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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探了进去,摸到他的割痕,花时雨吓了一跳,想躲,但宋元握住了他。
花时雨想,要不是那双眼睛过于锋利,说他是个美人也没什么问题,确实很漂亮。
宋元摸到的是粗糙的伤疤,不用说就知道很深,宋元说:“现在的你,真的可以挑起桃花门吗?”
花时雨说:“我……不知道,但是人该收心了。不能一辈子做花花公子。”
宋元笑了:“在我这里,你一辈子是个花花公子也没什么。”
花时雨说:“别拿这套哄女人的说辞……我不是女人。”
宋元挑眉:“我可没拿你当女人,只是我喜欢一个人,就不想让他有太多烦恼,全部交给我就可以了。”
花时雨:“是吗?但是我……不是花花公子,我……只喜欢你,所以,也没有再跟别的女人联系了。”
宋元说:“你们都不会爱上好几个人,显得我有点罪恶。”
花时雨:“啊……”花时雨想,是该安慰什么吗?
宋元说:“开玩笑的,我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罪恶。”
花时雨:“……”
宋元还是一样,喜欢讲冷笑话,并且没人觉得幽默。宋元说:“坐我身上吧。”
花时雨感觉被他摸的手好像带着异样的感觉,想要撤回,说:“不好吧?这里可是明月山庄,被明月公子看见……”
朱砂冒了出来:“虽然没有明月公子,但是朱砂看得见。”
宋元脸色一变。
花时雨感觉这个氛围好像不太对劲,不像那种情人相见有爱恋的气息,但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朱砂沉默地看着宋元,这下他们又回到之前那种状态。花时雨说:“我先走吧。”
这下轮到宋元点头,花时雨走了。
朱砂说:“阿元……讨厌我吗?”他感受到了差别,不,不如说是,谁都感觉到了,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
宋元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朱砂的头发:“我讨厌你不爱惜自己,你的身体毕竟……他们把你当不正经的女人看。而且之前墨成坤的事我没有处理完,你对我的爱太沉重了。我怕我负
担不起。在你以为我死之后,你选择了自尽吧?”
花时雨会那么做,确实超宋元预期,但是朱砂自尽,他是能想到的。
朱砂:“果然,在阿元的心里,墨比较重要吗?”
宋元说:“也不能那么说。”
宋元说:“罗应笑也很重要。”
朱砂:“朱砂的话,要不要离开?虽然说,阿元娶了我,但是……阿元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走的。”
宋元把朱砂拥入怀里:“你……觉得怎么开心,就怎么做吧。”
朱砂:“阿元不开心的话……”
宋元说:“我一直想要大家都开心,之前去桃花门,来明月公子的明月山庄,就在想,我也要有这么一个地方,大家随时能来。但是,好像有点勉强了,毕竟聚集了各种人。”
朱砂:“阿元……不会像之前一样变硬哎。”
宋元:“……”
我说了这么多,原来只注意到这个吗?
旧日的回忆又浮上心头,关于被朱砂下药,还有石百花强行跟他发生关系,未遂,宋元又有些头疼。
朱砂:“这也是失忆引起的吗?还是说……”
宋元:“从某种程度来说,算是吧。”
朱砂:“那,阿元要是一直这样,我是不是一直都不能跟阿元做了?”
宋元移开目光:“实际上,我看见那里,就会发晕。用药的话,没关系,但我还是很讨厌女人的那里。”
朱砂垂下眼睛,狐狸眼变得不是很有精神,似乎有点失落。
宋元:“你生气了?”
朱砂说:“不要,我这样会很寂寞!”
宋元:“……”
朱砂说:“我不信,怎么可能,朱砂碰到的男人太多了,没有一个不喜欢我的,如果只是论身体的话,我是一个很好的床伴。你这样简直是在质疑我的技术!”
宋元:“不是的,所以我说,我就是……对女人硬不起来的不举。”
宋元没有感觉丢人,非常大方地说了出来。
朱砂咬着嘴唇,气到眼睛都开始在闪泪光:“那让我试试。”
宋元:“……”
宋元,落荒而逃。他说要跟花时雨一起睡,花时雨说:“才不要!”宋元说:“是急事。”
花时雨勾勾手指:“说来听听。”
宋元已经听到朱砂的声音,宋元说:“我想让你上我,再不快就要被朱砂发现了。”
他立刻被花时雨带了进去。
花时雨……
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骗。
花时雨:“什么啊,说那种话……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的。”
宋元说:“那你还放我进来?”
花时雨:“你不是说急事吗?”
这家伙,是在认真担心我。
该怎么说呢,关于我对女人硬不起来。朱砂想跟我做……
宋元说:“也没有那么急,跟你不是很有关系。不用想那么多的。”
花时雨:“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叫我怎么不担心你?”
毫无疑问,花时雨在散发魅力,他摸了摸宋元的脸,宋元对此很感兴趣。
花时雨说:“好了,朱砂也不在了吧?反正明月山庄空房很多,不必特意挤我这一间,而且在我这里容易被朱砂发现。”
宋元露出为难的样子:“你那么担心我,我也有一些话要跟你讲。”
花时雨:“我要沐浴了。”
宋元:“可是……”宋元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花时雨:“够了,我看够你这套了,装可怜是没有用的。你以为我会信吗?”
宋元带上了有些撒娇的语气:“只做一……”
花时雨:“十七岁被你骗过后,就长教训了。”
宋元确实需要反思一下,大概是品行不好,不好到床上来了。
宋元:“好,好吧。”
他确实看起来有点可怜。
宋元:“那就不做了,只是一起睡。”他显得有点失落,这种表情又跟先前不太一样,更加美丽,也淡化了锋利的感觉。容易让人想到公鸟。
宋元:“我,什么都不会做,之前喝酒也是吧。我可没做过。”
花时雨:“啊……”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宋元,可能因为宋元表现得确实很可怜。
明明比自己大四岁,却表现得很像小孩子。
花时雨:“那,你先睡吧,我要洗澡。”
宋元很可怜:“我还要出去吗?”
花时雨:“算了,算了,不过不要看我。”
宋元把发带解开:“那我只能……”
花时雨说:“好吧,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的,本来不会这么介意看不看的,明明都是男人……花时雨想。
他在解衣服,目光与宋元相触的时候,避开了宋元,把衣服扔到一边。宋元笑起来:“从前就想说,花兄的动作真有男人味,而且身材也很好。虽然穿得很艳丽,却不会有女性的感
觉。身上也带着桃花的香气。那天与花兄喝酒,真是享受。”
花时雨已经踏入浴桶,桃花瓣漂浮在水面上。
花时雨:“我以为你会想别的。”
宋元捡起床上的花瓣:“什么?”
他的头隐隐作痛,感到有什么回忆窜入了脑中,那天满床的桃花花瓣和玫瑰花瓣,还有红色和粉色的绸缎。
花时雨:“就是,跟朱砂那次。”
宋元:“……”
宋元:“跟朱砂那次?我,你,朱砂?”
花时雨:“又不是第一次了……”
宋元挑眉:“不是第一次?有多少次?”
花时雨:“我记不清楚这种事……”
我,喜欢一对一。
是谁啊,品味这么糟糕?
同时爱好几个人我能理解,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是为什么在床上也能一对多?在床上,就是要忠心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花时雨:“本来觉得你不是那种玩得开的人……”
我确实不是玩得开的人。
花时雨:“觉得你有点保守……大男子主义,很喜欢强迫别人……”
宋元:“……”
我,一直觉得那个跟我同名同姓的男人,品味有点糟糕,长得也一般,家里会放穿的很裸露的美少女手办,买的也全是那种跟美少女相关的游戏。
还很乖。
这样的男人……真的有人喜欢吗?
宋元:“那你是喜欢那时候的我,还是之前的我?”
花时雨:“不都是你吗?虽然性格有点区别,但能够感受到是同一个人。”
宋元:“是吗?性格都不同,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花时雨说:“但是也有吧,小时候的性格和长大后截然相反。而且你也失忆了,可以理解。”
宋元:“哈,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倒还挺有趣。毕竟那样的我比较弱势吧?”
花时雨:“看起来是有点没自信,但是,在不能让的问题上,比谁都要倔强。”
同一个人吗?
长相和声音,完全不同,如果说都有一个不太好的家庭,确实是这样。花时雨洗澡用了一个时辰,他喜欢泡在水中,换了一身睡袍。花时雨一直很喜欢粉色,宋元说:“花兄真可爱
呢。男人居然会喜欢这个颜色。”
花时雨说:“因为桃花是粉的啊……”
宋元笑起来:“不仅桃花是粉的,花兄身上哪里都是粉的——”他以为花时雨会生气,花时雨说:“你……喜欢?”
这么一想,花时雨的指尖也是粉的,大概是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宋元想想,觉得很有趣,花时雨虽然睡了这么多人,但有些方面比谁都纯情。
算了,不想做的话,就这么单纯地睡着也好。宋元并没有太追求床事,除了墨成坤,他很少逼人。
花时雨:“我以前就想说,你闭上眼睛,还算一个美人。”
宋元乐了:“花兄心中的美人要求可太高了,宋某不敢当。”
花时雨抓住他的手,贴上嘴唇,熟练地将舌头伸入他的口腔,宋元愣了一下,转而配合花时雨,猛烈的吻合着花时雨的花香。宋元说:“不是不做吗?”
花时雨:“只是一个吻,你可真敏感。”
宋元:“我确实很敏感。”
宋元:“我硬了,你说怎么办?”
花时雨:“……”
花时雨:“你真是哪哪都不敏感,敏感点全安那上面了啊。拜托,我也没那么容易硬。”
宋元说:“可能我跟老天许过愿,几世修来的福,说这辈子要器大活好,而且一接吻就硬。”
花时雨忍痛:“算了,你也不算我喜欢的那种美人。”
宋元:“我知道花兄喜欢的类型,喜欢温柔的,容易害羞的。宋某确实长得很像那个类型。不过我跟墨很像,墨长得比我还漂亮,出手却很阴狠,虽然他长得就很阴郁。大家都觉得
美丽的事物就应该柔弱,但是我却喜欢美丽又危险的东西,比如说,蛇,老虎。实际上对花兄感兴趣不也很危险,花兄还给我下药。要不是宋某经验丰富,早就成为花兄鱼塘中的一份子,也
没能力吸引花兄了吧?”
花时雨:“你还提那件事吗?”
宋元:“其实我也有错,当时不应该强要花兄,不过呢,花兄不这样就不长记性吧?”
花时雨脸红。
宋元玩味地看着他:“所以,现在怎么办?花兄不会让我一个人解决吧?”
花时雨:“当然。”
宋元:“……”
花时雨:“……”
花时雨:“我觉得你反思的很有道理,强迫确实让人感觉有点不情愿,这种事果然还是双方愿意比较好。”
花时雨做了半天思想建设,就像火车开回了原点。
宋元:“宋某的技术……可是连怒公子都很满意,不提怒公子,苍蓝一直很喜欢跟我……”
花时雨:“但是,我喜欢的风格不是那样,我没有想跟你做的意思,只是……我喜欢边做边说情话。”
宋元:“我虽然喜欢听曲,但是这方面……”
花时雨:“就是说,如果是让我做的话……”
宋元:“你分明就是在暗示我!”
花时雨:“放开我,不要按住我的手,你不是说不做吗?我只是普通提一下,而且是谁提那件事的啊?”
宋元:“忍受已经够了,我今天只是想跟你普普通通睡一觉,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我还是做不到,花兄……不仅在床上想着要跟我如何如何,还想我自己解决。有点过分了吧?”
花时雨:“我知道了,那就用手吧?还是嘴?”
宋元:“……”
宋元:“XXOO,只有 XX 进到 OO 里了,才算 XXOO。”
花时雨:“你顶着这张脸在说什么啊!真浪费啊!我替你感到可惜!”
第二章
全漆黑的屋子,只有凭着感觉摸到双手,察觉到气息,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声音成了描绘的画笔。就算看不到样子,也能感到花时雨在犹豫,因为过于安静,反而能更清楚听到
呼吸,宋元摸到胸口,说:“花时雨,你的心跳得好快。”
“那是因为,就是……”花时雨似乎十分纠结,宋元慢慢地整个人贴了上去,热气打到花时雨的脸上:“还在考虑吗?”这种情况花时雨也考虑不出什么,宋元的炙热贴着他,害的
他也有点发硬。两个男人用手解决,听起来确实有点悲惨。
花时雨:“我不会相信你的,我,也是男人,如果我在你眼里真的有那么大魅力,那,好吧。不过明天还有事,对我温柔点。”花时雨的手指触到了宋元的嘴唇,轻轻地点了一下。
宋元把灯点了起来,花时雨说:“做什么?”
宋元:“我想看着你做。”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宋元忍不住在心里想。不知道这样的交换还会有多少次,他可没有跟花时雨在桃树下吻过。花时雨每次睡觉都会在床上洒上花瓣,宋元把那些花瓣收集起来,
摆到花时雨的头发,脖颈,胸口。
他突然想要幼稚一下。
“果然还是现在的我比较好吧?”
花时雨说:“什么啊,你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吗?”
宋元亲他的脖子,那里还有淡淡的吻痕,宋元咬的更重了一些,花时雨说:“你果然更加粗暴一点……”睡袍已经随着动作变得敞开,宋元慢慢地舔,花时雨说:“当时为什么,什
么都不对我做呢?”
