凝固的油脂,手指裹着膏体在温热的甬道里抽插了几下,流出了黏腻的水。

伴随着膏水流淌的奇异感,一丝痒意出现在厚实的壁肉间,壁肉受到刺激自发蠕动起来,粗砺的手指将药膏推向更深处,随着不断的抽插,逐渐变成难以忍耐的瘙痒。
这股瘙痒简直诡异,一开始只在肛口,后来蔓延到前列腺,再后来感觉整条直肠,乃至于全身都痒了起来。

越痒越热,越热越痒,温舒宇感觉自己在火上烤着,蚂蚁从体内爬到体外,叮咬着每一个敏感点,对着大腿根吹来的冷气丝毫不能消减躁意。

“呃……什么东西?”

温舒宇仰长脖子,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双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阴茎。

“爸爸要进来了,忍一忍。”

韩城撑在副驾上,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扶着等候已久的性器直接扎进肠道。

“呃啊啊!!”

龟头霎时撑圆了屁眼,撕裂感侵袭而来,温舒宇条件反射双腿一合,握着阴茎,夹住了韩城的腰,大腿根不住抽搐。

“疼……爸爸……疼……”温舒宇反手抓住他的衣襟,摇头抗拒着。

韩城手臂上的青筋夸张地隆起,发出粗重的喘息,低头封住了他的嘴,坚忍已久的巨物被肠道绞得连跳两下。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韩城埋在小穴里接起电话。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到了,方便开一下门吗?”

温舒宇咬紧嘴唇,免得叫出来。

“放门口。”韩城手机一扔,腰部发力,一个挺身,龟头一贯到底,把他肏得叫了出来。

或许温舒宇还不能适应抽插的感觉,但肠道已经可以容纳性器的进出,里面又湿又软,进退毫不费力。

胯骨缓慢而沉重地撞击双臀,每一下屁股蛋都跟着一抖,药膏化开后的水和润滑油很不一样,质感清透,只带着一点点黏滑,滚烫的流出体外,更像是自身的体液,淌进了两人的交合处。

这些液体不仅催发了温舒宇的性欲,也没饶过韩城,硬了二十几分钟的鸡巴没几下就在甬道里缴了精,但一点儿软下去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一边喷射着一边在甬道深处加快了操干,喷得肠子
里到处都是精。

“呃哈啊……啊嗯额……”

温舒宇用力甩了甩脑袋,颈窝深陷,整个人被干得不住往上移,又自己吸着阴茎被拽回来,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精液在肠道里和膏水融为一体,被柱身带出来之后堆积在穴口,在持续不断的肏干中,打成一圈圈白色泡沫。

四周的空气都升温了,两个人做得近乎忘我,轿车在车位上疯狂摇晃着,寂静的停车场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见哐当声。

刺眼的车灯从窗外扫进来,温舒宇一个激灵,壁肉一缩,捂住嘴巴抽搐着射了出来,而韩城却依旧不肯停歇。

“爸爸,爸爸有人……”温舒宇压抑着哭腔提醒,没提醒两句就崩溃地喊了出来,“呃啊啊啊——”

高潮中的肠道本就敏感,更别说抹了药,一碰就如同过电,而这根粗长的性器居然毫不顾忌,依旧将整条直肠塞得满满当当,甚至发了狠往结肠捣弄。

“不行爸爸……停一下呜呜……有人呃——唔!”

好胀……

壁肉一缩一缩的,间隙里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知道是电花还是龟头捣碎的气泡,温舒宇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条肉棱刮过壁肉的感觉,也能感受到液体流出类似失禁的感觉。

他浑身哆嗦着,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虎口,小腹上是自己的精液,眼前是浸在黑暗中被照亮了一半的侧脸。

“爸爸在,怕什么?”韩城低垂着长眸,一只幽暗,一只发亮,“小狗怎么这么害羞?”
温舒宇害怕被人看见,心如擂鼓,只知道疯狂摇头,车灯一瞬都不曾移开,明摆着在戏弄他们。

他很想推开韩城,但是车厢里太窄了,韩城的身体像山一样压在身上,别的地方都跑不掉,在车厢更不可能了。

在他恐慌的目光中,体内的阴茎再次缓缓抽动起来,刚劲的手握住他两条大腿,分别压在肩膀两侧。

他被摆成最放荡的 M 型,腹肌卷缩着,含着肉棒的屁眼直冲着车顶,暴露在猎人的视野之中。

韩城突然跟打桩机一样飞快甩胯。

“唔唔唔唔唔!!”

肉刃在湿滑的甬道里高频冲刺,商务车晃得更剧烈了,哐当哐当直响,仿佛在对外宣战。

外面的车灯打了两下双闪,换成了远光灯,将车内照得如同白昼,似乎在替他们助兴。

温舒宇羞耻得要命,竭尽全力抵抗快感,但这么强烈的刺激常人根本抵抗不住,被肏得连牙齿都在哆嗦。

这个姿势进得不深,只是速度极快,每次硕圆的龟头都结结实实碾着前列腺进出,所有的刺激全部集中在这块脆弱而敏感的腺体上,恨不得要把腺体操烂。

“唔啊啊啊啊——爸爸,爸爸慢一点!不行了……啊——”

温舒宇喘不过气儿了,手一撒就再也没力气捂回来,偏着头胡乱哭喊。

啪啪啪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细瘦的腰身不自觉抬高,迎合硬物凶猛的操干,无人问津的鸡巴在空气里转着圈甩,前列腺又麻又痛,连带着膀胱都遭了殃。

电流分成了两股,一股顺着前列腺刺向膀胱,一股噼里啪啦从尾椎窜上天灵盖,脑子里放起一团团烟花,再也不能思考。

温舒宇翻着白眼射了出来,大腿不知道在挣扎还是爽到战栗,被手指掐出了乌紫的痕迹。

“爸爸……爸爸……呃呃嗯……”

温舒宇邀宠一般仰起胸膛,韩城弯腰叼住了乳头,用力吸了几口,阴茎挺进最深处,顿了两秒,猛地射了出来。

  “呃……啊……”




第 54 章 54



  韩城射完精,没管温舒宇身上的精液,也没拔出来,点了根烟,把人抱在身上,躺在副驾里,盘算着换辆越野。

这辆车在商务车里还算宽敞,但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躺在副驾,还是感觉太挤了,而且没辆好车,出门谈事儿都不方便。

没等他琢磨明白换哪一款,趴在身上打颤的大男孩儿忽然夹起腿磨蹭了一下,里面一吮一吮的。

韩城倒抽一口凉气,撩开他的刘海,在脑门儿上亲了一下,“再吸爸爸又要硬了。”

“出去,”温舒宇挺害臊的,“不舒服。”

韩城叼着烟哼笑,没理他。

“怎么办,”温舒宇抓着他的衣领,“外面那个人一直不走……”

“没事儿,我朋友,”韩城淡淡扫了眼车顶的光,“正常人谁干得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温舒宇哆嗦着没说话,呼在他脖颈上的气息还是滚烫的。

歇了五六分钟,韩城伸手从后座扯了件备用的衬衣,披在他身上,半软的阴茎往甬道里顶了一下,“爸爸抱着你下去?”

温舒宇哼哼着曲起腿,“他还没走。”

“他又不认识你,不想被看见就别抬头,不然这傻逼能在这儿守一夜。”韩城侧身跪立起来,拿过搭在主驾驶靠背上的皮带,黑色衬衣上的精渍格外显眼。

推门下车的时候,韩城一抬眼就看见了倚在车门上的虞邵飞,“这么脑残的事儿能不能别有下次了?”

“谁啊?”虞邵飞饶有兴致地往车门里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双白皙的腿,“不是说养生么,干得这么激烈,重获新生了?”

“你少管。”韩城弯腰从车里抱出一个个子挺高的男孩儿。

深灰色衬衣盖到了鼻梁,看不出样貌,屁股蛋倒是露外面了,挺翘的,这么一看,腿更修长了,且白皙细腻。

虞邵飞一偏头,还能看见股缝里晶亮的水。

“不错啊,挺嫩的,这方奇吗?”虞邵飞扬着眉毛问。

韩城没搭腔,轻轻踢上车门,抱着怀里的人去了电梯厅。

温舒宇蹭了蹭脑袋,有点儿不爽。

虽然他知道,在韩城和韩城那些中年狐朋狗友眼里,除了正儿八经的媳妇儿,其他床伴都是可以放到桌面上讨论的,甚至还有互相使用的情况,比如方奇跟过量贩老板,又跟了韩城。

但这种事情在他这儿特别难以接受,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跟吴泽星谈过的任何一个女朋友恋爱,自然也没办法接受韩城的朋友把他当共享货物一样点评。

嫩不嫩关你屁事呢?

又轮不上你操。

这股不爽到他被放在门口都没能消下去。

韩城把门把上的外卖拎到手里,打开了大门,手往墙上一拍,“欢迎回家。”

灯光乍亮的瞬间,他拉起了温舒宇的手,钥匙拍在了手上。

温舒宇的不爽消失了。

双眼刚掉过眼泪,这会儿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像一只刚淋完雨被领进暖室的流浪狗。

韩城看着他笑了笑,“不用太期待,一室一厅的,早知道买两室了。”

“咱俩还要买两室吗?”温舒宇马上看向他。

“好歹大点儿,”韩城发现这小子比想象中还敏感,一句话说得不严谨就容易引战,“先去洗洗,一身味儿。”

“还不是你的味儿。”温舒宇皱了皱鼻子,赤脚踏进了新家。

虽然是一室一厅,但这个厅起码比七中那边那个家大一半,而且装修都是新的,感觉很不一样。

温舒宇左右看了看。

左手边是浴室,门关着,右手边阳台,阳台不算宽,但长度很可观,毕竟客厅面积在这里。

因为楼层高,视野特别开阔,透过落地窗能看见远处连绵的灯火,角落还摆了一套沙发和茶具,可以想象韩城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泡茶看夜景的画面。

“小日子不错啊。”温舒宇嘟囔道。
“凑合吧,其实没太用上,”韩城在他身后弯下腰,打开鞋柜,拿了双新拖鞋丢地上,“你的。”

温舒宇低下头,盯着那双拖鞋。

浅灰色的拖鞋,商标都还没剪。

温舒宇挺久都没动弹。

“怎么了?”韩城问。

“没……”温舒宇回过神,穿上拖鞋,在原地蹦了两下,突然笑了起来,衬衣都差点儿蹦掉了。

韩城看着他跟着蹦起来的呆毛,带上门,往门板上一靠,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儿,反正胸腔里蛮胀的。

两个人在一块儿,很难完全搞清对方的想法,经历得多也没用,毕竟到了一个阶段,很难再用上一个阶段的思想考虑问题。

他跟温舒宇都不知道隔了几个阶段了。

但用心一些,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磁场,甚至会受到磁场影响,陪着开心,或不开心。

温舒宇这会儿的心情,严重影响到了他,但他不知道原因,并且隐隐觉得问出来会非常扫兴。

外卖有些凉了,韩城拿去微波炉热,温舒宇进了浴室。

浴室也很大,别说两个人洗澡,四个人恐怕都不挤,靠墙摆着一个浴缸,边上放着一些泡澡用的小玩意儿。

视线掠过挂钩,温舒宇看见了两条毛巾。

和拖鞋一样,一深一浅,款式相同,大概是韩城懒得挑,又怕分不清,干脆买一样的。

温舒宇摸着柔软的新毛巾,用力搓了搓脸。

七年前,他是不速之客,进门的时候唯唯诺诺,竭尽所能展现乖巧的一面,只得了韩城忍着厌恶施舍的一张床。

但今天,韩城为了迎接他,准备好了一切,这个家,什么都有,牙刷毛巾拖鞋,热乎的饭菜,甚至还可以算上新衣服,这感觉完全不同。

温舒宇拧开花洒,把压抑不住的泣音藏进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里。

隔了七年,他好像才回到家。

浴室门开了,温舒宇站在花洒下面,撑着墙没回头。

韩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抬脚走了进来。

“等一下……”温舒宇哑声拒绝身后抱上来的男人。

“就亲一下。”韩城身上的衣服顷刻间被热水浇湿,掰过他的脸,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又试探着往下唇亲过去。

温舒宇吸了吸鼻子,睫毛上缀着水珠,湿红的眼睛里滚着水球,什么都看不清。

韩城的气息扑鼻而来,薄唇覆上了他的唇,高大的身躯推着他,迫使他贴上瓷砖,舌头探进口腔,温柔又不容抗拒。

“不要……”温舒宇哭着说。

舌尖磨过舌床,卷起来顶蹭上腭,又绕下去舔弄舌底的软肉,几次三番的挑逗,让温舒宇很是气愤。

“都说不要了!”温舒宇咬了一口,偏开头,尝到一嘴血腥味。
韩城收回舌头,皱了皱眉,在自己口腔里吮了几下,“真不要吗?”

温舒宇没说话,自顾自掉眼泪,因为生气,红红的眼睛看着也不可怜了,有些凶狠。

韩城往后撤开了。

“韩城,”温舒宇又抓住了他,但没看他,愤怒的表情产生了几道裂缝,露出了原本的脆弱,“你再哄哄我吧,再哄哄我……”

韩城垂眸盯着他。

“求你了,再哄我一下……”温舒宇转过脸看向他,眼里带上几分祈求,“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作家想說的話:】
元旦快乐呀~




第 55 章 55



  这是他俩发生关系以后,温舒宇第一次拒绝他。

虽然他不知道一双拖鞋能让温舒宇联想到什么悲伤的事儿,用试探底线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也相当愚不可及,但这一刻心里的抽痛总是真的。

韩城重新把他抱进怀里,埋到他颈窝温声说话,“跟爸爸在一起,没那么开心吗?”

“不是,不是……”温舒宇脑子里很乱,靠在他身上泣不成声。

跟韩城在一起很开心,今天的见面他期待了很久,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满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摆这个脸色,和韩城在一起这么久,好像都没交过心。

表浅的快乐背后,总觉得心里不上不下的,摸不清韩城对他的容忍程度,确定不了自己的地位。

韩城一撤开,他就好慌。

怎么这么干脆。

怎么不再拉扯两下。

这就松手了吗?

总感觉,一不小心,他俩又得回到原点。

总担心,这个家,就是一场短暂的梦。

他好怕梦碎了啊。

“那是为什么?”韩城为难地叹了口气,“你让我猜,我很难猜啊。”

温舒宇哽咽着没说话。

“我是很开心的,从今天第一眼见到你,就很开心。”韩城说。
我也是。

韩城。

我也是。

“你愿意跟我,我很意外,”韩城亲了亲不住抽噎的脖子,“你看你,以前都不拿正眼瞧我,我当多讨厌我呢,哪儿敢肖想你喜欢我啊?得到了吧,就更没办法放手了,你这会儿要跟我说不
开心,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讨厌你……”温舒宇哭着说,“我没有,我一直,都没有……我只是总失望总失望……我不敢了……”

“以后不让你失望了行吗?”韩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想要什么,想让爸爸做什么,告诉爸爸,什么都给你办了,好不好?”

“你爱不爱我?”温舒宇哽声问。

“爱啊,”韩城毫不犹豫,“很爱的。”

“我和方奇……”温舒宇刚出声儿就被打断了。

“你俩根本不是一回事儿,”韩城好笑,“你怎么会跟他比?他是个过客,你是我儿子。”

儿子……

“我……”温舒宇闪烁着眼,挣扎中显出些许茫然。

“也是爱人,”韩城换上郑重的语气,“这辈子都只想和你过了的那种爱人。”

温舒宇僵住了。

这辈子都只想和我过?

“而且不管是儿子还是爱人,咱俩都是一辈子拴在一起的,知道吗?你闹啊,生气啊……”韩城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愿意,什么的,都可以,都不能改变这一点,哪怕玩腻了,告诉我咱俩
结束了,老子死了你还是得去给老子上香,这就是咱俩的关系。”

“我不会的……”温舒宇慌乱地说,“我不会的,我会一直爱你的。”

韩城笑了笑,“这话过几年再说吧。”

“我不会的……”温舒宇搓了搓眼睛,反复说。

“我不纠缠你,只是想给你空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难过,我不想让你更难过,不是说一走就不再回来了,”韩城贴着他的耳朵,“我保证,你一招手,我就回来,好吗?”

“真的吗?”温舒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嗯,真的,这不是回来了么。”韩城说。

温舒宇缓慢地眨了眨眼,周身的低气压慢慢消散了,抬手抱住他,“爸爸……”

韩城仰起头,长长舒了口气。

这项技能起码有十八年没用了。

狗崽子情绪不稳定,做什么都不太合适,韩城不带一丝情色地帮他清理了里面的东西,吹了头发,让他先出去吃饭。

温舒宇披着韩城的浴袍,走到餐桌边上,才发现点的菜都是粤菜。

但他和韩城都喜欢吃辣的,显然韩城原本还准备了别的节目,只是因为自己情绪突然失控,暂时搁置了。
温舒宇咬了咬嘴唇,心绪一下子没缓过来,坐下安安静静吃饭。

过了几分钟,韩城从浴室出来了,就穿了条内裤,拉开椅子往他边上一坐,“将就吃点儿,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温舒宇点点头。

“还不高兴?”韩城抬手抓了抓他蓬松的头发。

“干嘛老摸我脑袋。”温舒宇不满地说。

“摸美女摸习惯了。”韩城笑着说。

“操……”温舒宇更不满了,伸手拆了另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韩城拿了筷子,陪着吃了几口,感觉有点儿淡了,“想不想吃点儿别的?”

温舒宇顿了顿,放下筷子,站起来拉开了椅子。

韩城看着他。

一阵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哐啷声之后,温舒宇在他错愕的目光下跪下了去,搭着他的大腿,脸往他胯间凑。

“哎!”韩城伸手掐住了他的脸,“老子差点儿以为过年了呢!”

温舒宇瞪起了眼睛,“靠!不是你每次都……”

韩城笑了起来,“生龙活虎了啊。”

温舒宇不爽地别开眼,闭上了嘴,因为嘴巴嘟着一下闭不拢,闭了两次。

“起来,吃完睡觉。”韩城忍着笑挤了挤他的腮帮子。

一室一厅的室和七中那个家面积差不多,因为装修下了功夫,看起来格外宽敞,而且有个飘窗。

温舒宇躺在床上,脑袋一仰,就能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真会给自己挑养老的地儿。

不过这个家,明摆着不准备接纳第二个主人,韩城以前没骗他,就算他俩的关系不发生改变,也不会出现后妈和弟弟。

“睡觉还穿浴袍。”韩城扑上来直接把他的系带扯了,两具光裸的躯体立马叠在了一起,甚至温舒宇因为没有内裤,连屁股都光裸着。

“我都忘记买内裤了。”温舒宇说。

“别穿了,不许穿。”韩城把浴袍丢到一边,搂着他一通乱摸,然后扯来被子一盖。

“……神经病。”温舒宇脸都被闷进了被子里。

“后面疼不疼?”韩城抵着他的额头。

“还好……”温舒宇感受了一下,“今天不怎么疼,就……老感觉有东西在流,是不是没洗干净?”

“药效没过吧,”韩城说,“怪不得那么暴躁。”

温舒宇没说话。

怪我咯。

“韩城,”温舒宇看着他,“你带人睡过这张床吗?”
“……”韩城笑了一下,“睡过怎么办?”

温舒宇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韩城把他捞回来,“干嘛,谁让你不早点儿给我下药,天天想儿子,不难受啊?”

“借口。”温舒宇说。

“嗯嗯嗯……”韩城敷衍着应了两声,往前挪了挪,把他的屁股按在自己胯上,严丝合缝了,很舒服。

“你还有个礼物没给我。”温舒宇说。

“明天给你,一觉睡醒就有了,睡吧。”韩城在后脑勺上亲了一下。

“晚安。”温舒宇闭上了眼。

“晚安。”韩城看着他。




第 56 章 56




温舒宇是被热醒的。

口干舌燥,满头大汗,伴随着由内而外的瘙痒,和昨晚在车里一样难以忍耐,甚至因为没有及时得到纾解而更加难受。

这种难受让他睁眼就哼哼了一声,人都还没清醒,又迅速被不正常的情欲拖进了一种声色嘈杂的混乱里。

风掠过乳头的声音,穴内收缩的声音,屁股摩擦床单的动静,自己略沉的呼吸,眼前带着噪点的天花板。

难受……

但他还是知道要找韩城。

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想起身去找。

掌心一撑床,两只手腕同时传来一阵向上的拉力,并发出了一串清脆的铃响。

温舒宇一愣,低下头,瞪着自己金闪闪的上半身。

什么玩意儿?

金链子?

细细的金链绕过脖子,勒出两块胸肌,又在小腹交汇,环腰一圈,绕到了下面,他活动受限,看不到更下面的情况,但能感受到已经勃起的阴茎明显有被束缚的感觉。

两只手腕都戴着金镯子,镯子上挂着小铃铛,稍微一动就叮铃铃响个不停,金链穿过金镯,绑在了床头。

前所未有的震惊让温舒宇清醒了不少,甚至能从强烈的欲望里抽空骂几句。

这他妈是有病吧?

干什么?玩 SM?
什么中年老变态啊!

操!不会要拿鞭子抽吧!

“醒了?”韩城懒洋洋的腔调从门口传来。

“你有毛病吗?”温舒宇扭头瞪他,“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

“对啊,”韩城一本正经地说,披着浴袍走进来,打量着他的身体,“金条打的,纯度很高,以后混不下去了还能熔了卖钱,美观又实用。”

“你不如直接给我金条好了!”温舒宇挣了挣胳膊,完全挣不动,腰身动作一大,鸡巴还会被勒得发痛。

韩城跪上床,撑到他身上,低眼看着他,指尖拨响铃铛,又拢住他的手,“有没有说过,想把你拴起来。”

温舒宇突然消停了,抬起眼,看着他,有些发怔。

有印象……但是这种调情的话他是真没当真啊!

“我不想玩……”温舒宇话没说完腿就被分开了。

韩城抓着两条腿放在腰侧,跪到两腿中间,愣了愣,“不想玩什么?”

“……没什么。”温舒宇别开眼。

韩城看了他两秒,突然笑起来,“SM?”

“没有。”温舒宇重复的两句相当欲盖弥彰。

韩城忍不住笑。

他本来没这个想法,也并不热衷,单纯只想栓一栓温舒宇,满足一下自己内心的愿望,但看着这张羞臊的脸,又起了一点儿玩心。

年纪不大,经历也不多,脑子里装的倒不少。

还 SM。

爸爸怕你禁不住玩儿。

食指勾起小腹上的细链,链子向上移动,栓在阴茎和囊袋上的细链同时一圈圈收紧,温舒宇发出了吃痛的抽气声。

“疼……”

“跟人玩过吗?”韩城问。

温舒宇摇摇头,“疼,爸爸……”

韩城蠢蠢欲动的性欲立马被这一声轻喘点燃了。

药膏是十几分钟前放进去的,蜜道已经泡得湿滑软烂,屁眼饥渴地张合着,一道道清水流出来,床单都深了一块儿。

火热的龟头抵上了屁眼,屁眼期待已久似的连着唆了好几下,仿佛在热情亲吻,温舒宇的喘息也在加重,但韩城只是一下一下戳弄穴口,塞进去小半个又立马退出来。

“呃……”

药物已经折磨得温舒宇欲火焚身,完全无法招架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绑在两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肱二头肌隆了起来,胳膊线条流畅利落,蒙着一层汗水。

金铃叮铃铃响,水滑的屁股抬了起来,随着阴茎的抽离,追逐而去。

“爸爸,别这样……嗬……难受,帮帮我……”温舒宇已经顾不上什么羞耻,夹着精壮的腰放荡地磨擦大腿内侧,这种抬高屁股磨腿的姿势,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私密处。
“帮你什么?”韩城盯着那口痴馋的小嘴儿,挑了挑食指。

金链又缩短了一寸。

“啊!疼——”

孔眼一阵抽搐,阴茎胀得更大了,温舒宇两只脚用力蹭过床单,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痉挛。

“想要什么?”韩城轻轻往前一顶,力道始终不足以将龟头完全推入,不过能感受到龟头塞进去的一瞬间,屁眼急剧的缩夹。

“想要爸爸进来,”温舒宇颤栗不已,眼里泛起水光,胸膛大幅度起伏着,手腕被金镯勒出了红痕,“爸爸,爸爸你进来,我好痒……”

“哎,想要就说嘛。”

韩城轻轻松开金链,把着两条滑腻的大腿,腰腹肌肉绷紧,啪的一声,在金铃震颤间,狠狠贯穿直肠。

“呃……”

蜜道比想象中还要舒服,又湿又热,屁眼撑成了近乎透明的大圆,仔细看还有因为用力咬合而漫起的血丝。

韩城爽得头皮发麻,声音里带着狠,胯部和屁股紧密贴合,“想要的,爸爸一定给你,要什么就跟爸爸张嘴。”

温舒宇抬着屁股迎合,嘴唇微张,脸上露出混乱的表情,说不出是满足还是痛苦,“爸爸……爸爸……嗬……爸爸操一操……”

韩城相当爽快地实现了承诺,托住迎上来的屁股,大掌肆意抓揉,胳膊夹住两条腿,阴茎往外一抽,又是一捅到底。

“啊!”

铃铛叮铃铃响,龟头撑开壁肉,挤出间隙里充沛的汁水,推进甬道深处,抽出的时候,冠状沟又将水刮出来,溅落到床单上,没一会儿床单的水渍就洇开一大圈。

壁肉热情似火,蠕动着按摩肉刃,不舍得龟头的抽离,又无比期待抽插带来的快感和满足。

“爸爸……啊啊!爸爸——好胀呃……要死了……啊啊啊——”

清凌凌的嗓音染上情欲,哑得勾人心魄,胯部撞击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

“啪啪啪啪——”

“铃铃铃铃——”

温舒宇的身体上下颠动,屁股被掐成桃红色,肚子里又酸又胀,挣动着手腕,仰长了脖子叫喊。

双腿环在腰上,大腿根显而易见的抽搐,高潮的一瞬间,全身的肌肉都鼓了出来。

金链将肌肉勒得更加饱满,圈缚着的阴茎飞甩着射精,甩动间牵扯到细链,疼痛尖锐而酸爽。

“呃啊啊啊——等下啊爸爸……射了啊,嗯哈啊啊啊——”

精液喷到韩城的小腹上,落到自己的腰上,落到摇曳的金链上,温舒宇觉得魂儿也四散了,“爸爸等一下爸爸……”

想要的一定会给,不想要的不一定能拒绝。

阴茎依然在高潮的肠道中霸道地抽插着,韩城一手扯起他腰上的链子,逼得他惨叫着将小穴夹到最紧,然后畅快淋漓地操干世间最销魂的穴。

“啊啊啊啊爸爸!!”温舒宇剧烈挣扎起来,头发乱甩,哭得撕心裂肺。

“好痛啊!!!要断了爸爸!!”
“小狗好好操,”韩城攥紧手里的链子,龟头砸在前列腺上,硬生生把他在不应期,扛着阴茎束缚的疼痛肏硬了,“再陪爸爸做一轮。”

“呃啊啊啊啊——”

温舒宇翻着白眼,嘴巴大张着,两条长腿疯狂抽搐,口水流了下来,满耳朵都是铃铛声,完全的不能思考。




【作家想說的話:】
寄!都五十多章了!还有好几个剧情没走完,我真是裂了啊!!!说好的短篇呢!!




第 57 章 57



狗屁的去吃好吃的!

温舒宇在清水的头两天光吃鸡巴了!

韩城真的连一条内裤都不给他,新买的衣服都在车里也没去拿,他戴着两条聒噪的金镯子,成天光溜溜在家里晃荡,吃饭看电视睡觉的时候,一个不对劲就有可能被侵犯。

屁眼都合不上了!

韩城压着他在家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做了一遍,最后一遍是在客厅的地毯上。

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哪儿这么多精力,他一个正直青春的美少年都射不出精液了,连着放了好几个空炮,韩城还在身后策马扬鞭。

尿喷出来的时候,鸡巴酸酸麻麻,他还以为自己射了,只是射得相当痛。

脑袋脱力垂下去的时候被手兜住,闻到身下淡淡的尿骚味,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韩城你这个畜生!”温舒宇被炮仗轰了似的哇哇哭喊着痛骂。

韩城笑着把鸡巴抽了出来,“小狗尿尿了。”

温舒宇憋着脸掉眼泪,满眼幽怨,鼻子一吸一吸的,看着怪可怜的。

但韩城还是掐起他的脸,阴茎一抽,双腿一跪,龟头一捅,在一串噗噗声中,把鸡巴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

屁眼陡然失去堵塞物,一时半会也合不拢,堆积的精液瞬间喷涌而出,爽意掀翻了天灵盖,温舒宇哆嗦着又尿了一通。

嘴里的鸡巴上也都是精液,混杂着他自己的味道,实在是有点儿恶心,但韩城逼着他吃,说里面洗得很干净。

温舒宇含着鸡巴不肯动,韩城就换了个位置,脸埋进他双腿中间,伸舌头舔了他泥泞的屁眼。

舌尖舔上来的一瞬间,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又羞耻又震惊,还有一点儿令人反胃的感动。
他妈的……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温舒宇抽噎着把韩城的鸡巴吃进了喉咙里。

韩城埋在他双腿里笑,“幼稚鬼。”

韩城还是需要养生的,吃了两天大鱼大肉,神清气爽,该上班上班。

不过上班时间通常是下午晚上,中午韩城把温舒宇摇醒了。

“嗯?”温舒宇整个人闷在被窝里。

挨了两天狠操,作息都乱了,十二点还没法睁眼。

“起来了懒虫,”韩城扒下被子,薅了薅他的脑袋,“跟爸爸出门晒太阳。”

“爸爸……”温舒宇还是睁不太开,脸蛋闷得热乎乎的,两条胳膊伸出来,冲着身上的人张开了。

韩城把他抱起来,“再不起来要操你了。”

温舒宇利索地从床上跪起来了,光着屁股麻溜地下了床,“吃什么?”

韩城往后一撑,笑着看他,“衣服穿上。”

“操,终于有衣服了,”温舒宇扭头往床上看了一眼,随手拎了一件,“我感觉这两天跟性奴一样。”

“做爸爸的性奴不好吗?”韩城问他。

“不好,”温舒宇穿上衣服,又从小袋子里拿了条内裤,“男人还是要有点儿自己的事儿做。”

韩城勾着唇没说话。

“韩城,”温舒宇穿着内裤转头看他,“如果有的选,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帮手?”

韩城看着他。

温舒宇有时候会喊他爸爸,有时候会连名带姓叫他,喊爸爸的时候,有点儿装小孩儿的意思,叫韩城的时候,大概率是撒气,但偶尔也会透露出一种成年人之间对话的态度。

他应该拿出相应的尊重。

“如果有的选,我希望我的儿子,工作上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韩城说。

温舒宇套好内裤,看着他,犹豫着问:“你现在工作还是……”

“尽量规避,”韩城说,“但是这一类钱没有特别干净的。”

“怎么就不干净,”温舒宇听不太懂,“那你上次说的其他的生意呢?”

“放贷。”韩城说。

温舒宇张了张嘴,“高利贷?”

“不算高利,”韩城歪了歪脑袋,“还可以吧,门槛比较低,老赖也借。”

“为什么?”温舒宇问。

“因为要得回来,”韩城看着他,“人还是值钱的。”
温舒宇跟他对视着,莫名从那双平静的黑眸里感受到一股森寒,猛然想起龙哥的结局,手脚都有些僵硬。

“……那你让我干这个。”温舒宇说。

“我也没非让你干,原本想让你跟两年,等你看清楚了,自己选,”韩城说,“那边有人带着,出不了什么事儿,真出事儿了也有人善后,清水就不一定了,清水对我来说也是挑战,护不住
你。”

温舒宇垂了垂眼,“……哦。”

“快去洗脸吧,”韩城站了起来,“想吃什么?”

温舒宇下意识摸了摸屁股,“吃清淡的吧。”

从机场过来的时候,一直埋着头,都没机会看看市区的风景,今天上街,才发现比第一印象还要繁华。

当然也可能是韩城这套房子地理位置好。

小区对面就是一个大型商业广场,城堡式建筑,看着建了没几年,漆很新,布置了不少网红打卡点,好多年轻人在拍照。

温舒宇扫了眼广场中间的横幅,“夏日清凉节,干什么的?”

“吃吃喝喝,请几个 DJ 呗,”韩城朝广场里面的舞台抬了抬下巴,“还挺大阵仗。”

“那我们晚上来玩儿?”温舒宇很有兴致地说。

韩城顿了顿,“晚上得应酬。”

“哦……”温舒宇不说话了。

“早点儿吧,”韩城看着他,“过来逛逛我再去。”

“好!”温舒宇又高兴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继续东张西望起来。

没望几眼站住不动了。

韩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有一套公共桌椅,顶上撑着遮阳伞,几个穿玩偶服的人正抱着头套坐在椅子上,一边喝冷饮一边陪凑热闹的小孩儿拍照。

韩城一眼就知道温舒宇看的是哪一只。

虽然玩偶服做工不是那么精细,但从额头上的条纹和手脚连在一起的滑翔翼可以认出其中一只是他们在动物世界里看过的那个蜜袋鼬。

“干什么?”韩城逗他,“要去跟大哥哥拍照啊?”

“嗯!”温舒宇拽着他的胳膊过去了。

韩城:“……”

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挤开一群小孩儿往玩偶们面前一站,不像要来拍照的,更像来指导工作的,而且这个领导面相一般,看着十分不好说话。

几只玩偶愣了愣,不约而同的,无措又拘谨地站了起来,仿佛上班摸鱼被逮到了。

“你好,可以和我们拍个照吗?”温舒宇问蜜袋鼯。

蜜袋鼯愣了一秒才给反应,“哦!可以可以,来吧!怎么拍?”

“随便拍两张就行。”温舒宇回头看向韩城。
韩城看着他,隔着裤兜摸了摸钱包。

“手机,”温舒宇说,“我没带!”

韩城把手机掏出来,点出照相机递给了过去。

“我帮你们拍吧。”一只黄脸猫接过了手机。

韩城不太会拍照,准确地说他们那个 BB 机时代的人,尤其是男人,大部分都不太会拍照,毕竟 BB 机不能拍照。

过了那几年,也就过了对着相机自恋的年纪,拍照多半是为了证件,成了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手机一摆,往蜜袋鼬边上一站,韩城扫了眼笑吟吟的温舒宇,目不斜视,肩背笔直,格外像个爹。

仿佛那些沉沦声色的夜晚从未出现过。

看着拍好的照片,温舒宇笑得更开心了,“你怎么跟教导主任一个脸?他每次拍照就这样,校长都知道笑一笑呢。”

韩城瞥了他一眼,“吃什么。”

“随便,”温舒宇拿着手机专心欣赏照片,“咱俩还没一起拍过照呢。”

“有什么好拍的。”韩城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常去的餐厅走。

“哎,”温舒宇想起一回事儿,“你手机里是不是有我照片。”

韩城眸光一晃,唇角挑了起来,“想看?”

“啊,”温舒宇说着就划了下屏幕,“方奇都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方奇没看过我的手机,至少在我面前没有,”韩城说,“不过他的手机我也能看,你的呢?”

“你还看他手机!”温舒宇猛地抬头,手上的镯子都因为过度激动响了起来,“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不喜欢他看他手机干什么!”

韩城立马撸毛,并扯回话题:“我没看,我只是说我能看,你的呢?你的手机我能不能看?”