宋元反应了下,才知道花时雨在说喝酒那件事。宋元乐了:“你记了那么久?”宋元说:“我只是想跟你喝酒罢了,花兄觉得我心不诚?我没有城府,心思单纯。”说着一些一听就
会被拆穿的假话,花时雨说:“我……”
花时雨:“你晾了我一个晚上。”他听起来有点不甘心,宋元很乐,花时雨的求欢意味很明显,他没想到花时雨这么主动,掐了一下他胸前的茱萸,本来想说什么,但感到花时雨变
得更硬,宋元挑眉:“你变得这么敏感了?”
花时雨说:“还不是你……”
还不是……宋元强忍着怒火,要是这种事再发生……为什么那个人在现代这么没用?一个男人都没有交往上,只会看一些让自己发晕的杂志。要不然……心怀满足吧,有了我,身边
全是男人,这么做真是便宜他。要不把他毒死吧?这样我会一直呆在这里吗?但是现代也很好呢,虽然我还是最喜欢这里。
宋元亲花时雨的耳环,花时雨说:“你以前也很喜欢亲这里。”
宋元:“……”
花时雨,还是格外能煽起人的欲望呢。
宋元按住花时雨的手腕,动作突然变得激烈了一点,花时雨说:“我们说好的……”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宋元用猛烈的吻打断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宋元心急地把手探入睡袍
里,摸了一把花时雨的性器,但很快就往更下面摸,两指插入那个柔软的地方,或许这里应该叫花蕾,小穴似乎急不可待,热情地吻着宋元的手指。
花时雨:“等一下,太快……”宋元还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增加了两根手指,花时雨流下了眼泪:“不要一下就挤进来。”但是,他说什么都没用,他才不会粗鲁地做爱,花
时雨就连做爱都会很温柔,应该是这样的,他从来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却被宋元暴力地解决。
宋元亲掉了他的眼泪,这个时候却很温柔,他握住花时雨的手:“但是花兄也会有快感吧,就算是这么粗暴的爱。”
花时雨:“才不会……”才不会承认。
花时雨当然不会承认。
宋元说:“真的吗?一直按压也没问题吗?”宋元贴近他的耳朵,说:“男人的自尊心什么的?因为看过太多人在你身下,所以不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花时雨,你知道我只喜欢
男人……”
他用指甲擦过花时雨性器的裂缝,花时雨射了出来。宋元说:“但是我觉得,勇敢承认自己享受这份快感更像个男人,你本来也不是个别扭的人吧?”
花时雨说:“都说了被抱和抱人是不一样的,你不也是,小气鬼,比我大的话不是应该让着我一点吗?”
宋元:“才不要,年龄大撒娇也很可爱吧?其实我也不太介意管比我小的叫哥哥。花时雨,你想听什么?”
他用性器蹭花时雨的小穴,等待花时雨的回答,花时雨抓着床单,说:“叫什么都可以吗?”
其实,宋元只是开开玩笑,但也不是不可以。
花时雨说:“夫君什么的……”
宋元看着他,花时雨说:“不行吗?我可是把自己都给你了。”
宋元说:“没有啊,小相公。”他一边说着,一边插了进去。花时雨说:“还以为……你会不乐意。”
宋元:“你以为我会叫你什么?小娘子?其实我不太喜欢把用来称呼女性的东西称呼男人。毕竟我不喜欢女人。”虽然……他还是想娶墨成坤。
他让花时雨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可以进入得很深,花时雨绞着他,宋元说:“相公,放松一点……”花时雨说:“这个时候不要这么叫……啊!”宋元在他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
随后肆意揉弄饱满的臀肉,在花时雨体内射过一次后,又再度硬了起来,
宋元抱着他的腰上下挺动,花时雨叫他慢点,射在里面的精液随着动作流了出来,花时雨还是喜欢用前面高潮,但是这个强度让他没有办法抚慰性器,宋元做得很狠,花时雨的身上
都是吻痕,宋元说:“真想把花(吻痕)永远留在你身上。”花时雨说:“那么喜欢宣示主权吗?即使不这么做,你也知道我是你的。我……只会让你上。这道伤疤也是……”
宋元推倒了花时雨:“不行啊,相公……那我得做到让你记住,你的身体是我,不允许自己擅自处置哦?就算我真的有死亡的那天……如果我真的会死。你也不准走,要一辈子爱着
我,然后,活下去。”
花时雨:“真残忍啊,想让我一个人呆在世上。我……会很寂寞的,每天都会想你,这样也不可以跟你走吗?”
宋元说:“不可以,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吧……去每个地方玩,要是你喜欢花,便给每个花取个名字,写信告诉我。”
花时雨:“……”
花时雨:“其实我原本以为,你跟我只是玩玩,我觉得我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虽然说我装作风流,但其实不是跟我一样。你没有碰过玄风和明月公子。真奇怪……”
宋元亲了亲他:“在我的床上不要提其他人哦,就算是他们也不可以。”
第三章
宋元:“起得来吗?”
花时雨:“没有问题……”
宋元乐了:“我抱你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花时雨:“不要,昨天还被说了吧?”
予——昔——郑——离——
宋元笑嘻嘻的:“朗清派掌门的舌头不是已经被割了吗?”他温柔地摸着花时雨的脸:“花兄,他们管不好自己的嘴,我一定会让他们当哑巴。”
其实宋元跟朱砂一样可怕不是吗?有谁能笑着说出这话呢。
花时雨:“所以昨天到底为什么啊!”半天也没能起来。
花时雨:“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吃自己的醋……”
宋元:“那就是因为别的……”
花时雨:“既然都是自己,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稍微提了下你之前是怎么做的吗?”
宋元:“好吧,不能提,我很小气。”
花时雨:“你承认了啊,一点都不掩饰了?”
宋元:“昨天那么说很破坏气氛嘛,我不想太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我只希望我和你两个人,我很讲究二人世界呢。”宋元的眼睛立刻充满了深情,叫花时雨相公,花时雨说:“算了
……”
宋元说:“那么我先走了,我会跟他们讲你为什么不能出席。”宋元的意思是随便找个理由。
花时雨:“什么?什么?你说怎么讲?讲什么?”
宋元拉上了门,朱砂从门后出来:“小相公,昨晚应该睡得很舒服吧?”
花时雨:“……”
花时雨:“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朱砂:“嗯,昨天不是找不到阿元吗?稍微想了下,就大概知道他会去哪里啦。”
花时雨:“原来你真的喜欢看别人做啊!”
朱砂:“我很寂寞呢,因为阿元不愿意跟我做……本来想跟墨做的,但墨不是很高兴……我不想惹他,你,也行吧?”
花时雨:“什么?明明上次你……”
朱砂:“因为阿元好像不想那样。”
花时雨:“……”
花时雨:“这可不行。你不觉得,这个宋元要是撞见这种事,一定会惩罚我们俩吗?”
朱砂说:“也是呢,而且你跟他完全是两种类型的男人……不太像阿元的话,我也会很困扰。”
花时雨:“……”
花时雨:“如果跟你做的话,我会很温柔哦。我不喜欢粗鲁的爱……温柔是我的强项,我跟很多女人做过,也许你会很满意我。”
花时雨:“我开玩笑的,怎么会有人找还陷在上一场情事的男人,完全没这个精力啊。”
宋元:“花时雨身体不适,怕是染了风寒。”
他到房间里,人已经齐了,昨晚闹得轰轰烈烈,是明月公子和玄风压下朗清派的怒气的。朗清派没人代表,缺席。
邱少说:“冷静了?所以花时雨是怎么回事?”
宋元:“风寒……”
邱少:“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染上了风寒?”
邱少,心里所想是这样的:宋元果真霸权,人说不让来就不让来,现在只手遮天。
宋元:“粉置派掌门也没法来吗?”
颜如玉说:“我这不是来了。”
邱少:“……”
是粉置派的颜如玉。
颜如玉:“昨天可真是热闹……听说大家闹了点不愉快。怒厄是又发火了吧?他发火我不奇怪,不过宋元,你怎么会割掉朗清派掌门的舌头?”
宋元:“他落井下石,宋某必当两肋插刀。”
这两个词好像没什么关系。
邱少:“昨天的事,朗清派掌门确实有错在先,但那也是积怨已久。”
宋元:“邱掌门想说,跟桃花门和镜门一样,对吗?”
邱掌门一头黑发,只有两缕白发垂了下来。
邱少:“我并非有意做对比。只是你太偏心,你也没法否认,是为了墨成坤打压墨门吧?”
宋元说:“确实有一点私情在,不过也没有那么大的私情。墨门的弟子太过蛮横,是需要打压一下磨磨性子。成了武林第一门,就好像不知道初心了。墨门的初心是兼爱非攻吧?他
对待墨成坤,显然就不兼爱,非攻呢,也没做到。墨成坤不喜欢解释,我也不喜欢解释,现在看看,倒是很有必要解释。”
明月公子:“所以你之前都是……”
宋元:“武林,还是用武力说话比较有效吧?感觉小说里都是这样呢。”
不要在这个时候露出一副少年感啊!而且不需要模仿小说吧,你分明就是武林中人。不如说,已经是最武林的那一批了,因为你是武林盟主啊。
邱少:“这么一看,你是不会处置墨成坤,也不会处置朱砂了。不过,宋元,你是凭感情做事的吗?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看许三少呢?”
宋元:“性质不同吧,墨成坤可不是发动革命,只是纯粹地寻仇,他当时说那番话,不相信他的,都还在墨门。况且墨门也是想让墨成坤死的,不是吗?居然这么对待墨从申的儿子
……怎么说,都利用人家赚了不少钱吧?而且还跟朝廷有关系,靠山这么硬,导致墨门无法被全部消灭,这已经算是一种仁慈。况且墨氏夫妇本来就跟墨门是分隔开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定是他们无法认同墨奈何的理念,大概是挂羊头,卖狗肉吧。打着兼爱非攻的名号,在行苟且之事。”
宋元:“至于朱砂……他的事,邱少知道的也不详细,只知道他跟贺严有关吧?”
邱少:“我是知道的不怎么清楚。”
宋元:“我不能说详细,只是在他身上发生过非常残忍的事,导致朱砂的性格变成这样。”
邱少:“到底是什么事?”
宋元:“我不能说。”
邱少:“你这种态度……我要怎么相信你,宋元?”
颜如玉说:“是想保护朱砂吧?既然宋元会这么说,就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了。”
明月公子:“也许说出来会有点残忍,但是,我们确实需要一次清算。如果每件事都是这个说法,宋元,是很难让人信服……就算那很残忍,但也是事实。”
玄风说:“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不会外传。”
第四章
“居然把我铐在这里,宋元回来了嘛?有意思,但是也不是不能用缩骨功。”怒厄扯了扯手铐,发出了响声,“真怀念那股疼痛呢。”
许三少默不作声。
怒厄说:“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呢?”
许三少:“我,不喜欢现在的武林。宋元可没有处理镜门和桃花门的问题。而且,我觉得他不配当武林盟主,只是霸权而已。”
怒厄:“霸权吗?可是在他上任后,才有了总负责。这么一说,霸权的好像是我爹,因为什么事都是由他衡量的,你们也认为他最公正。”
许三少:“宋元怎么能跟怒盟主比?”
怒厄:“那么,你是在怀疑我爹的眼光吗?”
许三少:“……既然你欣赏宋元,又为什么想自己当武林盟主呢?”
怒厄笑了。
爹爹,为什么要为了那帮人……
怒厄在床前说:“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当盟主了啊。”
怒子相说:“有些事比身体重要,那就是‘忠义’,做人一定要讲忠义。”
可是他们不忠不义,全天下都欠怒子相一个对不起。
怒子相:“爹爹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继任者。”他用厚实的手掌抚摸怒厄的头发:“他叫宋元。”
玄风:“这样吗?”
宋元讲完后,明月公子显得不是很意外,宋元说:“明月……你是猜到了吗?”
邱少:“居然是贺严吗?”
颜如玉说:“贺严可当过宰相,我的哥哥还很崇拜他,还好我哥哥不知道,否则就惨啦。”
宋元说:“明道啊……”他对颜明道甚是怀念,在安宁的时候,与他交好。颜明道才气出众,在朝为官,年纪轻轻位居五品。他与颜如玉的阴柔并不相同,更突出的是男子的阳刚,
还有浑然正气。
宋元说:“不过不止明道,前任皇帝不是也是?”他对那批人没有尊敬的意味。
明月公子说:“武林跟朝廷本不该牵扯在一起,这样就多一番世俗意味。不过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没准在朝廷之上的,才是隐士。”
宋元说:“你这话,我要是再早点听到,非得做官去不可。”
邱少说:“确实听过贺严很是善良,养了许多孤苦伶仃的女孩,他辞官之后,听说是突然被人杀死,没想到是朱砂干的。如果当时没有把贺严杀死,或许可以问出更多信息。既然贺
严能把朱砂送进踏雪派,他就必然跟踏雪掌门有所联系。可是我们从未听过这事,恐怕贺严还有一重身份。”
颜如玉说:“镜掌门年轻时候跟桃花掌门,踏雪掌门,交情都很深吧?”
镜掌门说:“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年轻时候犯了一些错,已经不打算再重新寻回旧日友情了,桃花会变成这样,情有可原。”
邱少说:“镜掌门,到现在还是不能说是什么事吗?”
宋元说:“镜掌门这个年纪的,总是不爱提当年的事。”
明月公子:“可是镜掌门,宋元都说了朱砂的事,您…”
邱少:“不过镜掌门已经九十多了,想必事情很是复杂,一时半会讲不清楚。”
说是几十年前,大概是七十年前的事了,隔了这么久,中间可以有四代子孙。
颜如玉说:“那就没办法了,如果连镜掌门也不知道踏雪掌门的去向,那就没人可以知道了。”
宋元没说出墨成坤有一份名单的事。
宋元:“那就先休息一下吧,然后我们再议许三少的处理,以及其他事项。”
之后,玄风说要和宋元单独聊一下,玄风说:“抱歉……之前,我有些冲动。”
宋元:“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我从来不会怪你,只是我们立场不同。”他对待玄风还是那般温柔,抚摸他的头发。
玄风:“为什么……但是我们的立场,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呢,我,你,还有许三少,我们明明曾经是一致的……”
宋元掐了一下玄风的脸,堵住了他的话。玄风说:“不要这样。”他有些脸红。宋元说:“或许每个人都没有错,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人,只能踏上不同的路。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
样的。”
玄风说:“你知道的,我曾经追寻你,为了你踏了进来,你希望我能成事,我便成了。”
宋元:“是啊,玄风很努力,也很勇敢。”
玄风抬起头看他:“我……不比别人差吧?无论是谁,你都给了他一个位置,但是,我的话,为什么……”
宋元抱住了他:“你对我来说,确实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但是,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很特别的。”
玄风:“宋元,我的意思是……”
宋元:“我把你当成弟弟。”
玄风:“弟弟……”他推开宋元,跑了出去。
宋元:“……”
墨成坤:“所以,你算是拒绝了他吗?”
宋元在床前给墨成坤削苹果,他的刀功很好,苹果皮就没有断过。宋元说:“没有办法,我不希望他们太向着我。”
墨成坤说:“喜欢这件事,是控制不住的,你不怕玄风由爱生恨吗?”
宋元说:“玄风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是什么性格,生来就注定好了。”
墨成坤挑眉:“是吗?不过朱砂的话……”
宋元说:“那确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但是如果觉得自己这个性格不好,也是产生自我质疑的吧?像你就没有了,一直都很坏。”
墨成坤:“你把刀给我一下。”
宋元:“伤员可不能碰这么危险的东西,你知道我有金身了,就打算用刀捅我了吗?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墨成坤扯了扯嘴角:“很好……你给我等着,等我伤好了。”
宋元:“不过,我就说了你不能被他们看见,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墨成坤:“什么?”
宋元把玩着他的卷发:“不管是朱砂还是怒厄,都很觊觎你……”
墨成坤忍无可忍:“那是你的错吧?还不是因为你,否则我才不会惹上这个麻烦,我本来就不爱跟那么多人说话。还有,说的好像是他们瞧上了我一样,不都还是喜欢你吗?真讨厌,
有本事真的喜欢我……”
宋元:“什么?”
其实墨成坤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看宋元很是不满,他也很不满:“怎么了吗?反正你有很多男人,我也可以有——”
他还没说完,就被宋元堵住了嘴唇,因为身上有伤,墨成坤感到了微微的疼痛,一吻完毕。墨成坤说:“我是伤员。”
说什么能让宋元听进去呢,其实说什么都没用。宋元很在乎这个,他太在乎墨成坤跟谁交往了,所以他不喜欢武铭。就算武铭喜欢女人,但是他还是小气地嫉妒。这股嫉妒很深,就
像恨一样热烈。
宋元:“抱歉。”
墨成坤说:“你变了?居然会对我道歉。”宋元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才不论对错,只靠武力和上床解决,男人的思维应该很简单,暴力和性爱就足够了。
宋元愣了下,想起现代的事,现代的话,他们这样应该算斗殴,都要被请去公安局,如果在学校呢,还要接受处分。现代人,真麻烦,而且也很不耐打,动不动就进医院了,ICU
重症监护病房,他每次醒来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因为在现代生活,所以改变了吗?
不过都过了二十八年,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宋元:“怒厄那个性格,很容易让我想到朱砂。不过家庭却一点也不一样。”他把苹果削好,切成块状。然后又削一个苹果,但这次却是把苹果切成兔子的样子,摆在盘子里,给墨
成坤端过去:“你适合这个。”
墨成坤:“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切法?”
宋元:“……”
在现代的时候,宋元为了了解这个世界,跟这个身体主人的信息,决定先从手机跟电脑开始。从宋元的角度来看,“他”不是个书呆子,这个是怎么体现出来的呢,“他”会看那种
穿的很暴露的美女,而且那种画法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眼睛总是很大,估计是为了显得这样可爱一点。但是现实里哪来那么多可爱的女孩,现实就是现实。
不仅如此,在观看了几十个 G 的文件后(基本上就是看到一半关闭了),宋元了解到了“他”的兴趣爱好就是,幻想不存在的女人,基本上就是放了十几个画像,在那里观赏。在他
们那个世界看呢,“他”就是喜欢看春宫图。
想必是有很多女人了,在观看了跟几十个女生的聊天记录后,宋元发现,关系好像仅止于朋友,再一看,在全国各地,就是没有一个在学校里的。
怪不得是一个人租房住呢。
但是,也是有优点的,很会读书,脸虽然长得挺无趣的,身材也很纤细,运动能力也很差劲,但是,很会读书。
这么会读书,我怎么办呢?我……
宋元看着书架上摆着的法专相关书籍。
我不会读啊。
那段时间对于宋元来说,过得比较悲惨。
我啊,就算生在现代,也是会比较喜欢机械相关的,也可以对科学感兴趣,但是就是对律法不感兴趣。
还有“他”喋喋不休的母亲,要“他”每天写一份报告提交给她,她仔细地审阅后让“他”继续下一天的行程,他们不像母子,像经纪人和明星。不愧是“他”,能够写一两千字,
有条不紊,逻辑清晰,论点明确,论据充分。宋元观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想起上次过来还是高中,几年没到这边,看来母子关系是越发悲惨了,“他”还跟医生约过心理咨询,宋元给取消了,
要是他呢,他就直接跟家里断绝来往,但这是别人的家庭,别人的母亲。
真的可以吗?
以前他劝墨成坤,让墨成坤离开墨门,墨成坤也不是没答应。
在宋元来看,这关系太过病态,且“他”一定为之痛苦,既然为之痛苦,为什么不离开呢?想必是还觉得她是自己的母亲,会有一丝好转,不过三岁看人看到老,小时候没变,长大
没变,老了就更不可能变。
人若是收起锋利的爪牙,也只是暂时收起了,总有一天,他的心里会充满怒火,然后再度爆发。
第五章
宋元第一次见到怒厄的时候,怒厄还很小,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养成了很刁蛮的性子,养着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狗,那狗是孙家人送的,孙家人最会从西域拿来奇怪的东西。他们是旅人,
也是归人。
宋元:“真有趣呢。”
普通人见到这两条狗,会吓得腿软,怎么说也会在第一秒惊讶一下狗的体态,而产生对未知生物的畏惧,而宋元却只有对新奇事物的好奇,他从来没怕过什么,那两条狗只对怒厄乖,
见到宋元就龇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叫声,猛扑过去,被宋元翻过肚皮。
在那一刻,宋元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一个小孩子能有这种怒意和杀气,十分难得。但怒厄瞬间就收敛了,因为怒子相还在身边,宋元知道这小孩心思很深,容易让他想到那
些王府里的,王爷的小孩。几岁的孩子,已经是颇为老成的一张脸,或许心理真的能影响生理。但怒厄还是跟他们不一样,王权贵族,最麻烦了。宋元可不喜欢那种说一句话要琢磨半天的性
格,他们惜字如金,一句话就要说好久,就像那是什么名贵的夜明珠。
心思深吗?说深也不深,很好猜,怒厄的想法大抵就是想搞死宋元,因为那两条狗是他的宠物,他不愿意别人碰了。但是还是跟一般小孩不一样,一般小孩可不懂得遮掩。
真奇怪,怒子相居然能养出这样的儿子。但他们并非没有相似之处,怒子相也极易愤怒,但他是对不公平的事表达愤怒。所以他对魔教也有一份同情之心,认为他们只是走上歧途。
他有浩然正气,但他的儿子很是飞扬跋扈。
宋元到了地牢,没找许三少,找了怒厄,许三少跟他就隔一堵墙,很容易听见发生什么。这里的墙不隔音,方便交流,也方便听到惨叫,怒厄可没叫过,他只是低低地笑,跟宋元在
一起,他没用过金身。
怒厄:“我以为你会更生气一点。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你。”他被打了一拳,嘴角出血,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下,微笑着看着宋元。
没话说,宋元确实没话说。他对怒厄一直没话说,怒厄是很像朱砂,两个人都很疯,但他们不一样,怒厄更偏向暴躁一点,他的易怒遗传自他的父亲。但他不能拿怒厄怎么办,因为
怒厄有个天下最好,最公正的父亲。不管谁,都信服怒子相,怒子相永远会做出最公道的处理。
怒厄:“不会因为我是怒子相的儿子,所以对我很客气吧?”
宋元:“……”
宋元:“那是肯定的。我很尊重令尊。但是我不认为,你要跟你爹一样,一个人是很难被模仿的,你,只要是怒厄就好了。”
怒厄:“我很讨厌你因为爹爹的缘故怜悯我。”
宋元:“但是,你也在用你爹的身份恃宠而骄吧?如果你是普通人的话,你真认为他们会放过你?”
怒厄:“有道理呢。那看来只能是毒杀我了,哎呀,墨成坤就很适合干这行。真可惜,当时没直接杀死他。”
宋元:“好吧,你要是敢的话,我只能让你做不了男人了。我宋元什么都能割。”
怒厄:“真让人期待呢,你到底是嘴上说说,还是真的敢,又或者说,你认为你对付的了同样会金身的我?”他把手铐解开了:“手铐从来都锁不住人。不过你叫我呆在哪里,我就
会呆在哪里。我是自愿留在牢笼里的雄鹰,但是某天也会飞走。”
如果是外人,一定会倍感压力,但宋元不是普通人,他反而觉得充满了挑战,这很有意思。这种话只会激起他的欲望,不会让他消减半分斗志。尽管如此,以前在跟墨成坤交涉的时
候,还是颓靡过几年,不然,也不会跟明月公子,以及玄风交好。
到底是什么时候起,踏上不同的路呢?
人生,真奇妙。错一步,粉身碎骨,两不相见。
“许三少,我们该聊聊了。”
找了一个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们的地方,宋元跟许三少说,许三少说:“可没什么好聊的,一心求死。”
总是遇到这么决绝的人,好像成了宋元的特色。
宋元说:“到底是哪一步,哪一步开始走错了,闹到如今这个样子。我不想逼你,死的话,正合你心意吧?”他玩着飞镖,话锋一转,“不过,我又为什么要让你好过呢?许三少,
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他微微一笑:“你闹革命,杀人,然后想用一死来求得安宁?我没有满足你的必要。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赎罪。”
许三少:“你想放过我?”
宋元说:“做我的利剑吧,铲除魔教的利剑,令人闻风丧胆的利剑。去杀真正的恶人,想起多年以前我们一起抓获十二金手的喜悦。”
许三少摇头:“宋元,我已经杀了很多人,我……”
宋元说:“那就继续去杀吧,虽然说是赎罪,也不代表罪孽就被抹除,你会说这句话,恰好证明你的内心还存在善意,许三少,如果你是真正的恶人,我早就把你杀死了,你还是很
后悔吧……玄风单独跟你见面,但顾闻射箭伤了他。这样属实不算公道,不能为世人所接受。我想你需要坦诚一点,你是男人对吧?男人就要敢作敢当。”
许三少:“以前我很讨厌你,感觉你成不了大事,也就只是运气好,武功比我好那么一点,才会被怒子相看上。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耽于男色,为了他们会变得很疯狂。所以我对
你没有好感,觉得你很小家子气。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我仍要问你,你觉得天下跟你的男人,哪个更重要?”
宋元:“身为武林盟主,肯定是天下重要,从我个人来讲,一定是我的爱人重要。但是我很讨厌你这么问我,每个人都有很多身份,针对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重要内容。”
许三少:“如果是我,一定会选天下。”
宋元挑眉:“你可没有爱人。”
许三少:“……”
宋元:“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拿自己没有的东西来做抉择,再把问题抛给实际拥有的人。这样能堂而皇之的讲出来,也不奇怪。许兄,我们应该问点有的问题。绝世武功跟自己
的贞操,哪个重要?”
许三少:“……”
第六章
“今天,今天还没有看过黄历……”
“什么?”
“停下来,宋元。”
“这个状态下吗?稍微有点为难我,你也是男人啊,知道我不可能……”
“……”
强行的,拔出来了。
宋元心想,在床上那么配合我的,不会只有墨成坤吧?