【作家想說的話:】
自求多福吧宇宝。
作者叹气。




第 58 章 58



  “想看就看呗,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温舒宇很坦荡,本身他就不爱聊天,大家都知道,有事儿都打电话或者当面说,很少给他发消息。

手机里最大的秘密就是韩城,现在这个秘密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没什么经不起看的。

韩城揽着他进了一家中餐厅,坐到餐位上,点完菜,温舒宇还在翻手机,嘴角就没下来过。

“视频还截屏,讲不讲道义!”温舒宇指责道。

“我乐意。”韩城倒了两杯茶,往他那边推过去一杯。
温舒宇眼皮都没抬,又划了两下。

韩城相机用得不多,大部分图片是工作上的,设备数据、人员名单、一张一看就知道不会跟韩城有桃色故事的个人入职报告、活动现场、厕所坏掉的水龙头……直接略过了。

划到一张挺眼熟的照片,温舒宇手一顿。

这张照片是许诺在他高潮的时候趁他不备拍的,当时发给韩城是为了气韩城,自己都没保存,韩城居然保存下来了。

这个时候韩城就喜欢他的话……

那确实气得不轻。

照片划到两个月以前,时间间隔就更长了,他出场的频率也变高了。

这么多年没察觉不是没有原因的,每一张照片拍摄地点都很远,有些甚至看不清脸,不过大都是他在商业街走着的样子,也有在其他地方的。

量贩、网吧、酒吧、广场……

“都你拍的吗?”温舒宇忍不住问。

“也有别人发给我的。”韩城说。

“……你眼线挺多啊。”温舒宇嘀咕道。

“我要是在棋牌室看到哪个朋友的小孩儿来了,也会通知一下他爹妈,”韩城说,“多有意思,可惜现在的小孩儿都不爱上棋牌室。”

温舒宇看了看他,“还好不爱上,不然回家高低得挨一顿毒打。”

又不是每个爹妈都跟韩城一样这么撒得开手。

韩城笑了笑,服务员端菜上桌,他拿了一双筷子给温舒宇,“先吃饭吧,有的是时间看。”

“我要看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温舒宇接过筷子,继续划屏幕。

“去年,”韩城说,“以前也有,但去年开始拍的多了。”

温舒宇扬起了眉毛。

韩城看着他。

温舒宇往前凑了凑,压低了音量,“这话翻译一下,是不是你从去年开始喜欢我的?”

韩城似笑非笑的,“跟小孩儿谈感情是麻烦啊,昨天爱不爱,今天喜不喜欢。”

“你什么意思!”温舒宇拍桌子。

韩城笑着叹了口气,“本来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你能确定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吗?”

温舒宇眨着眼睛看他,“你在酒吧亲那个肌肉男的时候。”

“那时候?”韩城看了他两眼,好笑,“看我亲其他人就喜欢上了?你是有什么绿帽癖吗?”

温舒宇:“……”

虽然有点儿不爽,但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你要么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欲望,要么在更早之前,”韩城很笃定,“非要说,怎么说得清?”

温舒宇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韩城说,“我也没想过,这种事情,琢磨出来也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当下这一刻,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温舒宇下意识问了一嘴。

“想要你在家乖乖给我当性奴。”韩城很坦然。

“……”温舒宇捧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呢?”韩城问。

“我……”

温舒宇心想我要穿裤子。

想要什么。

温舒宇感觉有一只手在挠他的头发。

一下子还真不知道。

“你想看照片,”韩城替他想了,“你想跟我去逛夏日清凉节,想跟我谈一场恋爱,这些就是你目前想做的事儿。”

温舒宇又眨了眨眼。

对,这些都是我目前想做的事儿。

也不全对,还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

“所以做好这些就可以了,”韩城说,“明天又有什么想做的事儿,明天再去做,这样就很实在。”

“不是,”温舒宇目光坚定起来,“韩城,我还有一件想做的事儿。”

韩城看着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温舒宇没再说下去,拾起筷子吃饭。

什么看照片,夏日清凉节,一场恋爱,都是短暂而表浅的,包括什么性奴,哄小孩儿呢。

和那句“这辈子都只想跟你过了”沾不上一点儿边。

或许在韩城眼里,他年纪太轻,没阅历,没能力,没有情感经历,承担不起一辈子。

那就等过几年,有实力了,再理直气壮告诉韩城。

老子还想跟你过一辈子呢。

不过韩城的话,让这两天莫名的心慌豁然开朗了。

先做眼下的事儿,管他以前和以后,反正不是早就决定要抓住韩城了么。

这家中餐厅味道挺好的,口味比他们那儿淡一些,更注重鲜嫩的口感,温舒宇足足吃了两碗米饭,把手机还给了韩城。

“现在要去干嘛?”温舒宇问。

“快一点了,我得去会所上班了,你随便吧,广场里网吧什么的都有,到处逛逛也行,旁边还有个游乐场,卡带过来了吧?没带我给你转。”韩城说。
“带了。”温舒宇说。

韩城起身去结账,拿起手机的时候扫了一眼。

照片真的翻到了相册第一张,很久以前了,近两次换手机,都会把数据导到新手机里,所以照片都在。

还记得第一张温舒宇的照片,是温舒宇初中的时候,在学校跟人打完架,路过商业街,看起来特别惨,没忍住拍的。

当时纯看笑话,站在门口拍的时候,温舒宇扭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有很深的恨意。

他被那道恨意惊了一下,本来想打给班主任问问情况的,想想温舒宇应该不乐意他管,就打消了念头。

但其实,温舒宇不是他,他不能总拿自己小时候的想法去推断温舒宇的想法。

他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住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指望不上,他习惯什么事儿都靠自己,从不依赖父亲。

这种没有办法不能指望,和能指望却指望不上,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或许打了那通电话,他们父子俩的关系能早点儿破冰,温舒宇在外面碰到确实解决不了的困难,也能想起他这个身体康健的爸。

结完账出来,温舒宇在旁边踌躇着不知道又想什么。

“说,不怕憋死。”韩城搭上他的肩膀,个子高还是有好处,搭着刚刚好,挺舒服。

“我可以去吗?”温舒宇说,“我暑假就一个月……方便吗?”

“不怕无聊就去,”韩城看向他,“下午都在办公室,不过两点有个会,你要想旁听也可以。”

温舒宇看了看他,“流氓都要开会了。”

韩城笑了声,“粘人精。”




第 59 章 59



  夜总会不远,拐两个弯,开一段就到了,人行道上去先是前庭,过了喷泉才是九级台阶,门口摆了两只石狮子,红毯从里面铺出来,还没有迎宾,就已经十分庄重气派。

温舒宇坐在副驾,抬头望着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的灯牌,海盛公馆。

这就是韩城的事业。

他爸爸好牛逼。

前庭左右两侧是行车道,韩城过了道闸,转向了右边,右边站岗的保安冲车敬了个礼。

右边停车场都是专用车位,车位上喷了车牌号,韩城把车倒进自己的车位里,熄了火,偏头想看一眼时间,就看到温舒宇扒在车窗上一直往外看。

“那边是体育馆,挺大的,待得没劲儿可以去玩,”韩城伸手把他的安全带解了,“那个篮球场是木地板,踩着很有电影里的感觉。”

温舒宇回头看他,“你还会打篮球?”

“不会,”韩城说,“我能看懂。”
温舒宇笑了起来,“还有你不会的呢?”

“我会的东西很少。”韩城对自己认知很清晰。

搞钱,喝酒,社交,生活,这些俗事是他做得来的,稍微纯粹高雅一点儿的,比如打篮球,他就不会了,这类活动适合温舒宇这样一天天不知道该干什么闭着眼睛随波逐流的闲人。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状态,有记忆以来,每一天都有事情要做,因为做不完,还得分成好几天去做,大一点儿了知道那叫规划。

打篮球不在规划中。

也没有那么多不在规划中的事物能像温舒宇一样嚣张地硬是踩进来。

规划里最近的一个重要项目是百日庆典,今天会议的主题也是这个。

夜店么,就是得不停的搞活动,才能留住游走在各个风月场喜新厌旧的浪子,尤其现在刚开业,得弄出点儿动静。

韩城听了几个方案,感觉都不太满意,自己就挺能玩儿的,太一般的东西吸引不了他。

“呃,策划部这边就是这三个方案,”策划部的主管站在投屏前,“不知道韩总还有没有什么建议。”

韩城拳头抵在唇前,抬眸打量他,“小林挺年轻的。”

策划部主管愣了愣,他和韩城差不了几岁,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尴尬地堆了个笑。

“干这行多久了?”韩城往椅背上一靠。

“四年,研究生毕业就在做夜场策划,”策划部主管连忙自我介绍,“之前在白马那边做的。”

“主管?”韩城挑眉。

“做过助理,”策划部主管说,“刚毕业么。”

韩城扫了眼人事部主管。

一个市就那么十几家夜总会,各个岗位工资多少开业前就调查清楚了,海盛一分都不比白马低,凭什么招个助理。

人事部主管明显精明得多,接收到视线,立马甩锅:“韩总,林主管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个人简历非常出色,虽然工作经验不是很足,但是有虞总推荐,当时面试结束,基本是内定,而且前
面几个活动反响都不错。”

策划部主管再楞也听明白了,韩城这是在嫌弃他。

“虞邵飞推荐的……”韩城轻轻啧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重新看向策划部主管,“前面几个活动,我没觉得反响有多好,虞邵飞天天带人来,有人情在,别把业绩全算在活动头上。这两
个月比较忙,我也一直没找你聊过,我对你挺有意见的,我不知道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实力就这样儿。”

策划部主管没说话,站姿略显僵硬,和虞邵飞混到一块儿的,估计也是家境过得去的,应该没怎么被下过脸子。

但韩城不打算留什么面子,毕竟砸下去的都是银子,不比面子值钱?

“开业那个活动我记得是虞邵飞亲自策划的,那个效果可以,”韩城把桌上的文件夹往前一丢,“你就照着那个标准重做,你和虞邵飞关系好,问问他,现在别人都怎么玩儿,没事儿的时候,
也可以去几个大城市看看,人家的夜场都在做什么,什么泳装秀,赏金轮盘,我五六年前都不看这些了,你拿来应付百日庆典?”

策划部主管梗着脖子说:“开业庆典虞总报了十万,这还是虞总人脉广,灯光什么都白拿的,歌手也没花钱,我不可能……”

韩城眼神冷了下去,“不可能什么?”

策划部主管闭上了嘴。

“在这儿,”韩城敲了敲会议桌,“你要实在干不了,我可以看在虞邵飞的面子上,白给你工资,你少出来说话,浪费一桌子人时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韩城平时还挺好说话的,但刻薄起来一般人也遭不住,策划部主管脸色相当难看,看着随时都要甩门走了。

“混了四年夜场,还没有人脉,背还挺这么直,”韩城眯起眼,依旧在咄咄逼人,“三天,我要是看不到一个满意的方案,你就可以回去继承家业了。”

策划部主管深呼吸了几下,招呼都没打,粗暴地扯了笔记本就走。

“继续,”韩城换上最开始那副平静的表情,看向人事部主管,“人事部汇报一下佳人招聘情况。”

人事部主管恭敬地站起来,走到大屏幕面前,助理将 PPT 投射到屏幕上。

海盛的佳人分三种,一种是商务场的,一种是花场,还有一种,VIP 专场。

这一种通常都是不得不自愿的,海盛没有强迫过,爱来不来,只是会有人往他们这边送。

韩城看照片就差差不多能分辨哪一个是哪一种,听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个人,“上次陪陈总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

“小白啊,”人事部主管说,“前天就来上班了,已经康复了。”

韩城沉吟片刻,“这小子看着不够机灵,跟佳人领班说一下,以后有脾气比较大的客人,别带他过去,扫兴。”

“好的。”人事部主管说。

几个部门相继汇报工作情况,韩城又说了几个需要整改的地方,一看时间快五点了,差不多就散会了。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温舒宇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作业,虽然姿势很懒散,但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咬一下笔,又继续写,完全没发现他回来了。

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温舒宇写作业了,韩城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温舒宇刷刷刷写了半天,笔一丢,叹了口气,转了转脖子,抬头看了他,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神采飞扬。

“韩城!”温舒宇高兴地喊。




第 60 章 60




  韩城往门框上一靠,笑了,“吃饭去。”

温舒宇蹦起来,拎着书包,手一抄,办公桌上的几本书就进了包里。

“我们去哪儿吃?”温舒宇提着书包过来。

韩城伸手接了书包,另一只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我想吃烤肉,”温舒宇指了个方位,“前面好像有家烤肉店,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门脸儿挺大的,你要没别的安排就烤肉。”

“真会挑,”韩城揽着他出了门,“一挑就挑整条街最贵的。”
温舒宇左右看看,办公室门口是条过道,前面几个办公室门都关着,没看到人。

他迅速往韩城脸上香了一口,“谢谢爸爸。”

“知不知道男人的梦中情床在哪里?”韩城看了他一眼。

“嗯?”温舒宇问,“哪里?”

韩城抬起拿书包的手,轻轻叩了叩自己办公室的门,“再撩我,你可能就得趴上去了。”

“我只是表达一下感谢。”温舒宇很严肃地说。

过道出去有一个宽敞的大堂,工位拼在一起,各部门用玻璃板隔着,看着没多少人,毕竟好几个办公室,大部分员工还都在楼下工作。

温舒宇经过大堂的时候,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女音。

“韩总,这是你弟弟啊?”

温舒宇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美女,一个看起来温柔知性的大美女,捏着咖啡,倚着玻璃板,笑意盈盈。

这绝对是韩城喜欢的姚阿姨的类型,甚至在拿捏男人这方面一定更胜一筹。

韩城在他脑袋后面笑了下,没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没长嘴吗?

有什么好笑的?

这句话里有什么笑点?

温舒宇很不爽。

两人走到电梯厅,按了电梯等着。

门一开,一个穿睡衣的男人气势汹汹冲了出来,看见韩城愣了一下,然后越过他俩,直奔公关部去。

“凭什么!”那男的喊,“我这个月已经上了二十天了,我也需要休息的啊大姐,老子又不是飞机杯!”

“哎呀最后一天了,救个场嘛,今晚有大客户……”那个美女说。

因为话说得实在太糙,温舒宇再次扭头,相当震惊。

虽然他知道这是个夜总会,但这一个下午,四楼给他的感觉和普通公司没什么区别,员工都穿职业装打领带,斯斯文文,猛地一下出来这么个人,特别突兀。

不过韩城好像司空见惯,揽着他就往电梯里走。

温舒宇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还是没忍住指了指,“你们这儿……没什么语言规范什么的吗?”

“三楼的,算不上海盛的人,不用管。”韩城说。

“三楼是陪酒的吗?”温舒宇问。

“二楼是陪酒的,”韩城说,“三楼陪一切。”

温舒宇转头看向他。
“看什么,”韩城看了看他,“我还能吃自己手底下的啊?”

“那谁知道,”温舒宇嘀咕,“姚……”

“姚什么姚,方完了又姚,没有姚。”韩城打断了他的话。

温舒宇沉默了。

电梯本来就是密闭空间,这一沉默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都无法忽略温舒宇突然四散的心情。

就在韩城开始反省自己语气是不是太重了,准备再好好安抚一顿的时候,温舒宇幽幽地蹦了句:“你开始不耐烦了。”

“……”

我开始……

我这就开始了吗?

韩城无奈又好笑,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电梯门打开,才垂下胳膊,握住了温舒宇的手。

铃铛轻轻响了响。

“我只喜欢温舒宇。”韩城说。

温舒宇猛地低头,看一眼被握住的手,又猛地抬头,看着拉着他往外走的韩城。

“还有十六米,”韩城没看他,“怕就松手。”

这个电梯是员工电梯,电梯厅左转拐个弯才能看见出去的侧门。

温舒宇被牵着拐过弯。

侧门外面太阳很大,亮堂堂的,过去了两个保安,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没往他们这边看。

门外一定不只是保安,牵着出去一定会有人往他们这边看。

韩城的手握得不实,松松圈着。

温舒宇用力抓住了。

“我也只喜欢韩城。”温舒宇说。

那只手突然收紧,握牢了他。

可能夜总会这种地方包容性比较强,两个手牵手的男人从侧门出来,绿化工也只是多看两眼,没有露出超过吃惊的表情。

温舒宇感觉心跳都跟蝉鸣一个频率,太阳好大,没走几步路,脸就烫得厉害,背上好像也出了汗。

韩城打开了车门,微微倾身,把书包放进去,又关上门。

动作间,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发生了细微的摩擦。

温舒宇这才发现贴在一起的掌心也有些湿濡,估计是他的汗弄湿了韩城的手,因为韩城的手向来维持着从容不迫的干燥,只有做的时候才会发烫出汗。

还在感受掌心触感的恍惚中,韩城偏过了头,薄而锐利的单眼皮下,一双黑眸,明亮,静静看着他。
温舒宇视线一颤,颤到了他脖子上。

平时看不清楚,甚至不会注意,到了这么强烈的阳光下,连咬痕的棱角都如此分明。

“要不还是先回办公室吧。”韩城说。

“为什么?”温舒宇问。

韩城看着他,“你这样看我,真的不是在邀请我吗?”

“……”温舒宇顿时就很扫兴,“你能不能清纯点儿!”

“朋友,我三十四,我不是十七,”韩城握着他的手抬了抬,“别人盯着我看超过两分钟,我就要开始思考他脱光了是什么样儿了,你叫我清纯点儿?”

温舒宇瞪着眼睛没说话。

韩城一下凑近了,贴着他的鼻尖,骤然放大的双眼充满诱惑力,“上不上去?”

“……下,下次吧,”温舒宇往后缩了缩,“我都……都射不出来了……”

说到后面没声音了。

韩城愣了一下,憋着笑往后撤开了,并迅速扭开了头。

“韩城!”温舒宇羞愤地喊了一声,指着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笑……”

“哈哈哈哈哈!”韩城笑得相当响亮。

温舒宇气冲冲往前走,铃铛叮铃铃,仿佛在给韩城的笑声伴奏。

烤肉店的贵应该就是体现在装修和食材上了,酱料味道挺一般的,还好牛肉上档次,温舒宇吃得还算满意。

如果价格便宜点儿的话,应该会非常满意。

韩城把肉往中间扒拉了两下,扩张了一下属于自己的地盘,“还没吃饱吗?”

“我才吃了多少?”温舒宇莫名其妙。

“八盘了,”韩城夹起蘑菇,放到了烤炉边缘,“原来以前吃得这么矜持吗?”

“这八盘你是没碰吗?”温舒宇用筷子指着他的酱料盘,“而且肉也不顶饱啊,能不能再叫一份雪花牛肉,我还想吃。”

韩城只好再扫一次码,叫好了肉,把烤炉上的肉全夹进温舒宇碗里。

温舒宇大口大口吃着肉,嘴巴上全是油,吃腻了就拿菜叶子裹着吃。

“我记得你小时候在我妈那里可不是这么吃,小时候什么教育啊?”韩城托着腮帮子问。

“不记得了,”温舒宇说,“我的记忆从有你开始。”

韩城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们俩并没有因为关系发生改变就完全坦诚相待,七年的隔阂,始终是一面墙,温舒宇完全原谅了吗?未必吧,不过是欲望更占上风。

有些事儿他还是不能问,因为他拿不准温舒宇会不会伤心。

温舒宇也是,很多事不敢说,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即便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想要什么就直说,但温舒宇的这个直说,还是只体现在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上,连怀疑第三者都不敢直接问。

虽然他不希望温舒宇总胡思乱想,但更不希望温舒宇憋着怀疑。
这样谈感情会很累,温舒宇需要更热烈的回应,更坚定的态度,同频的思维,但他已经没办法进入十几岁谈恋爱的那种状态里了。

就好像他可以因为喜欢一个小孩儿,陪那小孩儿玩玩具车,但不可能真的和小孩儿一样,趴在地上非常兴奋地玩玩具车。

用成年人的眼光来看,这就是有病啊。

或许时间长了会好些吧。

韩城垂眸盯着蘑菇上的汁儿。

不知道能长到什么时候。




第 61 章 61


华灯初上的时候,温舒宇含着健胃消食片来到了商业广场的夏日清凉节。

相较烈日当空的广场,晚上的广场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到处都是玩偶和气球,音乐震天响,小孩儿举着风车大笑着从这边跑到那边,又从那边跑到这边。

“靠!”温舒宇把健胃消食片卷到舌头下面,指着前面一排小吃摊,“还有小龙虾啊!”

韩城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推着他往没有小吃摊的方向走。

温舒宇扒下他的手,又往小吃摊看了过去,视线正好落在一个小男孩儿身上。

小男孩儿伸着胳膊,旁边的男人把刚从摊主那儿接过来的甜筒递给了他。

“韩城我要吃冰淇淋。”温舒宇说。

“逛完了再吃。”韩城拉着他走。

“韩城我要吃冰淇淋。”温舒宇又说了一次。

韩城叹了口气,揽着他往小吃摊那边去了。

小吃摊生意挺好,人一圈圈围着,没排队,都是插队。

温舒宇稍微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住了,在旁边的小孩儿张嘴的时候,大喊一声:“老板给我个香草味儿的!”

旁边的小孩儿看了看他。

温舒宇目不斜视。

“需要加料吗?”摊主问。

“不用,原始的就行。”温舒宇说。

“八块。”

韩城无奈地掏手机扫码,“一会儿肚子疼你就舒服了。”

“我年轻力壮,从来吃不疼。”温舒宇把健胃消食片咽了下去。

没多久就疼了。
大概健胃消食片已经是极限,温舒宇吃了小半个甜筒,人都没走到舞台下面,就开始疼了。

“怎么办?”温舒宇捂着肚子,表情很痛苦,“哪儿有卫生间?有点儿急。”

是真的急。

说实话他后面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合拢,很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冲力。

“等一下。”韩城顾不上嘲笑了,跑着去找了玩偶,问了公厕的位置,又跑着回来带他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感觉人都虚了,精气神被一起冲进了下水道里,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走路带喘儿。

掬了把水,狠狠拍了拍脸,一出门,看见韩城站在闻不到异味的地方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温舒宇本来想喊他来扶,打电话就不方便了,只好自己过去。

“晚点儿的,七点都没到,急什么……我真有事儿,你先陪着吧,九点肯定到,我保证……”韩城语气很淡,谈不上恭敬,但绝对算客气,跟和棋牌室那些叔叔说话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在棋牌室的时候,韩城说话向来是自由散漫带着几分调侃的,好像天底下没谁能把他怎么样,温舒宇一直以为不论在何时何地,他都能如鱼得水。

但眼前的韩城,明显不如他想的那么潇洒。

他想起韩城跟他视频的时候,那张脆弱的醉颜。

在变得更强大的同时,韩城接触的人也更强大了,或许有很多人外人,导致了他的身不由己。

温舒宇莫名其妙有点儿心疼。

一边要应付繁琐的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他这个幼稚鬼的心情。

等韩城挂了电话,温舒宇才抬脚走过去,“爸爸,不逛了,有点儿累。”

韩城扭头看了看他,“就累了?”

“嗯……”温舒宇做出一副十分疲惫的表情。

“那边有表演,不去看看吗?”韩城往舞台那个方向指了指,“我看好像还有乐队演出,你应该挺喜欢的吧?”

“不喜欢,我对乐队什么的不感兴趣,我就是……”温舒宇顿了顿,“我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块儿,和你一起做一些没做过的事儿,不是喜欢什么清凉节。”

韩城没说话。

“反正也算是逛过了,”温舒宇环顾一圈,“没什么意思,我回家吧,你去应酬。”

韩城沉默了挺长时间,“我现在可以不去。”

“我知道,”温舒宇说,“我累了嘛。”

“怎么了突然?”韩城看着他。

“真没事儿,”温舒宇笑了两下,“我今天特别开心,你看不出来吗?”

韩城看出来了,也能看出他这会儿并不开心,“要不陪爸爸去应酬吧。”

“啊?”温舒宇愣了愣。

“走吧,”韩城一把揽过他,“不也没陪我应酬过么,坐那儿,吃点儿东西就行,不用喝酒。”

虞邵飞下午就在陪陈志远打麻将了,这会儿两个人已经到海盛了。
陈志远这个人能力一般,人品更一般,但他爸牛逼,差不多算清水的一把手。下定决心开业夜总会以后,虞邵飞第一个带他去见的人就是陈志远的爸,夜总会还没开起来,礼就送了二十几万,
后面陆陆续续的,都不知道送了多少。何山也千叮咛万嘱咐,在清水,一定不要得罪陈志远他爹。

海盛三楼隔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佳丽的休息区,一个是 VIP 包厢,这种包厢不多,就三个,但花的钱真不少,连沙发都是顶级货。

韩城揽着温舒宇一推门,一包厢男男女女朝他看了过来,粗略扫一眼,没有小白。

陈志远翘着腿在沙发中间,左拥右抱,右边那个佳丽把话筒递在他嘴边,之前应该唱歌。

“韩城!来晚了啊!怎么说!是不是该罚!”

这一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有些震耳欲聋。

韩城笑着往他那边走,“罚吧罚吧,没指望能跑!”

“这一位,”陈志远偏头看向他怀里的人,“脸生啊,也是海盛的吗?”

温舒宇不动声色地低了下头。

挺不舒服的,这种眼神。

“这我儿子,舒宇,”韩城拍拍温舒宇的肩膀,“叫叔叔。”

“叔叔好。”温舒宇很乖巧地喊了一声。

“儿子?”陈志远立马变了眼神,看他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侄子,“哎哟了不得,可以啊韩城,这么大个儿子!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呢!你不是没结婚吗?”

“你还有儿子?”虞邵飞也有些震惊。

“以前玩儿出来的,老家读书,平时也不太见,放假才过来,有什么好提的,出来喝酒提家里多扫兴。”韩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兜里摸了烟,给陈志远派了一根,又给虞邵飞派了一根。

温舒宇挨着坐在他旁边,用身体杜绝了其他人靠近的可能。

“来,跟叔叔喝一杯!”陈志远把烟叼嘴里,拿起酒杯,很有兴致地看着温舒宇。

温舒宇刚要弯腰拿酒杯,右腿就被韩城顶了一下。

韩城给自己倒上酒,“孩子还上学呢,要喝我陪你喝。”

“你先把你自己那三杯喝了的,”陈志远啧了一声,“上学怎么了,喝一杯有什么要紧的?”

“他打小就不喝酒,刚刚还闹过肚子,真喝不了。”韩城笑着说。

“不给面子是吧!”陈志远语气有些不对了。

“真不是,”韩城笑笑,举起酒杯,“我干了好吧,以后孩子毕业了一定让他跟你多喝几杯,这会儿喝酒太伤脑子了。”

陈志远放下了酒杯,脸上还挂着笑,眼里已经没笑意了。

虞邵飞看了看自顾自喝酒的韩城,赶紧凑过去,“哎,远哥,我前两天刚弄到一瓶好酒,想不想尝尝?”

“没人陪着喝有什么意思?”陈志远说。

“怎么没人了,我不是人?这一屋子不是人?”虞邵飞一拉脸。

“就是嘛远哥~”几个佳丽很上道地叫了起来,又把气氛炒热了,“让咱们也尝尝嘛~”
第 62 章 62


酒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了,插在一盆冰块里,温舒宇不认识,但从包装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趁着陈志远被佳丽们包围着喂酒,虞邵飞坐到了韩城边上,“又浪费老子一瓶好酒。”

韩城抽着烟,胳膊还搭在温舒宇肩膀上,“他今天不痛快?”

“能痛快吗?下午喊你就不来,”虞邵飞压低音量说,“他找咱们打牌除了想赢点儿钱还能是干什么,人缺钱呢,就差直接叫你送钱了,你还不懂事儿点,让你儿子喝两口还……”

虞邵飞看了看低着头吃西瓜的温舒宇,没继续往下说,“何必呢,喝一杯有什么的,人都敬了,大的敬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给推了,他那么个小心眼儿,肯定得给你记一笔。”

韩城抬起手,揉了揉温舒宇的头发,“这小子晚上吃了十二盘牛肉,还跑去吃了个冰淇淋,真闹过肚子,要平时喝了就喝了。”

虞邵飞扯扯嘴角,“闹个肚子给娇气的……”

韩城看着他。

“好好好,你疼儿子,你牛逼,你自己琢磨怎么哄吧,”虞邵飞也看着他,“年底还指望他爸签字呢。”

“送点儿钱得了呗,”韩城说,“又没什么交情,说到底就是钱,跟他打交道,真不如直接去找他爹喝茶。”

“他可是独生子,真要跑去跟他爹骂你一通,三壶茶都喝不回来的。”虞邵飞说。

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个男服务员探头进来,看了两眼走到虞邵飞面前,“虞总,楼下有桌客人找你,姓钟。”

“哦!”虞邵飞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韩城也起了身,往陈志远那边凑了凑,“陈总,我这阵新招了几个男孩子,我去叫来玩儿一下。”

陈志远搂着姑娘摆了摆手。

“等我一会儿。”韩城拍拍温舒宇的脑袋,跟在虞邵飞身后出去了。

包厢门关上。

温舒宇拿了个酒杯,挪挪屁股,往陈志远那边凑了过去,“叔叔。”

陈志远搂着姑娘摸着,斜眼看他,“嗯?”

“我其实会喝酒,”温舒宇指着桌上看起来很贵的那瓶洋酒,小声说,“能给我倒一点儿吗,我没喝过这个。”

“别了吧,一会儿你爸再跟我发脾气的。”陈志远没给好脸色。

“不告诉他不就完了吗,他自己都花天酒地,凭什么不让我喝,”温舒宇说坏话怕被抓包似的往后看看,再把头扭回来,“这酒叫什么?瓶子好帅。”

陈志远打量着他的脸,灯光扑朔迷离,看不太清是不是真单纯,不过确实是一张很清纯的脸。

“真想喝?”陈志远扬起眉。

温舒宇点点头。

“成,那叔叔给你倒点儿,你可得喝完,要不给你爸发现了,咱俩都讨不着好。”陈志远倾身取来酒瓶。

温舒宇满脸高兴地看着他把酒满上。
酒倒得很慢,酒平线慢慢上涨,涨到了杯口还在倒,再多倒一滴都会溢出来的程度。

韩城那么狂妄的人,是怎么喝下去这种酒的?

“喝吧。”陈志远笑着放下酒瓶,往温舒宇脸上看了一眼。

灯光扫过温舒宇的眼,他眼睛很亮,一直盯着酒杯,仿佛看到了什么很美味的饮料。

“谢谢叔叔!”温舒宇弯腰嘬了一口。

酒平线下去了一点儿,再拿起酒杯,捧在手里不快不慢地喝着,喝着喝着还闭一下眼睛,仿佛在仔细品尝。

“好喝不?”陈志远往沙发里一靠,含笑看着他。

“说实话,”温舒宇舔了舔嘴唇,“尝不太出来,我听说夜店的酒都是假酒。”

陈志远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能啊,你爸的店,也敢说这话,这酒给你喝确实浪费了,三万一瓶呢,成假酒了!”

“哇,三万一瓶吗?”旁边一个佳丽惊讶地捂住嘴。

“怎么着,你也想尝尝?”

韩城回来的时候,温舒宇已经和陈志远勾肩搭背上了,好得跟亲叔侄似的,边上还坐着个姑娘,应该是陈志远指挥着坐过去的。

刚要过去把人带回来,虞邵飞从后面拽了他一把,“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我看你儿子都比你懂事儿,别一而再再而三的,也没让他喝酒。”

韩城立在了原地,用力咬了下舌侧的唇肉冷冷看着那一边,颌角有明显的骨块突起,“操他妈的。”

“走走走,看着心情好了不少,再哄几句,一会儿人来了,钱也不用送了。”虞邵飞见他冷静下来,推着他过去。

“韩城,你儿子可以啊!”陈志远笑着拍拍温舒宇的肩膀,“真是太逗了,居然跟我说没谈过女朋友,手都没拉过,这么大个人了!”

“他很乖的。”韩城在温舒宇旁边的旁边坐下来,一手把挨着温舒宇的姑娘搂进了自己怀里。

温舒宇看了看他。

“马上也是大学生了,”陈志远探头说,“今晚给他安排一个,叫他开开荤,省得以后见着姑娘就走不动道儿。”

“考不上大学我就让他屁股开花。”韩城说。

陈志远挺高兴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这么迂腐,我还以为你能开明点儿。”

温舒宇凑过去小声说:“别跟他说我喝酒啊叔叔,他揍我一点儿不留手。”

“放心放心,叔叔不是那种人。”陈志远也小声说。

包厢里挺吵的,还有佳丽在唱歌,韩城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眼就扫到了桌上的酒杯,已经烦得有点儿控制不住身体里乱冲的血了。

没一会儿包厢门又打开了,进来了好几个男的。

温舒宇抬眼一看。

看见了下午在四楼见过的睡衣男,不过现在穿的已经不是睡衣了,清一色黑衬衫黑裤子。

“远哥!好久不见啊!”睡衣男笑眯眯地直奔陈志远过去。

陈志远把身边的姑娘一推,拉着他就抱到怀里,“哎哟,小乐,真是好久不见了,又帅了啊。”

“得了吧,想你都想憔悴了。”小乐往他身上一贴,手摸上了他的腿。
“就你嘴甜,”陈志远搂搂他,看了看其他几个,“哎,上次那个小白呢?”

“不……”韩城刚想说不清楚,可能还在住院,那边就有个新来的蠢货说:“小白吗?在休息区呢。”

“把他喊来。”陈志远说。

韩城闭了闭眼。

想回棋牌室躺着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温舒宇探头问他。

“还不过来!”韩城冷着脸,“你看那儿还有你待的地儿么?”

“去吧去吧,生怕我带坏你。”陈志远好笑。

温舒宇扭头冲他笑了笑,绕到了韩城边上坐着。

韩城把他扯进怀里,低声说:“一会儿,看不下去就闭眼。”




第 63 章 63



  VIP 包厢和休息区没多远,过来就两三分钟的事情,陈志远张了口,虞邵飞就让公主去喊了,不等温舒宇思考清楚韩城的话什么意思,包厢门又开了。

公主领进来一个男模。

这个男模很不一样,全然没有之前那几个的游刃有余,进来了不喊人,也不找地儿坐,就在门口那边杵着,垂着眼。

温舒宇看不清他的脸,但能从他的死气沉沉中感受到他的恐惧。

“好久不见啊,小白。”陈志远咬了口小乐喂到嘴边的葡萄,笑着说。

小白轻微的抖了一下,因为身材消瘦,显得有些脆弱。

“愣着干什么,叫人啊,”虞邵飞喊了一声,“领班怎么教的,你当远哥谁都能记着吗?”

小白动了动嘴巴,音乐声挺大的,不知道叫了没,反正温舒宇是没听见。

“你还欠我八杯酒,喝了热热身吧。”陈志远放下话,扭头继续和小乐调情。

“他得罪这个叔叔了吗?”温舒宇小声问。

韩城咬着一根没点的烟,点点头,没往那边看,“上次陈志远让他喝酒,他喝不下,就让他脱光了爬一圈赔罪,这人装清高。”

温舒宇看了看他。

装清高?

什么叫装清高?
正常人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脱光了爬一圈吧?

男模不是人啊?

温舒宇看着他嘴里衔着的烟,韩城一说话,那根烟就一抖一抖的。

余光里,用胸蹭着韩城胳膊的佳丽拿了火机。

温舒宇立马从桌上拿了打火机,凑过去。

“胃舒服吗?”韩城问。

温舒宇动作一顿。

“把我当傻逼呢?”韩城眼睫微垂,斜了他一眼,凉飕飕的。

没等他从这阵凉意里出来,就偏过了头,把烟凑到了旁边的佳丽面前。

佳丽立马给他点上火,点个火还要用胸再蹭一蹭。

温舒宇捏着打火机,有些憋屈地转开脸。

还不都是为了你。

喧闹的包厢因为小白的到来安静了许多。

VIP 包房的佳丽和男模大都见多识广,但还是控不住这个场,音乐以外,只有头挨头窃窃私语的声音,看着他们凝重的表情和牵强的笑,温舒宇莫名也有些紧张。

公主给小白开了一瓶洋酒,小白站在酒桌前面一杯接一杯地喝。

这酒的牌子他认识,轩尼诗,吴泽星以前在酒吧点过,瓶子是不是长这样记不清了,反正当时一杯下去就够呛,喝的时候都是小口小口抿,能喝的应该也没办法一口气解决八杯。

到第六杯的时候,小白就突然迅速移开酒杯捂了下嘴。

“吐出来就给我全舔了。”陈志远语气不重,但听着觉得格外恶劣。

小白站直了,捂着胃,仰头咽了咽喉咙,然后接着喝。

已经想吐的时候,没吐掉还继续往里喝是很难受的,小白开始频繁干呕,几乎是一边呕一边喝,时不时捂一下嘴巴。

温舒宇估计他胃里那些东西都已经到掌心了,但又强行封住,咽回肚子里。

挺离谱的。

这跟吃自己的呕吐物有什么区别?