郑多俞找到了那本黄历,他一点也不在意把蝴蝶骨留给宋元:“宜祭祀,宜栽种,忌……行房。”
宋元说:“没事,你那么做后,就有一点,不太想做了。”
郑多俞说:“是不能做吧?什么日子就要做什么事情!”他的八字眉这时候扬了起来,但下垂眼仍然不改那股忧郁的气质。
郑多俞说:“等到宜行房的那天,我会来找你,好事一定是成双的。”
宋元:“……”
郑多俞有点怪,这事谁都看得出来,就宋元没看出来。只喜欢美少年和女人的花时雨会不小心,就那么一点点觉得宋元好看,然后遇人不淑,宋元也会。
他只是没跟花时雨讲,第一是他不喜欢跟人讲别人的事,第二是……花时雨难免会笑他,他一定敢那么做,做完可能会后悔,但当时一定会做。
郑多俞是锦鲤派的,他比玄风大,他武力超群,他正气凛然,但就是没什么人会希望他当掌门。
郑多俞看着就很忧郁,他是八字眉,他下垂眼,他的嘴角一定是往下撇的。
这股忧郁,偏偏很能吸引人。郑多俞不爱笑,所以大家都想看郑多俞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时候,大家都在那骂周幽王,现在大家都是周幽王。有人送给他顶级的和田玉,郑多俞
说单数不收,被退回去了,夜明珠,不收,因为是单数。宝物很多,但都只有一件,千辛万苦只能弄到一件,本来想让郑多俞高兴,但郑多俞的表情变得更哀伤了。
可以说郑多俞帅,也可以说郑多俞美,郑多俞长在帅和美的中间。明月公子就很欣赏他的脸。
只有宋元很贱,宋元顶着绝世好脸和武林第一的战力,拉起郑多俞的手说:“我们彼此是对方的宝物,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一对,像是虎符。”
这个比喻,吸引到郑多俞了。
每个男人都热爱军队,郑多俞也是,这个比喻对他来说,绝妙。
有人劝他就是说:“小心宋元,宋元可是大名鼎鼎的……”但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形容声名狼藉的男同,于是那人话锋转了一下,说:“断袖。”
宋元好像从小就不在乎他名声烂不烂,毕竟小时候就敢于跟墨成坤搭讪,当时的他也顶着绝世好脸。
显然郑多俞还沉浸在绝妙的比喻中,以及来自年轻人对年长者自然而然所会有的爱慕上。
大家都会骂宋元,骂的很难听,大概是宋元抢占资源,女的骂,男的也骂。宋元无所谓的,宋元一直不怕被骂,他也从来没有生气。
而郑多俞的性格,也还好,只是怪,非常的怪。他腰间会挂着一对金鱼玉佩。宋元会叫他小俞。
美人俞。
谐音梗,从未远离过这个时代。
郑多俞今天又在念黄历,三门五派的掌门在里面开会,他在外面坐着,颜如玉本来跟他聊天,结果说什么要代替掌门开会,因为掌门受伤了。
郑多俞说:“好可怕,只是受伤了一个人吗?”
颜如玉:“还有朗清派掌门……怒厄……墨成坤。”
郑多俞说:“四个吗?那就很好,我讨厌那种形影单只的感觉,如果只是一个人受伤,是一定会出大事的,四个就好一点。”
颜如玉:“……”
邱少:“你想让许三少赎罪?”
宋元:“我跟他谈过了,是强制的,没得商量。”
颜如玉笑了:“宋元还是老样子,不给别人选择的权利呢。”
宋元:“会雾里看花的只有他一个,我,很珍视这种独特的武功。也不想让它失传。”
明月公子:“宋元,你不会又想学了吧?”他有些无奈。
宋元微笑了下:“阿月……总是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宋元的武学癖又犯了。
邱少:“怎么保证他一定做到,而不是又去复兴白羽了呢?”
宋元:“给他下蛊是不错的选择。”
玄风:“我不同意,我们怎么能用这种手段?”
镜掌门:“宋元,真亏你想得出来。”
宋元:“我又不是神仙,做不到让他永远都听我话,我觉得什么东西都有变数一说,缘到了,就该走了。”
邱少:“所以你是来送缘的?”
宋元:“或许。”
玄风:“但是,我同意让许三少赎罪,他本性并不坏,虽然……说这些也晚了,做过的事,就是做过。”
宋元:“玄风……可能需要,你去劝说他。”
玄风:“我吗?”
宋元:“那天你没有做到,不是吗?因为被别人打断了,我相信你,如果是你的话,许三少一定会听。”
玄风:“我……可以一试。但是,如果失败的话……”
宋元戳戳他:“那个到时候再说,笨蛋,不要想那么多。”
玄风脸红了,大抵是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亲昵。
邱少心想,真够自然呢,大庭广众,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颜如玉心想,玄风都这么大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很容易不好意思。
宋元心想,忘记保持距离了。
第七章
这个武林……断袖含量是不是有点高了?邱少在思考这件事,其实他作为掌门,应该要思考更重要的事,但自从粉置派掌门,朗清派掌门下线后,他就变成了这其中唯一一个看宋元
秀恩爱的直男。
哦不,还有镜掌门。
邱少想要叫停这个事,就是,很恶性,每次感觉都像到了皇帝的后宫一样,此地不适合上朝。皇上跟妃嫔玩的高兴在里面亲热,邱少感觉自己就是床上的第三者,很突兀地把奏折拿
给皇上看,皇上说不用想了,以后上朝就在朕的床上完成。你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朕跟朕的妃嫔是怎么亲热的。
其实这也可能是邱少要退出三门五派的原因之一。
邱少私底下跟宋元说,就是作为一个长辈,告诫宋元注意一点儿,三门五派并非法外之地。宋元说:“我跟玄风真的没有关系,我只是拿他当弟弟。”
邱少说:“你对粉置派掌门可不这样。”
宋元:“粉置派掌门……当妹妹都有点不合适吧。”
邱少:“我不能接受,花时雨就算了,毕竟他本来就会当掌门,但是颜如玉可不能再来了,你看看这个桌上,有几个跟你没传过?只有我跟镜掌门……”
宋元乐了,充满关怀:“邱掌门,其实你跟我也传过。”
直男晕厥。
邱少说:“你个人检点一点,现在这个,算什么?”
宋元:“自打宋某一进来,墨成坤跟我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也没想过安宁的一天。”
邱少:“你当武林是什么?武林,不是八卦的地方。”
宋元:“宋某可从没想让大家的视线集中到这里,不知是谁总爱写江湖小报,不过想想,宋某没长这张脸的话,大家大概也不爱传了,是脸的问题,虽然我什么都可以割,但还不想
对自己的脸下手。”
邱少:“……”
墨成坤确实长得……非常漂亮,怎么说,非要形容的话,是如花似玉。
这种漂亮,已经冲破了会让男人感到不适的那道坎儿,晋升成了男人才会心动的脸。
邱少,无话可说。
娘子,我整天都被断袖包围,我真的……
许三少说是答应了那件事,看来玄风劝他是真有效果。具体是怎么劝的,不得而知,安排是私人见面。
明月公子:“你真的要让怒厄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吗?”
宋元:“没有嘛,他自己愿意呆的。”
明月公子:“他毕竟是怒子相的儿子。”
宋元笑了:“清禾……你就是对他太好了,不然也不会把他养的这么娇惯。所有人都对怒厄很好,大概因为他是天才,又有这种身份吧。”
明月公子:“真有趣,说的跟带小孩一样,他对你有意,你也对他有心吧?”
宋元:“嗯…好像没有。”
明月公子摇头叹气:“罪过啊。或许你是第一个能让他伤心的。”
宋元说:“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谈别人做什么,清禾,我想听你弹琴了。”
明月公子已经很久没听到宋元这么说了,他每日都有练琴,琴声像流水,流进人的心里,又像柔和的月光。
明月公子弹琴很雅,不会急躁,如他这个人一般温和。
宋元:“是新曲。”他很肯定。
明月公子说:“此曲名为《独酌》。”
宋元:“独酌吗?听起来倒是带有思念的感觉。确实,这首曲子表达的是一个人在的时候,但是,感觉曲子里还有第二个人存在。清禾很喜欢幽静的曲子,但在我听来,一直都是两
个人的幽静。”
明月公子:“如果,我真的认为只需要一个人独处,我就不会当破寒派的掌门了。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我们是彼此的知己,不是吗?我的曲只有你能知道曲中意。”
清禾还是那么温柔,他没有动怒过。他真像天边的明月一般皎洁。
我不想这样的啊,这样就跟小金一样了。不过也是,我一直拒绝,他们就会不喜欢我吗?其实认识了这么多年,喜欢早就融进了骨子里,爱是一种习惯,逃不脱,改不掉。
“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不需要用什么来印证,清禾,你知道我不是好人。坐实了流言,对你不好。”
明月公子:“如果人们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误解我,说明他们还不够了解我。我……也是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更近一点。你知道,如果是你的话,我什么都无所谓。”
这是暗示。
宋元说:“真的吗?我说不定不会很温柔。你知道我没有表现得这么温和。”
明月公子:“我想我应该不是易碎品,还是说,你想把我弄坏?”
宋元:“你也会嫉妒吗?其实什么样的人我才会有什么样的对待方式。清禾,是很温柔的人,所以我想小心翼翼一点。”
宋元:“我……其实不想这样。”
明月公子:“果然太勉强你了……不喜欢我的话……”
宋元更用力地抱住他,不让他走:“不是的,毕竟我们还有各自的责任和身份,要是掺入私情,就弄不清了。”
明月公子:“不会的,我从来不会因为喜欢你,就强行附和你,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真是,我就不会是明月掌门。你……对玄风也是这么想的吗?”
宋元:“啊……”
明月公子:“你这样只会让他伤心罢了。”明月公子的手擦过他的脸,他的体温偏低,摸起来有点凉意。
明月公子:“要是能轻易因为这些理由就不喜欢了的话,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我认为,喜欢是很珍重的感情。你对墨成坤不就是这样吗?不管他怎么拒绝你,你还是那么喜欢
他。”
宋元扬眉:“我确实想得有些简单,但是……我自己被人怎么评价无所谓,你跟玄风要是被人乱说,我可忍受不了。我会想杀了他们。”
明月公子微笑:“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一点也没变,说话像小孩子一样,你……实在不该对朗清派掌门那么做,但是你要是能忍,就不会是宋元了。”
第八章
罗应笑是翌日来的,一见面就抱上了宋元,意识到还有外人才慌忙分开。
罗应笑:“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好久没见你了。总感觉你好像变了,变得更像以前的宋元。”
宋元:“……”
这个算 NTR 吗?
我,被人 NTR 了吗?
这个怎么看都……
花时雨的话也很让人火大。
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感觉好像被人白白占了便宜。
而且这么一抱,想起来了,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那个人跟罗应笑的旖旎。
可真有胆子啊,居然还跟他同名同姓,无法接受。明明在现代就是一个死宅,顶着我的脸把罗应笑睡了。
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自己都不行,就算他们是同一个人也不行,应笑可是他的。一个都不能算。
罗应笑:“怎么了吗?你好像很生气。”
可是这不怪应笑……我也许会对花时雨发火,会对墨成坤发火,但却不会对应笑发火。
总不可能说是嫉妒,听起来有点蠢,而且无法让人理解。
罗应笑:“听说墨成坤受伤了,我去看看他吧。没有我在,真是不行啊。还有,你不会跟三门五派发生争执了吧?”
如果是罗应笑在,他绝不会起争执。
宋元皱眉,罗应笑早就猜到了几分,很担心地看他:“真不冷静呢……”
宋元说:“没办法,朗清派掌门出言不逊,我自然是要治治他的毛病,掌门可以换。”
罗应笑有些责备地看他:“就算是那样也不行。真是的,从小就这样……”
从小就是这样,只要别人对罗应笑有几句轻佻的话,宋元就会立刻动手,一开始宋元打不过那些男人,还会被万坊主训斥。因为那些话不过是正常人会对小孩所有的医术质疑,宋元
本不应该那么激动。
宋元:“我就是不喜欢他们那个态度……”
罗应笑:“你比我还激动啊,明明是我被说。”他一边这么说,一边给宋元上药。宋元说:“应笑很温柔,那没有错,可是总有人要发火,不然他们会觉得应笑很好欺负。”
罗应笑笑了:“你讲这话倒不像个少爷,少爷才不会亲自动手。”
宋元:“连保护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让别人来做,有点不像男人吧?”
罗应笑说:“喜欢……”还没有人这么说过,他觉得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毕竟他是弃婴,连父母都不要,还有别人会喜欢自己吗?
罗应笑:“好,要是宋元喜欢我,我也喜欢宋元。”
因为是宋元向他表达好感的,所以,罗应笑会一直喜欢宋元。
罗应笑:“不过要是哪天你不喜欢我的话……”
宋元:“不会的,我喜欢什么人都会很认真,一旦喜欢了,就永远都不会变。”
罗应笑又被逗笑了:“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是不是说到做到。”
……
没有男孩子会不喜欢温柔的人的,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如果是女生,这份喜欢会更明显一点,但宋元不喜欢女人。每个男人总会喜欢一个温温柔柔心思细腻的人。
如果他会对墨成坤肆意发泄欲望的话,他就会在罗应笑这里守住欲望,罗应笑说不可以,他就不会做。所以当年滚到床上,罗应笑说不可以,他就没做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啊!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初夜怎么说都应该是我的,怎么被别人夺走了?别说“别人”,就算是“自己”夺走也不行。
可他不能怪罗应笑。
郁闷,难得这么郁闷,想要找谁发泄。宋元确实很小气,容不下别人。
冷静退潮了,怒气涨了上来。
宋元很伤心,他是伤心的金毛犬,他急需找人安慰,他搂住了罗应笑,旁人开始识趣地退下。罗应笑说:“等等,怎么变心急了……”这也不是单纯地搂抱,他们进了一边的房间,
罗应笑慌忙关好了门,宋元有些埋怨:“当年……应笑叫我不碰,我就不碰了。”
罗应笑移开了眼睛:“后来还不是……”
那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宋元无法辩解,只能脱起了罗应笑的衣服,罗应笑说:“没事吗?墨成坤那边……”
如果知道我在跟罗应笑做什么,应该会很生气吧,但是,谁来照顾生气的我呢。宋元才不管,他已经把罗应笑脱得精光,虽然衣服雪白,但肤色却因为阳光的照射没有那么白皙。
“好久没做了……”罗应笑还没说完,宋元就吻住了他,他的吻既激烈又能轻易撩拨起人的情欲,手也在罗应笑的胸前抚弄,很快,罗应笑就硬了,宋元把同样发硬的性器跟他的凑
到一起,罗应笑说:“什么啊,好像还小的时候……”
在稍微懂得性是什么的时候,就在探索彼此的身体。
宋元说:“偶尔怀念一下从前也没什么不好。我很喜欢那种陪伴了很久的意味。”
跟罗应笑的性爱应该是美好的,温柔的,需要小心翼翼的。宋元可不是对谁都粗暴的。虽然他是心急了一点没错,在罗应笑的胸上咬出了很多吻痕,但是进入的时候,他很缓慢,在
罗应笑的腿上吸出印子,用唾液沾湿手指,开拓得足够软了才进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对于宋元来说,上次碰罗应笑还是在……青春期。
宋元:“我很乖吧。”这句话像是得意地邀功。罗应笑搂住他的脖子,缠住他的腰说:“很乖哦,或许我该给你一点奖励。接下来让我来吧。”
第九章
一睁眼就看到了洁白的背景,还有离我很近的脸庞,这个男的长得跟天使一样,说起来,穿越都遇到了,我会不会来到天堂呢,毕竟当时还挺疼的,也许失血过多死了吧,我又没有
金身。
他捶了我一拳。
天使是不会打人的,绝对。而且很痛,不是在做梦。
“怎么会突然晕倒啊?救护车的费用等会还我。”男人说着,语气有些恶狠狠的,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个类型的男孩了,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邵金或者陆小萧。
救护车……
古代怎么会有救护车啊,说起来他的装扮,怎么看都是现代人,不会吧?我是来到了现代吗?我在古代还有事情没干完吧?
我一下从床上跳起,往窗外看过去,毫无疑问,全都是现代化建筑。而玻璃上倒映的是我的脸……
我的脸。
看起来有点弱气……肤色好像变得更深一点了,头发也有点长。
“你是……”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说:“该不会是想耍赖,不还我钱吧?别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会对你客气哦。”
“拜托了,回答我,你是谁啊?”我忍无可忍,抓住他的肩膀,他的外套半搭在手臂上,所以直接接触到了肌肤。男人看着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回答我了:“柳龙昊。”
我不认识你啊。
“你是好心人吗?还是?”
柳龙昊说:“什么嘛,我们可认识有一个学期了。”
我赶紧去看日期,虽然在那边过了快一年,但在这边只过去了一个学期的样子。三个月?认识三个月?那么,一定不是我认识的你,难道说,这个剧情走向是……
《》
不会吧,难道我跟风月庄主交换了身体,那……
我:“那时候的我,你觉得怎么样?”
柳龙昊:“说的好像不是你一样。也没什么特别嘛。”
我……
问不出来啊,问不出来。
我:“难道没什么变化吗?”
柳龙昊一脸费解的样子。
我:“好吧,我跟你……好朋友?”
柳龙昊说:“不是的……”
我心一沉。
柳龙昊说:“还没到好朋友的地步吧?”
话不要只说一半,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关系呢。毕竟你长得很好看,也很辣。拜托,男人长成你这样的很少见好吗,很容易以为是什么后宫新角色,说起来在现代也不能开后宫吧?
我没有心动,在现代心动,那就是道德败坏了。而且在那个世界人均断袖,在这个现代,男同还是比较少见的。
柳龙昊说:“上次多谢你了,就是在酒吧帮我挡酒。”
我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回忆。灯光,酒精,喧嚣的环境,还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接吻,台上的热舞……
Gay bar 啊!
我……
我的初衷是什么来着,我好像确实男的也喜欢,女的也喜欢,但是我感觉我是更喜欢女人一点,但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只有男人了?
一开始我还说我要三百个美女呢,因为是古代嘛,妻妾成群不是很正常,谁知道是男老婆呢?问题好像都不在这里,我穿回来了,那那边怎么办?风月庄主有没有回去呢?要是没有
回去,是不是……
我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些回忆,初中的时候,高中的时候,在台上演讲。
回到了现代,我该做什么呢?是把以往的那些当成一场梦吗?
玻璃窗上的我在笑。
啊。
我,好像不止一次这么往返。
每当生病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被母亲说性情大变,但是意识模糊,想不起来。以为是梦的……因为从小到大身体都不是很好。
难不成一直都有……只是以前的时间短一点。
不要,我在古代过得顺风顺水,本来以为是永远都不会回到现代了,这算什么?我好像辛辛苦苦帮别人练号,结果被别人改了账密。
这样,跟他们的感情就好像假的一样。
可是,本来他们就是风月庄主的……男人们。
闯入者是我吧?
我……本来也应该一直在现代的,只是机缘巧合穿越过去了,本来我应该在现代一直读不喜欢的专业,也不敢冲别人说话,提要求。
这确实是白日美梦,就像《海的女儿》的结尾,海上的泡沫。
柳龙昊说:“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想回到家里……”
柳龙昊说:“你不是省外的吗?”
什么啊,我才不会把有母亲的那个地方叫做家。对我来说,我一个人租的房子才叫家。
柳龙昊说:“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们是朋友吧?我会帮你。”
朋友?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
第十章
罗应笑说:“听说是怒厄打伤的你?”
墨成坤:“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
罗应笑说:“这样真的好吗?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我是不在乎,就是不知道宋元会不会心疼。”
墨成坤:“照你这么说,我好像就不该出来。”
罗应笑说:“本来就是这样吧,你最初也不想做首领的吧?只是那种技术宅一样的设定。”
墨成坤:“大夫就该出来吗?你最开始也只是在万春坊看病吧?”
两人僵持不下。这么一说,确实,他们都是因为宋元的关系出来的,这两个人是不该有交集的。
罗应笑:“对了,怒厄为什么打伤你?”
墨成坤:“……”
墨成坤:“我怎么会知道变态在想什么呢?”他可不想提怒厄说的话,已经受够性骚扰了。
罗应笑:“不过怒厄是怒子相的儿子,闹得再厉害,大概也不会拿他有办法。毕竟明月公子也照顾过他。”
墨成坤:“怒子相吗?我是很感谢他当时会出面帮我,但是对怒厄,我没办法有好感。怎么说,他们两人都应该分开看吧?”
罗应笑说:“你就是不太讲人情呢,再怎么说,武林也是人情社会。”
墨成坤说:“是因为这个武林太腐朽了,需要变革吧?”
罗应笑:“你这样倒是有点像许三少,也是啊,墨成众还曾经被当过魔教,墨首领,功不可没。”他拍拍墨成坤:“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墨成众正名?这次也是,肯定没有怎么解
释,就打起来了吧?宋元怪依你的。你们一般执拗。”
墨成坤说:“说到底就是性子不同,也许有你在,事情会变得不一样,但是,我就只会那么处理。如果什么都忍让的话,那才不是我。哪怕被人说成魔教,也没有关系,有些事是无
需忍让的。”
罗应笑:“真是死脑筋……”他拿墨成坤没有办法。
墨成坤:“……”
墨成坤:“我说过吧,有段时间我很不喜欢你。我也伤过你很多次,为什么还要帮我呢?这也是你说的人情?”
罗应笑:“嗯……我是大夫,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宋元喜欢你。”
墨成坤:“真是让人好奇,不会嫉妒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罗应笑:“我们彼此都有更重要的事做吧?从师傅救了我之后,我就也想救大家。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会在那件事发生之后选择死亡,我要是死了,就又少了一个能给大家看病的人。
我……也许确实会感到不安,要是宋元哪天不喜欢我了,我会很困扰。毕竟宋元很优秀,而我…只是略懂医术。要是连医治人的法子都不会,也许就没法呆在他身边吧。”
罗应笑自卑且柔软,虽然孩提时代的他看着更为严肃,但这不过是因为他经常想起一些伤心的事罢了。他常常会想起父母,羡慕别人的爹娘,很容易觉得是自己的错,才让爹娘不要
他。
宋元说:“你可不是没有人喜欢呢,如果没人喜欢的话,就不会有人来找你看病了。”
罗应笑:“……”
宋元:“啊,又是这副表情。”
罗应笑:“我,很想见我爹娘一面。”
宋元:“你果然还是想见他们吗?不过,生了不养,在我看来,不算父母。见了也只会让你伤心吧?别说见面了,他们现在就在让你伤心。”
宋元摸摸罗应笑的头发。
罗应笑:“那么,至少也是……让我选择他们。”
宋元:“哦……”
宋元:“好啊,什么时候你成了天下有名的神医,名号传遍每一个角落,他们就会知道你了吧?那时候哪怕相隔千山万水,肯定都会来跟你见面的。”
那之后,有很多人来跟罗应笑相认,但没有一对是吻合的。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吧?不过这才对,天下那么大,怎么可能说找到就找到呢。
宋元:“大概也会不敢见吧?毕竟他们抛弃了你,又怎么有脸见面呢?”
真狠心啊,每个人都应该有父母的,但是唯独我是被抛弃在了万春坊的门口。如果没被坊主发现,我大概就死了吧。
这个世界……也许就是这样,有些人生来就没有父母,有些人的孩子死了。谁的世界都不完美,尽管如此,却可以一直找能够被弥补的关系,相似的感情。
金夫人:“我们真的很喜欢你,罗大夫。你跟宋元那小子完全不一样呢,一点也不莽撞。”
邵贵:“我们虽然不太喜欢宋元,但对你是没有什么话好指责的。”
谁会去指责大夫呢。
金夫人:“所以,有想过在邵城吗?成为我们的专属大夫,罗大夫,你知道我们邵城钱庄的财力……”
罗应笑:“抱歉,我不能只在邵城,不在宋元身边,我会担心他的。”
金夫人:“这样真的好吗?爱应当是唯一的,宋元……并不是全身心的爱你,这样也没问题吗?不如说,他对小金也那样,我们做父母的,可是这点最不放心了。感觉自己的孩子是
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对象。”
他们真的很爱邵金,这也许就是宋元所说的“真正的父母”吧?
罗应笑:“很感谢你们的关心,但是……宋元对我很好,在我最需要爱的时候,是他把爱给我的。是他从我孤身一人的时候开始陪我的。”
他就是那个弃婴啊,还这么小,就可以给人看病了吗?
说起来,为什么会被丢弃啊?看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罗应笑给宋元上药:“你真是笨蛋,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宋家的大少爷呢?”
宋元:“我才不想用权势压人,没有意思。”
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帮我。就算是万坊主,也不好去呵斥那么多人,于是只能自己承受着那些背后的议论。
虽然宋元这样很莽撞,但是,我很高兴……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好像是第一次尝到。我……也可以成为某个人的宝物吗?明明我是被抛弃的存在。
宋元跟墨成坤打完架后,听到墨从申和墨母的声音,把两人用被子盖住。
墨从申:“不在吗?刚刚还听到响动……”
墨母:“成坤最近越来越难逮了,不在房间里了。”
等到墨氏夫妇出去,宋元这才松开墨成坤的嘴。
墨成坤:“你真是笨蛋,为什么要瞒着我爹娘。”
宋元:“可以吗?把你打成这样……”
墨成坤:“你不是还被我打伤了,只是互殴吧。我爹娘可不管这个。”
宋元:“好吧,我去帮你上药。”
墨成坤:“什么?你会做这个?罗应笑不是说你连最基础的都不懂吗?”
宋元:“……”
宋元:“好像是呢。”
有些事,或许暂且不需要让墨成坤知道。
墨成坤得意地说:“你果然是笨蛋,好吧,求求我的话,也许我会帮你上药。”
宋元,又成功骗到一个。
第十一章
花时雨:“我得走了……这次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朗清派可能会记恨于你。你要小心。”
三门五派的会议结束了,花时雨确实该走了,他身上有更重的担子。
宋元:“我可能得忙完再去找你。这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花时雨:“啊……确实,比起之前的三年,时间相隔是有点长,但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强行留在风月山庄,果然不太合适。”
宋元:“那么,要是以后退隐的话,一定要来风月山庄。”
花时雨:“会的哦……因为这样很浪漫,会让我想起爹娘。不过这约定都约到几十年后去了吧?”
宋元笑道:“我知道花兄一定会遵守,不管过去多少年。你是重情之人,对吧?不管怎么欺骗自己,都没法改变这点。”
花时雨:“虽然我觉得男人没有必要和花联系在一起,但是你看到桃花的时候,就当是看到我了吧。”
宋元亲上了他的嘴唇,花时雨这次显得格外配合,似乎是有点舍不得宋元,宋元很爱他意外坦诚的这点。
花时雨:“回来的话,被你抱一次也很不错,到时候我应该会很想念你吧。”
宋元:“什么?”
花时雨:“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再见了。”
宋元:“怎么可能再见,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到。”
花时雨:“够了,我只是说回来的话,没有说现在,这些天跟我已经腻够了吧?”
明月公子:“怎么了吗?宋元,你跟花公子有什么争执吗?”