在这一刻温舒宇忽然生出一阵惊寒,一种不小心迈进成年人的世界,窥视到他这个年纪接受不了的残酷场面,自然而然升起的厌恶和惊恐,杞人忧天一般担心起将来自己会不会也需要喝这样
的酒。

第八杯酒喝下去,小白用力仰着脖子,双腿有些站不稳,手牢牢捂着自己的嘴,修身衬衫清晰展现出了一个人呕吐的状态。

“好!”陈志远鼓了鼓掌,“上回也这么爽快不就完了吗!非得让我在几个朋友面前丢人!”

包厢里的十几个人都跟着鼓起了掌,一片叫好声,仿佛在给斗酒的朋友喝彩。

温舒宇难以接受地看着他们。

没有人觉得过分吗?
温舒宇扭头看向身后。

韩城瘫在沙发里,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叫好,但也在鼓掌,虽然鼓得很敷衍,基本听不见掌声。

温舒宇把头转了回去。

“你……”陈志远指着怀里的小乐,指了两秒,移开了,转向旁边小沙发上一个新来的,“你去给他松松屁股。”

松什么?

温舒宇瞪起眼。

那个新来的男模愣了愣,指着自己。

“指什么?就你!”陈志远摆摆手,怀里的小乐十分温顺地在他身上扭着,大概因为躲过了一劫,伺候得更卖力了。

男模站了起来,脸上还有些迷茫,边上一个佳丽拉了他一把,他俯下身,佳丽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男模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不敢置信地看向小白。

甚至还看了看韩城和虞邵飞这两个管事的,仿佛在指望他们出来救个场。

但韩城和虞邵飞不约而同地侧着和身边的姑娘说话,一副压根没注意到那边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去啊!”陈志远等的不耐烦了,“把小白给我伺候好了!他要是不爽,你也别想爽!”

男模僵硬着朝小白走过去。

小白拱着背往后退了退,极其大声地呕了一下,呕吐声在掌心里闷成一句响亮的“唔”,肩膀高耸,身体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温舒宇看着陈志远,感觉他不像个人。

他是只魔鬼,他青面獠牙,可怖至极。

男模扶了小白一把,回头看一眼陈志远,在小白背上拍了几下,慢慢施力想把小白按跪到地上。

陈志远突然蹬一脚酒桌,“到这上边儿来,在那儿说看得见呢?别跟我磨磨唧唧的,再磨叽你俩一起!”

大理石桌发出一声巨响,往前斜移出去,好几瓶酒都倒了,有一瓶弹到桌子边沿掉到了地上。

啪嗒碎掉了。

包厢里的人大气不敢喘,男模也不敢再客气,知道陈志远想看什么,拽着小白粗暴地往酒桌上一甩。

“呃!”

小白在酒桌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弓起的脊背撞开了一桌酒,连虞邵飞那瓶很贵的酒都倒了,酒瓶子哗啦啦掉一地。

随着酒瓶子摔落的声音响起。

温舒宇的头开始发疼。

面前这一幕很眼熟,彩灯晃过他的脸,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韩城把他拉进怀里,抬手遮住他的眼。

包厢里本来就比较暗,一只大掌遮着,温舒宇眼前完全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听见了撕扯衣服的动静,听见了陈志远叫好的声音,听见了小白隐忍的呜咽,仿佛还听见了憋在喉咙里的那些悲鸣与嘶吼。

就像他被林子孝拖进量贩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管是林子孝,还是龙哥,还是潜藏在黑暗里的旁观者,对他的伤害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轻。

而今天,他成了黑暗里悉悉索索的观众。

他的救世主也在冷眼旁观。

这件事以往想起来都不会太难受,可能是因为韩城来得足够及时,拥抱也足够温暖,但现在,身临其境角色替换,他再也无法保持淡然。

温舒宇冻得厉害,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右手紧紧攥着韩城的裤子。

怎么办,谁来救救这个人。

他很痛苦。

他真的很痛苦,我知道。




第 64 章 64


所有人都在看酒桌上的裸体,没有人注意这边,只有韩城能感觉到温舒宇的颤栗。

说实话挺后悔的。

他是个比较果断的人,遇到事情向来是第一秒震惊,第二秒镇定,第三秒开始思考对策,能发展到让他后悔的情况不多,带温舒宇来应酬绝对算一项。

首先他不知道陈志远今天气性这么大,其次他不知道温舒宇居然会自己跑去给陈志远陪笑,最后,明明已经刻意嘱咐过的人,居然还是出现在了这个包厢,还让温舒宇看了个正着。

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一件接一件不带缓冲的,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导致他没办法及时给出正确方案。

陈志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平时不至于恶劣到这份上,因为身边的人都会顺着他,背景再硬也不能没事儿找事儿,不占理。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今晚应该是很平常的陪陈志远的一天,和以往一样,随便喝几杯,塞几个嘴甜样貌好的,上两瓶好酒,想办法送点钱,然后就可以跟温舒宇坐一边聊聊天吃吃果盘了。

又能把事儿办了,又能陪温舒宇,两全其美。

鬼知道会变成这样?

这些画面对他都有一定冲击力,温舒宇肯定看不了,但现在又不能带温舒宇走。

陈志远给他露了好脸色不代表完全消除了不悦,坐了这么久都没提小白,跟他闹完矛盾才提起来,明摆着是想警告他,他得看着。

他不看,陈志远只会越来越恼火,毕竟在陈志远眼里,这已经算让步了,脾气发在小白身上,总比憋回去想办法找他的麻烦强。

真要动一个人,还怕找不到理吗?

小白的裤子已经被扒掉了,衣服撕成了破烂,跪趴在茶几上,屁股对着陈志远,新来的男模一手掰开屁股,一手在里面扩着。

陈志远搂着小乐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让旁边的佳丽给屁股打灯,抽着烟欣赏着。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还算可以接受,但很快陈志远就看腻了,让男模操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陈志远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敢违抗陈志远,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小白。
包厢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润滑的东西,男模拿了瓶酒往屁眼里灌了一点儿,裤子一扯就捅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撕心裂肺,嗓子都叫破了,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动静,听得人心头一颤,头皮发麻。

韩城很不喜欢这种叫喊,跟做爱发出来的情喘不同,纯粹的痛,人都要听软了。

温舒宇打了个幅度很大的寒颤。

韩城收紧了揽生圈着肩膀的胳膊,轻轻拍打着安抚,另一只手覆在温舒宇攥着自己裤子的手上。

但刮空了脑袋也想不出此时此刻能对温舒宇说些什么。

可能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羞辱,男模没到十分钟就射了,转头很窘迫地看向陈志远,“不好意思啊陈总,我挺久没……干别人了,坚持不住。”

“你个骚屁眼儿,给人干多了鸡巴都不会用了?”陈志远又随手指了一个,“你,替上,今天让小白爽出来为止。”

爽出来?

温舒宇盯着黑暗的双瞳震颤着。

就这样,还能爽出来?别晕过去算好的了。

“他……犯了很严重的错吗?”温舒宇艰难地问,“要这么侮辱他?”

学校里也有欺负人的情况,扇个巴掌,蹬两脚,轻易致郁。

他不敢想小白这种情况落在他,或者任何一个同学身上,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会有谁能扛住。

反正他肯定不行。

他看着都觉得不行了。

就像在看一部十分悲惨的电影,虽然跟自己关系不是特别大,但还是会为之心痛,甚至眼眶发胀。

“他一定犯过错,要不他不会出现在这里,”韩城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太在意别人,这地方没有好人。”

那你呢?

温舒宇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舒宇,过来一下,这边这个姐姐想和你玩玩儿!”虞邵飞注意到他们情况不对,在那边大喊了一声。

“去吧,别看。”韩城放下手,推了推他。

温舒宇没敢再看,还好包厢够大,不想看就能看不见。

他扶着酒桌站起来,往虞邵飞那边走过去。

虞邵飞招着手,笑得灿烂。

温舒宇有些恍惚地看着他。

这包厢里是不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障,把这四十平方隔成了两个世界,那个世界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样貌,要不这个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开心?

温舒宇一坐下,虞邵飞就给他递了个骰盅,旁边几个佳丽涌了过来,热情地招呼他玩骰子。
“你这个镯子好漂亮啊,”一个佳丽说,“好少见男孩子戴手镯。”

“是啊!真好看,纯金的吧!”另一个佳丽说。

“哎?”虞绍飞拿起他的手腕看了看,“这不是韩城上个月打的吗?我还问老半天了,送谁呢,是送你啊。”

“哇,韩总对你可真好。”

温舒宇垂着眼没说话,说不出话。

这个世界响起非常响亮的摇骰子的声音,伴随着欢声笑语,那个世界还回荡着惨绝人寰的惨叫。

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没有人担心出事吗?

“尽量规避。”

尽量。

温舒宇斜眼看向韩城。

韩城双手抱着后脑勺,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大屏幕,旁边的女人给他喂东西也没搭理,像是在熬时间。

他爸爸一定不喜欢。

可是碰上比他强大的人,非得逼着他做,他就不得不做。

温舒宇把注意力全集中到骰子上,身边也没有一个人往那边看,但那一声声惨叫还是箭矢一样穿进了他的耳膜里,屏蔽不掉。

握着骰盅用力摇了几下。

揭开看了看。

稀烂的点数。

总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和一种莫名的心慌。

“啊啊啊啊啊啊——别碰那里!滚!”

“哟,就那儿!撞他!有反应了!”

好吵。

怎么这么吵。

他好想愤怒地大吼一声,都给老子滚出去!想愤怒地叫韩城滚过来!

但他直觉,自己的吼叫声除了添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连韩城那么强大的男人都只能妥协,他又算什么东西?

四个人轮番上阵才把小白弄射,游戏结束之后,陈志远满意地揽着小乐起身。

他身上的衬衫应该很贵,小乐轻轻扯了扯,就看不见一丝褶皱,衬得他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小乐我带走了啊,吃夜宵去。”陈志远说。

“哎!”还在摇骰子的虞邵飞马上站了起来,“走什么!一会儿再去打两圈,赢了钱就想跑?”
“怎么着,就你那手气,还想把钱赢回去啊?”陈志远冲他挑挑眉。

“靠!”虞邵飞眼睛一瞪,“风水轮流转!别看不起人!今晚别想跑了你!”

“成成成!那就再陪你玩儿两圈,”陈志远一副无奈的表情,“韩城呢?下午就没来了,晚上再不来说不过去吧?”

“明天吧,明天下午一定,我给你电话,”韩城咬着烟站起来,顺手拿了沙发上的外套,“儿子难得来一趟,体谅一下。”

陈志远看了看他。

又扭头往温舒宇那边扫了一眼。

温舒宇握着骰盅,垂着脑袋,整个人状态都有点儿不对。

真单纯肯定会吓到不是?

发个脾气吓到了人家儿子也挺过意不去,陈志远摆摆手,“成,那明天一定啊,舒宇再见,有空来找叔叔玩儿啊!”

温舒宇僵硬地抬起头,抿着唇没说话,眼中的恐惧很难掩饰。

“什么时候咱们喝茶骑马的,我就带他去,”韩城看了看他,冲陈志远挥挥手,“慢走啊,小乐,陪好陈总。”

小乐挽着陈志远甜甜地笑了,“谁陪谁还不一定呢,是吧陈总?”

“是,一会儿记得给我小费,”陈志远捏了捏他的鼻子,又看了温舒宇两眼,扭头出了包厢,“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不像韩城?”

“这一看就护太好了,”虞邵飞说,“像咱俩这样的,从小跟着老爸出来玩儿,哪能不像呢。”

“我和我爸才不像呢,”陈志远笑着说,“你跟虞叔倒挺像的,都挺有能耐。”

“可别,”虞邵飞继续奉承,“别的不说,就你那手气,跟陈叔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我自己的场子,我都要怀疑你动手脚了……”

韩城过来扶了一把,温舒宇才勉强站起来,脑子里还嗡嗡的,摇骰子的声音跟惨叫声交错着回荡。

“想不想先去吃点儿东西?”韩城问。

温舒宇艰难地摇摇头,“……我想回家。”

“那就回家……”韩城搂着他往外走,经过盛着小白的那张酒桌时,停了下来,“你们几个,去休息室拿件衣服过来,把人送去医院看一下,动静小点儿。”

一个男模点点头。

韩城垂着眼,对仰躺着的,死去一般安静的小白说:“今晚三倍。”

温舒宇一下子有些喘不上来气儿,不受控地,慢慢扭过头,想看一看这个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可怜的人。

客人都走了,公主就把包厢里的灯全点亮了,方便收拾。

所以温舒宇清晰看到了他的脸。

小白半睁着眼睛,双眼空洞无神,含着泪水,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真看不出是个活人。

“走吧。”韩城揽着他继续往外走。

温舒宇心脏一阵抽痛,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璨光。

猛地回头看过去。
小白右耳上戴着一只耳钉。

梅花状,嵌在中间的小钻特别刺眼。




第 65 章 65




温舒宇感觉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迎面拍了一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拍空了,随后渐渐浮现一行字——

这是许诺那个初恋吗?

他不受控地瞪大了双眼,震惊完全取代了怜悯,颤着嘴唇问:“你……认识许诺吗?”

小白眼皮跳了一下,死灰一般的双眼忽然闪起光亮,接着整张脸露出惊恐的表情,仰起头,瞪着他。

“你……”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小白死死盯着他,身体急剧颤动着,坏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我不认识,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求到后来声嘶力竭了,几乎在尖叫,表情也像疯了一样,四肢都恢复了力气,如同厉鬼一般要爬起来了。

温舒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往韩城怀里缩了缩。

求什么?

小白始终没说。

他居然能猜到。

明明很不合理,但他居然还是猜到了。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巴不得有个人来救一救吗?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都好啊!你还要再堕落下去吗!你会死的!

韩城皱了皱眉,强硬地推着温舒宇出门。

温舒宇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中无法自拔,直到从电梯间出来,到了外面,才被清凉的夜风吹回神。

这一晚上的非人虐待,他都没听小白说过一个“求”字,但刚刚却持续不断地哀求自己。

为什么?

许诺比陈志远还可怕吗?

不可能。

许诺不是这样的人。

许诺和陈志远完全不是一种人。
许诺那么热烈温柔的人,对待喜欢的人,一定会付出一切全力以赴,怎么可能伤害他?

抗拒什么呢?

不想被许诺看见现在的样子?

但是这一点儿面子,到了这种毫无希望的穷途末路,还重要吗?

如果是他,他会跪着求韩城出手。

“爸爸……”温舒宇涣散的目光凝聚回来,落在正在替自己系安全带的韩城脸上,“怎么办,我好难受。”

韩城眉头深锁,没看他,“是我的问题,不该带你来的。”

“他是,他是……”温舒宇语无伦次地说,“他是许诺的初恋,是许诺喜欢的人,就是那个骑摩托那个,许诺说他胆子很小,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爸爸,他是我学长,
他以前跟我一个学校,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不会问这些,”韩城坐回主驾驶,“他不是我的员工,钱都是客人给,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温舒宇胸腔里好像梗着一口气,出不来了,“他没有人管吗?”

“那我怎么知道?”韩城启动引擎,“舒宇,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可能看不得这样的事儿,但真的没必要过度同情,小白上个月已经在陈志远手底下吃过亏了,既然过来上班,就说明已经做
好了下一次的准备,如果不愿意做,他可以不来,但他还是来了。”

“那他可能是被迫的呢!”温舒宇喊了起来,“谁会愿意做这种事儿!他被人……他是被迫的!韩城!你看他高兴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境!”韩城转过头,眼睛里几乎要冒火,“任何境况,都至少有两条路可以走!就像我和你,如果我刚刚狠一点儿,跟陈志远翻脸,你就不用看这种场面!”

温舒宇错愕地看着他。

室外停车场光线昏暗,郁郁葱葱的树冠盖在车顶,一道灯光透过叶隙打进车窗,碎在了韩城脸上。

他看不清韩城的面容,只觉得韩城的脸好像也是破碎的,一块一块,斑驳着,像一层一层剥落的面具。

“舒宇,”韩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顾不上很多的,我连你都顾不好,我没办法,你别怪我。”

“我没有怪你,”温舒宇着急的说,“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在那儿,不应该被人那么欺负,大家不应该就那么……那么看着。”

“在哪儿,他自己说的算,他是成年人,他有腿,夜场没有那么多善良的人!别人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去帮他?”韩城的脸在碎光中有些扭曲,“我没有逼过他,我相信也没有人能把他逼到只
剩出来卖这一条路,他身体里又没装炸弹,不行跑啊,为什么不跑?一个晚上赚的钱不够跑?既然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比屁股重要,那就卖呗。”

温舒宇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又何必痛心?”韩城说,“这个世界上惨的人多了去了,你心疼的过来吗?他手脚完好,他那么年轻,他很惨吗?你奶奶那个腿,当年是被人活活打瘸的,一个村都
能听到她的惨叫,现在不是照样好好活着?还有我!我在旁边看着她挨打,我现在也活得很好!有什么绝境?这世界上有什么绝境?你痛心什么?他有什么值得!他跟你有什么关系?犯得着
你为他痛心?”

温舒宇瘪了瘪嘴,看着面目模糊的韩城,眼眶热了起来。

“对不起,”韩城看着他,又深呼吸了几下,把他的脑袋抱过来,轻轻拍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凶你,我不该带你去,都是我的问题,是爸爸不好,我现在情绪
不太好,对不起舒宇,别哭,我真的会疯,别哭,乖,好不好?别哭。”

温舒宇僵硬了好半晌,伸出手,抱住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爸爸,其实你也很难受吧,明明不喜欢,还得学别人做坏人……”

韩城正要拍在他脑袋上的手一顿,说不出什么感觉,满腔憋愤和苦涩中,突然跃出了一丝很不合时宜的想笑的冲动。

也只有这个傻小子,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爸爸,我会,努力的,”温舒宇哽咽着说,“我以后会,保护你。”

“好,我等你。”韩城轻声叹息。

商务车转出夜总会之后,一路无话,温舒宇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辉煌灯火,第一次觉得这个颜色会让人心寒。

回家后他沉默地进了浴室,韩城头一回没跟进来,靠在外面的沙发上,烟雾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温舒宇冲好澡出来,站在沙发上旁边看他。

韩城过了好久才转头看过来,“洗好了?”

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但温舒宇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

“嗯。”温舒宇点点头。

“去睡觉啊,”韩城朝他笑了笑,“杵着干什么?”

“你还不睡吗?”温舒宇问。

“晚点儿,”韩城说,“想点儿事儿,你先去吧。”




【作家想說的話:】
啊,这几章写的,眉心皱纹都深了,愁死我了。




第 66 章 66



温舒宇进了房间,给手机充上电,趴在床上盯着屏幕等着。

即便回到了舒适的家,洗了个温暖的澡,夜总会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有些窒息。

温舒宇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屏幕亮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干什么,只知道现在很想联系许诺,一刻都等不了。

点进许诺的对话框,他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月前,许诺问他出不出去玩。

许诺的生活,恣意又平静,如果他选择隐瞒,会一直恣意下去,他要插手吗?

可小白……

温舒宇想起画室里那个靠在阳台上的落寞身影。

许诺能保护好小白吧?

或许小白是不想给许诺添麻烦,可小白记忆中的许诺,只是个高中生,跟现在的他一样无能为力,事实上,许诺明显没那么简单,从那瓶莫名其妙的喷雾和方奇隐隐的忌惮中就能看出来。

圈内知名富二代啊。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圈儿,但应该可以吧。

WSY:【在?】

许诺秒回,【这大半夜的,失恋了?】

温舒宇顿了顿,盯着屏幕,无意识啃了啃拇指。

说不说?

“求你……求你……”

温舒宇眯起眼。

许诺:【?】

许诺:【钓鱼也得撒点儿料下来吧!丢个勾就完啦?你姜太公呢?】

WSY:【你还喜欢那个初恋吗?】

许诺这会儿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WSY:【你告诉我】

许诺:【还好吧】

还好?

温舒宇犹豫了,又啃啃拇指。

许诺:【大半夜的就为了扫我兴啊?】

许诺:【是不是失恋了?失恋了我接你来做爱】

温舒宇:“……”

烦死了。

这个人,真让人看不懂。

WSY:【我碰上他了,你要不喜欢了就算了吧】

许诺没回消息,温舒宇叹了口气,说不上什么感受,有点儿悲凉吧。

刚要丢手机,语音就弹了过来。

温舒宇接起语音,“干什么?”

“哪里?”许诺声音带着颤,第一声还是轻轻的,第二声直接变成了吼,“哪里!告诉我!”

温舒宇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点儿,“就……我爸的夜总会。”

“夜总会?”许诺吼着说,“他为什么会去夜总会!”

“我怎么知道……”温舒宇说,“我和他都没怎么说上话,我就看他耳钉了。”

“他还戴着?”许诺的声音夹杂上哭腔,“还戴着吗?”
“……嗯。”温舒宇应了声。

“他在那里做什么?”许诺颤声问,“他过得好不好?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温舒宇沉默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一刻酝酿了一整晚的心酸尖锐地窜了上来。

完了,他想。

许诺竟然还这么喜欢小白。

“不好,是不是?”许诺情商一如既往的高,“他不会在陪酒吧?不会的,服务员?保安?文员?做什么呢?他这样的呆子,去夜总会做什么呢?”

“……你要不,自己过来看看?”温舒宇说,“做点儿心理准备,不是特别好。”

“靠……”许诺在电话那边哭了出来,“我马上过去,马上,你帮我盯着他,别让他跑了,你一定要帮我盯着他,妈的。”

语音挂断了。

没飞机啊。

温舒宇对着屏幕想。

你骑摩托过来吗?

清水这么远,骑摩托还不如等明早的飞机,没准儿还快一点儿。

最早也得是中午了。

温舒宇放下手机,看韩城还没进来,又去客厅看了看。

韩城还在沙发上靠着。

想什么呢,想怎么老半天。

温舒宇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又回了房间。

脑子里乱糟糟的,疲惫,但情绪很高亢,根本没有困意。

他想让韩城抱抱他。

久违地打开了手游界面,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班里好几个哥们在线,游戏时长二十分钟,应该马上就结束了,温舒宇给李安发了私聊,叫他们打完这一局带带自己。

一进小队,熟悉的闹哄哄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李安大喊着指责陈永建养大爹,陈永建反驳对面打野一直抓,另外两个哥们笑嘻嘻地拱火,瞬间让他产生了一种割裂的感觉。

“宇哥这两天忙啥呢!还背着兄弟们偷偷卷呢?”李安吵不过选择了转移话题,“看成绩单了没?”

“李安你下把别打野!真受不了!还不如宇哥,好歹会过来看我一眼!”陈永建强行把话题拖了回去。

“看一眼一波兵,也就你这样的窝囊废能忍!”

温舒宇忽然踏实了许多。

仿佛夜总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他还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有一帮正常的朋友,阳光依旧灿烂。
玩游戏对温舒宇来说是一个很助眠的手段,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夜晚,都是游戏陪他度过的。

玩着玩着,温舒宇就睡着了,一觉睡醒,中午了,韩城都已经去上班了。

微信果然弹了很多消息,李安骂了他十五条,陈永建骂了他七条。

还有……

许诺没给他发消息?

温舒宇惊讶地坐了起来,【人呢?】

人呢?

昨天不是说马上吗?

哦……

飞机上呢。

应该快下机了。

为了不耽误许诺的事儿,温舒宇赶紧起床洗漱,接到电话的时候,袜子都穿好了。

“你就按我给你发的定位过来,”温舒宇说,“我还不知道小……他在哪儿呢,我爸可能在忙,没回我消息,咱们直接去夜总会问问吧。”

“操,为什么这么大个城市就两趟航班!老子在机场坐了一夜!”许诺情绪还是有点儿激动,但明显是平复了一整夜之后,最好的状态了。

“有没有可能不怪清水,”温舒宇说,“会不会是我们那儿太小了?”

“妈的,我真恨不得让我爸加两趟航班。”许诺说。

温舒宇忍不住试探:“你家干什么的?”

“我爸是开民航公司的,”许诺说,“但我是跟我妈的,现在也掰了,反正不管他们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就随便一说。”

“……如果要用,能用上吗?”温舒宇谨慎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许诺很精明。

“我也不清楚状况,就感觉好像……反正不像是朋克厨师能处理的事儿。”温舒宇说。




第 67 章 67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温舒宇直接上了车,看了许诺一眼,“海盛会馆。”

许诺完全就是大夏天在机场坐了一夜的状态,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全是血丝,但从神情可以看出还是很亢奋。

温舒宇注意到他没带耳钉,“干什么,还打算演一手?”

许诺别过眼,没接这茬儿,“都到这儿了,可以说祝希是干什么的了吧?”

“很在意吗?”温舒宇问。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我不应该在意吗?”

“就是最糟的那样,”温舒宇说,“手脚完好吧。”

许诺笑容僵在了脸上,看起来很苦涩,“呵……真是,有够无语的。”

“嗯?”温舒宇看向他。

“我还以为,他会过得……比我好点儿。”许诺抬起手,搓了把脸。

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温舒宇想。

下了出租车,温舒宇飞快地往会馆里走,他感觉自己要是稍微走慢一点儿,能把许诺急死。

本来是不太想打扰韩城的,但在四楼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只好打电话了。

电话韩城倒是接了。

“怎么了?”韩城问。

“昨晚那个……”温舒宇看了看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人,还是没把祝希的艺名说出口,“那个人,你知道他这会儿会在哪儿吗?或者联系方式什么的,我现在在四楼,问谁能问到?”

“找他干什么?”韩城问。

“他……许诺来了,来找他。”温舒宇说。

韩城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

温舒宇有点儿不安。

他知道韩城不希望他插手,但他忍不住。

“问公关部主管,郑雪,就昨天问你是不是我弟弟的那个女的,”韩城说,“三楼的人都归她管,应该有联系方式。”

“好。”温舒宇挂了电话,带着许诺去大堂找人。

郑雪就坐在工位上,没等他俩说话就笑眯眯开口了,“原来你是韩总的儿子,我还以为兄弟呢,昨天给韩总乐坏了吧?”

温舒宇勉强冲她笑笑,“我是想来问……有没有小白的联系方式?”

“有啊,你找他干什么?”郑雪拿起手机,“他昨天说以后不来上班了。”

“不来了?”温舒宇愣了愣,也拿了手机,“你报给我。”

“行。”出于对老板儿子充分的信任,郑雪很干脆地报了电话号码。

温舒宇拉着许诺走到没人的地方,点开免提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挺长时间才接起来。

“谁?”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喘着气儿,嗓子很粗。

温舒宇看了看许诺。

许诺皱了皱眉,眼里的光暗了些,用口型说:“不是他。”

“您好,我是海盛公关部的,”温舒宇说,“听说小白不打算来上班了,方便让他接一下电话吗?我想问问是怎么个事儿。”
“听到没!海盛叫你去上班!还他妈在这儿给老子装死!”电话那边响起打骂的声音,有响亮的巴掌声,也有踢踹声,伴随着一声声闷哼。

许诺马上瞪大了双眼,温舒宇在他吼出来之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说!说晚上去上班!说啊!不说老子打死你!”

温舒宇咽了咽喉咙,透过屏幕,他都能感受到这个人的狰狞,比陈志远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去,我不去了!”祝希在那边嘶吼,“我再也不会去海盛!你打死我吧!畜生!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咒谁呢?长本事了啊?你信不信我把照片发出去!我保证你认识的人人手一份!许诺是吧!我第一个就给他发!”男人在电话那边骂着。

“不要!”祝希在那边尖叫起来,“你敢,你敢发我杀了你!同归于尽吧操你妈!把手机给我!!!”

“同你妈了个逼!”那边又响起一串巴掌声,接着是脑袋砸门的动静,“不想照片泄漏就老老实实去给老子赚钱!”

“啊啊啊啊啊啊——”祝希绝望地嘶吼着。

温舒宇盯着屏幕,忽然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了虎口上。

他抬起眼。

许诺垂着眼,已经泪流满面,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青筋都绷出来了。

“忍一忍,见到人什么都好说。”温舒宇拿远手机,凑到他耳边提醒。

他眼睛也看热了,但毕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保留了忍耐的理智,甚至还为自己还能保留理智震惊了一下。

可能这两天震惊的事儿太多了,已经麻木了。

许诺哭着点了点头。

“我去上班,晚上,会去的……”祝希在电话那边气若游丝。

“好的,到的时候先来一趟四楼,”温舒宇说完挂了电话,抬眼看向许诺,“怎么办?”

许诺动了动嘴,忽然扯出一个很丑的笑,好像气疯了。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肩膀颤的厉害,哽咽着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走,还不如跟着我,我又不会让他吃苦……我他妈,我他妈对他那么好,我都没让他掉过一滴眼
泪,我都……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能过成这样,为什么不来找我,这个傻逼,气死我了……”

温舒宇伸手抱住他,“冷静一点儿,现在他就只能指望你了。”

“妈的,就为了几张照片……”许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照片就照片啊,照片有什么要紧,居然还说来上班,怎么会不长脑子,傻逼……哎我要气死了真的……”

等许诺稍微缓过来一点儿,温舒宇抽出被掐得发青的胳膊,去找郑雪说了让小白过来的事儿,让她等小白来了,直接叫小白上韩城办公室。

许诺进了办公室就一直在沙发上坐着沉思,温舒宇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就算不是自己的初恋,他都感觉时间相当难熬,想象不出来昨晚许诺刚得知消息在机场是怎么熬过来的。

印象里,许诺就是个阳光开朗无忧无虑快乐到有点儿混蛋的人,即便能感觉到对初恋大概还有感情,但真没想到能这么刻骨铭心。

看着许诺崩溃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以为的最糟的情况居然还不是最糟的,这一点韩城显然比他清楚得多,也不知道看了多少类似的场面,怪不得碰上什么事儿都那么平静呢。

“你打算直接带祝希走吗?”温舒宇每次提祝希舌头都得绕一下,生怕把“小白”两个字说出口,又给许诺增添一分痛苦。
“不然呢?”许诺抬起的眼睛血红,“我还要宰了那个混蛋。”

“你……”温舒宇顿了顿,“做事前想想,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祝希应该是没别的人可以依靠了,你不能出什么事儿。”

“我知道,”许诺说,“没事儿,你放心,这回真谢谢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温舒宇还是挺心虚的,毕竟昨晚才冷眼旁观完,“要觉得难熬,就想想以后怎么办吧,提前做个规划。”

许诺看了看他,“怎么感觉一阵不见你变了很多?”

温舒宇啧了一声,“谁能永远不变啊,吃点儿东西吧,我点外卖。”

许诺点点头,脑袋点下去就没抬起来了,又要沉思了。




第 68 章 68



韩城昨天和陈志远约了打牌,这个点没在办公室,肯定一天都不会来了。

醒来到现在都见不上,总觉得很不适应。

虽然他才来清水四天。

但从下飞机那一刻起,韩城就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寸步不离。

怎么就不适应了呢。

温舒宇挠着头转了转办公椅,叹了口气。

一想到月底还得回去继续过没有韩城的日子,烦得都顾不上心疼祝希了。

桌上手机振了两下,韩城的来电显示。

温舒宇马上接起电话,“喂?”

“联系上了吗?”韩城那边有麻将噼里啪啦的脆响,很多人在笑,还有陈志远大喊的声音,应该非常热闹。

“嗯……”温舒宇看了看沙发上的许诺,起身出了办公室的门,“爸爸,祝……小白真的不是自愿的,他好像有照片在别人手上,那个人拿照片威胁他。”

“你要管是吗?”韩城问。

“……许诺……是我朋友啊,他……”温舒宇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不论如何,他和许诺有过亲密关系是事实,虽然在他眼里他俩始终是朋友,但韩城要是也有这么一个朋友,他肯定非常不爽。

“不用跟我说他的事儿,”韩城的语气果然一瞬间就冷酷了,“叫你的朋友别带你去犯险,我会给你们解决掉。”

“不会惹麻烦吗?”温舒宇问。

“总比你去惹再栽人家手里强,”韩城说,“今天我这儿还有事儿,明天我去办,别跟着你朋友乱来,听到没?你要敢跟他去,他就别想离开清水,我没有开玩笑。”

“嗯!”温舒宇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挂了。”韩城说。
温舒宇刚要回办公室,扭头看见一个外卖员提着食盒过来了,正好拎回去跟许诺吃饭。

煎熬到六点出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两声轻敲,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简直震耳欲聋。

许诺腾地站了起来,风一样灌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祝希站在门外,低垂的眼猛地一抬。

死气沉沉的脸登时生动起来,像狂风过境,死水卷涌。

下一秒,祝希扭头就跑。

但他显然跑不过许诺,腿才迈开没蹦哒几下就被抓住了。

温舒宇觉得这一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跑过许诺,因为许诺已经幻想了三年。

许诺拦腰抱起祝希,强行把他抱回办公室,祝希疯狂蹬着腿,还用手扒拉门框,“放开我!放开!”

许诺脸上的表情很是难言,大概太多复杂情绪同时涌上心头,挑不出哪个是最想做的表情。

“我先出去,你们……”温舒宇站了起来,“别打架,这儿我爸的办公室。”

“谢谢。”许诺把祝希压到了沙发上,死死盯着祝希的脸。

温舒宇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杵在门口做起了保安。

“放开我!”祝希在里面喊。

“我都他妈找到这儿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跑吧!”许诺也喊。

“许诺!你答应过我的!”祝希喊。

“我答应你妈了个逼!老子干过最后悔的事儿就是答应你那个蠢要求!祝希,你这辈子都归我了,操你妈!你哪儿都别想去!”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唔!”

温舒宇猛地回了下头。

?

喂。

干什么呢?

吵架就吵架,对这张沙发放尊重点儿!

我都还没来得及和韩城在这张沙发上发生点儿什么呢!

这可是韩城的梦中情床!

温舒宇挺无语的。

就这还摘个屁的耳钉。

“我爱你,我爱你,祝希,我永远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我都爱你,”许诺在里面哭得稀里哗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你不许跑了……我放过手的,是你
自己没照顾好自己,你不许跑了……”
办公室还是有一定隔音的,两个人缓过最初这一阵互喊着对话,后面嘀嘀咕咕说的话,温舒宇就听不太清了,最多能确定这俩还活着,并且一直在说话。

应该是许诺一直在说话。

因为他停下来的间隙太短,祝希应该没多少机会插嘴。

挺好的。

温舒宇往门上一靠,心想。

终于踏实了。

温舒宇重心全在门上,所以许诺拉开门的时候,他险些后仰着摔到地上,幸好许诺用一根手指撑住了他。

?

但是一根手指撑着很痛啊!

温舒宇蹦了一下站直了,不敢置信地回头,“你不如让我摔地上好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这三年其实过得很快活说出来吗?

你最好能腾出空收拾好你那一屋子玩意儿。

许诺朝他笑了笑,眼睛还很红,“吃饭去,小希肚子叫了。”

这就小希上了?

温舒宇心里酸溜溜的。

出去吃饭的时候,许诺一直牵着祝希的手,不管路人怎么看都坚定不撒手,生怕一转眼祝希就跑了。

他这样的人,再被告发十次都学不会收敛。

祝希一直垂着头,被他牵着没反抗,大概已经放弃了反抗,但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到了餐厅,许诺问他想吃什么,他也不说。

许诺点了一桌子菜,温舒宇边吃边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回去,”许诺说,“我得先把他锁起来。”

祝希颤了颤,还是没说话。

“也行。”温舒宇说。

相较于许诺,他还是觉得韩城更靠谱也更理智,等韩城把事情解决掉,许诺就没有冲动的机会了。

“尝尝,你不是最喜欢红烧鱼吗,这家店味道还可以。”许诺一只手攥着祝希的手,一只手忙着给祝希添菜。

祝希吃着吃着,眼泪突然啪嗒啪嗒掉下来。

“怎么了?”许诺慌张地看着他,拿过纸巾给他擦脸,“一切都过去了,小希,咱俩可以重新开始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别哭了。”

“你抓疼我了……”祝希哭着说。

“我轻点儿,我轻点儿,”许诺两只手都放到了桌底下,大概在给他揉手,“还疼吗?好点儿了没?”

祝希忍了忍,偏开头,崩溃地哭了起来,许诺又把他抱进怀里哄。
“……”

温舒宇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几口扒完站了起来,“我先走了,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家也不方便,今晚你自己解决吧。”

“嗯,”许诺敷衍地点点头,继续又亲又哄,“没事儿了,我不用力抓你了,别哭了,对不起嘛,别哭了,心都给你哭疼了……”

从餐厅出来抬头一看,天都黑了。

温舒宇偏过头,看向海盛会馆的方向。

这一条街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忽然矮下去的海盛会馆格外显眼,夜里的会馆更加恢宏气派,灯光火一般烧着,远远看过去,只觉得瑰丽无比,不敢想象里面是怎样的天堂。

温舒宇收回视线,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给韩城发了条消息。

WSY:【你什么时候回来?】

韩城没回。

中午发的消息都还没回。

这么忙吗!

忙得都不能给我发个消息?

应酬的时候你也没少看手机啊!

做爱的时候还能腾空看一眼呢!

裤子一穿就翻脸是吧!

温舒宇撇了撇嘴,回家这十分钟,隔十几秒就看一眼手机,直到进了房间,才气愤地往床上一甩,决定再也不看了。

拎着书包往书桌前一坐。

做卷子的时候比较沉浸,仿佛入定了一般,现实生活中的一切都会抛到脑后,满脑子只有题目。

但最后一题写完,一切又会瞬间回笼。

如此反复了几次,做了四张卷子,温舒宇忍不住爬到床上去拿手机。

韩城还没回消息。

已经十二点了。

温舒宇忍不住打电话。

电话几声就接了,那边是很吵的音乐,有男人女人的大笑声。

“怎么了?”韩城喊着问。

“什么时候回来!”温舒宇问。

“你先睡,我这儿脱不开。”韩城说。

“大概多久嘛。”温舒宇问。

“我也不清楚,你先睡吧,听话。”韩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
靠!

瞪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温舒宇抿了抿唇,隐隐的不安忽然清晰起来。

不对劲。

昨天晚上就不对劲。

韩城看他的那个眼神,和之前很不一样。

温舒宇起身去了浴室,脱光衣服,对着镜子拍了张照。

WSY:【图片】

WSY:【爸爸,你看你啃的】

WSY:【饿了爸爸,回来带碗馄饨】




第 69 章 69


裸照并没有召回韩城,撒娇也没有得到馄饨。

睡醒的时候,边上的床铺都是冷的,温舒宇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韩城给他发了一条视频,和一条跟裸照没关系的消息。

韩城:【视频】

韩城:【证件和钱在办公室,自己去拿】

温舒宇窝在被窝里,点开视频。

背景是一个简陋凌乱的出租屋,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脑袋血淋淋的,衣服上也兜着血,胳膊很不自然地弯曲着,地上摆着一个裂了屏的手机。

有一只男人的手握着一个带血的铁锤,正在镜头前猛砸,砸一下就溅起几滴血。

“确定都在这里了是吧?”视频里响起男人的声音,但不是韩城,“我希望不要有备份,如果照片泄漏出去,你会收到更多照片。”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全在这儿了!大哥,大哥们,放过我吧,放过我……”男人全然没有了昨天的嚣张气焰,恐惧地哀求着。

“道个歉吧,虽然人家不一定能原谅你,犯了错,态度还是得有,是不?”拍视频的那个男人说。

“对不起,对不起祝希,”跪在地上的男人俯下身用力磕头,脑袋磕得砰砰响,“我不该骗你,我错了,我真错了,求你看在你刚来清水那阵子我对你还不错的份上饶了我!对不起!我财迷
心窍,是我对不起你!饶了我吧!求你了!”

“狗呢,牵过来。”拍视频的男人说。

男人猛地抬头,额头都磕肿了,惊恐地瞪着视频外的某一处,“不要,不要,大哥,大哥!饶了我,大哥,大哥,求你了饶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是
不是钱不够啊!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视频黑了下去,过了一阵挣扎的动静,响起男人凄厉的惨叫。

没叫两秒视频就结束了,分寸控制在让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至于害怕的程度上。
温舒宇忽然发现自己一大清早收到这么个视频,居然丝毫没吃惊,仿佛在看那个悲剧的结局,除了一点儿痛快,没别的情绪了。

真碰上了事儿,人确实会长得很快啊。

WSY:【忙得都没空回家睡?消息也当看不见?】

等了两分钟,韩城还是没回。

这个人到底在干嘛啊!

温舒宇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把视频转发给许诺。

许诺:【?】

许诺:【你爸干的?】

WSY:【嗯,没照片了,好好照顾他吧,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祝希的心情】

许诺:【我知道】

WSY:【他好点儿了吗?】

许诺:【就那样吧,不太愿意搭理我,早上还吵了一架】

WSY:【你还跟他吵?】

许诺:【我打算去帮他处理照片啊,就跟他问了一下那个畜生】

WSY:【小希怎么说?】

许诺:【那时候我俩分手,小希扛不住压力就跳楼了,被救回来之后家人对他态度也没好转,这畜生以前在他校外画室上班的,勉强算个朋友,那阵应该一直陪着他,反正一开始还行,后来
的事儿小希不肯说了,地址也不给我,我俩就吵了起来】

许诺:【算了,反正照片也没了,人也跑不掉,等小希安稳下来,我再去讨债】

WSY:【你还是稳当点儿吧,祝希的证件在我爸办公室,什么时候过来拿?】

许诺:【现在】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在海盛门口碰头了。

温舒宇不光是为了带他去拿证件,还想看一看韩城,可惜韩城没在。

许诺只拿了证件,没拿钱,温舒宇也没硬塞,这笔挺厚的钱,对他俩只有伤害。

告别许诺,温舒宇就回家了。

不知道韩城在沙发上想的是什么事儿,只知道接下去几天,韩城如同一个玩腻了要甩掉他渣男。

早上是完全看不到人的,晚上很晚才回来,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洗个澡往床上一躺,闭眼就好像睡着了,他主动去抱也没反应。

他缠着韩城要说话,韩城哼哼应付两句,翻个身就睡了,等一天,统共说不上三句话,凑过去亲吻,韩城也啄两下就偏开了头。

“怎么了?”温舒宇忍不住了,扒着他的胳膊质问,“韩城,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冷暴力?”

“我没有,我真困。”韩城含糊着说。

温舒宇皱着眉头看他,用眼睛判断,韩城的确很疲惫,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但他怎么总觉得不对呢?

干什么能连着这么多天都忙成这样?

过了五六分钟,温舒宇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出了房间,去玄关抽了根鞋带回来。

他往韩城手指上绑了根鞋带,另一端系在自己手镯上,这样韩城一动,铃铛就能响,他就会醒。

醒了总有时间多说几句话吧?

但一觉醒来,铃铛没响过,鞋带的另一端空荡荡的。

韩城压根没睡着。

为什么?

温舒宇盯着自己的镯子,脑袋有点儿发懵。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他们疯狂做爱,他们如胶似漆,他们互相让步妥协磨合,他们还浅浅畅想了一下未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一转眼就变了?

他做错什么了?

他做了什么会让韩城生气的事儿?

温舒宇仔细的,一件一件回忆。

撑了还非要吃冰淇淋,知道是应酬还很不懂事的去了,找陈志远喝酒,为了祝希跟韩城呛声,帮许诺找人……

是哪一件?

还是所有?

不管是哪一件,韩城现在的举动都是在把他往外推。

温舒宇突然就慌了,马上打了电话过去。

韩城会接他的电话,“什么事儿?”

“为什么?”温舒宇问。

“什么为什么?”韩城说,“鞋带吗?我早上有急事儿……”

“我没有听到铃声,”温舒宇呼吸急促,“爸爸,这么晚睡觉,每天凌晨都能自然醒?”

韩城没说话。

“还是根本没睡,”温舒宇说,“回来只是走个流程,等我睡着了就走了。”

韩城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温舒宇问。

“我在忙,先挂了,有空再跟你说。”韩城直接把电话挂了。

嘟的一声,温舒宇的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
他猛地抄起枕头往地上一砸。

韩城真的不要他了!

不行!

不管是什么原因。

都不能给韩城抛下他的机会。

是不是生气,是不是厌倦了,有什么要紧,他不厌倦就好了,反正当初给韩城下药的时候,也没想过韩城会喜欢他!

温舒宇火速冲去了海盛,但是韩城没在,一摔门,扭头就去公关部。

“韩城呢?”温舒宇盯着郑雪。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呀?”郑雪理着手上的文件,丝毫没被他御园凶狠的表情吓到,说起话来依然是轻声慢语。

“告诉我,韩城在哪儿,”温舒宇咬牙说,“他忙什么呢!”

“我哪儿知道呀,”郑雪好笑地说,“韩总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的,也不是天天来上班。”

温舒宇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去了办公室。

躲?

投了一千多万的店,有本事别要了!

温舒宇往办公椅上一坐,抬眼就是摆在斜对面的沙发。

昨天许诺在这儿等祝希,今天他在这儿等韩城,也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叫人没完没了地等!

等的人永远心焦,被等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时间滴滴答答走着,窗台的日光更强烈了又稍暗了,温舒宇的坐姿变了又变,坐着,靠着,盘着,歪着,最后躺在了沙发上。

为了打发时间,他还尝试着玩了一下手游,但他连玩游戏都没办法分散注意力,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门那边,那扇门却始终纹丝不动。

怎么还不来!

温舒宇狠狠捶了几下沙发,紧绷的硬牛皮被捶出一个个拳印。




第 70 章 70


WSY:【我饿了】

WSY:【爸爸,真的好饿,我等你吃饭】

六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员工下班的动静,温舒宇放弃了跟韩城较劲儿。

跟韩城犟是犟不出什么东西的,然而示弱也不一定有用。

这个人软硬不吃。
看着只去不回的对话框,温舒宇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韩城来找自己。

他趴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想要一把铁锤,想敲烂韩城的手脚。

幻想一旦开始,就有点儿不受控,本来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慢慢的连画面都浮现出来了,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痛快大笑的声音。

他要变成神经病了。

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办公室静得听不见声响,时间流淌的滴答声就更清脆。

韩城靠在副总办公室的办公椅里,咬着一根烟,桌上一沓百日庆典的活动策划,挺急的,但他没心情看。

手机屏幕没暗过,他在陪温舒宇浪费时间。

这几天他陷在一种很少见的情绪里,惭愧。

这种情绪本来该在第一次得到温舒宇的时候就产生的,但他是个禽兽,温舒宇这么主动,他又馋了这么久,头一热,喜悦马上盖过了惭愧。

他刻意忽略了这种背徳感,选择了及时行乐,导致没有思考他们这段感情所带来的后果。

但一直以来,他都没干涉过温舒宇的任何选择,留在棋牌室也好,上大学也好,或者温舒宇想来海盛,也可以,前提是温舒宇自己选。

十七八岁的感情多半没几年,做的选择却会贯穿一生,自己选的路,将来才不容易也没资格后悔。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怎么会没有影响?

半年前的温舒宇,会因为他去给别人陪笑?半年前的温舒宇恐怕连眼色都不会看吧?或许温舒宇原本不适合这条路,但受了影响,硬是选了呢?

车里那个温舒宇,和十七岁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会为一个陌生人愤怒,会为一个陌生人讨公道,还会认为这个人的悲惨跟自己有关,甚至冒险把这个人拯救出来。

看着那个温舒宇,他一边恼火怎么这么闲,一边又喜欢得不得了,这是他不能拥有的善良和正直,温舒宇既然能有,为什么要毁掉?

多美好呢。

为什么要让那双明亮的,生动的,会为陌生人发怒的双眼,从今往后,充满色情、低俗,阴暗和冷漠?

他对温舒宇的喜欢里,难道不包括这份品质吗?为什么要像毁掉温霞一样毁掉温舒宇?

这么多年,他都没给过温舒宇任何正面的,好的影响,这个爸爸已经当得足够失职,还要因为一己私欲把好端端的人往火坑里推吗?

他的良心不多,总得分点儿给亲儿子吧?

十二点了,保安还没消息,温舒宇还没走。

不是饿了吗?

去吃饭啊。

还在等什么呢?等你的爸爸去撕碎你吗?

温舒宇:【爸爸,外面没人了,好黑,我害怕】

怕就回家。

温舒宇:【我知道你能看见】
知道还不回家收拾东西滚蛋?

温舒宇:【我要饿死了,我讨厌饿】

温舒宇:【真的不管我了吗?】

温舒宇:【你答应过我的】

温舒宇:【你说我招招手,你就会回来的】

办公室的门开了。

温舒宇收着腿蜷在沙发里,双手捧着手机,抬头看向门口。

韩城往门框上一靠,高大的身躯杵在那里。

黑色带暗纹的衬衣,领口开着三颗扣子,袖子捋到了小臂上,很随意的样子,但因为那张没有喜怒的脸,和那双深沉的长眸,还是给了人很强烈的压迫感和距离感。

温舒宇已经很久没从韩城身上体会到这两种感觉了,不安和心慌瞬间沉到了底,化为了带着气愤的固执。

他抬手招了招。

手腕轻微晃着,金镯一声一声清凌凌响,好像是在说话。

韩城抬脚朝他走了过来。

温舒宇从沙发上跪立起来,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胸膛上,“爸爸,今天还累吗?”

“不累了,”韩城迟缓地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先去吃饭吧,吃完……再聊。”

“想不想在梦中情床上做爱?”温舒宇轻声问。

“舒宇……”韩城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对不起,”温舒宇皱着眉闭上眼,语气很温顺,“我错了,以后不吃雪糕,不任性,不自作主张了,爸爸,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直接说,我不会妨碍你的,我以后一定听话,什么都可以
改。”

“我没有觉得你妨碍我,我也没觉得你有任何错误,你不需要道歉,”韩城说,“只是我们两个本身就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温舒宇的手行后腰滑回来,摸到他裤裆上,“又不是谈恋爱,还需要合适吗?”

韩城愣了愣。

虽然他的确不觉得他俩是在谈恋爱,但这段没有定义过的感情,被温舒宇说得像约炮一样,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没有定义,只是因为连他也无法定义,并不认为这是约炮。

“你还没玩腻,对不对?”温舒宇贴着裤裆用掌心轻轻按了几下,手指勾进去找裤拉链,“爸爸今天想怎么玩儿?”

韩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移到一边,胸膛撑着衬衣剧烈起伏,“舒宇,先去吃饭,吃完了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做就好了,反正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温舒宇抓着他的衬衣,急切地说,“我也很喜欢,爸爸,我特别喜欢跟你上床,既然咱俩都喜欢,那就一直玩儿下去好了!”

“温舒宇,你对我是不是玩儿我很清楚,不用跟我演,”韩城语气重了两分,“咱俩继续下去对你没有一点儿好处,我们应该回到父子关系里。”

“回到父子关系?”温舒宇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韩城,你真牛逼,说回就能回,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打算?现在先爽一爽,等我兴致下去了,玩腻了,就回到父子关系?这会儿也不错
过,以后也照样能处,毕竟是我提的分开,好事全让你占了,你一点儿不亏。”

韩城没说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永远不会腻呢!”温舒宇仰头看着他,眼里亮着令人心悸的光,充满攻击性,“韩城,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低估我的感情?”

“不会,你只是上头,我很清楚。”韩城笃定地说。

“好,我只是上头,”温舒宇不想多做争辩,“那我这会儿兴头还没过呢,爸爸,既然都越线了,好歹奉陪到底吧?”

“奉陪不了了。”韩城说。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温舒宇咬牙切齿,“你能拒绝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家长会那天你走了,我一定不会强迫你,你自己犹豫了,现在别想再撒开我!”

韩城皱了皱眉,“我那时候只是还没想清楚。”

“你很清楚,你也很清楚我肏起来很棒。”温舒宇盯着他。

韩城喉结滚动,垂眸看着他的脸,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又好像温舒宇本该如此,这阵子不过在跟自己装。

“我知道你,你从来都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儿,”温舒宇像只已经有过狩猎经验的狼崽子,凶狠地瞪着他,“你当不当回事儿也不要紧,咱俩各琢磨各的,反正别想撇下我,你要是觉得我打
扰你了,拖累你了,你可以不管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能忍,你别一边骗我想要什么可以,一边又嫌我碍事儿,那我真是操你妈的!”

“我没有骗……”韩城睫毛颤了颤,“我从来没觉得你拖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刻,到现在。”

“没拖累怎么能一直被抛下呢?”温舒宇笑了起来。

“因为你……”韩城有些艰难地说,“运气太差了吧,做了我的儿子,你到我身边的时候,都十岁了,可我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这些年我确实很亏欠你……”

温舒宇红了眼睛,一瞬间的柔软之后,立马激动起来,“别跟我说这种话,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再当什么狗屁儿子了!韩城,咱俩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一段感
情总要有人让步,我主动的,我理所当然,我应该改,但你别想抛下我。”

韩城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跟温舒宇谈,看到他这么固执,顿时更头疼了,但真要直白地叫温舒宇滚,又狠不下心。

“你想好了吗,”韩城垂眸看着他,“你确定,要为了一时的欲望,去面对后面源源不断的,你讨厌的事儿吗?”

“我只有一件讨厌的事儿,”温舒宇说,“那就是被你抛下,没什么比这还残忍了。”

温舒宇挣开了自己的手腕,毫无预兆地掀掉了自己的上衣,往沙发上一躺。

身上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青青紫紫的,覆盖在薄薄的肌肉上,无声述说着他们情浓时的欢快和疯狂。

指尖轻轻点在脖颈上,慢慢往下游移,掠过心口,腹肌,抵达腰间系带。

“爸爸,你真舍得吗?”温舒宇看着天花板,扯开了系带,“镯子都打了,只用一次未免太浪费了吧,别装好人了。”




【作家想說的話:】
加班呢!别急!有空就会多写的!




第 71 章 71



韩城好半晌没出声儿,点了根烟,背靠着墙,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没再往那边看。
有没有低估温舒宇的感情不清楚,但眼下这种状况,他一定低估了温舒宇的固执。

办公室里很安静,铃铛的轻响,温舒宇的呼吸,掏鸡巴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韩城不是读书人,不太擅长用温和的手段说服别人,碰上不能解决的状况,一般直接用暴力手段达成目的。

可沙发上这个是温舒宇。

他狠不下心,他连把温舒宇扔在这里饿一夜都做不到,明明知道温舒宇是故意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见不得温舒宇掉眼泪了?

铃铛叮铃铃响个没完,吵得人心烦意乱,恨不得去把镯子拆了。

“这张沙发好舒服,”温舒宇喘息着,“爸爸有没有幻想过在这上面干我?”

韩城吐了口烟,直起身,绕过沙发,在温舒宇面前半蹲下来,抬手摸了摸温舒宇的脸,打量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那天晚上那么明亮,浅浅的水雾,笼罩着迷离的眸子。

温舒宇的脸很烫,眼珠子转过来,眼尾染着红,在他开口之前,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够着脖子吻了上来。

韩城下意识往后一仰,温舒宇紧紧锁着他的脖子,身体顺势从沙发上扑下来,双腿一分,跨坐在他腰上。

韩城的呼吸瞬间加重了,肌肉记忆一般扶住了温舒宇的腰。

这个姿势过于放浪了,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么热情的拥吻,尤其是他这样的老嫖客,尤其是面对心上人。

杂乱的呼吸混在一起,嘴唇传来一阵阵刺痛,温舒宇咬得毫无章法,不像是想跟他谈情说爱,更像是在报复。

粗暴的吻往往更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仿佛一只小兽在龇牙咧嘴挑衅,韩城死死瞪着温舒宇乱颤的睫毛,胳膊上的青筋绷了出来,一股股热血往下身奔涌。

“爸爸,别想了,我们回不去了,你又狠不下心,不如让让我吧?”温舒宇舔了舔他的嘴唇,手抚过厚实的胸膛,搭在腰带扣上,“你的嘴还没有鸡巴硬……”

韩城脑子里有一根筋绷断了,一把把温舒宇掀到沙发上,一只膝盖跟着跪了上去,单手往温舒宇脖颈边上一撑。

温舒宇吃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前是一双充满侵略性的黑眸。

高大的身躯遮掉了头顶的光,韩城粗重的呼吸洒了下来,厚实的胸膛在他面前剧烈起伏,浓烈的荷尔蒙包裹而来。

温舒宇有些心悸,手攀上他的胸膛,“爸爸,你心跳好快,你很喜欢我吧?”

韩城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垂手解开皮带,随意丢到一边。

金属扣子砸到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像砸在心尖上。

温舒宇颤了一下,畏缩地收回了手。

“喜欢吃就多吃点儿,”韩城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身下一扯,“吃他妈一辈子吧。”

当爸爸果真不如当禽兽痛快。

温舒宇才张开嘴,韩城就把龟头捅进了毫无准备的喉咙,湿热的腔道猛地缩紧,瞬间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感。

“呕……唔唔……”

他的确不是好人。
他的鸡巴也的确硬。

算温舒宇倒霉,投在他的囊袋里。

韩城按着他的脑袋,泄愤一般捅着这条喉咙,不管他怎么扒拉自己的腿都没抽离,反倒捅得他口水直流。

温舒宇太能说了,他说不过温舒宇。

掐在大腿上的手慢慢虚软,大抵是放弃了,喉咙里激昂的声音变成单调的干呕声,食道仿佛被捅宽了,龟头进出得愈发顺畅。

操服了也算一种成功。

粗长的阴茎撑在痉挛不已的食道里,不停做着活塞运动,气管都被挤窄了,温舒宇窒息得厉害,吭哧吭哧粗喘着,鼻水都流出来了。

“唔……”

韩城一边摆胯操他的嘴,一边握住他的性器撸动,因为目的性比较强,上来就用指腹摩擦他的马眼。

“嗯唔唔唔唔!”

娇弱的孔眼根本遭不住亵玩,自己轻轻一触都一阵激颤,更别说被一只砂纸一般粗砺的拇指来回摩擦。

尖锐的酸爽瞬间从前端放射到整根鸡巴,仿若电流侵袭而过,不肖零点五秒就攀上了大脑。

温舒宇含着紫黑的巨龙,脸蛋涨红,露出痛苦的表情,龟头绷得紧紧的,腰身扭动着想要躲避。

但怎么躲都躲不开那只恶劣的手,没一会儿那块娇嫩的孔眼就发红发肿,快速翕张起来,腺液不受控地往外冒。

不行了……别弄了爸爸!

“唔唔!唔唔唔唔唔!呕——”

过于强烈的快感荡空了脑袋,腹肌在震颤中绷出了明显的弧度,撸了老半天没射的鸡巴,在韩城手中没撑过两分钟。

粗壮的性器从喉咙里抽了出去,龟头带出了一串晶莹的津液,淋在温舒宇下巴上。

温舒宇大张着嘴,双眼涣散,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体还在无意识颤栗。

韩城看着嘴里那根软舌,俯身吻了过去,口腔里全是水,香甜的味道让人意乱神迷。

温舒宇的裤子被脱了下去,两条腿曲起来大张着,大掌往臀缝一抹,精液糊了上去,立马泥泞不堪。

这只小屁眼业务熟练,手指伸进去稍稍扩几下,就能很轻易地吃下一根尺寸完全不匹配的鸡巴。

裹着一层精液的龟头顶上屁眼,挺腰一撞,温舒宇就缩着屁股扬起了头,恍惚的双眼都要被撞碎了。

“外面还有人呢,”韩城捂住他的嘴,让喘叫闷在掌心里,“爸爸不像你,没这么浪,没事儿喜欢在办公室做爱。”

温舒宇回了神,羞耻地闭上眼。

韩城贴在他耳边危险地呵出热气:“要是被人听见了,以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温舒宇是只勾引爸爸的小骚狗,你以后怎么见人啊?”

裹着阴茎的甬道瞬间锁紧了,层层叠叠的嫩肉严丝合缝拥着粗长的硬物,仿佛在畏惧下一次的进犯。

“刺激吧?”韩城把他一条腿架到肩膀上,使劲儿往外抽了抽鸡巴,“所以才叫梦中情床,你以为是沙发好睡?”

“别说了……你轻点儿……”温舒宇垂着睫毛,眼珠子滑到了眼尾,一副很难堪的样子。

“轻不了,自己忍着吧。”韩城玩味地睨着他。
第 72 章 72



温舒宇无力地陷在沙发里,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条腿曲着,抵着韩城的腰,另一条腿高高抬起,架在韩城肩膀上,壮硕的身躯强占了他双腿之间的位置。

射完还在不应期的鸡巴横垂在小腹上,屁股朝着天花板,插着半截勃发的肉棍,浓白的精液往臀缝流淌,整个画面淫乱不堪。

温舒宇一抬眼,就是韩城火热的眼神,一垂眸,就是自己屁眼被干出汁儿的样子,视线简直无处安放。

捅松了甬道,韩城开始蛮横地冲撞起来,大掌揉上薄而鼓胀的胸肌,色情地抓了几把,掐出一道道红痕,再分出两指玩弄娇俏的乳头。

“怎么这么小?”

仿佛还挺不满意。

“唔……”温舒宇鼻尖沁出热汗,胸口浮出艳色,虽然早就默认自己是被干的那位,但被玩奶头还是很害臊,毕竟他又没有奶,现在韩城还这么嫌弃他,更羞耻难当了。

“不喜欢就别玩。”温舒宇忍不住骂道。

韩城低笑一声,掀起眼皮,盯着这只烈性的小崽,身下的动作更凶残了。

借由精液的润滑,肉棍肏得屁眼噗噗作响,温舒宇的喘叫闷在自己的掌心里,这个时候再听铃铛的脆响,格外悦耳舒心,积累了一周的挣扎和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但温舒宇不觉得悦耳。

他简直提心吊胆。

他在办公室门口站过岗,清楚知道这间办公室的隔音很有限,悄悄话是隔得开的,但只要稍微大点儿的动静,完全可以听得见。

铃铛声和胯部撞击屁股的啪啪声在他耳朵里现在就是震耳欲聋,感觉只要有人往过道上一站,他和韩城的苟且就会昭然若揭。

“轻点儿……呃唔!”

每次一张口,韩城就会肏得更凶,似乎下定决心要欺负他,温舒宇不得不捂严自己的嘴。

乳头被玩得嫣红肿大,在指间不住颤栗,胸肌在长时间的紧绷下看着居然像大了一个尺寸,温舒宇不知道韩城为什么非要玩这里,明明以前不经常碰的,今天却是没完没了。

本来只需要忍耐体内的酸胀,现在还得忍耐乳头的瘙痒,温舒宇真有点儿撑不住了,撤开手小声哀求:“爸爸别揉了……”

韩城不仅没撒手,还把脸凑了过去,噙住另一边乳头,吸出啧啧响声。

温舒宇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没来得及震惊,龟头往结肠口重重一撞,那一丝理智又被撞碎了,“呃……唔!”

左边乳头被掐在指间揉捏,又疼又爽,右边乳头被含在嘴里扇打,又湿又热,不同的感觉,同样爆发出难以忍耐的痒,直抵心尖。

胸肌鼓起来痉挛抽搐,细密的电流在里面流窜,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洞而出,又找不到出口,只能胡乱冲撞,胀痛难忍。

韩城自上而下贯穿他的肠道,愈发粗暴地拉扯他的乳头,温舒宇浑身跟发烧了一样滚烫,爽得眼泪都下来了,但他的呻吟就像胸肌里的电流一样,始终放不出来。

不行了……呃……
身体上下颠动着,龟头一次次擦过前列腺,脑浆都被肏成了一滩烂泥,温舒宇翻着白眼,内内外外都在抽搐,捂着嘴的手阵阵发软。

噗。

脑袋里炸出一团烟花。

“唔!!”

温舒宇无力地垂下脑袋,迷蒙的视野里,一条丑陋的性器还在屁眼进出,往外抽的时候甚至翻出一圈红肉。

“爸爸……停……呃唔!”

虽然知道韩城最喜欢趁他高潮的时候干他,或许疯狂嗦吸的肠道能让韩城很舒服,但这种操干每次都让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每次都忍不住求饶。

在这最敏感的时刻,两颗乳头都持续遭受刺激,慢慢软下去的阴茎也被握住了撸动,还有一条力量雄厚的性器不知疲惫地破开壁肉操干他的前列腺。

“呃啊啊!!啊啊啊!!!”

快感强烈得无法承载,温舒宇脑袋都要炸了,推搡着身上的猛兽,身体像鱼一样弹动,两条腿不受控地乱蹬,只剩下逃离这一个念头。

“忍好了,小骚狗。”韩城单手握住他两个手腕,带着他往沙发上一倒,把手腕压到他头顶,更强势地侵占他的身体。

温舒宇仰躺着,胸膛弓了起来,架在韩城肩上的腿几乎要被压成九十度,“不要,爸爸,我不行了……”

“忍住啊,”韩城撑在他身上,坏心眼地提醒,“要不一会儿该有人来敲门了。”

温舒宇顿时咬住了嘴唇,刘海凌乱地黏在额头上,两条腿绷着哆嗦,汗水顺着肌理往下流淌。

韩城勾起一边唇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忍耐对他来说是一件挺困难的事儿,释放天性就不一样了,手到擒来。

坚硬的鸡巴一捅到底,打桩一样捣弄紧窄的结肠,捣得又快又深,肠道都被串直了。

前列腺激凸出来,不需要刻意调整角度,直直肏进去就会将这块软肉碾平,引发肠道剧烈收缩。

温舒宇紧紧闭着眼,整个人激烈地抖动起来,紧闭的齿缝溢出破碎的呻吟,腮帮子都憋鼓了。

韩城握住他下身乱甩的性器,拇指在龟头上划来划去,反复摩擦娇嫩的孔眼。

“爸爸,爸爸求你了,不要……啊啊啊——咦——”

温舒宇瞪圆了眼睛,反应很大的拱了起来,摇着细腰妄图甩开他的手,被禁锢的双手不停挣扎,好几次都险些从铁钳中挣脱。

但腰身的摇晃不仅没有解救出自己的鸡巴,还让肠子里那根笔直的性器左右乱撞,身体里的器官都仿佛移位了。

猛地一下,龟头沉甸甸地砸在前列腺上,前后两点的快感连成一线,温舒宇蹬着腿抬起了腰,脑袋里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

精液在指腹的阻挡下回流。

昂扬的阴茎疯狂弹跳了几下,强烈的酸痛感冲击着回流的甬道,几乎要让鸡巴爆炸,温舒宇呼吸一滞,一瞬间从天堂坠进了地狱。

“不要!爸爸!!放手啊!”温舒宇翻着白眼,毫无顾忌地哭喊,手上的力气大到韩城几乎压不住。

韩城用力摁着他的手腕,欣赏了一下得不到释放面目狰狞的可怜样儿,囊袋狠狠一拍,汗津津的肌肉都爽得隆了起来。
强烈又短暂的疼痛过后,温舒宇失神地抬着眼,面上是各种液体,浑身都没了力气,连呻吟都弱了不少。

体内的欲火燃得相当旺盛,没有释放出去的精液并没有消失,但他没有自己疏解的权利,他全身都归韩城,只能期望韩城给他。

这个可恶的男人仿佛没有极限,逼着他高潮了三次,连呼吸都还没乱,要不是出了汗,温舒宇都要怀疑他是个机器人。

强健的身躯随着抽查的动作律动着,细密的热汗顺着脖颈流到胸肌上,湿透了的衬衫完全贴合肩臂的轮廓,每一块突隆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全部用来凌虐那条凄惨的蜜道。

“爸爸……”温舒宇用大腿蹬他的腰,猫似的叫着,“我爱你……”

韩城野性的眸子一晃,晃出了人情味儿,往前轻轻一顶,肠道就被填满了,“你最好是能爱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韩城,付鹏跟我说百日庆……”虞邵飞扶着门框,震惊地瞪着沙发,面上的醉意荡然无存,“我操?”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有事儿!这就算更过了嗷!!0.10 也算是新的一天呢!可不是作者食言嗷!




第 73 章 73



韩城反应很快,在门响的一瞬间就伏下去,抱住了温舒宇的脑袋,并转过头瞪向门口呆住了的虞邵飞。

很好,梦中情床碎了。

温舒宇在他怀里紧张地缩成一团,曲在他腰侧的腿拼命往他身下挤,仿佛见不得光。

这小小的动作马上吸引了虞邵飞的视线,脑子虽然还没回神,但眼珠子动得飞快。

“看上瘾了是吗?”韩城危险地眯了眯眼。

“我操……”虞邵飞再次感慨了一下内心的震惊,随后退了出去,还下意识好心帮他们带上门。

不是……

韩城怎么能猴急成这样?

在办公室……在办公室做也就算了,门都没顾上锁。

虞邵飞站在门口继续震惊地想。

看身板挺像方奇的,但不会是方奇,韩城对方奇的态度他很清楚,不可能把人往办公室领,那条腿……

应该就是之前在车库看过的那条。

会是谁呢?

能让韩城放下一切防备的年轻男孩儿……

虞邵飞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然后表情一点一点的裂了。

不会吧……

虞邵飞猛地扭头,惊悚地瞪着背后的门。
“怎么办……”温舒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想?”韩城把受到惊吓口吐白沫的鸡巴抽了出去,“现在怕了?”

“我以为不会有人过来的。”温舒宇无措地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韩城挑了下眉,忍不住逗他,“叫这么大声,得多聋才听不见?不是让你捂好嘴巴么?”

温舒宇嘴巴一抿,表情委屈极了,“我也不想的……明明是你故意……”

“不是你找操?”韩城看着他。

“爸爸……”温舒宇心里一慌,连忙抱上去亲他,声音又哑又娇,“爸爸,我错了,以后不叫了,你别生气……”

韩城盯着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儿。

温舒宇愣了一下,登时恼了,把人往外一推,“韩城,你太过分了!这也要耍我!”

“傻不傻,什么都认。”韩城拍拍他的脑袋,愉悦地撑着沙发起身,一手提着裤腰,去办公桌那边。

“还不是担心你。”温舒宇抱怨道。

“都是生意伙伴,还能管到我床上来?”韩城拿了纸巾盒回来,“我要是真不要脸,天天在办公室做又怎么样?”

温舒宇望着他风轻云淡的脸,稍稍安了心,“刚刚那个人……应该没看见我吧?”

“肯定猜到了,虞邵飞鬼精,”韩城抽了纸巾帮他擦身上的精液,“没事儿,他嘴挺严的,不会乱传。”

“我就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温舒宇说。

“儿子给老子惹麻烦不是天经地义么,”韩城把手指探进屁眼里,往两边一撑,精液噗噗流出来,“我不嫌麻烦,多惹点儿。”

温舒宇咬了咬嘴唇,“骗子。”

“没骗你,”韩城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你明天就去小学门口找人打一架吧,我去给你撑腰。”

温舒宇噗嗤笑了出来,“小学?”

“怕你打不过高中生,老看你挨揍,”韩城笑着调侃,“唯一有出息的一次就是你教导主任联系我那次吧?”

“我们那是有来有回的好吗?”温舒宇很不服,“打赢了你当然看不出来了!你打架没输过吗?”

“我要输过你这会儿就在我坟头喊了。”韩城简单清理了一下,捡起地上的裤子,撑开裤腿,抓着他的脚套进去。

“爸爸,你当年打架是怎么个流程?”温舒宇撑起胳膊,后背靠到沙发背上,享受着他的服侍。

“想听我怎么吹?”韩城问,“单手抡起摩托砸死一片?”

温舒宇笑得肚子都有点儿疼,“有病吧?”