既然清禾来了,一定是有正事。
花时雨挣开宋元的手:“没什么,只是告别罢了。”
明月公子:“到时候我们去送你吧。”
花时雨:“不用了,本来就只是跟宋元告别一下,正好也跟明月掌门你说,这样就可以走了。”他好像很想告别的样子:“再见,再见。”
宋元:“……”
算了,清禾找我是有正事。目前还没有解决的事情有点多,暂时也不可能拦着花时雨不放。这不是我的风格。做正事要紧。
明月公子:“这次……怒厄确实做的过分了一点。”
宋元:“这可不止是做的过分。”
明月公子:“没法消气吧?但是你跟朗清派的矛盾也……这样下去势必成为第二个白羽。虽说朗清派掌门确实因为一些过激的言论也被弟子有诟病过,但他毕竟是掌门。玄风会跟许
三少去铲除魔教。朗清派那边,得你去解决了。这番内讧,让我想起怒子相还在的时候……”
宋元:“你居然会主动提那事,我以为这成了各大掌门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明月公子:“当时破寒派的掌门并不是我,我也只是弟子罢了。没有参与这件事。如果会亏心的话,也是他们。”
宋元:“确实。”
明月公子:“那个时候,还没办法帮你什么,很抱歉。”
宋元:“这也不怪清禾,我跟墨成坤的事……本来就没想着谁帮我们。”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把世界划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他和墨成坤,另一部分是除此之外的人。
明月公子:“你真是……重心一直放在他身上呢。”
宋元:“我……”
明月公子:“你知道你跟失忆时候的区别是什么吗?那个时候,你没有那么喜欢墨成坤。”
宋元:“我不想谈我跟他的事。清禾……我很欣赏你,因为你是公正的明月掌门,但是,感情让你变得没那么理智。你这样可不是天上明月。”
明月公子:“我……抱歉,就算是我,也会喜欢人。”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清禾,这样势必又会让他伤心,那么,我要哄他吗?不好吧……我不想伤害他和玄风的,但好像总在伤害他们,正如之前对小金做的,是一样的。怎么会变成
这个局面呢?
我不想轻易地对待清禾,因为清禾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或许任何人都有缺点,任何人都不完美,但清禾正如满月。
我让天上明月坠入凡间,好像谁也没犯过这样的罪。
怒厄:“又是这副神情啊,永远看不透你在想什么,要我说,还是失忆的时候可爱一点吧?不过也因为那个状态,变得没什么挑战呢。把我放出去的话,我可能又会回来挑战你
哦?”
宋元:“我当然会放你,在武功这方面,我很自信,武林盟主这个位子,不用赌上性命也一定能坐稳。那么担心我,其实该担心一下自己吧?”
怒厄:“……”那一瞬间,能够感受到怒厄的怒意。
宋元:“你不也很危险吗?怒厄,粉置派掌门要是不对怒子相不敬的话,你本来能和他们合作吧?你其实也跟我一样,忍不住气,但这是对的,男人可不能什么都忍,有些事,是无
论如何也忍不了的。”
话音刚落,怒厄就说:“我可不用你管我,真是半吊子,在我看来,就应该做的更绝一点,宋元,你要真是心狠手辣的,就应该把各路掌门都变成你的狗。而不是允许他们发表自己
的意见,不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局面。我爹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会被阴,你们真是一样笨。”
宋元笑了:“那样好吗?虽然大家都说你跟怒子相不像,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对他的敬重,天下人都那么喜欢怒子相,但应该没有你最喜欢,因为你跟他血脉至亲。”
怒厄:“我……讨厌用我父亲铺的路为自己加冕。”
这一瞬间,他好像还像个男孩。
怒厄:“小心一点,我一定会来捣乱的。如果红衣鬼是个麻烦,我就会把他铲除。”
宋元冷下声:“你那手段,要是敢再对我的人用一次,就试试看吧,这可不是身份的问题,是做人的问题。”
第十二章
武铭说:“你伤成这样,他当时怎么没有保护好你?”
墨成坤:“这个事情有点复杂……”
武铭:“多亏我在附近,才能来看你,这副样子,恐怕又是我代行墨成众首领的职责,师弟,你可真赚啊。一天在外,从早到晚,都在忙活自己跟宋元的事,你这算什么?盟主夫人?
你们可没那种关系。”
墨成坤:“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你这话应该跟朱砂去说。可不关我事。”
武铭:“就是说啊,虽然你是男人,但是……他就能让你受伤吗?怎么说,也得照顾下你吧?毕竟也是他占便宜,他都睡过你那么多次……”
墨成坤:“等一下,凭什么我是被睡的那个?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
武铭:“……”
武铭:“你们那个关系也有十几年了吧?拜托,这个时候害羞什么?”
墨成坤:“我才没有害羞,你真是找死……”
武铭:“你都受伤成这样还能用暗器吗?”武铭夺过暗箭,还是有点心惊胆战,不顾墨成坤挣扎,要没收他的暗器,于是抓住他的手腕。
墨成坤:“不要,放开我!”
武铭:“反正就一下……”
墨成坤:“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武铭:“拜托,说的好像……”
门开了,宋元跟罗应笑在门口。
武铭:“……”
武铭:“我只是想没收他的暗器罢了,他刚才可想暗杀我。”
墨成坤:“等一下,腰好痛,伤没有好……都说了松手了。”
这不是超级容易让人误会吗?我真是倒霉啊,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掺和进你们的事吧?一掺和进来就总是容易被宋元误会。
完全想不到不被误会的理由啊。
此时,武铭把目光转向了罗应笑。
罗应笑:“……”
武铭心里想,救救我啊,罗大夫,你可是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大夫。
罗应笑:“怎么说,也不该对伤员动手,有些事,受伤做的话,很不方便的。”
有些事。
宋元挑眉。
不是吧?有些事是哪些事?说的可以再清楚一点啊,罗大夫,或许你只是看起来白,心比谁都黑。
处理完武铭,宋元若无其事地走到墨成坤身边:“这几天你就安心养伤,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休息的时间再长一点,还没有人敢到明月山庄兴风作浪,这可比外面安全多了。”
听出来宋元的保护意味,墨成坤只是觉得别扭,他一直觉得宋元有点过度保护他:“我又不是邵金,不需要你那么保护我。”
但是墨成坤本来也不用出来奔波的,说到底,都是墨奈何和贺严的错,如果他们没有对墨氏夫妇动手,也不必让墨成坤受这些伤。
真想把这些事情怪罪到墨迦头上,最好让墨迦来承担这些过错,既然他让墨成坤一家不好过,宋元也想让他们一家不好过。本来就该这样,不是吗?
是想那么做,确实是很愤怒过,不过既然如此,他跟怒厄又没了区别,也确实不配得到怒子相的认可,所以许三少讨厌他,也许是有理由,他对墨成坤很偏心,但是没办法,墨成坤
……让他意识到了当时的自己是多么没用,宋元不喜欢失败,尤其是幼时的失败,能不能记一辈子不好说,至少到现在还记得。
罗应笑:“也不能这么说吧,就算宋元现在是武林盟主,我还是很不放心他,为自己的心上人担心也不是坏事。”
虽然是这么说,墨成坤基本没担心过宋元,他的担心极为奢侈。
墨成坤:“不过,你肯定没法在明月山庄留那么久吧?”
宋元一脸头疼的样子,苦笑道:“明月公子大概是叫我去跟朗清派赔礼道歉。”
墨成坤说:“他叫你去,你就去?我让你不去呢?”
宋元:“我确实觉得登门拜访,别人也未必待见我。毕竟他这下是真的不能说话了,也算好事吧。都五十多岁了,还学不会这件事,只能以儆效尤了。”他笑得温柔,像精挑细琢的
利剑。
宋元:“但是就算不这样……墨成坤,你要我帮你解决你的事吗?”
墨成坤:“什么?”
其实墨成坤没觉得宋元把所有心思放他身上,宋元可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他一直很忙碌。
宋元:“我毕竟要出去干什么。”
罗应笑:“得考虑一下可行性吧,宋元,你要清楚,你是大家的,总不能不当武林盟主吧?”
宋元当武林盟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墨成坤吗?还是为了贯彻侠道。
墨成坤:“我不会因为你放弃我自己的想法,所以,宋元,你也得这么做。”
其实这么说,墨成坤也不免感到落寞,他是有点私心,想跟宋元一直在一起。就算,就算是鸟,也想找棵树落脚。只不过他非良木不栖。
个人的抉择谈不上对错,也许一方放弃会比较好,但是如果是那样的将就,就不会是他们了。
宋元:“不当武林盟主?”他这话好像是疑问,又像是反问,转而,他笑了:“如果我是那样的人,你们应该也不会喜欢我了。如果我没有那么坚定,没有想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话
……”
宋元:“要好好等着我。”
这么一告别,明月山庄的事大概就能忙完了,只有一个问题:朱砂不见了。
这个问题,很大。朱砂是那种叫叫就会出来的,但现在不管怎么叫他名字都没用。罗应笑说:“他居然会不在……感觉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跟着你。”
石问天机:“宋元,东西都给你备好了…”她只讲了一句,宋元就消失了,只扔下一句话:“可能会晚点。”
石问天机:“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得不觉得,真是好功夫啊。果然是因为之前失忆了吗?现在速度是真的更快了一点。”
罗应笑:“朱砂不见了……”
石问天机:“他吗?真是不敢相信,他不是一直都很粘着宋元吗?但是……我是不意外的。”
罗应笑:“啊?”
他有些疑惑。
石问天机:“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就算再爽朗,也感觉得出来宋元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一些。不过,不说前一年,之前宋元对他的态度不就一直不冷不热吗?那个时候,朱砂也没放
弃对他那么狂热的爱。”
罗应笑:“啊……”他之前是在桃花门照顾伤员,然后是在烟雨照顾尹自成,其实没办法察觉出来失忆的宋元对朱砂有多么喜爱。确实,答应跟朱砂成亲,是有点性情大变。朱砂本
性不坏,虽然对宋元的爱有点疯狂,但总是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而且他们这段关系维系的时间也很长,喜欢的话,不能说不再情理之中,不如说很自然。
石问天机:“你是不会察觉,你们不是都不怎么关心互相的事吗?毕竟宋元跟那么多人……宋元也不会不喜欢你,他一直很爱你,不是吗?”
罗应笑:“只要朱砂不出意外……也只能盼宋元能找到他了。既然如此,就等宋元回来吧。”
朱砂要是想玩失踪,大概没一个人能找到他吧?但是宋元以前就经常在找他,因为朱砂总会把他的东西藏起来,然后在某个地方睡着。朱砂是挺嗜睡的,他像猫,很容易睡着,这一
路上都在睡。
这么一想,是本来就爱睡吗?还是因为后天导致的……毕竟他在贺府过得不怎么样,也吃过很多药。
我……
就知道很麻烦……喜欢他,一定得对他负责。但是朱砂的事不是我能轻易负的起责的,他确实像猫,很敏感,很难伺候,摸不透心情。
……
也没有那么不好猜,其实,他开心还是难过,都只是围绕着我。我知道这点,但是他太缺爱了,我……应付不来。所以……
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不过……是“他”不够慎重吧,这么喜欢朱砂的话,至少也要保证自己能一直留在这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答应别人呢?成亲是很重要的事吧?就算在那个什么现代,不也是这
样吗?
幼稚且不负责……
“朱砂?你在吗?”明月山庄的房间少说也有几百来间,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是下山的话……这么一看,只能先抱着“他还在山庄内”的想法了。又是捉迷藏,在踏雪派玩过很多次。
每一次我都能找到他。
那是因为朱砂想被人找到,如果不想的话,我真的还能找到他吗?
这样就像是在怀疑自己一样,没有必要。
又点亮一次烛火,没有人,熄灭。
上一次……
不是,不在自己房间。
如果可以的话,想拜托一下明月山庄的人,但是,毕竟是清禾的人,没有必要一起帮忙找,而且,朱砂也不想被除我之外的人找到吧?
终于,在一个小房间发现了朱砂,他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太有精神。
宋元:“朱砂,我们得走了。”燃了这边的红烛,照亮了朱砂的脸,宋元起身拉住他。朱砂摇了摇头。
宋元:“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朱砂闷闷不乐。看看眼角,好像是刚哭过。
宋元叹气:“是我的问题吗?这些天有点忙,没有陪你,抱歉。”
朱砂:“不是的,阿元……原本,阿元就是很爱大家。但是,阿元,那真的是失忆吗?”
宋元:“我……”
朱砂:“还是我太贪心了,在那段时间,尝到了一点‘偏爱’的滋味。觉得,做阿元的新娘什么的很特殊,因为只有我可以做阿元的新娘嘛。可是……我知道阿元最在意的不是我,
有段时间却有那样的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宋元:“……”
朱砂:“阿元不用管我的,反正现在阿元的武功也回来了,不需要我的保护,所以……”
宋元抓住了朱砂的手腕:“不是这样吧?你呆在我身边不是只为了保护我吧?是想我也喜欢你吧?现在,为什么又要推开我?”
朱砂:“我感觉阿元没有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宋元一怔。
朱砂:“抱歉,我怎么能说这种话,好奇怪,其实只要阿元开心的话,我就应该很开心才对吧?我那么喜欢阿元,但是,阿元不是因为我开心,总有一些难过……”
不可能吧,其实我想阿元再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一点,因为之前对我太好了,现在冷落下来的话,我会很不习惯……
之前就感觉因为教育方式的问题,朱砂的心智停留在比较小的年纪,但是现在好像在慢慢成长了,也算好事吧。
宋元:“难过的话,一定得说,我不想我们之间产生误会。”他摸了摸朱砂的头发:“抱歉,有些天了吧?现在想做吗?”