“你不信啊?”韩城很诧异地看他,“陈汉以前跟每个女朋友都这么吹,全信。”

“那是她们没抡过摩托吧?”温舒宇好笑。

“你抡过?”韩城忽然掐了下他的大腿,“抡过谁的?”

温舒宇没说话。
倒也没有,就是好奇重量浅浅提了一下。

“抡过谁的,说,操你妈的。”韩城在他腿上扇了一巴掌,盯着他。

温舒宇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嘴巴往那张咄咄逼人的嘴唇上一贴,什么尖酸的语言都融化在了唇齿间。

“不是饿了么,吃火锅去。”韩城啄了啄他的唇。

温舒宇自己找来衣服套好了,一下沙发,屁股里的东西又往外涌了一股,不由拿手摸了一下,还好量不是很多,都没摸到湿意,“我明天不会屁股疼吧?”

“那就吃清汤的。”韩城低头扣上皮带。

温舒宇扫了他一眼,撇撇嘴,“你最方便了,裤子都不用脱。”

韩城哼笑一声,揽着他的肩膀打开了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还怀疑了一下虞邵飞这个无聊的人会站在门外,还好没在。

但那肯定是猜到了。

如果办公室里的人是除了温舒宇的任何一个,虞邵飞都必然会在这里等着嘲笑他,毕竟成年人出点儿丑不容易。

温舒宇看起来也有些惴惴不安,脚步声都放轻了,路过大堂的时候,还一直用余光瞄办公区。

“别怕,爸爸在呢。”韩城在他脖子上抓了抓。

温舒宇点点头,好像真的放松了下来。

韩城算是发现了,只要不涉及分别,温舒宇装都能给他装出一副乖乖崽的模样,哪怕现在去牵温舒宇的手,温舒宇估计都不会撒开。

韩城往办公区那儿看了一眼,只有几个被夜班折磨得面容憔悴的老实职工。

但还是没去冒险,他俩的关系,到底不适合公之于众。

因为不会有任何人祝福。

海盛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火锅店,价格不贵,这个点正是夜场下班的时候,韩城撞上了不少熟脸儿。

他要了个角落的位置,温舒宇在他对面吃得狼吞虎咽,光看这副吃相都要撑死了。

“别吃太饱,大晚上的不睡觉了?”韩城涮了一片肉放进他碗里。

“我都饿一天了,肉还没来得及堆积就消化掉了。”温舒宇夹起那片肉塞嘴里,咽下去毫无知觉,于是直接把一整盘羊肉全倒锅里了。

“……”韩城好心提醒,“你要是胖了我可就操不下去了。”

温舒宇鼓着腮帮子抬眼瞪他,“我还没嫌弃你老呢。”

韩城挑了下眉,笑着没说话。

虽然这次口头交锋看上去像温舒宇赢了,但韩城那句话还是让他产生了极深的心理阴影,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像魔咒一样萦绕耳边。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肉团,韩城在前面迈着长腿走得飞快,他拼命挥舞着圆乎乎的胳膊和腿,死活追赶不上,累得屁眼都在冒汗。

“爸爸……”温舒宇着急地喊。

韩城睡得正沉,迷迷瞪瞪听见有人在旁边念叨,强迫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爸爸,别抛下我……”温舒宇含糊着说,一直说一直说,“爸爸……”
韩城侧过身把人拥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不会的,爸爸永远都不会抛下你,爸爸爱你,乖。”

“唔……”温舒宇埋在他脖颈间,闻着熟悉的气味,渐渐安稳下来。

韩城很少有什么踏实的时候,这会儿抱着怀里温温软软的男孩子,忽然感觉特别踏实,好像这就是生活的尽头。




第 74 章 74


早上是被虞邵飞的电话吵醒的,不知道这个人辗转反侧想了些什么,凌晨才回家,十点就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了。

虽然没提办公室的事儿,但语气里的戏谑明摆着是想看戏。

“中午出来吃个饭呗,”虞邵飞在电话里说,“聊一聊百日庆典的事儿。”

“上哪儿吃?”韩城问。

“你在家呢吧?”虞邵飞说,“在的话我直接去找你,我也还没出门。”

“随便。”韩城只想快点结束通话,温舒宇已经卷着被子朝他滚了过来,哼哼唧唧的看着是要醒。

这个小区是虞邵飞舅舅的产业,当初他说想买房,虞邵飞就帮着看了几套,看着看着自己也没忍住买了一套,两个人现在住上下楼。

打开门的时候,虞邵飞的目光直接越过他往客厅里看。

韩城把门摔上了。

虞邵飞收回视线,眼神很耐人寻味,“我只想问是亲生的吗?这年纪,本来也对不上。”

比起睡亲儿子,养一个干儿子专门用来睡似乎更让人容易接受,琢磨一晚上能琢磨出这么个结论也属实是难为虞邵飞了。

“亲的,”韩城抬脚往电梯厅走,“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段时间的犹豫和顾虑都溃散了,转而升起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温舒宇的执着,给了他一种力量,明知道前面是一条迷雾笼罩的路,却还是义无反顾带着心爱的人踏了上去,好像什么都扛得住。

唯一自知扛不住的大概就是温舒宇将来或许会对他说后悔,但他决定把这一条自知从脑袋里摘出去。

放纵些呗,反正一开始就没忍住,痛苦来临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乐,不如享受。

虞邵飞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有心里准备,接受起来还算顺利,“所以你这次让他来清水,是打算……”

“他还在念书,”韩城按下电梯按钮,“先不想那么多,我没有那些打算。”

“噢,”虞邵飞笑着点点头,“我说呢,这才刚起步,又要整个小孩儿进来,多乱啊。”

“你那个小孩儿倒是不添乱,”韩城瞥了他一眼,“除了不添乱也没别的用了。”

“哎,我和付鹏可是相当清白啊,”虞邵飞马上撇清关系,“付鹏是我大学学弟,家里也算有点儿关系,我确实想带一把,但清水夜场就这个水平,他那些方案我都看了,寻常标准嘛,也没
那么不入眼吧?”

“只为了凑合看,你还打拼什么呢?”韩城问,“夜场的活动策划,就是饭馆的厨子,厨子不行,再怎么费劲也白搭,你要么一个方案一个方案地带,要么叫他滚蛋,这批人里就公关和人事
还看得过去,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招的。”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虞邵飞对着电梯轿厢,简直无语,“郑雪可是我睡了大半年才睡来的,人家本来都打算洗手不干了,人事是我爸调给我的,正儿八经的精英,你以为这样的人才
满地儿跑呢?”

“怪不得付鹏这么格格不入,原来是往五星级酒店塞了个大排档厨子,”韩城说,“再去睡个策划回来。”

“你他妈怎么不去?”虞邵飞震惊地瞪着他。

“我有儿子。”韩城说。

温舒宇睁开眼,看见床上没人,马上下了床出去找,“爸爸?”

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韩城,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这种睡完就被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感觉相当不好。

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

韩城:【自己解决中饭,晚上没事儿会来陪你吃晚饭。】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WSY:【昨晚的事儿真不要紧吧?海盛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韩城:【别瞎操心,不会有事儿。】

WSY:【哟,回这么快呢?】

韩城:【回得快也要找茬儿?没收拾够?】

WSY:【宝宝大哭.jpg】

韩城:【收着,操你的时候再哭】

温舒宇笑了笑,切出去点了个外卖,又切回来,一边翻群消息找乐子,一边去洗漱。

因为不爱回消息,平时找他聊天的人不多,但群很多,光他们班的兄弟群,因为这样那样的小矛盾,也建了三个。

从前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玩儿,这阵子开始讨论学习了,主要是哭惨。

开学就高三了,“高三”是一个一听就有点儿窒息的词儿,他们不紧张,身后的提着鸡毛掸子的爹妈也紧张着呢,好端端的暑假,被学校占了一个月,剩下的一个月,多半在各种补习班。

赌圣:【我不想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我的身心都不属于自己】

金花圣手:【我为了躲我爸妈都跑到山上给我爷爷放牛了,你们会放牛吗兄弟们?】

赌圣:【有鲜牛奶喝美滋滋】

金花圣手:【耕地的牛啊傻逼!】

澳门建哥:【耕地的牛没有牛奶吗?】

金花圣手没回消息了,估计去找奶头了。

澳门建哥:【别说你们了,陈悦瑶都疯了】

赌圣:【她怎么了?】

澳门建哥:【早上测验没考好,在补习班哭了】
赌圣:【你帮我买杯奶茶给她啊,我转你】

澳门建哥:【轮得到你献殷勤?她桌上都三杯奶茶了】

金花圣手发了张照片:【有牛鞭啊!】

这照片拍摄角度很清奇,温舒宇都担心他被踩死,群里一通乐,温舒宇也跟着“哈哈”了一句。

只有李安还一直喊着让陈永建帮忙硬献殷勤。

澳门建哥:【死了这条心吧,陈悦瑶再怎么样,上个二本也不成问题吧,一毕业天各一方了,你俩没戏】

赌圣:【操!我没戏你有啊?我他妈叫别人买!】

温舒宇挺佩服李安的,如此相信他们塑料般的兄弟情谊,那三杯里铁定有陈永建一份,还他妈让人带奶茶。

一毕业天各一方……

温舒宇漱完口,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

韩城说走就走说分开就分开的行径还是让他很来火,他不能永远装可怜赌韩城心软,也讨厌这种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

他得凭本事锁住韩城。

晚上五点的时候,韩城发了消息过来,不回来吃了。

温舒宇扫了一眼手机,继续做题。

笔尖没划拉几下,手机就振了起来,是韩城的视频请求。

温舒宇挑了下眉,立马接了,“怎么了?”

韩城应该在开车,视频没照到脸,只照到脖子到腰的位置,一条安全带在黑色衬衣上勒出凹痕,“查岗。”

温舒宇乐了,“在外面的查在家里的是吧?”

“发消息的查不回消息的。”韩城说。

“我在做题,我想做完这道再回的,思路都给你打断了。”温舒宇托着腮帮子看他。

“那挂了。”韩城说。

“爸爸,”温舒宇抬手戳了戳屏幕,“你胸肌好大啊。”

韩城笑了声,“你也去练一个,练出来就不用特别刻意练了,保持就行。”

温舒宇勾着唇角,“练出来给你玩儿吗?”

“嗯,喜欢大的。”韩城说。

“变态,”温舒宇说,“你现在去干嘛?”

“去个饭局,应该不会太晚,几个老头儿。”韩城说。

“那我等你。”温舒宇泞 蒙说。

“晚就不等了?”韩城问。

“也等,”温舒宇刻意压了压嗓子,“小狗跪在门口等,主人,早点儿回来哦~”
视频里传出韩城愉悦的笑声,这男人八成都幻想上了。




75
     “伯伯慢走!”虞邵飞把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掺进车里,“过两天去找你喝茶啊!”
     “好,一定来啊!”男人敷衍着拍拍他的胳膊,又冲后面的韩城喊了一嗓子,“小韩一块儿啊!”
     “一定,正好朋友给我拿了两包茶叶,吹得天花乱坠的,您替我鉴定一下正不正宗。”韩城笑着说。
     “好说,我这舌头就喝茶厉害……”男人又说了几句,车门一关,在夜幕里扬长而去。
     虞邵飞舒了口长气,“哎哟,可算走了,这老头儿真难伺候。”
     “比陈志远他爹强点儿。”韩城眯着眼睛看车离开的方向。
     “那可不,级别都不一样,”虞邵飞回头看他,“怎么着,去海盛?”
     “去海盛干什么?”韩城问。
     “我约了郑雪宵夜,”虞邵飞说,“一起呗?”
     “我回家,”韩城抬抬下巴,“你先给我送回去的。”
     虞邵飞指了指他,拿着车钥匙往自己车那边走,“早知道你这么能使唤人,当初老何跟我介绍的时候,我就一巴掌呼死他。”
     韩城笑了起来,“老何百日庆典过来不?”
     “哪儿能不过来?好歹投了钱呢,”虞邵飞说,“他也是真放心你,扔给你就不管了。”
     “他知道我会把重心扎在这儿。”韩城说。
     “哎,”虞邵飞看了看他,“那个方奇呢?”
     韩城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方奇长得确实好吧?”虞邵飞按了按车钥匙,拉开车门,“我看他能吃这碗饭的,你反正现在……总之他要来我肯定捧他。”
     “劝人下海的事儿少干,”韩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人家马上就上大学了,不缺吃不缺穿的,犯贱啊?”
     虞邵飞挑了挑眉,“还联系呢?”
     “没联系,但我不想在海盛看见他。”韩城说。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呢,海盛多少大学生?”虞邵飞说。
     “我不想在海盛看见他。”韩城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虞邵飞点点头,“行行行,大慈善家。”
     车还没开进商业广场那段路,韩城就让虞邵飞停下了,深夜十一点半,街上的店都关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家夜宵店还坚守着。
     韩城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馄饨铺子。
     坐在店里听收音机的老太太站了起来,拿毛巾擦了擦手,一脸亲切的笑,“今儿这么晚呐?”
     “嗯,还有馄饨不?”韩城拉了条椅子坐下。
     “再晚点儿就没有了,都打算关门了,”老太太走到煮馄饨的台子那边,提起一个水壶,“小城还没谈恋爱呢?”
     韩城笑了笑,“怎么每次来都要问?”
     “这不是每次来都没有嘛?”老太太烧上水,回头冲他笑,“我孙子才上大学呢,暑假都带了女朋友回来。”
     韩城看着她苍老的脸,鬼使神差地说:“我也有了。”
     “哟,真的?”老太太惊喜地睁大豆豆眼,“啥样儿啊,有照片不?”
     韩城笑着摇摇头。
     照片肯定是不能拿出来吓唬老太太的,不过这种跟人分享的喜悦很难得。
     “有你小时候谈的那个漂亮不?”老太太很感兴趣。
     “一样漂亮,”韩城说,“还一样年轻。”
     “年轻好啊,你有钱,有钱就得找年轻漂亮的,”老太太说,“要不拢不住你,你们这些小伙子,心眼儿坏着呢。”
     韩城但笑不语。
     “甭管年不年轻,踏踏实实的,早点儿生个娃娃,”老太太念叨着,“三十好几了,再拖下去生孩子都费劲儿。”
     被人念叨也是一种很难得的喜悦,身边会念叨他的人不多,姚琴算一个,但因为过去的事儿,姚琴会挑着念。
     温舒宇不会念,可能是因为他从来不念叨,温舒宇没学会这项技能。
     韩城拎着馄饨出了门,走向深夜寂静的街。
     这条街特别冷清,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嘴里是苦涩的烟味,清凉的风窜过脖颈,热气顺着塑料袋腾上手腕。
     有时候独自在街上走,会感觉有些孤独,静谧的路灯,呼啸而过的车,眼前弥漫开的烟雾,都不能缓解这种孤独。
     只有打开家门的一刻,倾泻而出的暖光可以。
     不过没有小狗。
     韩城带上门,换好拖鞋,提着馄饨去了房间。
     温舒宇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温舒宇好像完全没听见,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笔杆没有一刻的停顿。
     韩城看了一会儿,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
     温舒宇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猛地转身瞪向他。
     “你这是写作业?”韩城好笑,“你这不得是练功?”
     温舒宇惊魂未定地坐回去,呲了呲牙,“练擒魔功,把你给擒了。”
     “淫魔功吧,怎么样,我比较吃那套。”韩城把餐盒放在了桌上。
     ”什么东西!”温舒宇一闻就饿了,急忙扒到自己面前揭了盖子,“好香。”
     “这家店开挺久了,我小时候就吃过,”韩城坐在床沿,“老头儿都没了,就是老太太在做。”
     “那挺不容易的,卖个馄饨这么多年,”温舒宇舀了一只馄饨塞嘴里,“好吃,你小时候为什么会在清水?”
     “送货。”韩城说。
     “多大的小时候啊?”温舒宇看了看他。
     “十四五,”韩城说,“我们那会儿出来干活儿不看年龄,长得像十八就成了。”
     “嗷,”温舒宇忽然想起一回事儿,“那我之前跟你说不想读书,你怎么不同意?”
     “还要指望我去退学的傻逼,不在学校待着还能干嘛?”韩城嗤笑,“你要真不想读了,包一拎走人呗,不会还指望我继续给你打生活费吧?”
     温舒宇看着他。
     “这是事实,”韩城过了一会儿补充,“再说了,我过阵就走了,你陪陪我怎么了。”
     “你蓄谋已久,你诱奸。”温舒宇下了定论。
     “放你妈的屁,”韩城一伸手把他连人带椅子带勺子捞了过来,头探过去恶狠狠地威胁,“狗崽子,说话注意点儿,小心我真给你缝上。”
     温舒宇盯着他看了会儿,下巴一扬,在他嘴上“啵”了一口,“那谁给你说情话啊?”
     韩城顿了顿,笑了,把办公椅推回桌子前面,“满嘴油。”
     “靠!”温舒宇不满的喊了一声,“老男人不解风情。”
     馄饨是挺好吃的,皮儿薄,肉沫子多,又油又香,还不腻,温舒宇一边吃馄饨,一边把做了一半的题解决了。
     捞了几下没捞上馄饨,看看餐盒,里面只剩汤了,再回头一看,韩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条腿垂在床沿外边儿。
     “爸爸?”温舒宇轻声喊。
     韩城没反应。
     温舒宇放轻动作站了起来,凑过去看。
     韩城闭着眼,眉心舒展,胸膛随着呼吸规律起伏,似乎睡得很舒服。
     温舒宇伸手碰了碰他的眉毛。
     这是一张一看就很浪的脸,轻佻的眉,薄而锐的单眼皮,锋利的下颌线,平静的时候很冷漠,笑起来又总叫人脸红心跳。
     指尖小心翼翼地描绘目光所及之处。
     从脖颈突出的喉结,到延伸进衣领的锁骨,到结实饱满的肩臂肌肉,再到手背上的青筋,处处都很性感。
     “爸爸。”温舒宇捏住了食指。
     “嗯……”韩城含糊着应了一声。
     “小狗爱你……”话还没说完,被捏住一根手指的手就往上一抬,抓紧了他的手,再往下一拽,将他整个人拽到了自己身上。
     “爸爸想做爱。”韩城贴到他耳边吹气。


76
   最初的激动平复下去,潜伏在心头的不安化解之后,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就是没完没了的没羞没臊。
   只要有时间,韩城就会跟温舒宇腻在一起,看看电视,喝点儿小酒,气氛到了就玩点儿情趣小游戏。
   温舒宇是喝不过韩城的,老是脱得光溜溜躺在沙发上,摆出一些难堪的姿势,任由韩城取乐。
   韩城让他学小狗,四肢着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爬到阳台上,摇摇屁股,再爬回来。回来的时候韩城已经把皮带握在了手里,岔开的双腿中间挺着一根热腾腾的鸡巴。
   碰上韩城去忙,温舒宇就会待在家刷题,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两个人会打视频,温舒宇把手机架在一边,做做题,瞄一眼,看着韩城的车从清水的城南商圈开到城北山庄,好
像自己也走过了这段路。
   大多数时候韩城都喜欢躺在床上,一边按手机,一边看他做题,有时候也会腾空带他出去玩儿,游乐场,电影院,密室,或者体育馆有篮球比赛也会带他去看。
   小时候平凡的幻想,一个个实现,爸爸都喊得情真意切了。
   温舒宇觉得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从未如此幸福过,以至于每天一睁眼都必须先找韩城,得到一个吻,才能踏实下来。
   这不是梦啊,这是真的,而且今天还会一样幸福。
   吴泽星出国的前一晚,温舒宇回去了一趟。
   大宴已经摆过了,就是几个朋友的小聚,泳池蓄上水,整了些甜点香槟,没什么悲伤的情绪,大家看上去都挺开心。
   温舒宇不会游泳,没下水,端了一盘蛋糕坐在躺椅上吃。
   吴泽星游了一圈上来,拿了两杯香槟,坐到他身边的躺椅上,“谈恋爱了?”
   “嗯。”温舒宇没否认,身上一次次覆盖的痕迹也没法否认。
   “男的吧?”吴泽星给他递了一杯酒。
   温舒宇接过酒,诧异地看着他。
   “这他妈哪儿能是姑娘整出来的,”吴泽星往他腰上拍了一把,“我说你怎么不谈恋爱,原来喜欢男的。”
   温舒宇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掐痕。
   “谁啊,我认识不?”吴泽星很感兴趣。
   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温舒宇下意识动了动嘴唇,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怎么着啊?”吴泽星有点儿不乐意,“谈个恋爱还不能告诉我?我哪个对象没介绍给你认识啊?男的就男的呗。”
   “……你那些对象,以后真不用介绍给我,”温舒宇跟他碰了碰,“总之能跟他在一起,我挺开心的,我保证,能说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你,但现在不合适。”
   这段感情是会被道德判刑的,现在说的话,责任全在韩城,因为没有人会把一个高中生的意愿放在眼里。
   他可以调侃韩城诱奸,但不希望别人也这么想。
   “奇怪了,”吴泽星好笑,“你不会是跟什么大明星在谈吧?还不合适。我跟你说啊,这种不能公开的感情,别放太多心思进去,小心吃亏。”
   温舒宇喝了口酒,“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假时间差不多的,”吴泽星顿了顿,“但也有可能不常回来了,以前我爸不方便让我过去,现在我出息了,没准儿就乐意留我了,昨天阿姨还主动联系了我,说要给我接机呢,
我也挺意外的。”
   温舒宇点点头,“想要的东西主动点儿,你不说你那两个弟弟不怎么样么。”
   “人家再不行也是嫡子,而且我也不是想要我爸的钱,”吴泽星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酒,“不说这个了,舒宇,不管我在哪儿,咱俩都不会变,咱俩永远是兄弟,你有事儿一定要
第一个找我。”
   “好。”温舒宇笑了笑。
   “高考加油,”吴泽星说,“我给你理了一堆笔记,还有前两年押的题,等明年高考,再让几个老师帮你押一回,最好也出国来陪我,只要分过得去,后面的我全给你包了。”
   “我是不去了,”温舒宇笑着摇头,“我对说英语的地方没有任何好感,我就在这儿等着给你接机。”
   吴泽星遗憾了一瞬,拍了拍躺椅的扶手,“也好,好歹是自己家,总得有个接机的人。”
   可是距离怎么会对感情完全没有影响。
   站在机场,望着玻璃天窗上掠过云端的飞机,温舒宇总觉得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离开了自己的人生,呆愣许久都不能回神。
   直到广播播报通往清水的飞机开始检票。
   天各一方。
   温舒宇再次想起这个词。
   出了机场,看见等在出站口的韩城,温舒宇还沉浸在分离的郁闷里。
   “怎么了?”韩城接过他手上的包,“回去一趟还买个包?”
   “朋友送的,拿来装甜点,你不爱吃甜的么,我感觉这个蛋糕很好吃。”温舒宇说。
   “我是爱吃糖,但是烂牙,我这可都是恒牙……”韩城提起包看了看,“你这朋友挺阔啊,装蛋糕的包,好几万呢。”
   “这么贵?”温舒宇吃惊地看了一眼,“我随便拿的。”
   “什么朋友?”韩城看了看他。
   “你应该见过,我们小学就一块儿玩,他陪我上棋牌室拿过钱的,”温舒宇说,“上次我在他家睡你还给我打过视频,那个住别野的。”
   韩城看着他。
   “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温舒宇叹了口气。
   “差不多的人,就一定还会相聚,”韩城揽过他的肩膀,“虽然我也觉得你俩应该不会见了,差得有点儿多。”
   “靠,”温舒宇瞪了他一眼,“你不能安慰一下我么?”
   韩城笑了笑,带着他往停车场走,“有什么好安慰的,又不是死了,现在出个国多方便,想了就去玩儿。”
   “我不想出国,”温舒宇皱了皱眉,“不喜欢。”
   “小时候过得不好啊?”韩城问。
   “嗯,”温舒宇点头,“还不如在你身边,在奶奶家的时候过的最好了,奶奶最好。”
   “我妈还好啊?”韩城有些震惊,“你刚来的时候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她没急死?”
   “对比,”温舒宇说,“你们都不怎么样。”
   “你还真敢挑,有吃有喝的,跪下来谢恩吧。”韩城弹了下他的脑门儿。
   温舒宇捂着额头又叹了口气。
   “别叹了,爸爸带你去玩儿。”韩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他推进车里。
   “去哪儿啊?”温舒宇来精神了,“今天不上班了?”
   “嗯。”韩城关上车门。
   温舒宇从包里拿了块蛋糕,捞了一块儿送到韩城嘴边。
   韩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凑头咬了一口。
   “好吃吧?”温舒宇舔了舔叉子,“我就觉得这个味道特别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还行,”韩城点点头,“叫你朋友把这个甜点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下回没准儿可以合作一下。”
   “嗯。”温舒宇掏了手机出来。
   甜品格外治愈人心,车在旱冰场停下的时候,温舒宇已经雀跃得要起飞了。
   “你会玩儿吗?”温舒宇问。
   “能溜达吧,”韩城说,“好多年没玩了,鞋子在后备箱,自己去拿。”
   温舒宇高兴地下了车。
   后备箱里有两双崭新的溜冰鞋,一双黑的一双红的,红色那双明显骚包得多,轮子带炫光。
   “你穿那双红的,”韩城甩上车门,“销售跟我说现在年轻人喜欢这种我才买的,我不想发光。”
   温舒宇扶着后备箱笑了起来,“那我去发光。”
   可能是放暑假了,旱冰场人特别多,当然都是小孩儿,温舒宇这个年纪的都不多,更不用说韩城这种穿正装的,父子俩相当打眼。
   不过韩城似乎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一堆人盯着他看,还溜达得很起劲,灵活的身姿迅速盖过了外形的滑稽。
   这显然不是溜达的水平,温舒宇怀疑他年轻的时候靠溜冰鞋逃过命,跳台阶,冲护栏这种难度的动作都能轻松完成,惹得一众小朋友惊叫连连。
   温舒宇是上不去护栏的,就在他屁股后头追着他滑。
   韩城一个急刹,忽然转过身。
   “哎!你干嘛!”温舒宇没想到他会停,惊恐地扑了上去,头发都要炸了。
   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姿势帅气地在几十个小朋友面前滑行,两条胡乱扑腾的胳膊就被抓住了,抬眼是韩城的笑脸。
   温舒宇猛地想起古偶剧里一个经典又俗套的桥段,大侠飞身而至,搂着女主转圈圈。
     看剧的时候觉得真他妈傻逼,这一刻,瞪着韩城那双戏谑的眼,只觉得心跳不能控制。
     韩城带着他转了一个半圈,卸掉了冲击力,平稳地滑上长坡。
     然后把他推了下去。
     “我操!”温舒宇迅速回神抓了一把护栏,回头瞪向韩城,“你不怕把我弄摔了啊!”
     “摔了就摔了呗,娘炮么?”韩城笑着从他边上掠过去了。
     温舒宇咬咬牙,气呼呼地追了上去。


77
     离开清水的前一晚,温舒宇做得特别卖力,夹着韩城的腰,放肆的呻吟着,一次次高潮解放了他的灵魂。
     他攀着韩城的肩膀,够着脑袋,舔吮韩城脖颈上的汗,像一只即将踏上荒漠的马儿,最后尝一尝美味的清泉。
     “别走了,爸爸养你。”韩城也很失控,大汗淋漓,抱着他的脑袋,脖颈上跳动的青筋好像都在发疯。
     “爸爸……嗯啊!”
     每一次的冲撞,都会换来温舒宇一声吟叫,高音低音,全看自己的力道,这种完全把控一个人身心的滋味儿,让韩城欲罢不能。
     其实也不是非要辣的,乖的也不错。
     他操得温舒宇前后一次高潮,操得温舒宇胡乱撒尿,他把温舒宇从床上操下去乱爬,温舒宇都没有反抗。
     温舒宇身上都是汗,腰跟泥鳅一样滑溜,双手撑不住了,两条腿跪在地上打摆。
     鸡巴往里一顶,整个人被撞出门外。
     屁股晃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跑,韩城扬起胳膊,往那上面连着甩了几巴掌,没太收力道,啪啪的响声有些震耳,“往哪儿跑?”
     “啊啊啊——”
     温舒宇仰着头哭叫 ,几乎要叫破音,两瓣屁股肉在手心里肉眼可见的红肿,接着整个人紧绷起来,哆嗦着,眼见着就要高潮。
     韩城掐着塌下去的腰,粗壮狰狞的性器在痉挛的肠道里狠戾进出,肛口翻出一圈圈挂着白浊的红肉,随着抽插的动作溅出一波波精液。
     “爸爸,要尿了哈啊啊啊——”
     温舒宇头发湿透了,隐忍着俯跪下去,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捂乱甩的阴茎。制作整理长褪咾阿女夷
     韩城顶着前列腺狠狠碾了过去。
     尿柱打在了他自己的掌心上,温舒宇猛地抬起屁股,浑身通了电一般大幅度颤栗,“呃啊啊啊——”
     哭叫和皮肉撞击声还有铃铛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韩城靠在阳台的沙发上,眸底映着清冷的月,一只手摩挲着黏腻的大腿,一只手夹着烟支着脑袋。
     “嗯……”
     温舒宇失神地靠在他身上,缩起腿,想夹住那只不断往上游移的大掌。
     大掌轻轻一扳就移了上去,指尖拂过白皙娇嫩的腿肉,弹了弹绵软的阴茎。
     这条阴茎看着像坏了一样,软趴趴垂在胯下,马眼肿烂不堪,通身裹着一层混乱的液体。
     “爸爸,疼……”温舒宇偏过头,难耐地亲吻韩城的脸。
     韩城垂下眸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烟,送到他嘴边。
     温舒宇下意识凑过去,韩城勾起唇往后撤了点儿,温舒宇只好隔着一个指甲盖的距离,从微启的唇缝里讨烟。
     烟雾随着气流从唇缝逸了出来,卷上另一张嫣红的唇。
     下身忽然一阵剧痛,温舒宇浑身一颤,烟呛了出去。
     不等他缓过这一阵呛咳,丧心病狂的吻就覆了下来。
     韩城单手揉着他的下身,舌头顶弄他的舌,犬齿啃噬他的唇,所有的氧气都被掠夺,简直要窒息。
     阴茎被握在手中粗暴地揉捏,他溺在韩城怀里无法呼吸不能自己。
     “别上学了好不好?”
     温舒宇无力地蹬着腿,抓挠韩城的胳膊,感受着疼痛,感受着存在,感受着自己已经精疲力竭的东西又被迫硬了起来。
     月光下心跳格外强烈,漫天星辰审视着他们的爱情。
     开学季,机场人格外多,韩城把车停在送客点,解开温舒宇安全带的一瞬间,总感觉把最心爱的东西亲手送了出去。
     “拖到现在才走,能赶上开学典礼么?”韩城问。
     “赶个落幕吧,”温舒宇抓住他的衣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别找别人洗枪。”
     韩城勾了勾唇,“找了怎么办呢?”
     温舒宇盯着他,眼睛突然暗了些,“找了我原谅你。”
     韩城笑了起来,“那爸爸就不一样了,爸爸不会原谅你,爸爸连给你洗枪的那个一起宰了,听明白了吗?”
     “太不公平了。”温舒宇抗议。
     “哪儿那么多公平,”韩城掐起他的脸,“老实点儿,让我发现你在学校谈恋爱,这辈子都别想读书了。”
     温舒宇撇了撇嘴,“你小心你老了我欺负你。”
     “我吓死了,赶紧滚。”韩城撒了手。
     温舒宇盯着他看了半晌,凑过去亲他,“韩城,我爱你。”
     韩城看着他,“我也爱你,温舒宇。”
     开学典礼肯定是赶不上了,下飞机的时候都两点了,到学校起码得两点四十,温舒宇还得先回家放一下行李。
     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回来倒是带了不少,衣服没带回来,但这段时间韩城给他买的东西,零零碎碎的居然有这么多。
     来回飞机票,游乐园买的智障墨镜和娘炮猫耳,限量签名篮球,轮滑鞋,韩城看电影的时候用爆米花桶撕出来的爱心,从车里偷的烟,公交车车票……
     温舒宇蹲在地上,垂着脑袋,在清脆的铃铛声中仔细整理着,忽然抬手抹了下脸。
     怎么日子还没过,就这么想他了?
     东西还没收拾完,李安的电话就催了过来,高中生开学一天总是精力充沛。
     到学校的时候,校道上已经有不少熟面孔在游荡了。
     开学典礼也不是非要参加,只是一天拖一天,肯定不想来了,干脆趁着这一天狠下心。
     毕竟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希望他上学。
     可是他和韩城之间,不能永远都不公平,公平不是世上固有的,只有两个旗鼓相当的人在发生争执的时候,才能产生公平这个东西。
     “宇哥!”李安坐在操场的栏杆上冲他招手,旁边靠着几个同班的男生。
     温舒宇朝他们走了过去,“开学典礼结束了?”
     “还没呢吧,开学典礼有啥好看的,”陈永建丢给他一罐汽水,冲操场抬抬下巴,“看见没,新学妹,我们搁这儿看一下午了,就那个扎双马尾的最好看。”
     温舒宇看了过去,是挺好看,天真无害型的,对于他们这种被同级骂了两年的男生来说,无疑是女神级别。
     “你手上……”李安抓起他的胳膊,“我操,简直跟我奶奶那个要传给她孙媳妇儿的祖传镯子一样。”
     陈永建这才发现,又一看他脖子,“宇哥怎么着,暑假背着我们偷偷嫁了人?”
     “滚,我爸送我的,”温舒宇抽回胳膊,“说我以后饿死了能熔了换钱。”
     “真是父爱如山,”李安评价道,“比我爸送的黄冈卷强多了。”
     “那你脖子怎么回事儿?”陈永建指着他,“说!别想糊弄过去!”
     温舒宇看了看他,忽然拔腿就跑。
     “靠!这狗日的背着兄弟们处对象!”李安大吼一声从栏杆上蹦了下来。
     “追!”陈永建带头冲向了操场。
     温舒宇被追着跑了三圈,实在没力气了,七八个男生叠罗汉一样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来气儿。
     “靠!你们看!铁证如山!”陈永建扯开了他的衣领,露出昨晚韩城撕咬的痕迹。
     “温舒宇!我把你当兄弟,你背着我搞女人!”李安愤怒地指责。
     “再不下去我喊了啊!”温舒宇躺在地上笑得不行,“强奸啊——救命啊——”
     “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李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十三班的,你们干什么呢!”教导主任熟悉又亲切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响。
     几个罗汉一溜烟儿站了起来,温舒宇气喘吁吁地撑着胳膊,怎么费劲都没能爬起来,一抬头周围围了一圈小学妹。
     丢脸的速度都追不上开学的速度。
     好在教导主任开学比较忙,没打算跟他们计较,骂了几句就走了。
     温舒宇在一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站了起来,扭上衣领的扣子,“清水的,别问,问也不认识,有机会带给你们看。”
     “真令人心痛!”陈永建一摆手,“走!孤立他!”
     “孤立他!”李安喊,“不跟有对象的玩儿!”
     温舒宇笑着掏出了手机,刚刚叠罗汉的时候,手机在口袋振了两下。
     亲爱的爸爸:【照片】
     亲爱的爸爸:【买这么多牛奶糖干什么?】
     温舒宇:【想我了就吃一颗,吃完我就回来了】
     亲爱的爸爸:【那不够吃,这么一会儿都吃三颗了】


78
     “高三还不来上课?”班主任拿着请假条问。
     “也不是,”温舒宇撑在椅子上,“补习班上三休一,一周能来两趟,在学校上课也不一定听得懂,不想浪费时间。”
     “你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班主任有点儿为难,“你要正儿八经请假,我只能给你批两个月,一学年请两个月以上就算休学了。”
     “那就口头请一下吧。”温舒宇说。
     班主任看了看他。
     “看我干什么,家长同意了。”温舒宇说。
     “我告诉你啊,你月考要是没进步,这假就到此为止了,别想糊弄我,”班主任签了字,把请假条递给他,“你和你爸爸关系好了不少吧?”
     “啊。”温舒宇点点头。
     “那挺好,”班主任说,“和自己爸爸没什么过不去的,你爸爸挺年轻,应该很好沟通的。”
     是,我们一般用下半身沟通,沟通起来非常顺畅。
     “上次家长会那个是温舒宇爸爸啊?”旁边的物理老师吃惊地转头,“我还以为是哥哥呢。”
     温舒宇笑了笑,“是爸爸。”
     “舒宇,我早就想问了,你这个镯子……”班主任皱着眉头指了指,“是什么新潮流吗?”
     温舒宇没说话。
     物理老师凑头看过来,“哎哟,这么大一条呢?金的吧?”
     “不管是不是金的,太闪了,”班主任说,“走夜路我都担心你被盯上,别戴到学校来,丢了怎么办?”
     “丢了再让我爸买。”温舒宇说。
     “想得挺美,”韩城在视频里说,“丢了我就把你脑袋摘了。”
     温舒宇举着手机往一中走,“我的脑袋就值两条镯子?我的嘴都不止了吧?”
     “你那口活儿还自信上了?要是嫖,老子一毛钱都不会给,鸡巴都磕出印子了。”韩城说。
     温舒宇笑出了声儿,“吃饭了吗?”
   “吃了,”韩城说,“还吃糖了。”
   “牙坏了吗?”温舒宇问。
   韩城看着他,“有点儿疼了,国庆过来么?”
   “高三没有国庆,”温舒宇亲了下屏幕,“爸爸,等等我。”
   “……嗯。”韩城十分冷漠。
   补习班那边转去了高中组一对一,晚上上一对四,在一个消费观是“同学怎么花我就怎么花”的人眼里,还是挺贵的,他不可能花得像吴泽星那么心安。
   包养,每次取钱的时候都这么想。
   但一想到自己的口活儿换不来钱又忍不住想笑。
   他拿着一个棒棒糖拍了段视频,发给韩城,告诉金主自己正在努力改进。
   亲爱的爸爸立马转了十几个学习素材给他。
   温舒宇很震惊,【你都这么大了还看这些?】
   亲爱的爸爸:【老子只要还能硬就离不开这些】
   WSY:【色魔】
   亲爱的爸爸:【小色魔屁股痒不痒?给爸爸看看】
   WSY:【回家给你看】
   温舒宇到了家,拿了一罐啤酒放在全身镜前面,手机架在啤酒上拨视频,裤子脱掉,双腿张开坐了下来。
   韩城接了视频,扫了他一眼,唇角挑了挑,但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蓝牙耳机,他那边在开会,能清晰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
   温舒宇敞着外套,上衣掀到小腹上,对着视频撸起了鸡巴,一只手摸下去按自己的屁眼,韩城偶尔扫过来的一眼,能让他性欲大增。
   其实每天学得精疲力尽,屁股真没痒过,但韩城这么轻飘飘的,带着谑色的眼风一扫过来,屁眼就会自发的张合,好像馋了很久。
   看着韩城优越的下颌线,手中的阴茎迅速耸立起来,在掌心里搏动发烫,马眼冒出一滴滴腺液,屁眼都软和了。
   爸爸的喉结动了,温舒宇偏开头喘了一声。
   “……当时招人好像比较急,好几个安保人员都没有证,现在去考可能来不及了,如果检查证件的话,我们可能糊弄不过去。”
   手指模拟着性爱在屁眼里抽插,耳边是陌生男人正经汇报的声音,肠肉在指间蠕动,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慰的感觉。
   “消防相关人员证件齐不齐?”韩城看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消防证件都是齐的,这个我自己盯着的。”
   “不行,爸爸……太不够了……”温舒宇低头喘息着。
   “证件不行的叫虞总调人过来顶一顶,中管人事处理一下档案,百日庆典才搞完,有人眼红,这回检查就是来找茬的,别给人机会……”韩城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小骚狗,柜子
里有震动棒,爬过去拿,套上套】
   温舒宇转过身,屁股对着镜头爬去房间,拿了震动棒再爬回来,在韩城火热的视线下,用牙齿撕开了安全套的包装袋。
   “爸爸,别人用过的东西,能扔了吗?”温舒宇垂眼盯着屏幕,给震动棒套上安全套。
   亲爱的爸爸:【下次回去全扔了,给宝贝换新的】
   亲爱的爸爸:【插进去,爸爸硬了】
   温舒宇不知道韩城是怎么用平静的表情打出这些字的,他打开了震动棒的开关,棒头抵着屁眼震颤,肉眼能看见翕张不已的屁眼也在发颤。
   屁眼被震出一道深红的口子,震动棒放平了对准,慢慢往里面塞,两条大腿明显绷紧了。
   亲爱的爸爸:【怎么还这么紧?以后拿根棍子天天塞着】
   “疯了么,”温舒宇忍受着撕裂感,吃力地从齿缝蹦出字,“会松的……”
   韩城在视频那边笑了一下。
   办公室讨论的声音停了,韩城轻咳一声,“继续。”
   棒头塞进去之后,棒身进得就容易多了,里面的壁肉被撑开,久违的饱胀感顺着尾椎爬上来,震颤的棒头擦过前列腺的时候,温舒宇浑身一抖,膝盖不受控地合拢了。
   亲爱的爸爸:【张开】
   “嗬……”温舒宇把震动棒又往里塞了塞,腿张开,屁股在地板上前后磨了几下,意图缓过这阵电流。
   亲爱的爸爸:【不许,抽到刚刚那个位置】
   温舒宇只好又把震动棒抽到前列腺那儿。
   棒头挤着那块敏感的软肉震颤,机械单一的刺激引起强烈的酸痛,屁眼拼命缩合,薄薄的肛瓣都挤出了血丝。
   “呃嗯……”温舒宇咬着嘴唇,难耐地摇了摇头,酸痛感在内部攀升,屁股不由自主在冰凉的地板上蹭来蹭去。
   亲爱的爸爸:【衣服脱掉,玩奶子给爸爸看】
   韩城在那边说着话,温舒宇已经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了,忍着体内的异样感觉脱掉了外套和上衣。
   镜子里呈现出一具白皙修长的年轻裸体,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大敞的双腿间插着一根黑色震动棒,哪怕对他自己,视觉冲击也很强烈。
   为了韩城能看清楚,温舒宇得把屁股往前倾,时间长了坐不太稳,只好用一只手向后撑着地板,一根黑色棍子显眼地插在臀缝间,相当浪荡。
   “呃呃……嗯……”
   骨节分明的手覆上胸膛,学着韩城的手法粗暴地抓揉了几下,瓷白的胸肉上立马浮现几道浅红的指痕。
   温舒宇羞耻地别开眼,用两根手指捏起乳头。
   手机屏幕里,是韩城的聊天框,右上角显示着韩城打着领带正襟危坐的模样,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视频,可一斜眼,镜子里就是张开腿自慰的自己。
   亲爱的爸爸:【小骚狗都流口水了,想爸爸的鸡巴了没?】
   “嗯……”温舒宇立马想起被韩城进入的感觉,壁肉饥渴地收缩了起来,前列腺被推搡着压上震动棒,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乳头被捏得肿胀发烫,硬成一粒红豆,另一边还是扁平的,传来空虚的感觉,手指不受控地滑了过去。
   亲爱的爸爸:【抠马眼,没叫停不许停】
   温舒宇只好放弃欲求不满的乳头,把手移了下去,马眼已经湿漉漉流了不少水,整个龟头硬邦邦的。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马眼的翕张,轻轻蹭了蹭,鸡巴登时一跳。
     明知道可能承受不住,在韩城的注视下,温舒宇还是把坚硬的指甲压上了马眼,并自虐般抠弄起来。
     “呃……嗯……”温舒宇扬起头,眉头紧拧,屁股一下抬离了地面,凌空晃了起来。
     亲爱的爸爸:【用力点】
     “啊!”温舒宇露出痛苦的表情,用力抠挖脆弱不堪的马眼。
     马眼被蹂躏得张大了嘴,透明的腺液一股股吐出来,大腿内侧抽搐着,酸疼的刺激传进窄径深处,和后方前列腺的刺激相互串联。
     “呃啊啊——”
     亲爱的爸爸:【不许射,不许停】
     前列腺被刺激得直发麻发痒,温舒宇恬不知耻地摆起了胯,浑身过电一般颤栗,马眼张合着张合着,眼前闪过一阵阵白光。
     韩城把手机拿近了,压低音量:“看到了没,不许。”
     “爸爸……”温舒宇翻着白眼,眼里泛起水光,使劲捏了捏龟头,双腿一个哆嗦,继续抠挖自己的马眼。


79
   基础打好了,高中课程学起来轻松很多,只是量太大,脑子有些吃不消,而且同组另外三个都是一中的,老师讲课速度很快,课后得花很多时间自学,每天学到半夜,温舒宇都觉得
还没学完。
   秋天马上就来了,对于国庆都没休过一天的温舒宇来说,就像是一夜把夏天睡没了,睁眼突然得穿外套,但来不及多想,铃声就催着他赶紧出门。
   WSY:【爸爸早安】
   韩城惯例没回消息,醒了才会回。
   他们还是会经常视频,有时候在上课,韩城会突然打视频过来,陪他一起听课,或者带着他开一会儿小差,说几句悄悄话。
   真是天底下最不靠谱的爹了。
   临近期末考,又开始下雨了,雨连着下了几天,势头越来越猛,快要发展成台风了。
   课间休息,忽然一阵泼水声从窗户那边传来,挺吓人的。
   温舒宇偏过头,看见窗外枝桠弯曲到极限,叶子都被风卷走了。
   “好大的雨啊,”前面那个女生忧愁地看着窗,“不知道我妈能不能来。”
   “我妈已经到了,不行让她送你回去。”旁边的男生说。
   “那真是谢谢你了。”女生回过头笑。
   “没事儿,”男生凑过头,“温舒宇,你家是不是很远?要不我送你?”
   “不用。”温舒宇摆摆手。
   “没事儿我送你吧,”男生拍拍他的肩膀,“反正咱俩也顺路。”
   应该是顺路的,前天雨也很大,补习结束都十点半了,压根打不到车,这位跟他妈吃完了饭,他还在回家的路上,碰了个正着。
   倒不是商业街离得远,实在是雨太大了,感觉步子迈大一点儿,伞都遮不住雨。
   到家还要面对韩城的质问,他顿时把鞋子一扣,让韩城好好看看鞋里积的水,韩城就不说话了。
   温舒宇没忍住笑了声。
   “笑什么?”男生看着他。
   “没,”温舒宇说,“真不用,闷一天了,走几步吹吹风挺好的。”
   “那随你吧。”男生说。
   晚上是数学课,温舒宇不能确定自己一定考上本科,保险起见,还是把重心放在了语数英上。
   “好,今天就讲到这里,雨太大了,你们早点儿回去,把这套题做一下,后天讲题,”老师下来发卷子,“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三个一中的学生整齐地开始收拾书包。
   “老师我这个不是很懂。”温舒宇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画了圈的题。
   “我看看……”补习班老师挺敬业,其他学生都离开了,还留下单独给他讲了十几分钟,虽然温舒宇依然听得满头雾水。
   “你们七中老师讲法是不是不一样?”老师看了看他,“我以前是在一中教的,大都还是按着一中的讲法来,你要听不懂,我再回去想一想怎么给你讲。”
   温舒宇收拾着桌子笑笑,“那倒不用,我自己琢磨吧。”
   老师又看了看题目,“多刷题,考试的时候实在不懂,几个公式一列,没准儿就蒙出来了……”
   “轰隆隆隆隆——”
   “我操?”
   这雷仿佛是对着天灵盖劈下来的,温舒宇笔都吓掉了,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一道惊人的白光炸亮了半边天,外面的树影影绰绰,狂风席卷下像飞舞的头发,刀片一样的雨线划过,相当瘆人。
   “不早了,快回去吧,”老师站了起来,转过身一顿,“舒宇,你哥哥?”
   !
   温舒宇回头看向门口。
   韩城抱着胳膊,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等了多久,见他看过去,唇角扬了起来。
   温舒宇愣住了。
   韩城怎么会来?
   他似乎淋了雨,深色衬衣裹着上身肌肉,肩膀有些湿漉,但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穿越风雨的凛冽。
   和爱。
   还有穿越风雨的爱。
   “爸爸!”温舒宇响亮的叫了一声。
   老师被这嗓门儿吓了一跳,好笑地看向他,“真少见啊,这么大了和爸爸感情还这么好。”
“我儿子跟我向来亲热。”韩城挑了下眉。
“真看不出来是父子,”老师纳罕道,“温先生看着好年轻。”
“谢谢。”韩城笑着说。
温舒宇麻溜地收拾好书包,朝他飞奔过去,隔着两米就往他身上一扑,“你怎么来了!”
韩城张开胳膊上前接住了他,“怕你鞋子湿完了没得穿。”
温舒宇埋在他肩上,感受到冰凉的湿意,胸腔里热烘烘的,“我有的是鞋子。”
“不好意思,我儿子跟我见得少。”韩城朝老师点了点头,拍拍他,揽着他往外面走。
培训机构没学生了,只有几个老师坐在前台喝茶聊天,温舒宇跟他们打了招呼,下了楼,没看见韩城的车,倒是停着一辆崭新的越野。
韩城拿出钥匙按了一下,越野亮了灯。
“你买的?”温舒宇有些吃惊。
“喜欢吗?”韩城问。
“喜欢,”温舒宇伸着脖子从各个角度观摩了几眼,“你怎么突然买车?棋牌室不是还有一辆吗?”
“这辆送你,你有空……”韩城想让他去考个驾照,想想他估计没空,“过年去奶奶那儿我教你开。”
“好!”温舒宇很高兴地说。
越野在巷子里晃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瓢泼大雨在车窗上溅开斑驳的水花,一只手拍在车窗上,慢慢滑了下去。
“不要了……”温舒宇靠在车门上,敞着羽绒服外套,两条腿横在后座像玉一样泛着光,腿根淌着白浊。
“这就不让了?”韩城握住他的脚腕。
“缓一缓,好久没做了,”温舒宇喘着气儿说,“你这次待多久?”
“明天还能陪你吃顿饭,”韩城摩挲着脚踝上细腻的皮肤,“正好回来了,去办点儿事儿。”
“为了办事儿回来的?”温舒宇问。
韩城笑了笑没说话,垂眸看着他的脚。
“是不是啊?”温舒宇蹬了他一脚,没什么力气,撒娇似的。
“为了办你回来的,顺便办事儿。”韩城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拽,白皙的腿瞬间被拽直了,温舒宇整个人滑了一截回去。
温舒宇仰躺着笑了起来,抬起另一条腿,架上他的肩膀,“真的要被你操死了……”
车里的喘息盖过了雨声,高温也让人忘却了这是个冬天,韩城压着他又干了一轮,衬衫全湿透了,射完之后,温舒宇眼睛一闭居然就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口水和泪痕,明显累坏了。
不过应该不是因为做爱。
韩城在车里抱着他躺了很久,躺到自己都快睡着,才把他抱下车。
温舒宇身上只盖着羽绒服,迅速被冰冷的雨水刺醒,两条腿往韩城怀里缩了缩,“好冷……”
“马上到家。”韩城打开单元楼的门,抱着他快速上楼。
冲过热水澡,韩城给温舒宇喂了点儿水,抱上了自己的床。
扭头一看,床头柜居然码着一堆情趣用品,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醋缸子。”韩城咬了咬他的耳朵。
“嗯……”温舒宇翻过身抱住他的腰,“爸爸我好困……”
“睡吧。”韩城说。
“要不再聊会儿?”温舒宇闭着眼说。
“聊什么?”韩城问。
“嗯……”温舒宇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但他就是想听韩城说话,“聊……聊……”
韩城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晚安。”
“晚安……”温舒宇没动静了。
这一夜过得特别快,理论上睡了五个小时,但闹铃响起的时候,温舒宇真的觉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车里挨肏,屁股里面的胀痛感相当真实。
韩城也被闹铃吵醒了,声音都是哑的,“这么早?”
“六点半了。”温舒宇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刺耳的铃声,苦苦挣扎着要不要起床。
六点半的天本来就暗,加上连绵不断的雨,这会儿房间里黑得和晚上一样。
旷一天不要紧的,韩城好不容易来一趟,吃顿饭就得走,旷一天吧要不然……
温舒宇抬了抬胳膊,把手伸进冷冬的空气里,拿来床头柜上的手机,“我要起床了。”
“嗯,”韩城侧过身,睁开眼,在他额头脸颊上亲了亲,“爸爸陪你吃早饭。”
“你说的一顿饭是指早饭啊?”温舒宇顿时有点儿失望。
“不乐意我现在去帮你办退学手续,”韩城光着膀子坐了起来,“校服在哪儿呢?”
“我自己房间衣柜里,”温舒宇挺佩服的,“你不冷吗?”
“还成吧。”韩城仿佛行走在夏天,淡定地出了门,没一会儿拿了套校服回来,丢到他身上。
温舒宇在被窝里把衣服穿好了,暖洋洋地下了床,“早知道有这待遇,早点儿给你下药了。”
韩城拎着衣服笑,“你这屁眼可真不值钱。”
温舒宇朝他呲了呲牙,去浴室洗漱了。
牙刷塞进嘴里没捅几下,韩城走了进来,往他身后一站,一边抬胯撞他的屁股,一边伸手拿自己的牙具。
“嗯!”温舒宇被撞得险些站不稳,往洗手台上一撑,瞪着镜子,“你别把自己弄硬了。”
“硬了就硬了呗,”韩城勾着唇,裤裆贴着屁股磨了磨,“硬了把你拖回去做爱。”
“不要!”温舒宇很严肃地拒绝。
“把你绑架了,关起来。”韩城恶狠狠地狞起脸。
“你真幼稚韩城!”温舒宇忍不住喊。
     “早上想吃什么?”韩城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
     “吃面吧,下雨呢。”温舒宇说。
     吃棋牌室边上那个面馆的牛肉面,温舒宇平时更爱吃早餐摊,但韩总吃早餐摊总感觉不太合适,何况还下着雨。
     不过雨势明显小了,天空深处有了光亮。
     面馆老板一段时间没见韩城了,上碗面还不忘递根烟,要不是这会儿客人多,高低得唠半个小时。
     熟悉的汤碗腾着勾人食欲的白烟,韩城穿着毛领羽绒服,烟别到耳朵后面,埋头大口吃面。
     挺久没见他这样了,好像一回来,又成了懒散庸常带着痞气的棋牌室老板。
     “还有一个月。”温舒宇说。
     “糖吃完了,想你怎么办?”韩城抬眼看他。
     “牙还好吗?”温舒宇问。
     “疼,”韩城摸了摸脸,“连夜疼。”
     温舒宇笑了,“那不买了。”
     “不行,”韩城皱了皱眉,“不吃会烦。”
     温舒宇去学校对面的文具店买了罐硬糖,硬糖化得慢,韩城能少吃点儿,牙就没那么疼了。
     韩城拎着那罐糖,把他送到校门口,“去吧,哪天不想念了,我过来放鞭炮。”
     温舒宇没说话,转身用力抱住他,手指深深陷进冰冷的羽绒服。
     “丢不丢人,你同学都看过来了。”韩城也挺想抱他的,但可能有点儿心虚,没能抬起手。
     “韩城……”温舒宇的嗓子被冻得有点儿发颤,“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
     韩城立马说:“那你就别……”
     “再见。”温舒宇撒了手,往后撤开两步,最后看他两眼,举起的黑伞遮掉了视线。
     生物钟固定以后,每天起得都挺早,虽然花时间吃了碗面,到教室也没看见几个同学。
     零零散散几个人,全是前排的,回头看他都在卷,三两口吃掉早餐,陆续传出背单词的声音。
     温舒宇也打开了自己的书。
     只是短暂见面又分别的情绪,总让他精神不集中,没一会儿就得掏手机看一眼。
     “不能吧,肯定是造谣,你看宇哥那样儿,也不像……”李安说着话进了教室,看见坐在课桌前划手机的温舒宇,霎时闭上了嘴。
     温舒宇转过头,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咋样儿?”
     李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呃……”
     “没什么,”陈永建推着他进门,“宇哥这么早?我买了油饼你吃不吃?”
     温舒宇总觉得他俩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脖子上转,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陈永建和李安勾肩搭背到第四组那边坐下了,餐盒往课桌上一摆,一边聊着昨晚的游戏,一边大快朵颐。
     温舒宇又看了他们两眼,确定这两人的余光还在往自己身上瞄,有点儿不爽地皱了皱眉。
     好像长时间两头跑,加上专注学习,不知不觉中,几个哥们都和他疏远了,以前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秘密?
     到了课间,班里的人来得七七八八,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就更明显了,看到他在刷题,出去抽烟都不带叫他的。
     温舒宇挺烦的,烟瘾突然发作,手里的笔一丢,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也不打算去硬融一个想要把他隔绝出去的圈子,班里的人集体抽烟一般去画室,他拿着手机上了天台。
     “这都看不清脸啊!这种羽绒服也很常见吧?哎,指不定是宇哥他爸和别人呢。”李安推开了手机。
     “但这男的真的很像宇哥啊,”陈永建放大照片,“再说了,人家一上来就指名道姓,就说这是宇哥和他爸。”
     “这看上去……会不会是被他爸打晕了?”一个哥们儿凑着脑袋。
     “你爸揍你脱光了揍啊?”陈永建无语。
     “肯定不是揍,你看宇哥那脖子,没准儿都得是强奸。”最后两个字男生音量很低。
     “就算不是强奸也不能是自愿的吧,”李安说,“谁愿意跟亲爹搞到一起?我就感觉宇哥他爸看着……不像个好人。”
     “操!”陈永建用力吸了一口烟,“我都不知道宇哥这么惨,还总跟我们强颜欢笑的……”
     “我也是,这下怎么办?”
     “你们打算怎么跟宇哥说这个事儿?”
     “要不还是装不知道吧?我看宇哥应该也不想让我们知道,他那么要面子……”
     “照片都传遍了,这么多人看见了,怎么瞒啊?咱们去说,总比别人说来的好吧?而且……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儿忙,”陈永建挠着头发蹲了下来,“不行,得想个温和点儿的方式
…
…”
     雨暂时停了,厚重的云层透出微光,防盗门投下一道道阴影。
     温舒宇僵在过道里,脸色惨白,像一位即将赴刑的死囚。


80
     上课铃响了,七八个男生还是没讨论出解决方案,这事儿太超乎想象了,过去这十几年里,从未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过类似的案例。
     “先回去吧,”天台风挺大的,李安冻得够呛,往手心里呵了口热气,“这事儿没琢磨出说辞之前,能瞒就先瞒着吧,别让宇哥看出来了。”
     “哎!”陈永建一摔烟头站了起来,“三年的兄弟了,宇哥也真是能瞒……”
     七八个男生稀稀拉拉走到防盗门前,脚下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进楼道,缠上死囚的鞋尖裤腿。
     空气瞬间凝固。
     一双眼睛,隔着一道门,跟七八双眼睛对视。
风呼啦啦地窜过脖颈往门里灌。
   温舒宇面容浸在阴影里,目眦欲裂,“你们,在说什么?”
   “宇哥……”
   “什么照片,什么我爸,什么看不清脸,什么强奸……”温舒宇眼瞳震颤着,似乎在极力抑制情绪,“你们在说什么?”
   李安从没见过他这副鬼样子,无措地看向陈永建。
   陈永建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说啊!”温舒宇爆发出一声怒吼,在楼道里震荡,“还要我跟你们动手吗!”
   李安吓得一哆嗦,“宇哥,你冷静点儿……”
   温舒宇看着门外这几张逆光的脸,只觉得一阵眩晕,“说!说啊!”
   在颤抖着接过陈永建的手机之前,其实已经能听出他们在说什么了。
   只是不敢相信,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通身的血都冷凝,情绪在冰冷的胸腔里冲撞,找不到突破口。
   只知道一件事。
   完了。
   他们被发现了。
   温舒宇看东西都已经有些不能对焦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看清楚。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韩城在雨里弯着腰,刚把他从车里抱出来,他的脸埋在韩城胸前,而韩城的脸十分清楚,一件羽绒服,根本掩盖不了他们的暧昧。
   拍照的人是在巷子楼上,对准韩城拍的。
   温舒宇点了下屏幕。
   这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群,有十几个人,陈永建在里面,班里还有一个男生在里面,应该是他们初中的群,发照片的是五班一个叫萧洋的,凌晨一点多发的。
   萧洋:【温舒宇和他爸乱伦,牛逼吧?】
   陈永建:【操?】
   陈永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
   下面是一片惊呼猜测然后是放大截图确认,从凌晨一点到现在,没有停止过讨论,只不过性质从乱伦慢慢演变成了强奸。
   不管是乱伦还是强奸,这些黑字都深深刺痛他的眼睛,握着手机的手一阵充血一阵发青。
   “宇哥,你……没事儿吧?”
   温舒宇仿佛收到了极大的惊吓,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两只眼睛胡乱忽闪着。
   怎么办?
   爸爸。
   我们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温舒宇在心里疯狂尖叫,忽然把手机往陈永建怀里一塞,不管他能不能接住,拔腿冲进了楼道。
   “宇哥!”李安追在他身后喊。
   温舒宇充耳不闻,一口气冲到三楼,风一样卷过走廊,踹开了五班的大门。
   “哐”的一声巨响。
   五班鸦雀无声,老师在讲台上愣了一下,全班都朝后门看过来。
   温舒宇扫了一眼,扫到后排的萧洋,大步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萧洋还在发愣,猝不及防的一脚蹬在胸膛上,力道之大让他带着椅子往后移了一大段,摔在了地上。
   “谁发给你的!”温舒宇抡起椅子往他身上一砸,“谁他妈乱伦!我操你妈!”
   “啊!!”萧洋吃痛惨叫了一声,反应过来迅速撑着地板要爬起来。
   温舒宇冲着他的胳膊又砸了一椅子。
   萧洋登时捂着胳膊在地上打起了滚,“啊啊啊!温舒宇你有病啊!”
   “温舒宇住手!”老师反应过来大步下来制止。
   温舒宇弯下腰提起萧洋的头发,拖着他到课桌边上,把他的脑袋对准桌角,“别他妈过来!”
   老师脸色大变,顿时不敢动了,抬手冲他挥着,“你冷静点儿啊,温舒宇,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有什么矛盾老师可以帮你解决!”
   温舒宇没理会,低下头,阴恻恻盯着萧洋的双眼,“谁乱伦?啊?”
   萧洋咽了咽唾沫,满眼惊恐,大气不敢出。
   “我问你呢,谁乱伦!”温舒宇粗着脖子咆哮,整张脸因为大力的发声而颤动。
   “萧洋,你是不是背地里说人坏话了?”老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给人道歉。”
   萧洋急促喘息着,仿佛有了倚杖一般大喊:“妈的照片上不就是你吗!不就是你乱伦吗!你跟你爸恶心死了!你跟你爸乱伦!”
   “我操!”十三班几个男生刚赶到门口就听到这话,一窝蜂全涌进来了,“萧洋,你是不是欠收拾!没挨够揍是吧!”
   温舒宇眼底闪过一道凶光,攥着他的衣领,往上一提一砸,脑袋发出砰的一声冬瓜落地的声响。
   “啊啊啊啊!”萧洋脸都扭曲了。
   “快拦住他!”老师再也顾不上,快步冲过去拉住温舒宇的胳膊。
   五班几个男生都站起来了,但十三班的男生在这儿围了一圈,铜墙铁壁似的,不让他们进来。
   “你再他妈说一遍,有种再他妈说一遍!”温舒宇仿佛感觉不到疼,铅块一样沉重的铁拳狠狠挥落,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手腕上凌厉的铃铛声。
   老师拉不开暴怒状态下的温舒宇,急得不行,扭头冲班上的人喊:“快去喊老师过来!”
   前排几个同学吓得都不敢动。
   “快去喊啊!”老师抱着温舒宇的胳膊又喊了一遍,这才有人跌跌撞撞从前门跑出去。
   “你有没有被强奸过?”温舒宇死死盯着萧洋充满恐惧的眼,这一刻感觉自己被韩城附身了,说话几乎没过脑子,张嘴就能蹦出来,“你知不知道被强奸是什么感觉?要不要老子送
你去感受一下?”
   萧洋瞳孔收缩着,浑身发抖,鼻血淌了下来,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温舒宇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看着萧洋的眼睛,他想自己应该相当可怖,“最后问你一遍,照片,谁发给你的?你要是不说,我也就不想听了。”
   “许东……许东……”萧洋颤抖着说。
   “谁!”温舒宇厉声问。
   “许……就是一个混混!棋牌室打台球认识的,我只知道他叫许东!别的我不知道啊!他发给我的,他说你和你爸……别的我都不知道!”萧洋感觉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尖叫着挣
扎起来。
   温舒宇挺着他的尖叫声烦躁不已,猛地把他往地上一摔,“不知道你也敢发!”
   老师趁机从后面抱住他,死死锁着他两条胳膊,语气尽量温和,“温舒宇,够了,有什么事儿老师会给你解决的,不要再冲动了啊……”
   “我告诉你们,”温舒宇阴狠的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脸,“谁他妈再敢造谣老子,你们怎么造谣的,老子就让你们自己去感受一遍!”
   教室里没有一个敢呛声的,主要是温舒宇血红的眼实在吓人,简直像个疯子,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疯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李安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宇哥昨晚跟我们喝多了,衣服被我们扒了弄湿了,他爸过来接走的。”
   “就是嘛,”陈永建赶紧续上,“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恶不恶心?一张照片而已,能证明什么?”
   温舒宇愣了一下,慢半拍地转过头,看向他们。
   李安看了看他,“是吧。”
   温舒宇脖颈动了动,没说话,起伏的胸腔渐渐平缓下来,涨满大脑的血向躯干四散。
   曾经有过很多时候,他都希望自己和韩城可以像其他情侣一样,光明正大谈恋爱。
   在清水他试过,有点儿忐忑,有点儿刺激,更多是窃喜,感觉很不错,但在这儿,在他的学校,他熟悉的环境,他熟悉的人面前,他发现自己丝毫不能承受。
   他害怕这些字眼,他害怕会被同学当成异类,他害怕没有韩城的庇护,自己会像祝希一样被流言撕碎。