朱砂:“可是阿元不是……”
宋元:“可以用手,那个确实很勉强。”
第十三章
在郑多俞之前,还有两个哥哥,相继死去,父母原先的计划是养不活郑多俞,给他取的名字的意思就是“真多余”。郑多俞浩然正气,父亲跟别的女人厮混,他就告诉母亲,母亲红
杏出墙,他就告诉父亲,但不知为何,是母亲被拉出去指点说“不守妇道”,父亲就不用,好像男人的风流是天生有理,但女人就不能风流了,女人的风流是下流。郑多俞很快就察觉到了这
不公平的现象,经常忧心忡忡。
他觉得单数很不吉利,比如父母之间就经常出现第三者,至于别人说“四”也很不吉利呢,他就不是这么看的,他觉得双双去死也很浪漫,但他没有为宋元殉情,宋元加十八个,就
是十九个人,单数还是很不吉利,这样去阴曹地府也怪晦气。
郑多俞很相信黄历,是因为他家附近有很多算命先生,算的很准,所以他很崇拜天潜,天潜一跟他见面就说:“在你之前,死了两个哥哥。”
郑多俞觉得自己老三的位子不是很吉利,所以他不会说自己死过两个哥哥,只会说有一个,这样自己的排行就是“二”了,他的所有不幸都和单数有关,竟没有一次成双成对,但换
个角度看,那两个死去的哥哥对他来说,也算幸运,如果他们俩不死,郑多俞不一定能被养活。
他永远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愁眉不展,因此也很容易被流氓找茬,也很容易在小巷子里忧伤地离开,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才是被打的那个。
宋元对郑多俞这种类型游刃有余,因为罗应笑小时候也不爱笑,虽然罗应笑不像郑多俞那么忧郁,他只是单纯的不爱笑。
郑多俞容易大惊小怪,因为他之前的一生发生了太多需要惊讶的事。这些事情错综复杂还带着一些额外狗血的情节。所以宋元从不会细问郑多俞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郑多俞的古怪
和朱砂又带点区别。
别人是这么称赞郑多俞的,说他“天下无双”,无双的意思是独一无二,郑多俞挺讨厌这意思,不许别人说他天下无双,赢得郑多俞的好感很难,让他一笑也就更是难上加难,不知
为何,郑多俞挺受男人喜爱。
准确的说,是专门受男人喜爱。
专门受男人喜爱也很难,像宋元这种没女人缘男人缘又比较差的,更是万里挑一,欢迎宋元的就那么一小批,恰好都对他死心塌地。
连明月公子都说过很欣赏郑多俞的脸。
很难想象郑多俞这种人居然也有一颗热血少年心,决心行侠仗义,但他很挑时间,专门在黄历上看,这个时间不吉利,忌讳这忌讳那就不出去了,他就像尹自成一样接单,就连玄风
也劝不动他。郑多俞不要功名利禄,也不要钱,接单随缘。
郑多俞给宋元看过非常详细的一纸协议,说这是他对将来的规划,他跟天潜果然是一伙的,宋元看着密密麻麻的协议,郑多俞似乎对未来有美好向往,又好像没有的样子,先是列举
了一些两人可能会玩完的可能性,这又是另一张纸的事了。
郑多俞:“不要对我抱有期待,应该不会有吧?我在锦鲤派呆着挺好的,因为我喜欢鱼。”
郑多俞确实很喜欢鱼,他连玉佩都是金鱼的样子。
他给邵金送过成对的玉佩,好像是说邵金很吉利。
郑多俞:“你的身上有一层金光呢,气运很好,是福相。”
邵金:“真的吗?我最相信这种事了。”
其实邵金也没有很相信,他只相信别人说他的好话,算命先生到他面前也不敢把话说得太差……碍于邵贵和金夫人的威力。
天潜倒是说过,说邵金被爹娘养的娇贵的不成样子,稍微遇到挫折就会无法忍受。
邵金:“才没有。”
天潜转了一下萧,说:“真的吗?当时生意做失败,好像是宋元救你于水火之中吧?不然你自己一个人没法走出来。”
邵金:“……”
天潜:“真是可爱呢,一看就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虽然我完全不感兴趣。”
也许是天潜过于直率,邵金并不太喜欢他。
朗清派掌门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女儿生得矮小,儿子生得壮实。三门五派的那次会议,他的子女都没有去,在宋元离开明月山庄后,倒是遇到了,是在客栈里。
宋元:“每次怨恨都有增无减,又不得不乔装一番了。”
实际上也不止宋元需要,朱砂也同样需要。这副样貌太容易被人注意。宋元说:“你可不能穿红衣了,这样太显眼了。”
朱砂:“诶?可是朱砂喜欢红色。”
宋元:“眼妆也不能化了……”其实对朱砂的容貌,宋元有点头疼,不化妆的话看着很柔弱,化了又太过艳丽。
朱砂:“诶,如果有坏人的话,朱砂可以把他们都杀掉。”
宋元普通出来一下,就像是皇上微服私访,困难重重。
因为想进的是城镇,也不是乡野,虽然可以一直坐马车,但那样也显得有些无趣。
宋元:“那可不行,会有很多麻烦。”他给朱砂挑选衣服。不时有女人侧目,小声议论:“快看那两个公子,真高挑。”
身高也是个麻烦,说不定还是容易被认出来,这边的人长得不是很高。宋元带朱砂更衣,或许是看惯朱砂穿红色,换了颜色比较清雅的服饰,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不如说显得娇弱一
点。
朱砂的长相配上这副身材,不会被当成女人,这是因为他的肩一点都不窄。
“发带也换一条吧。”多年的乔装经验让宋元有幸可以当服装搭配师。
其实他有点明白朱砂为什么要化妆了,不然很难有男人抵抗不住这样一副柔弱的相貌。也许他们不是断袖,只是喜欢女人的男人,一旦男人比女人还要娇弱,他们就会拼命扑上来。
哪怕朱砂再高也没用。
总感觉这样有点危险,或许一定会出岔子,但是要是之前的朱砂,也太显眼了。他本来就是想在客栈听听大家的声音,不如说,他是想听朗清派的人怎么想,这里是朗清派的地盘。
没错,琅书城,朗清派的根据地。
在客栈里,说书先生把宋元描绘成绝世魔头,宋元已经习惯了。倒是朱砂有点按捺不住,说:“阿元,他们说你。”
罗应笑看着宋元波澜不惊的样子,说:“你真习惯做烂人了。”
这里是朗清派的地盘,毫无疑问,关于宋元的种种有利说辞都被抹去,琅书城受到了朗清派的庇护,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倒戈的。
宋元之前因为时间不够,没空处理这块,但该面对的问题总要解决。
路人的对话大致如下:
“朗月大小姐是准备教训宋元吧?听说她勃然大怒,但不知为何,近几日还留在城内。”
“你不知道啊,宋元人可要过来,三门五派哪有那么轻易散,‘风月’仍在。”
这里的风月毫无疑问指的是明月公子和玄风。
“过来?他敢过来吗?”
“宋盟主的易容术多高啊。他从小就从安宁出来闯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没有吧,他是不是还女装过……”
宋元:“又是这种传闻啊……”宋元习惯了。
朱砂:“没有哦,你在失忆的时候做过呢!”
宋元:“什么?”
断袖震惊。
罗应笑:“那件事我好像听人说过,是听陆小萧说的吧?”
陆……小萧……
路人的谈话继续道:“那次不是很失败吗?邵府的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会有人有女装的癖好,我在他房间也没发现啊,除了一些硬盘和色情杂志,多是没有得道就只能靠自己内心幻想的产物。
女装……
朱砂:“当时想着,阿元是不是要转型啊?我觉得穿女装的男人也没有什么问题,虽然阿元当时是说要做女人啦~”
宋元:“……”
宋元:“算了,这个问题放到之后再说。”
第十四章
朗月是朗清派掌门的长女,二女儿叫朗星,小儿子叫朗日。宋元不太喜欢跟朗月交谈,他不擅长应付女人,其实具体来说,是中年女人,朗月已经三十多了。她长得颇为英气,一看
就是豪门女将,对宋元来说是第二个石百花,大概比石百花难缠多了。
“我还是喜欢跟男人说话呢,如果是朗星的话……虽然朗星跟朗掌门也没区别。”子女最容易跟父母一样,基本是父母怎么样子女就怎么样。
罗应笑:“你这毛病……是因为你娘吧?”
宋父有五房小妾,因此宋元有相当多的弟妹,但她们跟宋母一样严格,在宋元看来,他爹不过是娶了一些人偶罢了。宋母是标准的大家闺秀,那些小妾却也不显得娇媚,反而有一种
端庄的气质。她们坐在一起像是开会,像是前朝妃嫔对宋元进行一个审视,看这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是否够格。
宋元根本看不出她们的区别,在他看来,安宁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不会刻意去记,某种角度来讲,他或许跟邵金一样,所以可以理解邵金的脸盲,毕竟
那些人不重要,不重要的人为什么要记住呢?这其实是一种极致的傲慢和轻率。
罗应笑:“记得你还会把你娘跟哪个女人弄错,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啊。”
宋元:“那个女人只是用强制的爱企图锁住我。”
这点倒是跟现代的那个“他”格外地像,能拥有相似的母亲,不知是该感叹幸运还是不幸。
罗应笑:“不过,也不必一直对女人都是一个态度吧,你分明知道天下也有很多不同的女人,我觉得石小姐就很酷。”
宋元:“……”
宋元笑了:“应笑,你好像忘记我是没有女人缘的……其实我也没什么男人缘,因为我快把天下的男人抢光了。他们都很介意这件事…虽然我是很无所谓,你们喜欢我就行了,别的
人,我有点看不上。”
朱砂在门外叫了一下宋元,宋元开门,见他搀扶着一个少年。朱砂说:“他的形迹可疑,一直有在跟着我们,本来想直接杀掉的,却翻出了朗清派的牌子。”
宋元心中有数,估计是朗月派来查他们的。
朱砂说:“我下迷药了,等一会才能行。”
宋元没有绑他,而是等少年醒来,少年看到这局面就有些紧张,反应大到坐到了地上。宋元悠闲地喝茶,微笑道:“朗月让你跟我们的?”
少年不说话。
宋元:“好吧,你是朗清派的弟子,我也不能轻易对你做什么。朗掌门都那样了。你肯定不想变得跟他一样。我宋元不喜欢杀人,但是还挺喜欢用暴力的。你放心,这也只是看对象
的,我对你没有那个兴趣。”
罗应笑:“……”
这大概就是颜性恋发作吧。
长得不好看就连欲望也没有。宋元很看脸,倒是比一般人还看,别人可能会说内在美即外表美,宋元不是这样的,先要外表美,才会看心灵。
少年过了半晌,才激动地说:“魔头,你这个魔头,怎么做都随便你,毕竟你都敢割掌门的舌头!”他好像已经做好英勇献身的准备,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宋元:“我当时吗?确实有点暴躁吧……”准确来说,那个行为也不是他做的,虽然就算是他,也会做出相同的事。
宋元:“但是要是有人说你的心上人是婊子,你会怎么想?”
少年:“我没有心上人。”
宋元:“……”
好吧,武林确实多的是许三少这种男人,一生漂泊不定,为了事业终身未娶,宋元是蛮难理解这种人的,江山和美人,他两个都要,如果不能兼修,说明那个人实力不足。
不过,连心上人也没有……人生过得真乏味。宋元可是从小就想过墨成坤很好看,一定要把这个人搞到手。
也没有那种意味,小男孩不都这样吗?觉得谁好看就要娶谁,这样一娶就好像是他的人,一辈子都改变不了,既单方面又很天真。
宋元:“那你是想做什么?为事业奋斗终身?嗯?”他眯起眼睛笑,他的声音也是很低的那种,虽然他平时喜欢用中音来打造温和的人设。
少年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说:“我对朗清派一心一意,而不是你这种没有门派的家伙可以调侃的!你的意志不够坚定。”
平时别人的关注点只在他的博爱,倒没有人说过门派的问题,这倒挺新奇。
“难道一定要属于一个门派才能在武林里混出名头吗?如果是这样,也太不公平了,武林和官场,又有什么区别呢?”
少年沉默一会儿,又说:“本来就没区别吧……都是人在经营,又有什么不同呢?”
其实宋元不想从小孩子的嘴里听到这种话,有些过于老成了,他觉得老成的小孩没意思,那就是安宁的小孩,没有孩子气。
这个算……代沟吗?宋元想到了那个现代名词。自己那会儿还很纯真,现在听听小孩子的话倒是丧气的很。
“才十四,说话还是更像小孩一点好吧?”
少年大惊:“你怎么知道我才十四?”他可是多报了两年,就为了学朗清派的功夫,现在轻而易举被宋元发现,宋元说:“我猜年龄从来没错过。”
宋元:“你很崇拜朗清派吧?那是喜欢朗清派的什么呢?”
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清正廉洁了!”
清正廉洁吗?
很小的时候,他就跟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跟墨成坤说:“我们以后做大侠吧。”
墨成坤说:“不要,我才不要做那种事,感觉会被很多麻烦缠上,我只想做武器……”
宋元:“……”
墨成坤以为宋元失落了,说:“不过,我可以给你做武器哦。”
宋元:“不要,跟我一起当大侠!”
原来没有失落啊!
宋元给他看小说:“每一个当大侠的男人都有一个愿意陪他闯荡江湖的女侠。”
墨成坤:“我又不是女……”
宋元:“我们可以当同性情侣,这样就不用纠结男女的事了。”
墨成坤:“真聪明呢……我为什么非要跟你成为这种关系!一般人都会先想跟异性吧,而且我不想这么早就想这种事,如果非要的话,我可要跟像我娘那样的女人在一起。”
宋元:“……”
墨成坤:“你在失落吗?”
宋元:“不是失落,是失恋。”
墨成坤:“什么啊!失恋的话也得是在一起后才能失恋吧?”没想到墨成坤说出了更毒辣的话。墨成坤:“你这个充其量是告白被拒,算不上失恋。”
宋元:“……”
他居然生气了,不知为什么,就好像胜负欲被激起了。宋元说:“那到底怎么样才能答应呢?”
墨成坤:“怎么说也得十来年吧。我可不会跟你玩那么久,哪天讨厌你了就会离开吧。”
于是他们又开始打架,墨成坤根本不明白他哪句话得罪了宋元,他就是很迟钝,因为没交过朋友,宋元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跟罗应笑说,罗应笑说:“但是,我的武学并不好,精通的只有医术……”他说着低下头,宋元说:“没有关系的,应笑做我的大夫就行,因为我很笨,要是没有应笑在,我没准会
死哦?”