81
   许东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但温舒宇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在教务处翻了半天通讯录也没找到,应该是韩城认识的人,或许在棋牌室偶然听过一耳朵。
   这人明知他和韩城的关系,还拍照片发给萧洋,是猎奇还是存心报复?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找不出来,李安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都高三了,没几个月就毕业了,还要给我惹事儿,一个不顾后果造谣同学,一个在上课期间进教室殴打同学,还有温舒宇,你这脖子上什么玩意儿!这都什么作风!这回不能就这
么放过你们,必须叫家长!”教导主任气愤地指着十三班班主任,“把温舒宇家长叫过来。”
   又指向五班班主任:“还有萧洋的!今天家长不到位,都别想回去!”
   “凭什么叫家长?他这么造谣我不是活该挨打?”温舒宇拿着手机说。
   “怎么就活该挨打了?你不满你可以告诉老师啊,老师不会帮你处理吗?你非得动手?”教导主任指着他,“你看看你这态度,把手机给我收起来!”
   “主任,别叫家长了,都是我的错……”萧洋捂着鼻子,很能屈能伸,“我给温舒宇道歉,以后不会了。”
   温舒宇别开了眼,装都不屑装。
   “这会儿知道错了,之前干什么去了,”教导主任说,“赶快叫家长!”
   萧洋的妈妈是先到的,来之前两个老师都没说清原委,只说在学校里打架,所以上来对着萧洋的脑袋就是一顿猛薅。
   “你还敢打架!胆子肥了是不是!爸爸妈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学,成绩不好就算了,你还敢打架!走!跟我回家!跟你爸打去!”
   温舒宇看这架势,往旁边避了避。
   两个老师手忙脚乱把萧妈妈拉开了,五班班主任一边拍着她安抚,一边跟她捋整件事儿的经过。
   萧妈妈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直往萧洋身上捅,一个听不痛快又使出独门绝技一阳指,戳得萧洋抱着脑袋乱窜。
   温舒宇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也不能说是气,是极致的恐慌,不知道怎么控制,只能转化成愤怒发泄出去。
   发泄完了,看到这场面居然有点儿不落忍。
   在外面被别人怎么打不要紧,被父母打总是感觉格外疼,他揍这么狠萧洋都没掉一滴眼泪,萧妈妈戳几下脑门儿,萧洋眼泪就一颗一颗往下掉,就像他当初在医院厕所挨的那一脚,
痛彻心扉。
   温舒宇不由在心里犯起嘀咕,韩城肯定不会打他,但瞪他两眼……应该也不会,韩城才不会在乎这种小打小闹。
   就是……韩城今天本来是有事儿要办的,他好像又拖累韩城了。
   韩城进门的时候相当镇定,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温舒宇的爸爸是吧?”教导主任问。
   “是,”韩城十分客气地点点头,又冲他班主任点头打招呼,“舒宇给学校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温舒宇,”教导主任说完,音调一扬,“但是温舒宇这个态度是非常恶劣的,必须严厉教育!”
   韩城看向温舒宇。
   温舒宇转开了眼。
   “事情是这样的,舒宇爸爸,”班主任上来说话,“据我们了解,萧洋同学昨晚在一个同学群里发了张你抱着舒宇的照片,然后……呃,可能是开玩笑,说了几句比较难听的话,什
么乱伦什么的,导致学校里起了一些流言……”
   韩城平静的脸沉了下去,锐利的黑眸迸出寒光,“乱伦?”
   到底是腥风血雨里厮杀过的,韩城发起脾气来相当有震慑力,班主任猛地一惊,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温舒宇眼珠子闪了闪,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就是昨晚,我和李安他们喝酒喝醉了,你来接我,我那会儿不是没穿衣服,他就……误会了……”
   韩城马上听明白了,“你原谅他了是吗?”
   温舒宇点点头。
   好歹一个学校混了两年半,以前多多少少接触过,不说关系多好,互相请个饮料递个烟都是有的。
   萧洋这个人没什么恶意,有恶意的是这个社会对他们这段感情的排斥,许东不管把照片发给谁,现状都是一样的。
   可他们又不能改变社会。
   “这事儿确实是我家萧洋不好,”萧妈妈陪笑,“萧洋打小就皮,说话没个收敛的,我没管教好,给你们赔不是了啊,真不好意思,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韩城看着温舒宇。
   “我没事儿,反正气也出了。”温舒宇说。
   教导主任一拍桌,“你这个出气的方式对吗!你班主任还要给你销处分,你这场架一打,你想怎么销处分?你给人萧洋打得满脸都是血,影响多恶劣,你气出了就完了?韩先生,你
儿子向来是不把老师学校放在眼里的,我们全校老师一致认为这孩子最难管,同样的事儿我不能忍受第二次,都在上课时间跑到别人班级打架,那学校不乱套了?你今天必须让温舒宇给我个
保证。”
   温舒宇没说话。
   “流血啦?”韩城转头看向捂着鼻子两眼通红的萧洋,“严重不?”
   萧洋忙摇头,眼泪又哗哗掉。
   韩城从口袋摸出钱包,抽了一叠钱出来,递给萧妈妈,“看着也没去医院,再带孩子去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内伤就不好了。”
   “不用不用不用,”萧妈妈一连串的摆手,“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内伤,我一会儿自己带他去看看……”
   “这位大姐,千万别客气,都是能判刑的年纪了,做错了事儿就得承担后果是不是?”韩城一把抓住她的手,使了些力气,把钱拍上去,“舒宇打了架,就得赔医药费,应该的,你
不拿我才不放心呢。”
   “不过,”韩城顿了顿,“小孩儿都要面子,谣言毕竟伤人,我也希望,萧洋同学可以当众澄清一下,什么乱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别人怎么看我儿子,是吧?”
   萧妈妈手被抓得生疼,见他气势不凡,说话办事儿都有理有据的,心里一阵慌乱,也不敢推辞了,“哎,你说的对,是该澄清。”
   “舒宇。”韩城看向温舒宇。
   温舒宇扯了下嘴角,“我保证,以后不打架了。”
   “你这么保证有什么用!”教导主任说,“写,白纸黑字的写!以后打架了要怎么办!写清楚!下午上主席台念去!你俩都写!上主席台澄清去!”
   “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势吧?”韩城说,“身体要紧,我也带舒宇去看看,下午给他送回来。”
   教导主任没再强求,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82
     出了学校大门,韩城又和萧妈妈虚伪地互相道了一波歉,这才领着温舒宇上车。
     “有没有受伤?”韩城问。
     “他都没还手之力。”温舒宇垂头盯着没系的安全带,他都好久没自己系过安全带了。
     韩城仿佛没注意到他的暗示,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点了几下。
     “爸爸,安全带。”温舒宇提醒。
     韩城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想的?”
     “嗯?”温舒宇看向他。
     “这种事儿,我不是吓唬你,总有一天会露馅儿的,”韩城说,“没有什么事儿能瞒一辈子。”
     “我不知道,”温舒宇重申,“安全带。”
     韩城叹了口气,倾身过来拉上安全带。
     温舒宇低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把他的动作亲暂停了,“看到你好像又什么都不怕了。”
     “那你怕的时候想到我了吗?”韩城靠回主驾驶里,拨了下变速杆,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没顾上。”温舒宇老实说。
     “下次怎么办呢?”韩城问。
     “我应该怎么办?”温舒宇问。
     “我不知道啊,”韩城迷茫地笑笑,“我一直都不知道,所以我以前不是打算放你走么。”
     “我不要。”温舒宇转头看向窗外。
     “你现在要也晚了,”韩城说,“如果你顶不住压力,我会把你带回清水,这样最好,什么都不用想了。”
     “你不怕被人发现吗?”温舒宇问。
     “发现什么?”韩城很平静地说,“把儿子当性奴关着?我怕什么?谁会在我面前替你说话?”
     温舒宇手指动了动。
     “你自己选的,温舒宇,”韩城说,“这世上没那么多好事儿,我不可能一次一次放过你,我没那么仁慈。”
     温舒宇把手移过去,覆在他手上,“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我没承认?”
     韩城盯着眼前的红灯,慢慢踩下刹车。
     “我……”温舒宇握住他的手,“我一下子,我也吓到了,我……”
     “不敢,我知道,”韩城看着前面,“没事儿,你这么做是对的,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打算,舒宇,你最好成长得再快一点儿,万一我真把你关起来,你又跑不掉,多惨呢。”
     “也不惨,”温舒宇闭了闭眼,“如果真有那一天,比起离开你,我宁愿放弃这个世界。”
     韩城眼眸微微一颤,动容地转过脸。
     温舒宇回了头,看向他,“韩城,我看到刀子也是会怕的,但没什么比你重要,要为你挨刀子的话我也愿意。”
     韩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抓着他的衣领往身前一拽,凑过去吻上了他,“我真想不明白,你这张嘴怎么这么甜?”
     温舒宇被安全带勒得肩膀一疼,皱着眉热情地回应。
     这个吻很急切,单纯用来宣泄感情,没掺杂任何技术,两人甚至都没伸舌头,一味的啃咬,仿佛要将彼此拆吃入腹,嘴唇生疼。
     “哔——”
     后面响起长按的喇叭声。
     两人粗喘着分开,韩城舔了舔嘴唇,放了手刹,车慢慢往前溜过去。
     “我们去哪儿?”温舒宇捻着嘴唇问。
   “吃饭,我摆了一桌酒,客人都到了,”韩城说,“大部分你都见过的,吃完我得去机场了。”
   温舒宇点点头,“爸爸,你知道许东吗?”
   “怎么了?”韩城看了看他。
   “这照片……许东发给萧洋的。”温舒宇说。
   韩城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拿起手机。
   温舒宇知道他这声叹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要遮掩,像这样的事儿,根本处理不完,他和韩城才发生关系多久?现在知情的人都好几个了。
   但他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酒店里的叔叔伯伯们大都喝过他敬的酒,这算是第二回正式见面,相互都没那么客气了,要不是韩城说他下午还得上学,没准儿得吐着出酒店。
   这些人没机会灌酒,就逮着他脖子上的痕迹一通揶揄,看着韩城在一旁淡笑喝酒的模样,温舒宇心里一阵阵揪着。
   韩城没让他待到最后,看他吃饱就把他拽下楼了,“回去吧。”
   温舒宇估计他是听不下去了,老嫖客们都揶揄到他用什么姿势和女孩儿做爱上了,“韩城,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韩城低头点上烟,“去吧。”
   温舒宇伸手抱住他,“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怕了,扛不住了,我一定乖乖待在清水给你做性奴。”
   韩城点点头,“你记住你的话,没得后悔的。”
   “嗯。”温舒宇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旁边路过的男人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仓皇收回了视线。
   主席台很少在升旗仪式以外的时候站人,温舒宇和萧洋上去念保证书的时候,还有三个班的学弟学妹在操场上就近观摩,教学楼靠操场这边的窗户也挤满了脑袋。
   他俩本来就是七中的风云人物,这回可算是烙在了每一位学生的青春里,将来不管哪一年的同学会都少不了重谈这桩趣事儿。
   这天从补习班出来之后,温舒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久违地去了许诺的单身公寓。
   许诺打开门的时候挺震惊的,扭头往屋里看了看,又不解地看着他。
   这人有了祝希之后简直是男德典范。
   温舒宇提了提手里的酒,“单纯喝酒。”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诺侧身放他进来。
   “别装了。”温舒宇走进去,往鞋架上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多余的鞋子了。
   “直接踩进来吧,拖就完了。”许诺带上门。
   “祝希睡了?”温舒宇问。
   “小希!”许诺喊了一声,“温舒宇找你。”
   温舒宇看了看他。
   祝希从房间里出来了,浴袍勉强遮掩着身上的爱痕,脸色和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了,有个大厨精心照顾,红润得简直要发光。
   温舒宇眼眸微闪。
   如果去给韩城做性奴,他应该也是这种状态,不同的是韩城没有许诺那么恋爱脑,韩城还有事业,韩城比许诺更花心,韩城的情商不包括无死角照顾他的心情,他跟韩城沟通起来也
没有那么轻松,他会比祝希多一分忐忑。
   “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弄点儿下酒菜。”许诺机智地把旧情人找上门的事实转变成恩人前来探望。
   “好久不见,”祝希指了指沙发,“坐。”
   温舒宇走了过去,把酒放到茶几上,“最近好吗?”
   “我就这样吧,”祝希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显然那些阴影没有那么容易忘却,“你是来找许诺的吧?”
   “也没有,”温舒宇笑笑,“就是想来看看你俩。”
   “和你爸出现了问题?”祝希问。
   温舒宇:“……”
   就知道许诺肯定守不住秘密,至少在祝希面前,绝对守不住。
   “我……可能也要面临你们当年的事儿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温舒宇搓了搓手,“有点儿慌吧。”
   “你应该比我们还要难吧,”祝希说,“不过我感觉你比我当初看得开一些。”
   “我也,还是怕的。”温舒宇说。
   “所以来找我们取经?”祝希有点儿想笑,“你不会觉得我们值得借鉴吧?我都不知道有多后悔当初跟许诺谈,老实说,能重来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他对你不好吗?”温舒宇小声问。
   “很好,太好了,”祝希叹了口气,“但是我爸妈,他爸妈,还有那么多人,我到现在都没办法面对。”
   祝希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是许诺很爱你。”温舒宇看着他。
   祝希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放不开手,我没有妈,我不在乎别人,韩城……韩城已经不会被什么人掌控了。”温舒宇说到后面几乎是在自我安慰。
   “如果真是这样,你还担心什么?”祝希抬眼看他,“有烟吗?”
   “有。”温舒宇摸出烟,自己拿了一根,其他的都给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还担心什么?
   温舒宇点上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被全世界知道了,被全世界当作异类,然后呢,这个世界会剥夺他的生命吗?会剥夺他爱韩城的权利吗?
   不会。
   为什么还要担心,为什么还要怕?
   温舒宇回想着楼道里听到的那些话,回想着被天雷击中一般的恐惧。
   “他们……说我爸强奸我,”温舒宇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说我和我爸乱伦,我和我爸,我到今天都没感受出什么父子情,真的,我不是很懂乱伦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爱他,
他也爱我,想上床的那种爱。”
   “你担心他们会伤害到你爸。”祝希说。
   温舒宇看向他。
   “我当时也很担心,最开始,根本顾不上自己,我看到许诺他妈妈那个崩溃的表情……”祝希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感觉我罪大恶极。”
   “你还担心我,”许诺端着一盘炒腰果出来,“连个话都说不明白,别让我担心就谢天谢地了。”
   祝希不说话了。
   许诺把盘子搁桌上,随手拿了瓶啤酒,往祝希身边一坐,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温舒宇,自己开心最重要,忍耐和痛苦并不能改变什么,在乎你的人会谅解你,至于其他人,怎么想
关你什么事儿?凭什么为了让他们顺心,自己难受?”
   温舒宇低头抽着烟,“那些话,如果我爸听了不高兴怎么办?”
   “你爸挺不简单的,”许诺喝了口酒,“你应该相信他,他那种人精,既然要了你,肯定能扛得起你这一段感情,而且他估计已经考虑过这些了,在你还只顾眼下开心的时候。”
   “你说得我……”温舒宇笑了下,“真的很像个废物啊。”
   “承认自己废物也不难吧,”许诺说,“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也觉得我是个废物,他牛逼任他牛逼呗,当废物多好,开心就完了。”
   “他要是腻了怎么办呢?”温舒宇说,“废物怎么反抗呢?”
   “杀了他吧,”祝希说,“然后殉情。”
   许诺看了看他,“你这么阴暗的吗?”
   “不然呢,”祝希看着他,“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温舒宇突然笑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看向他,也没问他笑什么,都跟着笑。
   “喝酒喝酒,”许诺给他俩一人拿了一瓶酒,“你下回上我家能不能带点儿好的,我是亏待过你还是怎么样?”
   “我喝这些酒都一个味道。”温舒宇把烟摁进烟灰缸里。
   “听我的,”许诺跟他碰了碰酒瓶子,“别跟这傻子学,既然撒不开手,就跟你爸开开心心过,至于腻不腻的,想得太远了,别没到那时候,就把自己琢磨死了。”
   “许诺老早对我腻了吧。”祝希咬着瓶口。
   “那肯定不是一头热的那种感情了,”许诺很坦然说,“腻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七老八十还做爱吗?”
   温舒宇看了看他。
   “但还有责任呢,”许诺说,“你状态不好,我就会照顾你,一年两年三年,我会一直照顾下去,直到你好起来,一辈子那么长,当然不能指望那点儿热情,风一吹就散了。”
   祝希举起酒瓶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瓶子一放起来了,“我去睡觉了,你们聊吧。”
   许诺抓了抓他的手,“晚点儿睡,药还没吃。”
   “嗯。”祝希往房间里去了。
   “他……不高兴了吗?”温舒宇小声问。
   “他每天都不高兴,”许诺摸了粒腰果塞嘴里,“没事儿,这会儿应该还行。”
   温舒宇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韩城的视频请求。
   温舒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我在许诺家里,聊会儿天,马上回去。”
   韩城躺在床上,垂着眼看他,眼尾有点儿红,好像喝了不少酒,“嗯,那一会儿给我打。”
   “好。”温舒宇把视频挂了。
   “还查岗啊?”许诺看着他。
   “也不是,每天到家都聊会儿,这个点差不多。”温舒宇说。
   “那你早点儿回吧,”许诺说,“别把你爸整得要来收拾我。”
   温舒宇笑了,“你不是不怕的吗?”
   “现在有后顾之忧了,”许诺回手指了指房间,“小希最近刚好转呢,前一阵还一直闹来着,动不动作个死的,我工作都辞了。”
   “那你还有钱吗?”温舒宇问。
   “放心吧,这点儿不缺,”许诺说,“而且我爸妈现在也已经开始接受了。”
   温舒宇点点头,摸了一把腰果,“那就行,那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许诺朝他笑笑,“除了你爱的人,其他人都是过客,不用放在心上。”
   温舒宇出了门就把视频拨了回去。
   韩城接得很快,眼里没什么情绪,“不再跟他亲热一会儿?”
   “韩城,”温舒宇盯着他,“我爱你。”
   韩城缓慢的眨了下眼睛,“是吗?”
   “嗯,”温舒宇翻转摄像头,对着夜幕里车来车往的马路,借着酒劲儿大声喊了一句,“韩城我爱你!我要跟你做到七老八十!”
   韩城在视频里笑了起来,“别发疯了。”


83
     温舒宇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绝大多数时候点进去都是空白的,但那天之后,置顶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他和韩城在广场的合照。
     我爱我的爸爸。
     韩城也很懂事地跟了一张。
     我儿子。
     没有人会因为这张照片怀疑他们的父子情,他们也没有刻意暧昧,但他们都做了承担后果的决定。
温舒宇还记得自己对吴泽星的承诺,所以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吴泽星过了半天才回一句:【我操】
然后噼里啪啦一顿追问,甚至开始旁敲侧击,怀疑韩城诱奸他。
当温舒宇把自己下药强上的事儿说出来之后,吴泽星连续发了三十几条问号,在大洋彼岸,人应该是碎掉了。
但最后还是给予了祝福,就像许诺说的,在乎你的人会谅解你。
见多识广和道德底线比较低的可能谅解得更快。
至于李安他们,他都不需要去说,只要不解释,就相当于默认了,只要每天维持快乐,“强奸”这个猜测就不攻自破。
他过得很好,他爱的人也爱他,没有什么不快乐的事儿。
期末考结束,温舒宇欢天喜地地去了清水。
韩城是个随时随地发情的淫兽,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又长又粗的性器就填满了空虚了一个月的后穴。
“在飞机上扩的吗?”韩城大力抓揉他的屁股。
“扩好了上的飞机,”温舒宇难耐地摇起了屁股,感受着大家伙在肚子里搅动的满足,“嗬……好胀啊爸爸……”
“喜不喜欢?”韩城往上猛顶了几下,白嫩的屁股被胯部撞飞起来,自然坠落,重重的坐在鸡巴上,龟头刮过壁肉,凿进了难以置信的深度。
“呃……喜欢……”温舒宇弓着背上下颠簸,眼里蕴上雾气,双手抓着宽厚的的肩膀,依然无法保持平衡,被撞得颠来倒去。
唯一固定的位置就是屁眼,一直套在阴茎上,润滑油仿佛被擦出了火星,黏在壁肉上又辣又烫,爽点更是敏感得不行,每一次龟头擦过都战栗不已。
叮玲玲叮玲玲——
“爸爸……哈呃……啊……太深了……”
温舒宇眼泪都被撞出来了,白皙的胸膛泛着高温的红,仿佛在烈日下炙烤,两颗乳头被烤出了鲜嫩的汗汁儿。
韩城凑头吸掉了咸涩的汗珠,尖刺般的青茬刮过他的脖颈,火热的唇落在漂亮的锁骨上。
“啊……啊……嗯啊……”
温舒宇的呻吟愈发诱惑动听,白晃晃的胸膛往前挺送,仿佛在渴望爱抚,腰身配合着操干的节奏不住扭动,淌着水儿的龟头反复摩擦衬衣,留下一道道深痕。
“爸爸……要射了……呃啊……”
韩城肩膀上一阵疼,温舒宇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吞吐着自己的甬道快速收缩,仿佛想生生榨出精液。
“骚小狗!”韩城往他屁股上啪啪甩了两巴掌,双手掐住屁股,稍稍抬高两寸,然后照着前列腺的位置疯狂冲刺。
“呃啊啊啊啊——”
温舒宇的嗓子瞬间叫尖了,仰着脖子,眼白乱翻,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太快了啊啊啊爸爸!啊啊啊——”
噗噗噗噗噗!
韩城没有操到底,每一下都砸在前列腺上,砸到就抽出来,大大提升了操干的速度,阴茎几乎要抽出幻影。
密集的撞击刺激得甬道收缩到极限,高潮的一瞬间,体内的液体完全是喷出去的,前后齐喷的滋味绝顶美妙,简直跟失禁一样。
“要坏了爸爸!!呃啊啊啊太超过了!!不要!啊啊啊啊!”
温舒宇脖颈上青筋暴起,吃不消这种恐怖的快感,按着他的肩膀拼命往上抬屁股,但那双强劲老练的手铁钳一样牢牢控制着,挪不了半分。
屁股像个鸡巴套子,被锁在了半空中,任由阴茎进进出出,被肏得红肉外翻,汁水飞溅。
“乖孩子,听话。”韩城一边顶胯一边舔舐他的乳头。
温舒宇神经高度紧绷,浑身抽搐发抖,精液好像射不完,肏几下就喷一股,眼前闪过一片片白光。
“呃啊!啊啊啊啊啊!”
阴茎忽然咕唧一声一捅到底,凿开结肠口,塞进最深处,滚烫的浓精喷射而出。
韩城把下意识挣扎的人紧紧按在自己胯上,囊袋贴着屁股暧昧地摩擦,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叹息。
车开出机场大道,温舒宇还蜷在后座抖,大腿根依然有轻微的电流感,前列腺饱受摧残,酸痛得不行。
“我好像真坏了爸爸……”温舒宇说。
“哪儿坏了?”韩城扫了眼后视镜。
扫不到。
温舒宇低头看着自己流精的马眼,“鸡巴坏了。”
“坏了就坏了,反正用不上了。”韩城说。
“怎么能这样!”温舒宇哑着嗓子喊,“我尿尿不得用吗!”
韩城忍俊不禁,“不会坏,这样玩一下怎么会坏,一会儿就好了,真坏了带你去医院。”
“你不能总这样,”温舒宇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阴茎,“太可怜了。”
韩城笑出了声儿。
因为担心真坏了,温舒宇一整天都没再让韩城碰,看着韩城憋闷的样子,估计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温舒宇怀疑他下次还敢。
期末成绩三天后就出来了,温舒宇举着手机兴奋地冲出了房间,“韩城!韩城!”
韩城靠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嗯?”
“我考了四百七十九!”温舒宇激动地大喊,“四百七十九!我过二本线啦!”
韩城扬起唇角,“嚯,厉害了高材生。”
温舒宇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在他脖子上一通蹭。
韩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对电话那边说:“嗯,那就这样,先挂了……是,小孩儿争气……好,先挂了。”
“怎么着,不会还想要什么奖励吧?”韩城捏起温舒宇的脸。
“有吗?”温舒宇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想要就有啊,”韩城手往上一摸,抓住了他的头发,“爸爸请你吃大号包浆棒棒糖。”
     “韩城!”温舒宇眼睛一瞪。
     “要不要?”韩城笑得愈发邪气。
     温舒宇认命地叹了口气,顺着力道垂下脑袋。
     大概是做的次数多了,韩城这两天不像以前没见过肉似的,做起来更松弛一些。
     喉咙深嘬一下,差不多能射了,就扣着温舒宇的后脑勺,痛快射进他嘴里。
     温舒宇脸蛋涨红,抬头吐出阴茎,含着一口浓精起身。
     “拿了礼物不说谢谢?”韩城咬着烟,很混蛋地看着他笑。
     温舒宇忍不住想骂他,稍微开了开牙关,都没来得及张嘴,胃里就一阵翻涌,连忙捂着嘴跑去了浴室。
     韩城脱了裤子晃着屌跟了进来,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取下花洒对着自己下身冲,“晚上泡温泉去?”
     “嗯?”温舒宇塞着牙刷转过头,顿时眉开眼笑,“好啊好啊。”


84
     韩城进了电梯轿厢,按了一楼。
     “不开车吗?”温舒宇缩着脖子裹了裹围巾,家里一直开着暖气,一出门就犯冷。
     “先去门卫那儿拿点儿东西,”韩城边说话边冒白烟,“让人送了点儿补品,过年带给你奶奶。”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温舒宇问。
     “过两天吧,”韩城说,“今年早点儿,早上隔壁家那个叔叔打电话给我说奶奶感冒了咳了一夜,他带着去了医院。”
     “这么严重,那要不咱们直接回呗,”温舒宇顿了顿,“你还有事儿啊?”
     “没什么事儿,”韩城说,“你奶奶也没什么大事儿,打过点滴好多了,我在家待时间长了,她会看我烦。”
     他们每年都会回家过年,温舒宇能看出来,奶奶不是什么慈祥老太太,每天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搭不理,尤其是韩城。
     “为什么奶奶这么烦你?”温舒宇问。
     “因为没顺过她的心吧,”韩城说,“我每一个决定都和她对着干,辍学,出去混,退伍,失望了吧。”
     温舒宇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牵住了他的手。
     小区里不少人在走动,两个大男人牵手挺奇怪的,难免惹来一些目光,连扫地的阿姨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但韩城没撒手,他也不想撒。
     温泉酒店在城北半山腰的旅游景点,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周围有各种酒楼和人造仿古商街,丝毫不输市区的繁华。
     “这儿有个挺有特色的酒楼,”韩城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进酒店,“要不我们先去酒楼吃饭,吃完再泡温泉,夜宵还可以吃酒店的。”
     “好啊,”温舒宇新奇地打量着窗外,“爸爸,咱们还没有一起旅游过呢。”
     “想去哪儿?”韩城问。
     “想去哪儿都行吗?”温舒宇问。
     “嗯,都行。”韩城依照保安的指示,把车开进停车场。
     温舒宇想了想,“我也没想好,我回去琢磨琢磨……得等高考结束了。”
     “那就等你高考结束。”韩城说。
     酒楼的菜还没上,温舒宇就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里的特色,一进门就有穿古装的小二大声吆喝要大堂还是雅间,进了三楼雅间,还有两个古装美女一边抛媚眼一边倒茶。
     看着韩城直勾勾盯着人家肚兜,温舒宇顿时觉得真不如去酒店吃龙虾鲍鱼,他在桌底下狠狠踩了韩城一脚,韩城抽着气捂住了脸。
     “怎么了?”一个美女问。
     韩城放下手,笑着摇摇头。
     两个美女倒完茶一前一后出去备菜了,温舒宇盯着韩城,“好看吗?”
     “不好看吗?”韩城说,“包厢低消六百,就为这两个美女。”
     温舒宇冷着脸。
     “逗你的,”韩城笑了笑,“什么都没露,看什么啊,我就想看看那个金云是印上去的还是刺上去的。”
     “那你看出来了吗?”温舒宇问。
     “没呢,没来得及,就看了零点五秒。”韩城说。
     “那你一会儿接着看。”温舒宇胃里蹭蹭冒火,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韩城摆摆手,“真不会享受。”
     虽然美女很多余,但菜确实是不错的,似乎为了应景,口味都比较清淡,摆盘特别精美,只是不太够吃。
     “没菜了吗?”温舒宇夹走了最后一块鸡腿。
     “吃太饱等下泡澡汗蒸不舒服,”韩城说,“随便吃点儿,晚上再吃夜宵。”
     “六百,”温舒宇用牙齿撕下鸡腿,“还吃不饱。”
     韩城笑了起来,“八百,谁他妈只点低消啊?”
     温舒宇恨不得把鸡腿的骨头都嚼了。
     韩城订的是温泉酒店顶楼的套房,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整个酒店楼层不高,但视野很开阔,低头能看见酒店后面的温泉池,抬头能看见夕阳下连绵的山峰。
     温舒宇洗完澡出来,看见韩城披着浴袍,站在窗前赏景。
     他站得比平常直一些,高大的身躯逆着夕阳,轮廓泛着一层红光,影子被拉到了自己的脚下。
     温舒宇踩着影子走到他背后,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腰,“爸爸,想什么呢?”
     韩城侧过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想在这儿干你。”
     温舒宇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不泡温泉了?”
     “先泡,泡软了先的。”韩城转身一揽,带着他出门。
     酒店后面有独立的小温泉,两个服务员在池子边上放了点儿果盘茶水,退到玻璃门里面站着。
     温舒宇头一回泡温泉,不是很放心这个水的温度,站在池子边上瑟瑟发抖,半天没脱浴袍。
     刚把脚伸下去想试试水温,背后的韩城突然推了一把,脚下一滑,脸朝下噗通掉了进去。
     “韩城你有毛病是吧!”温舒宇呛了口水,不爽地探出脑袋。
     “暖和吗?”韩城慢悠悠地下了水,双臂往后一搭,舒服地仰起了头。
     温舒宇胳膊一扬,掀了一滩水过去。
     韩城的脸被浇了个透,眼睛一睁,似笑非笑盯着他。
     温舒宇顿感不妙,裹着浴袍站起来就想跑。
     但水的阻力拦着他的腿,压根跑不动,没蹦哒几步就被一条结实的胳膊圈住了腰,接着强劲的力道把他往后一搂。
     两侧的温水往前涌去,他逆着水流坐在了韩城腿上。
     粗糙的大掌在浴袍下面作祟,滑过白嫩的大腿,覆上了泳裤的裆部,很色地揉了几下。
     “不是吧,韩城?有人呢!”温舒宇下意识往后看。
     “别看,”韩城贴在他耳朵后面,“越看越像在做爱。”
     “不看就不像了吗!”温舒宇曲起腿,简直头皮发麻,“他们要是过来拦怎么办,你不怕丢脸啊!”
     “嘘,我不进去。”韩城一只手固定他的腰,另一只手扯下了泳裤。
     绵软的阴茎漂了起来,被握在手里把玩,温舒宇抗拒不了,只好拿浴袍遮了遮,面上假装若无其事。
     韩城的技术无可指摘,没几个回合阴茎就在他手中鼓胀勃起,龟头也变得格外敏感,拇指轻轻一搓,盘桓的青筋就急剧脉动。
     温舒宇靠在他身上,胸膛不住起伏着,脸上被热气蒸得发红发烫,“不能射里面吧……”
     “谁让你射了?”韩城伸舌头舔了舔他的脖颈,“忍好了。”
     “这怎么忍得住……嗯!”温舒宇咬住了嘴唇。
     拇指在龟头上划着圈,指腹上的厚茧磨砺着柔嫩的红肉,擦过马眼的时候,整根阴茎都抖了一下。
     温舒宇忍得脸都扭曲了,圈在腰上的胳膊还移上来,藏在浴袍里面,揉上他的胸膛。
     “不行的……忍不住爸爸……”温舒宇晃动着胸膛,蜷坐起来,双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肉,生怕一个不留神射出来。
     “真可爱,”韩城看着他笑,“给爸爸都看硬了。”
     “太折磨了,不要了爸爸……”温舒宇甩了甩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眯缝的眼里氤氲着水汽。
     敞在胸前的浴衣湿透了,被韩城咬了下去,挂在臂弯里,露出掐在手中的胸膛。
     五指用力一抓,圆滚滚的小乳头从指缝溢出来,挺立在冷空气里打颤,长期的亵玩下,这颗乳头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枣红色。
     韩城捏住小红枣,在温舒宇隐忍的喘息中抠挖乳孔,右手握着阴茎在水下快速撸动,荡开一圈圈水花。
     “呃……嗬…… 爸爸……”温舒宇无法忍受这么强烈的快感,腹肌绷得紧紧的,大腿张开合拢又伸直,最后还是松了精关。
     水下几乎没有射精的轨迹,精液喷出来就往上冒,随后同水流飘向下游。
     下游?
     还他妈有下游……
     温舒宇脑袋晕乎乎的,大口大口喘气儿,“混蛋,骗老子憋这么久……”
     韩城笑了笑,“爸爸手艺怎么样?”
     “一点儿都……”温舒宇察觉到握着鸡巴的手收紧了,连忙改口,“非常好。”
     “泡舒服了没?”韩城哑着嗓子动了动,硬邦邦的器物隔着泳裤挤进臀缝里研磨,“是不是该轮到爸爸爽了?”


85
     温舒宇被压在落地窗上,炙热的肉棍干进了他的肠道,外面已经没有夕阳,山脉之上悬着点点星光,底下是错落有致的灯火。
     泡温泉的时候他没往上看,不确定这个玻璃能不能挡住客厅的风光,只觉得自己这样赤身裸体大敞着的姿势实在难堪。
     寒冬腊月,落地窗冰冷刺骨,韩城的躯体又火热灼人,他仿佛置身在夏和冬的交界线上,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韩城挽起了他一条腿,让他撅着屁股单腿站立,干得又快又深,有时候兴奋了,会抬高他的腿,让他垫着脚尖,根本站不住,只能靠在自己身上摇摆。
     “爸爸慢点啊嗯啊……啊!啊!”
     龟头捅开了结肠口,在肥厚的肉圈里肆意进出,壁肉贴着柱身蠕动挤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似迎似拒。
     温舒宇两条胳膊被往后拽,被迫挺起胸膛,随着身后的撞击,一下一下撞上窗面,乳头反复撞进乳肉里,在空气中弹出来,瞬间的冰凉之后是难以言喻的痒。
     薄薄的腹肌上突出一个鼓包,韩城肏到最深处顶出来的形状,每次出现这个包,温舒宇都只觉得自己被捅穿了,冷汗热汗一起冒,身体里一个位置酸胀到无法忍受。
     “要射了……射了啊爸爸……”
     韩城的龟头仿佛嵌在了肠道里,怎么抽插都始终埋在穴内,不给他一刻安宁,晶亮的液体顺着直立的长腿流到脚踝。
     “啊啊啊啊——”
     憋胀的鸡巴高高翘起来,砸在玻璃窗上,又被身体拖了回去,精液喷射着在窗上斜洒了一道。
     温舒宇仰着脖子,挺着腰,屁眼夹紧了不断深捣的巨根,脚尖虚虚点在地面上,脚趾用力蜷缩起来。
     韩城把他的腿抬到最高,抬到他大声喊痛,然后把他紧紧压在玻璃窗上,感受着他受到剧烈刺激不断挣扎抽搐的身体。
     纷繁的灯火在眼前晕成了光圈,温舒宇喷出的热气糊在玻璃上,两眼涣散,舌尖不知何时探了出去,冰冰凉凉的。
     滚烫的精液打在直肠里,从屁眼的缝隙里流出去,他仿佛听见了精液落地的声音。
     肩上传来啃咬的刺痛,玻璃窗里有他们紧密贴合的重影,细看还能看见韩城充满占有欲的眼。
     “爸爸……”温舒宇痴迷地看着那双眼。
     “嗯……”韩城紧贴他的后背,埋在颈窝里粗喘缓神,头发扎着温舒宇的脖子和下巴。
尖刺的短发扎得脖子很痒,温舒宇偏了偏脑袋,想转身抱一抱韩城,可手腕还被牢牢禁锢着,右腿依然抬得老高,玻璃窗挤压着心肺,有些喘不过气儿。
韩城射了也没拔出去,插在屁眼里慢慢地动,似乎打算泡着精液渡过不应期。
“爸爸,这样好累……”温舒宇扭了扭腰,屁股贴着韩城的胯部乱蹭,硬成石子的乳头摩挲着玻璃窗。
“你看,”韩城在他耳边,成熟的音色低哑性感,“爸爸在全世界面前操你。”
温舒宇呼吸一滞,瞪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光晕,顿时不敢动了,屁眼一缩一缩的,插在里面的东西迅速胀大。
“看下面。”韩城伸出黏腻的舌头,舔舐他的耳朵,像一头捕猎成功的饿狼,在开餐前舔舐自己的食物。
温舒宇眼睫一颤,垂了下去。
酒店的灯光一直往山上延伸,大大小小的暖黄色灯圈都是温泉,温舒宇知道里面全是人,但他的腿根本合不拢,鸡巴不知羞耻地贴在玻璃窗上,精液还在往下流淌。
温舒宇刚想闭眼,下方忽然从左到右陆续亮起连串的灯光。
——十八岁生日快乐,爸爸爱你。
生日?
温舒宇脑袋一懵。
他从来没过过生日。
他都忘记了几号是自己的生日。
在回神之前,泪水先一步漫了上来,心头的酸涩顺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我不会感动的,”温舒宇双眼发红,“你本来就该给我过的,你欠我的……呃!不能……”
不能我让你操了才给我过!
硕大的灯字在黑夜里闪耀,盖过一切光亮,温舒宇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心跳,也感受到了背后沉重的撞击。
“啊!呃啊啊!”
或许会有人以为这是谁家受尽宠爱的少爷在过奢靡的十八岁生日,只有他和韩城知道,这位受尽宠爱的少爷正在玻璃窗上汗流浃背。
温舒宇想说的话一张嘴就被撞碎了,只能拼命摇头,“爸爸呃!”
韩城放下他的腿,让他撑着玻璃窗站好,双手掐住屁股,用力抓了几把,任意捏圆搓扁。
“爸……爸爸,”温舒宇望着下面的灯圈,脑袋发胀,难耐地摇了摇屁股,“爸爸,爸爸我也爱你,爸爸……爸爸,呃啊啊啊啊——”
“你有多爱我?”韩城问。
温舒宇吭哧着没说话。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一旦深入要怎么回答,尤其在头昏脑胀的时候,只知道自己真的很爱韩城。
落地窗上有一扇通风用的小窗,他把小窗推开了,接近零度的冷风一股脑儿灌了进来,让人神清气爽。
“你有毛病吗?”韩城挺纳闷的。
“好累,爸爸,”温舒宇黑发贴在脸上,撑着落地窗跪下去,撅起屁股,迷离地望着窗外纷繁的灯火,“你继续操我吧,我不想思考了。”
韩城笑着垂下眼,汗珠从脖颈滑落。
屁股摇晃的时候,中间那口含着白精的小洞也跟着晃来晃去,湿漉漉的,一缩一合,汩汩流精,又色又惹眼。
如果温舒宇没让他操,一辈子也过不上十八岁生日。
因为他的爸爸也不过生日,并且他的爸爸没有那么爱他,不会为他如此大费周章。
他和温舒宇的感情始终掺杂情色,或许就是因为不够爱,第一次才没有那么抗拒,也不愿意忍耐。
如果温舒宇早点儿跟他吐露心事,韩城相信,自己更早就会睡了温舒宇。
没办法,他本身就是个人渣,他虽然不怎么爱温舒宇,但他馋了温舒宇很久。
那天在十字路口看着温舒宇和许诺亲热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办了温舒宇,要不是陈汉在场,温舒宇估计都等不到心甘情愿已经被他吃干抹尽了。
道德在他这儿什么都不是,别人的眼光更不值一提,他只担心温舒宇后悔,但他又混蛋惯了,他不想放手,偏偏温舒宇似乎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他时常觉得难以掌控。
最挣扎的,他想圈住温舒宇,想让温舒宇只依靠自己生存,可温舒宇又高兴地跟他说,自己考了多少多少分。
他不会像别的父亲一样为温舒宇自豪,他只会卑劣地觉得心爱的东西要长出翅膀挣脱束缚了,因而深深的不安。
韩城扬起胳膊,裹着劲风在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力道之大,屁股都被扇歪了。
“呃!”温舒宇膝盖挪了挪,腿张开一些,跪稳了,又把烙着红印的屁股送过来,像一条踹不跑的忠诚的狗。
只有这样的姿态,能让他放心一些。
韩城将两瓣臀肉分开最大,握在手中,胯部往前一挺,用鸡巴串牢屁眼,装了马达一样飞快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
龟头重重的开凿蜜道,狠狠擦过前列腺,捅进结肠口,仿若一根没有感情的凶狠铁棍,势要将肠子捅穿。
腕上的铃铛响彻长夜,肉圈被肏得肿胀充血,肛口的红肉遭到反复拖拽,一时间精水四溅。
“啊啊啊啊!”
温舒宇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会叫的飞机杯,思绪荡空了,什么都不用想,只用看着十八岁的盛景,承受身后不知疲倦的操干。
一只手忽然从腰间移上来,覆在他的脖颈上,五指一收,声音突然被掐断了,呼吸一下子上不来。
“嗬……哼……”温舒宇脸蛋涨红,下意识抬手抓他的胳膊。
韩城贴到他耳后,饱含情欲的嗓音富有磁性,如同一只会诱惑人自甘堕落的恶魔,“爸爸把你做成标本吧,怎么样?停在永远爱爸爸的年纪……”
掐在胳膊上的五指骤然收紧,似乎很不敢置信,但这个震惊在窒息中没延续几秒,大脑也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温舒宇的手垂了下去,扬起了头,口水淌下去,下颌角绷出青筋,面上青红交加,痛苦到了极限。
“啪!啪!啪!啪!”
恶魔的巨根还在臀缝进出,壁肉收缩到几乎要闭合,但依旧抵抗不了强劲有力的撞击。
温舒宇跪在地上,上身往后仰着,浑身肌肉夸张地突隆,屁眼大幅度缩合,仿佛在奋力汲取氧气。
氧气只出不进,后脑勺漫上令人心悸的刺痛,眼睛逐渐模糊不能视物,耳鸣声尖锐得几乎要盖过心跳。
爸爸……我真的要死了……
     身体慢慢没了知觉,淋漓不尽的液体从各个孔洞往外淌,世界暗下去的一瞬间,韩城的手松开了。
     大量新鲜空气灌入鼻腔,温舒宇感觉呼吸道都在发痛,面上涕泪横流,“嗬……呃……啊啊啊啊——”
     几十万亿细胞同时复苏的感觉,让温舒宇本能的感动,他大脑空白一片,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表情。
     手在满地的尿液里乱摸,摸完了又摸自己存在感强烈的肚子,意识到身后有人,愣愣转过头,够着脖子索要亲吻。
     韩城垂眸看着他,扬起了一边唇角,“骚小狗。”
     “爸爸……亲我……”温舒宇哭着说,“你亲亲我……”


86
     门铃响起的时候,两个人还在沙发上搂着腻歪,洗过澡,身上的味道都没了,闻起来香喷喷的,大腿摸着也滑溜,有点儿舍不得撒手。
     “以后没事儿多做做 SPA,摸着舒服。”韩城亲了亲脖子。
     “你怎么不做?”温舒宇偏着头,在他背上摸了一把,“能先把手养嫩点儿吗?刮哪儿哪儿疼。”
     “叮咚。”门铃又响了。
     温舒宇只好抬手推,“哎,我去开吧,懒死得了。”
     韩城敲了下他的脑袋,起身去开门。
     服务员推着推车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标志性笑容,“韩先生晚上好,您点的宵夜。”
     “放桌上。”韩城侧身让开了位置。
     大厅里紫金欧式沙发很显眼,服务员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帅气裸男撑着胳膊往自己这边看,身上有明显的性爱痕迹,后腰盖着一件浴袍。
     标志性笑容裂开了一点儿。
     一楼温泉池那边的“爸爸爱你”到现在还亮着,基本整个酒店的服务员都知道有个韩老板在给儿子庆生,没想到是这种“儿子”。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修复了笑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往桌上摆菜。
     “你还买蛋糕了?”温舒宇一披浴袍站了起来,赤着脚走到餐车边上。
     很精致的城堡生日蛋糕,粉白粉白的,缀满了珍珠和不知名白色小花瓣,但这个设计一看就没有韩城的参与。
     韩城对生日蛋糕的理解,大概就是这玩意儿过生日应该吃两口,不会再为此花更多的心思。
     “你不是说那个甜点师做得好吗?我让他给你做的,”韩城把他拉到身边,“许个愿吧。”
     还是花了心思的。
     服务员很应景地开了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点儿突然,我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许什么愿。”温舒宇笑了笑。
     “还是对你太好了吧,”韩城说,“连愿望都没有了。”
     “滚!”温舒宇说,“是太多了许不过来!”
     服务员忍着笑敬业地唱着,温舒宇不好意思让人久等,看向蛋糕上的蜡烛,慢慢闭上眼。
     其实他没有体会过这个场景,以前看别人过生日,觉得也就那样,就连吴泽星,都不过是兄弟们胡吃海喝一顿,除了能收点儿礼物,没什么特别的,长大之后就没羡慕过了。
     事实上这种被别人等待着许愿,被别人浪费时间花心思哄,是一种很享受的感觉。
     仿佛成为了世界的焦点,我掉一滴眼泪,这个世界就要为我风起云涌。
     他的世界就是韩城。
     我想成为韩城的世界。
     温舒宇睁开眼,吸了一口气,一次性吹熄了十八支蜡烛。
     “这得许了多少个亿,人家都为你单曲循环三遍了。”韩城拿起钱包,给服务员递了两张小费。
     “谢谢韩先生。”服务员也没推辞,高兴地收了钱退出客房。
     房门“咔”的关上,温舒宇抱住韩城的腰,夹着嗓子说:“谢谢韩先生,韩先生真好。”
     韩城笑得有些停不下来,“别恶心人,快切蛋糕。”
     “不行,先拍个照,”温舒宇小跑着到茶几那边拿了手机回来,“哎,应该让刚刚那服务员先给我们拍个照的。”
     “那我去叫他。”韩城抬脚就要出门。
     “算了算了,”温舒宇拉住他,“就咱俩吧,就咱俩也挺好。”
     是挺好,好端端的生日合照,愣是拍成艳照了。
     温舒宇通常只回味到第三张就不往下翻了,感觉许东想报复其实不用费那么大劲儿,找个机会把他手机偷了就完事儿,多得是能让他们父子俩颜面扫地的东西。
     “许东怎么样了?”温舒宇想到了就顺口问一句。
     韩城单手支着脑袋,车速将近一百二,“我给了他一笔钱。”
     “啊?”温舒宇挺诧异的。
     “怎么,你以为我会虐待他吗?”韩城好笑。
     温舒宇确实是这么以为的,“他要挟你的?”
     “那张破照片能要挟什么,”韩城说,“当时下手确实重了,他哥好像身体不是很好了。”
     许东的哥哥就是那位为了追债勇闯棋牌室的好汉,按照许东本人的口述,潜伏在棋牌室是想伺机报复。
     但韩城不这么认为。
     许东是个赌狗,报仇大概率就是个借口,能心安理得在棋牌室继续混日子的借口,或许也确实想找点儿东西,从自己手上套点儿钱。
     “但你给他钱,他能感谢你吗?”温舒宇皱了皱眉,“本来也是你打的。”
     “这种事儿不图感谢,”韩城偏了偏方向盘,转向高速岔路,“积点儿德吧,万一真下地狱了呢。”
     温舒宇笑了起来。
     “我也跟他说过几句话,”韩城说,“放心,不会再给你找麻烦。”
     温舒宇伸手去抓他的手,“我不怕。”
     韩城看了看他,“又不怕了?”
     温舒宇点点头,又把手松开了,“不过奶奶年纪大了,还生着病,咱们还是收敛点儿,别把人气死了。”
     韩城笑笑,“在这村里,咱俩搂一块儿都没人瞎想,没这认知。”
     这个村挺偏僻,高速下来还得开好一段县道,县道一边是山,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搭了棚子的农田。
     温舒宇记得自己在村里那两年,奶奶天黑就得骑三轮送他上学,他在三轮上一边颠簸一边睡,有时候睡醒了,旁边会多俩顺路的黄皮肤小孩儿。
     小时候语言不通却没怎么被欺负,奶奶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路不颠了,前几年新修了泥路,挺平坦的,但是不怎么宽敞,体型庞大的越野往上面一站,感觉正面随便来辆四个轮的,两辆车就得僵持不下。
     偏偏过年这几天,四个轮的还挺多,韩城开一开,停一停,有时候还得往后倒,进村十来分钟的路,开了半个小时都没开完,烟倒是收了不少。
     村子规模不大,韩城这一辈基本都在村里长大,同辈的大都认识,况且还闯出了名堂,见没见过都是一声哥哥叔叔。
     衣锦还乡。
     温舒宇想。
     看着远处洋楼瓦房交错建设的村庄,他才能更切实的体会到韩城年少时的坚毅和艰辛。
     那是他没有亲眼目睹过的时代,他只能从后世的对比中感受出当年的动荡,有的人衣锦还乡,有的人依旧是深山的奴隶,两个阶层剧烈碰撞产生的一条路,必定狭窄且荆棘满途。
     温舒宇转过头,看着朝外面笑的韩城,突然就不嫌弃他手糙了。
     就是因为这双特别糙的手,他才能这么安逸地躺在时代的快车上,这个时代,不需要他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生产资料,只需要付出一些脑力。
     他是韩城的儿子,他无形中享受着韩城打拼来的一切。
     “舒宇都那么大了,上大学了吧?”外面的男人越过韩城,朝他看过来,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


     “明年就上大学了,”温舒宇笑笑,“叔叔过年好。”
     “不错不错,你家一代比一代好。”男人笑着拍了拍车窗。
     “你儿子也不错,”韩城恭维道,“有空上我家一块儿喝点儿。”
     “好,我儿子学计算机的,快大四了,到时候合适还麻烦你给找个工作了。”男人回头看了看自己儿子。
     那小子有些木讷地点点头,也没说话,戴个眼镜,浑然书呆子的模样。
     “叫叔叔啊。”男人拧了一把。
     “叔叔好。”那小子捂着胳膊叫了一声。
     “好说,”韩城客气了一句,“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妈还在等我。”
     “哎!明晚去找你喝酒啊!”男人挥挥手。
     “这谁啊?”温舒宇看着后视镜。
     “以前在村里开小卖部的,”韩城开着车,十几码的速度慢慢往前溜,“现在做建筑去了,前几年不错的,这两年
     “哦……”温舒宇点点头。
     “他去年还给我介绍了个姑娘,”韩城笑了笑,“他不怎么样,姑娘还成,是个医生。”
     温舒宇看了看他。
     “没啊,”韩城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身边的,尤其是一个村的,不能乱碰知道吗?一不小心就得结婚。”
     “那咱俩这么近的……”温舒宇说。
     “怎么着,明年你奶奶大寿,干脆喜酒一起摆了呗。”韩城看着他。
     温舒宇笑了起来,一连串摆手。
     “有时候看你也傻不愣登的,”韩城看了看后视镜,“比一比发现还行。”
     “滚!”温舒宇说。
     “你们这一辈都愣愣的……”韩城“嘶”了一声,“不过你们班那个女孩子可以,挺有礼貌的,也不怕生。”
     “可不么,”温舒宇一下就知道他在说谁,“全班男的都喜欢。”
     “你喜欢过没?”韩城问。
     “没……”温舒宇说,“也不能说不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温舒宇怀疑他们班男生也不一定都喜欢陈悦瑶,只是他们不像自己,能分辨各种不同的喜欢。
     “你要能照她那样长就好了。”韩城感慨。
     “你怎么不照她爸妈那样长呢?”温舒宇挺纳闷的。


87
   奶奶的房子挺气派的,五层高带院子的欧式小洋楼,村里很少有这么高的楼,远远就能看见。
   韩城退伍回来就提过,市里再买套房子,奶奶一个白眼翻过来,就变成了这栋洋楼。
   别的老人不肯随儿女离开,多半是舍不得村里的老朋友,但奶奶在村里没朋友,也不知道舍不得什么。
   车窗一直没关上,开过村口的老槐树,炮仗的硝烟就飘了进来,突然有了过年的感觉。
   温舒宇这才注意到家家户户挂的春联和红灯笼。
   前面道坦上有几个小孩儿大叫着捂着耳朵跑,没一会儿他们跑过的地方就响起了鞭炮,趴在一边的狗蹦起来叫,立马有几条狗从小巷里跑出来跟着一块儿叫,小孩儿跟狗顿时叫成了
一片,老头儿老太太搬着椅子坐在门口乐,热闹得不行。
   “小骚狗,你朋友,”韩城指了指,“你不叫两声?”
   “你个日狗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温舒宇说。
      韩城朗声笑了起来。
      奶奶家前面那栋房子还在建,门窗都装好了,围墙还没建好,里面有人大声嚷嚷,特别吵。
      车头拐过弯,温舒宇发现嚷嚷的人没在房子里,在房子外面,七八个,正好挡了他们的路。
      奶奶也是嚷嚷大队里的一位,虽然个头小,跛着脚,但嗓门儿很亮,气势汹汹,正指着修了一半的围墙,“这地我种几十年了,从来都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让你建围墙?你什么
东
西!”
    “村里都批了让我建!你凭什么不让我建!”一个老头儿喊,“就这么点儿地,你想种上哪儿不能种,你非得种这儿!我围墙都建一半了!”
    “我就不让你建!我种几十年了!这是我的地!凭什么让你建!”奶奶挥着胳膊大喊。
    “前两天就该让你在家咳死!还送你去医院!老不死的!”老头儿喊着回头瞪自家儿子,“非要送她去医院是吧!现在好啦!生龙活虎有力气啦!”
    中年男人讪笑,“爸……”
    “妈!”韩城从车里探头出来,“能不能先让我过了?”
    奶奶看了看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向副驾驶。
    温舒宇也探头,“奶奶。”
    奶奶立马一伸胳膊,把边上这帮人赶到路边。
    韩城把脑袋收回来,叹了口气,“一回来就这么糟心。”
    “这地不是我们家的吗?”温舒宇问。
    “不是,”韩城说,“这地就这么一点儿,只能种点儿小青菜,没人要,奶奶就在这里种,但其实不是我们家的,村里跟我说过了。”
    “那奶奶……”温舒宇犹豫着。
    “她就那样,”韩城把车开进院子,“她觉得是她的就是她的,路上的鸭子看她一眼她也觉得是她的,谁都别想抢。”
    “那怎么办?”温舒宇问,“你劝奶奶她能听吗?”
    “我不劝,”韩城眨了眨眼睛,“我准备接她去市里住几天,让他们趁那几天把围墙修了,你哄着点儿,要不她待不住。”
    “怪不得奶奶这么烦你呢,”温舒宇说,“这一回来地没了,天不是塌了?”
    “那有什么办法,”韩城好笑,“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地,而且她这样还能种几年?不管怎么样,先安安生生把这个年过了的。”
    车过去之后,嚷嚷大队又嚷嚷了起来,有儿子撑腰,奶奶的嗓门儿明显更亮了。
    韩城一边掏烟一边往那边走,叔叔哥哥一通喊,温舒宇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派烟。
    在奶奶嚷嚷的间隙里,他们家的长子艰难地挤出一丝笑,“阿城回来啦?”
    韩城点点头,“这事儿我们晚点儿再说,妈,我和舒宇还没吃饭呢,菜都买了,饭先吃了呗。”
    “什么时候说这地都是我的!”奶奶说。
    “嗯嗯嗯,”温舒宇拽了拽她的胳膊,“奶奶,先回去做饭吧。”
    韩城留在外面跟他们继续谈地的事儿,温舒宇拉着奶奶到后备箱提菜,奶奶一边收拾菜,一边骂骂咧咧。
    “种了几十年的地了,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可不就欺负我是个寡妇!”奶奶恶狠狠地冲着那边啐了一口,“我呸,谁也甭想动我的地。”
    温舒宇没办法跟她沟通,他和韩城沟通都经常觉得费劲,隔了两辈就更困难了,“奶奶,我这学期考得挺好。”
    “考多少?”奶奶的面容一下子祥和了。
    温舒宇难得碰上个愿意听他分享成绩的,顿时也挺开心,“我考全班前十了。”
    其实就是第十。
    “哟!”奶奶眼睛都放光了,一边提着菜往屋里走,一边回头看他,“前十啊?是不是不能上大学了?”
    温舒宇点点头,“肯定能上。”
    “能上大学好啊!”奶奶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光宗耀祖了,我回头得跟族里……不是,你是不是还姓温呢?”
    “啊……”温舒宇点头。
    “不成,你得让你爸帮你改一下,你得姓韩,要不都上不了族谱,”奶奶眼珠子转了转,大概担心他惦记妈妈,忽悠道,“你来的时候话都不会说呢,你妈妈不要你的,你爸把你养
这么大了,还供你上大学,你不得姓韩啊?”
    温舒宇笑了笑,“我无所谓的,反正都是您孙子。”
    奶奶动了动嘴唇,终于笑了出来。
    奶奶很少笑的,总冷着脸,人看上去也刻薄,但笑起来其实非常慈祥,皱纹都绽放开,像一朵灿烂的菊花。
    温舒宇垂下眼。
    你妈妈不要你的。
    其实温霞也早就不在意他姓什么了吧,把他送回国的那一刻起,大概就恨不得没生过他。
    “姓什么韩啊,”韩城坐在灶台那儿烧柴,奶奶嫌煤气贵,建完房子还让他花了五六万重新修厨房,就为了能烧柴,“这年头谁还看族谱?”
    “谁不看了?不看族谱谁知道你上头什么人呢?”奶奶哐哐哐剁着鸭子,“你人不在村里,根也不要了?”
    韩城叹了口气。
    “当年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族里没给我们拿米拿油吗?”奶奶一刀砍进菜板,“你要不姓韩,谁管你死活?”
    韩城看向桌边择菜的温舒宇。
    “我都行。”温舒宇说。
    “那也得等他高中读完了的,”韩城说,“就小半年了,名字改来改去挺麻烦,还得跑学校。”
    “对,明年就高考了,”奶奶顿了顿,“舒宇啊,你平时都在学校吃呢?吃咋样?”
    “挺好的,”温舒宇说,“我们学校边上很多饭店,吃腻了可以上饭店吃,还能叫外卖。”
    “外面多不干净,吃病了咋整,”奶奶把剁好的鸭子塞进高压锅里闷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不这样,奶奶去给你做半年饭吧,还能给你洗洗衣服啥的,你也能多腾点儿时间念
书。”
    “啊?”温舒宇愣了一下,“我一天在家待不了多久,放学回家就十一点了。”
还要跟韩城视频聊骚呢……
   “可以,”韩城立马说,“正愁舒宇没人照顾。”
   温舒宇看向他。
   韩城飞快朝隔壁指了指,“正好你身体不行,去市里做个检查,别舒宇还没考上大学,你先倒了,谁照顾谁都不知道。”
   “呸!”奶奶啐了他一口,“我身体好得很,我还能抱曾孙。”
   韩城顿时哑火了。
   温舒宇也没说话,不过他压力小点儿,毕竟时间还长。
   晚饭的时候门开着,他们家虽然没有亲叔伯,但表的堂的挺多,知道韩城回来了,三三两两进来唠嗑,没一会儿挤了一屋子。
   韩城饭都吃不上几口,出去跟他们唠了,毕竟菜做得不够,碗筷也不够,不能招呼他们坐下来吃,否则场面会很尴尬。
   温舒宇匆匆吃完饭,从屋里拿了椅子出去,让几个长辈坐下来,又去倒茶。
   韩城看了他一眼。
   这情况每年都有,但温舒宇通常是假装看不见的,吃完自顾自上楼玩手机。
   “舒宇越来越懂事儿了啊,”表叔往里面看了看,“长大了啊。”
   “是啊,”韩城咬着烟笑了笑,“舒宇!拿两副牌出来!叔,跟我进去搬张桌子,玩儿两圈。”
   院子挺大的,停了辆越野,还能放下一张圆桌,四条长凳不够坐,几个人坐竹椅上,村里的狗瞧这儿热闹,都摇着尾巴往这边来了。
   大人有大人的社交,韩城也让温舒宇去跟几个表的堂的叔叔社交,他辈份小,跟他同辈的才会爬,跟他同龄的得喊叔。
   温舒宇以前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不过有亲戚这一层关系在,站一块儿不说话也不是特别尴尬。
   “玩儿吗?”韩城二姨的儿子从口袋掏了一把摔炮出来。
   “谢谢。”温舒宇摸了两个。
   他们打算去老年活动中心玩儿,因为村里没有青年活动中心,抄小路走过一条臭水沟上拿石头堆的矮桥,前面一个不知道什么关系的女孩儿往沟里丢了一个东西,然后撒腿狂奔。
   表叔连忙拉了温舒宇一把。
   温舒宇站住了。
   “嘭”的一声闷响,臭水沟炸起一片水花,掀得挺高,正在桥上走的那个男生裤腿瞬间湿了一片,“我操!”
   “哈哈哈哈!”
   女孩儿大笑着跑远了,湿了裤腿的男生愤怒地追了上去,剩下的人全在笑,温舒宇也跟着乐了一下。
   “她这么皮的吗?”温舒宇说。
   “嗯,小姨三天两头抽她,”表叔笑着说,“不过没什么用……表哥是不是不怎么打你?”
   温舒宇点点头,“小时候不打,现在快不是对手了。”
   表叔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逗,我还以为你挺高冷的。”
   “错觉,”温舒宇说,“我很能玩儿,但是没人找我玩儿。”
   “以后我带你玩儿。”表叔说。
   “好啊。”温舒宇说。
   以前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和一些看上去永远混不到一起的人打交道,但是和韩城待久了,就会发现没什么用不到的人。
   一辈子很长,没准儿他今年开小卖部,明年就卸大理石去了,哪怕一辈子都在村里,也能照看一下深夜咳嗽的奶奶,这就是人情。
   老年活动中心为青少年们腾了个篮球场,平时跳广场舞用,逢年过节让给青少年打球,打了半个小时,温舒宇成功打入同龄亲戚圈,回家路上都是勾肩搭背的。
   “明天来找我玩儿!”温舒宇朝表叔他们摆摆手,进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还有几个男人在跟韩城打牌,奶奶坐在韩城边上看牌,所有人盯着牌局,闹哄哄的,他进去的时候都没人发现。
   “阿城一直这么单着怎么行嘛,”一个头发灰白的伯伯说,“这个也不去看,那个也不去看,别说你有钱,再有钱上了年纪也找不着好姑娘,奔着钱来的怎么过日子,将来对舒宇也
不会好。”
   “是啊,舒宇现在也大了,结个婚不挺好的吗,人是教师呢,家里条件也蛮好……”另一个伯伯说。
   温舒宇站在后面,静静看着韩城的背影。
   教师呢!
   你个老流氓!
   便宜你了!
   “不成!”奶奶说,“什么事儿都得等我孙子上了大学再说。”
   “你那孙子十岁才领回来,养不亲,”伯伯说,“还是再生一个好,孙子还嫌多么?阿城又不是养不起。”
   “四五六七八九十 J!”韩城把牌摔在桌上,手里只剩一张了,“有没有能吃的,没有我要跑了啊!”
   “跟你说正事儿呢!”伯伯连忙看了下牌,“没有没有。”
   “都没有是吧……大王!拿钱拿钱!”韩城丢了牌。
   温舒宇走过去,坐到了他边上,拿起他的水杯喝了一口。
   韩城看了看他,“回来了?”
   桌上几个大伯也看了看他。
   “嗯,”温舒宇放下杯子,又站了起来,“我去重新泡点儿茶。”
   “不许泡!”奶奶一拍桌,扯着嗓门儿喊,“白眼狼就喝冷的,哪儿那么多茶给他们喝。”
   “嗐!你这个死老太婆!狗咬吕洞宾!”对面的伯伯指了指她。
   “谁是狗!你再骂!谁是狗!你小时候发烧还是老娘背你去医院的呢!没良心的逼崽子!”
   温舒宇还是去泡了茶回来,他知道韩城不会娶媳妇儿,但一直听他们催韩城,心里到底不痛快。
   “我呢,是不打算结婚了,你们也不用再帮我看了,”韩城似乎察觉了,抓起了他的手,“有个儿子就够了,我觉着亲就行。”
   一桌叔叔伯伯都在叹气,只是当着温舒宇的面儿不好再说什么,奶奶看了看韩城没说话。
   大概奶奶还是希望韩城成家的,但眼下高考更重要,不想影响温舒宇的心情。
   温舒宇跟个闺女似的往韩城肩上一靠,“我肯定孝顺我爸,还有奶奶。”
   韩城哼笑一声,悄悄在他腿上抓了一把。
   小洋楼一楼本来不住人,但奶奶这几年腿脚愈发不利索了,还是搬去了一楼住,韩城住三楼,四楼归温舒宇,五楼空着。
   建房子的时候,韩城没想过一生不婚,那是留给正经儿子的,结果这七年,头几年忙着搞钱,后面莫名其妙看上了温舒宇,就再没想过结婚。
   韩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温舒宇在干嘛呢。
   十一点了,睡了没?不会还在写作业吧?反正都能上大学了,好点儿差点儿要紧么?分太高了还会来清水么?不会跑去大城市了吧?
   温舒宇要想去,是不是得放手,那就又得异地四年,万一再找个好工作,留那儿了……
   温舒宇敲响了他的房门。
   韩城松了口气一般笑了笑,起身去开门,“哟?这位少年,想干什么?”
   温舒宇抱着枕头挤进来了,“奖励你今晚跟我一起睡觉。”
   “你也不怕你奶奶上楼?没准儿半夜醒了想看孙子呢?”韩城从后面把他抱起来,一脚蹬上了门。
   “我不是来做爱的,我只是来睡觉的。”温舒宇说。
   韩城才不管这么多,送上门的肥鸭哪儿有不吃的,把人往床上一抛,直接扑了上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就由不得你了。”
   “别,真别!等下被听见……操!”温舒宇着急地扯着裤子 ,但裤子还是被扒了下去,抱来的枕头也用来垫了腰。


88 完结
   “我很不爽,”温舒宇攥着床单,“开学我和奶奶住一块儿,跟你打电话都不方便……嗯!”
   韩城摸了摸他的脸,“奶奶这人特别固执,一直就没在市里住过,这回说不定能住惯,商业街的房子给她住,医院超市都近,我再给她找个保姆,不踏实多了么。”
   “我……”温舒宇偏头咬住了被子,忍下他一轮进攻,“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戴耳机呗,”韩城把两条腿抬了起来,对折压下去,“嘘,别出声儿,爸爸要干你了。”
   村里入了夜格外安静,尤其是冬天,但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又有一种隔音特别差的危机感,稍微发出一点儿动静都惊心动魄。
   中午从韩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温舒宇还鬼鬼祟祟的。
   找了一圈,没找着韩城,下了楼看见奶奶搬着椅子坐在院子外面,脑袋往右边转,分不清是在晒太阳,还是在盯自己的地。
   “奶奶。”温舒宇随手抄了条椅子,走过去摆到她身边,坐下了。
   “哎,”奶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憋着坏呢,说不建就不建了。”
   “都年三十了,谁愿意干活啊。”温舒宇笑了笑。
   “也是,没准儿过两天又要动,”奶奶冷哼一声,“甭想,建了我也给他拆了。”
   温舒宇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执着,“这块地很重要吗?”
   “地能不重要啊?”奶奶说,“没地吃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得把这地守住,不能让人抢了。”
   温舒宇笑了笑,“我爸又不能饿着你。”
   “凡事儿别指望别人,儿子爸爸都不行,”奶奶摆摆手,“地就是最好的,会种地就饿不死。”
   温舒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或许这是爷爷走得早,奶奶一个女人扛起一个家,流血流汗得出的人生真理,三言两语改变不了。
   “饿了吧?”奶奶问。
   “有点儿。”温舒宇说。
   “把你爸叫回来,开饭。”奶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温舒宇给韩城打了个电话,韩城那边有很多人在说话,应了几声就挂了。
   午饭吃的大都是昨晚的剩菜,之后就开始忙了,年夜饭不能吃剩的。
   温舒宇得帮着洗菜烧柴,韩城一般负责杀鱼杀鸡,他有时候还得去递个碗。
   “把那个小鸡崽拎过来。”韩城满手都是血,指了指笼子里一只看起来像附赠的小黄鸡。
   “这么小就杀吗?”温舒宇问。
   “留这儿谁养啊?”韩城挥挥手,“快去,我跟你说,你奶奶真有可能为了这只鸡放弃你这个孙子,你别不信。”
   “怎么可能!”温舒宇还是把鸡拎了出来,就巴掌大,在手里蹦跶着,感觉一口没了。
   “要不要教你杀鸡?”韩城问。
   “不。”温舒宇迅速拒绝,并把鸡塞到他手上。
   杀鸡杀鱼的场面其实都挺残忍的,递碗接血的时候看着都有点儿影响胃口,亲自操刀更受不了。
   不过韩城显然不觉得,刀刃往脖子上一划,小黄鸡就失去了生命。
   温舒宇一阵心痛,把接血的碗拿进了厨房,又将装热水的壶拎了出来。
   拔毛他是不会觉得残忍的,因为已经不会叫也不会动了,看着和菜市场卖的熟食差不多。
   他俩处理好鸡毛,温舒宇拎着两只鸡进了厨房,奶奶一看就瞪了眼睛,“谁让韩城把小的也杀了!”
   “我不知道。”温舒宇说。
   “这个混蛋!这么小的鸡够他吃一口吗!养两个月不成吗!少吃这一口能饿死咋的?”奶奶脸都气歪了,一直往外面瞪,要不是过年,高低得骂几句难听的。
   外面响起鞭炮声,有人家里已经开席了,院子里装聋作哑的韩城也喊了一声:“舒宇,过来点炮。”
   他们这边的习俗,开饭前得点大地红,一般从二楼挂下来,也有有钱的买得长,从三楼挂下来,响得越久,越说明这家今年日子过得红火。
   韩城买的就是从三楼挂下来的,温舒宇看奶奶一颠一颠出来了,拿了打火机过去点火。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温舒宇往后跳了好几步,这种鞭炮威力特别大,他还记得小时候崩坏了一件羽绒服。
   大地红一边炸一边像蛇一样在空中弹,纸屑飘得满院子都是,硝烟弥漫开来,十分呛鼻。
但温舒宇莫名其妙就挺开心,扭头看了看韩城。
“看什么,”韩城捂着耳朵喊,“这会儿还没压岁钱!”
温舒宇也捂上了耳朵,回头继续看鞭炮。
大地红烧了上去,奶奶绕着走了出来,背对着他们看鞭炮。
温舒宇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抱了上来,脖子后面传来温热的柔软,一触即分。
他回头看,韩城已经笑着退开了,嘴巴张张合合,声音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淹没了。
“我爱你。”
温舒宇看着他。
韩城抿着唇笑。
漫天红屑在余光里像花瓣一样,纷纷扬扬,鲜艳生动,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缀得这个冬天格外明媚。
“我也爱你爸爸!”温舒宇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
又迅速冲奶奶喊了一句:“我也爱你奶奶!”
“这小子!”奶奶顿时喜笑颜开,“咋嘴巴越来越甜了,以前尽闷着。”
“你要跟他说给他找个后妈,他立马就闷了。”韩城笑着喊。
奶奶笑着摇头,“别找了,省得再生一个跟你一样讨厌的。”
“奶奶!”温舒宇蹦着过去抱住了奶奶,“我一定孝顺您!”
“你考上大学就是孝顺我,我就想要个大学生孙子,”奶奶拍了拍他,等鞭炮放完,拉着他进去,“走,开饭!奶奶专门给你炖了鱼头,吃了聪明。”
打上桌起,手机就没停止过振动,群里所有人都在分享自己的年夜饭,还有家里七零八碎的小事儿。
温舒宇也拍了一张年夜饭。
赌圣:【你家就这点儿菜?】
澳门建子哥:【宇哥家里人少吧?】
陈悦瑶发了张满汉全席出来,她家得有一整个王朝。
WSY:【这个人怎么在群里?】
瑶:【他们让我给他们发答案】
WSY:【6】
赌圣:【怎么着,看不起我瑶姐?】
金花圣手:【把这个不合群的踢了】
赌圣:【踢了踢了,谁群主?】
澳门建子哥:【大过年的,饶他一回吧,你们收压岁钱了没?晚上打牌?】
赌圣:【gogogo,我两千,梭哈】
金花圣手:【单车变摩托,一晚定乾坤】
澳门建子哥:【宇哥呢?】
温舒宇看了看韩城。
你宇哥还没收到压岁钱。
你宇哥不是每年都有压岁钱,主要看你韩叔叔心情。
韩城扫了他一眼,“吃饭玩手机还看我,欠骂啊?”
“玩手机怎么了,”奶奶夹了只鸡腿给温舒宇,“不玩手机也不见你上大学,大的给你吃,小的给你爸吃,多吃点儿。”
韩城叹了口气,从口袋摸了个红包出来,拍在温舒宇面前。
温舒宇笑了起来,低头打字,【吃完饭就来】
“这么早就给压岁钱?”奶奶看了看韩城。
“没看他双眼充斥着对金钱的欲望吗?”韩城说。
“我一年也就欲望一回,这还不能满足吗?”温舒宇有点儿不满意。
韩城斜过眼,挑着一边眉毛,用口型说:“你最好也都能满足我。”
温舒宇收起了钱,假装没看见,“上哪儿能存钱?”
“你微信里没钱了?”韩城问。
“嗯,”温舒宇点头,“你给我的卡,你身份证注册的,我绑不了。”
“那你钱还我,”韩城伸手,“我一会儿打给你。”
温舒宇手按在口袋上没动。
“你再给他打一份呗,”奶奶也从口袋掏了个红包,“反正舒宇也不乱花的。”
“你又知道他不乱花了?”韩城看着她,“这个点要存钱不是赌钱还能干什么?给女主播打赏啊?”
“谢谢奶奶,奶奶新年快乐,长命百岁,我肯定不乱花。”温舒宇接过红包。
“嚯,”韩城稀奇地看着他俩,“一唱一和还?”
十三班炸金花小队都玩儿得很随意,欢乐双扣,开个桌,记一下分就行。
温舒宇一边扣一边还能跟表叔们放鞭炮,今天还多了几个小孩儿,跟他同辈的,其实也有能跑的。
想了想,温舒宇拍了张放鞭炮的照片发给大洋彼岸的吴泽星。
吴泽星回了视频过来,正躺在一张椅子上,“给我瞧瞧,年味儿!”
温舒宇笑着翻转屏幕,对准拿着仙女棒追逐着跑的小孩儿们,“都是我亲戚。”
“你亲戚够多的啊。”吴泽星说。
“我爸要是没本事的话,应该就没亲戚了,”温舒宇说,“我没有叔叔伯伯,我爷爷的兄弟姐妹,和奶奶那边的,已经算不上亲戚了。”
“是,富在深山有远亲么,”吴泽星说,“新年快乐啊舒宇。”
“新年快乐,你那儿有年夜饭吗?”温舒宇问。
“有啊,”吴泽星说,“妈妈也是华人,还成吧,吃得还算愉快。”
“都妈妈了?”温舒宇笑了笑。
“嗯,得叫顺嘴,”吴泽星冲他眨眨眼,“我还给她买了个包呢,她挺开心的,我跟你说,她没准儿对我挺有意思。”
“真的假的,”温舒宇扯了下嘴角,“是我理解那样吗?”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吴泽星挺自信地薅了下刘海,“我不比我爸帅么?”
“你还是小心点儿吧,听着就挺吓人的。”温舒宇说。
温舒宇一边出牌一边跟他聊了几句,吴泽星那边有人叫了,两人就挂了视频。
这就挂了吗?
亲戚们热热闹闹放着鞭炮,手机里还有催促出牌的音效,但温舒宇还是感觉有点儿空落落的。
好像都没怎么聊,硬聊又不知道再聊什么,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找不到话说了。
鞭炮全放完,大家就各回各家,天上还有放不完的烟火。
温舒宇边走边点进群语音。
本来不想吵他们没进,一进去发现他们那儿更吵,噼里啪啦响个没完,加上一帮男生唧唧喳喳的笑闹声,只感觉给菜市场装了个扩音器。
“宇哥进来了!”
“出牌啊宇哥磨磨唧唧的干啥呢!”
“几个亿啊考虑这么久?”
温舒宇立马退出来,不行,真太吵了,村里灯都暗了,睡着的狗都能被他吵醒。
到奶奶那块儿地的时候,放鞭炮的队伍散得只剩三个了,温舒宇挥挥手,“我先走了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三个人也朝他挥挥手。
温舒宇进了院子,看见韩城靠着门框抽烟,长羽绒服里是套睡衣,手上也拿着手机。
“等我呢?”温舒宇问。
“啊,”韩城看了看他,“再不回来我就要揍你了。”
温舒宇往他后面偏了偏头,“奶奶呢?”
“几点了,都睡了。”韩城把烟摘了下来,轻轻吹了口烟,微挑的眼在灯下显得格外好看。
温舒宇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爸爸。”
“干嘛,压岁钱霍霍完了?”韩城回搂住了他。
“没呢,”温舒宇转头望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亲了他一口,“爸爸新年快乐。”
韩城笑了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