罗应笑有点责怪他:“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当年是满怀理想,跟随怒子相后更是满腔热血,但宋元一直没有很信这种事,虽然一个人可以保证清正廉洁,但一个门派就不一定了。门派里掺杂那么多人,所以门派总会出事,根
本不可能保证一个门派里全是好人。
就算这样,宋元还是认为,墨门烂掉了。最好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况且朗清派清正廉洁吗……虽然朗掌门本人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只是传闻,没有人证实,可能需要宋元去证实。
宋元不打算打破少年的幻想,现在也不是该打破的时候,而且,宋元的心里仍然保持着美好的想法。
第十五章
令人意外的是,少年不是朗月派来的,他叫柳棠,真的是对朗清派充满向往,才来朗清派拜师,又听了什么江湖流言,再结合前些天三门五派在明月山庄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后经
以讹传讹,变成了非常夸张的谣言,大概是加深了对宋元不良的印象。
所以,才来探探,柳棠最会找人,他以前是店里打杂的伙计,因而很认脸。这城里的每个人的脸他都熟。他说宋元这个乔装的样子也不像琅书城的人,每个地区的人脸都各有差异。
况且宋元没有琅书城的口音,虽然也听不出是安宁人,总不是琅书城的居民。
宋元:“……”
好吧,他确实来琅书城来的少,他不太会仿,像良城,邵城,他就能做到惟妙惟肖。琅书城的流动人口并不像其他城镇那么密集,更像一座安静的小镇。
有意思,其实柳棠还蛮有意思的。
宋元:“有没有想过跟我干?以你的年龄……朗清派应该还不太重视你吧?”朗清派对什么年龄教什么武功有严格的限制。
宋元说:“我集百家之长,应该比朗清派更诱人一点吧?”
柳棠不乐意。宋元也没想过他会答应,只是逗逗他,逗小孩还挺有意思。宋元说:“你还小,我不会动你什么,离开吧。不过要是实力相差太大,不要轻易觉得自己能够成功。如果
跟着是坏人就麻烦了,绝对会被发现。”
柳棠愣住,大概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迟疑了一会儿,发现宋元说的是真的,连忙跑走了。朱砂有些懊恼地说:“我以为阿元只会喜欢我一个跟踪狂。”
宋元:“没有的,我一向不喜欢跟踪这件事……”
罗应笑:“你只是喜欢他的正直吧?每个人都曾经有过那一份正直。”
宋元只是想听听坊间的谈论,刚进城没几天就立刻被盯上,看来他得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坐上马车立刻赶往朗清派,但还是听到了朗清派最近不是很太平,朗星很久没有出面,大
家都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而且最近山上来了什么大盗,据说这伙人武功极强,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看来朗掌门出了问题,就不免整个琅书城也受到影响。
“宋元,你还真敢来啊?”一来就遭到了朗月的嘲讽,宋元说:“专程上门赔礼道歉。”
朗月说:“这么有诚意?不如把你的右手砍下来吧。反正左手也能用剑,不是吗?”
可以感到朗清派里人不是很多,以聪慧著称的朗星也不在。
宋元:“朗日不在我可以理解,他经常外出,不过朗星是为什么?有需要用上她的时候?”
朗月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不希望宋元知道,朗月说:“这点无需操心。琅书城不欢迎你。”
朗月:“从很久以前,就觉得怒子相选错了,他看出你的忠义,为了正义愿意保护墨成坤……不过那只是私情吧?如果不是墨成坤,你可以为了别人与全武林抗衡吗?”
宋元:“我只是救我最应该救的……你们需要帮助,我也会伸出援手,这就是君子,这就是‘侠’。”
朗月:“这话用去跟怒厄说吧。”这就好像下了逐客令,朗月也没有想为难宋元,这让宋元很意外。
宋元:“别岔开话题,我好不容易来琅书城一趟,难道你想赶我走?我听说了,你们琅书城最近出了大盗对吧?”
朗月说:“……哈。”她冷笑一声:“算了,本来也瞒不住你。实话告诉你,这个大盗……把朗星抓去了。”
再怎么说也是掌门之子,居然能被抓去,看来这个大盗不太好对付。也难怪朗月不说什么,怕是被宋元取笑,虽然宋元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但此事也不太光彩。
但是宋元有别的考虑,他并不打算亲自去应付大盗,他在此还有事要办,于是想把这件事托付给朱砂。
宋元:“朱砂,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朱砂:“没问题。”他很高兴能接受任务:“这下我能大开杀戒了吗?”总之,还是会因为杀人变得兴奋,这是有点糟糕的癖好。
朗月打量着朱砂,她知道红衣鬼,但不清楚朱砂,也没见过他:“这是你的新欢吗?不会叫自己的小男妾去讨伐恶贼吧?”
朱砂扬眉,转眼间他的朱红色长剑就架到了朗月的身侧,朗月握住了剑身。
朱砂:“我才不是男妾,你还真是无礼,我是阿元明媒正娶的妻子哦。”他一改柔弱的气质,眉眼又变得狠厉,宛若恶鬼:“朗清派的人学不乖呢。”
宋元:“这可是你招惹他的……你可能认不出他,因为他平时会戴着鬼面。”
朗月这才认出来:“红衣鬼?没想到会是这种长相……我还以为长得很吓人。”
听说宋元跟红衣鬼成亲的时候,朗月还怀疑过宋元的品味,长成这样真是太让朗月意外了,意想不到的柔弱和清秀,也难怪她会轻视这个男人。
朱砂猛地收回剑:“真是没有眼力见。这个样子,我才不会帮你们的忙……”
宋元:“不要意气用事嘛。还是说你连我的话也不听?”
朱砂别过脸:“不听,除非你在这里亲我一下。”
亲?
朗月:“什么?你要做什么?你们这没有廉耻的断袖,。这可是朗清派!”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跟她的相公在大庭广众之下可是连手都不会签一下,而他们在干什么?他
们当着自己的面公然调情。
宋元:“等一下,我好像连答应都没有答应……”
朗月尖叫:“朗清派才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帮助!”
朗月真是不好对付啊……
被赶了出来。
宋元想,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却连出入朗清派的自由都失去了。朱砂:“只不过是亲一下,又不是 XX,真是保守的老女人呢!”
这倒是很正常的尺度,确实需要害羞的尺度。
罗应笑也脸红了:“尺度太大了……”
宋元开始在心里想,朱砂没准该去现代……朱砂才是最应该去现代的,他可以飞去美国之类的?
第十六章
其实被赶出来也没什么,以宋元和朱砂的轻功,还可以回去。至于罗应笑,他没被朗月赶出来,是跟着他们出来的,神医这个身份让他在哪里都不太会被赶。武林之中大家讨厌谁都
不奇怪,但就是不会讨厌罗应笑。目前还没有一个讨厌罗应笑的人类诞生。
只是朱砂不太乐意回去,他还在介意朗月说他是男妾,宋元用了几个吻哄了他,让小猫听话——其实朱砂不管是身高还是性格来说,都不能用猫形容,他很危险,但宋元喜欢这么讲,
管他呢,宋元永远不会觉得谁危险,他只会为他的丈母娘感到头疼。并且他答应朱砂给他做甜点。
朱砂很容易被哄高兴,在几个吻和甜点的诱惑下回神,最终因为宋元的原因答应了去对付那个神出鬼没的大盗,据说柳棠曾经见过他,柳棠不会忘记他的脸。朱砂走后,罗应笑说:
“那么你更重要的事是什么呢?你喜欢对付盗贼的吧?”
宋元说:“乐意至极。但是朗掌门的子女从墨门那里贪取利益的事令我十分在意。”
罗应笑一愣:“朗掌门没有参与其中吗?”
宋元:“好像是被蒙在鼓里,他虽然带有强烈的偏见和过分的正直,但还是个清廉的男人。不过这跟他在明月山庄逼我不冲突。”
罗应笑:“要是当时我在……”
宋元:“大概不一定能劝住我吧?他们想逼死墨成坤……我是不可能冷静的,无论如何。”罗应笑有些无可奈何:“但是,宋元,自从你选择了这个位子,就应该想好这条路。”
宋元:“应笑,实际上他们也有想要杀我的意思。”
罗应笑的笑容变得严肃了,他皱起眉:“那确实是不能留呢。”罗应笑的原则很简单,扯不到宋元身上他就会极度地冷静温柔。
果然这么说就好理解多了。共情的点还是存在一些差异。
在乡下度过的那段时间,朱砂经常被流氓骚扰,其实这跟他漂亮与否没有区别,只要是个女人很大程度就会受到流氓的骚扰,他没有好看的衣服,只能用溪水擦一把脸。但是朱砂总
能从险境逃脱,因为那些流氓身上都是一样的气质,他们同样肮脏,喜欢说脏话,不会清洗身体。他们往往会说喜欢朱砂。
朱砂想在早春的时候放纸鸢,他很羡慕那些小孩有这样的玩具,而鞠是从朱孝瑾手上得到的,他的同学里不把鞠当做一种奢侈品,在某一天嫌弃旧了之后送给朱孝瑾。朱孝瑾认为这
是对他的怜悯,没有轻易接受,但朱砂却很喜欢这个玩具,朱孝瑾说不要接。他的同学说:“孝瑾,你还真是死板,你妹妹很喜欢那个鞠吧?送给她好了。”
朱砂没有当着面接过,而是之后偷偷捡了回来,对于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孩子来说,他没有太多的抵抗力,而且他一定会认为没有破的鞠被扔掉是一种浪费,这就像浪费食物一样可耻。
就算那是别人花了钱的,也不能接受。
那个鞠是朱砂童年的唯一消遣,如果他心灵手巧,剪纸没准也能成为爱好,但穷人家的爱好是用来生计的,显然朱砂不擅长做女工,他娘埋怨他:“你的手怎么这么笨?那你到底能
做什么?”但是他会做家务,会烧一手好菜。他只知道爹娘很在意钱,在他看来钱比什么都重要,他没有廉耻感,因为他的爹娘早就想把他当商品出售。他们深知一个长相姣好的黄花闺女能
卖出多好的价钱,又或者是嫁给别人做小妾。他们从来没想过让朱砂有个好人家,让他作为某人的妻子。
在帮忙卖菜的时候,有人在摸了朱砂一把后给了他五个铜钱,在朱砂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娘扇了他一巴掌,说:“不知廉耻的东西,为什么不及时推开他!”看起来朱砂的反应太过
自然,实际上是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而他娘想做的是想把朱砂卖到青楼后让他改个名字,反正跟了青楼里的老鸨也会有别的名字,在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出去卖的女儿的前提下,想让朱砂定期
把钱给他们,美其名曰给朱砂找了一个好去处,爹娘对“好去处”的标准也非常的低,有吃有穿有住,但是是怎么样的饭,是需要跪在地上求的还是可以上桌吃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是
顿顿都有的,诸如此类,没做严格的设想,或许是他们根本不需要设想他们把孩子交给了什么样的人,只需要确认的是孩子比牛马值钱,那对他们来说就是赚了。
当然,能骂朱砂,也是怕朱砂轻易跟别人走了,他们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认为几枚铜钱还买不了他们的女儿,至少也得是一两银子。
至于朱砂的姓名,取得更是随便,只是因为他胸口的朱砂痣,他们没法深思熟虑,但对朱孝瑾就不是这样,生下朱孝瑾后,他们还在期望什么,但越生越没了对未来的期望,于是看
到什么就给孩子取什么,实际上,不按数字取名就已经算是一种仁慈。
但是对于贺严,朱砂还是没能防住,很少有禽兽能体贴地打理自己的外貌,修饰自己的谈吐,只为了可以更好地诱惑到涉世未深的少女,当然,所说的“诱惑”,是在暴力地夺走初
夜之后再进行的哄骗手段。
朱砂也没法防住,他爹娘也会打他,但伤痕和淤青总会痊愈,在他即将被卖出去的时候,这对夫妻决定不再打他,因为这样会影响商品的价值。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来临,所以贺严
只能看见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痕没让他产生一丝怜惜,朱砂又像以前一样反抗,这个男孩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武学天赋,被贺严看到,他很高兴朱砂出身在这种地方,不然将他挖过来还需
要更多的筹码。对于朱砂的爹娘来说,钱就足以让他们心动,不会后悔那一桩交易。
当一切结束,贺严低声安慰朱砂,他在晚上抱着朱砂回家,朱砂的娘立刻被贺严的气质所震住,这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从容,且谈吐不凡,能来到他们家,只能让他们家蓬荜生辉,
当她看清贺严怀里抱的是朱砂,第一反应就是朱砂勾引了他,又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认为这种人物能为朱砂心动。
但是看到朱砂脸上的掌印,这一切又显得不是很确定起来,他看着就像被哪个流氓欺辱,于是女人的脸一下变得铁青。
贺严显示出了一种歉意,他说他会让大夫给朱砂治疗,并且解释这些都是意外,他在酒后不小心轻薄了她,这些事本不该发生,而他想娶朱砂。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诚挚,无论是谁都应该被那套说辞哄骗,而女人在贺严的身上闻不到任何酒气。
女人说:“她太小了,还不足十三。”
贺严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而女人的眼睛直了,目光没从它身上移开,贺严的心中早就有数,说实话,他有点看不起这女人,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唾弃。
贺严:“这是我身上的所有钱了……不行的话……”他遗憾地耸耸肩,表示可惜,这感觉不像提亲,只是在交易商品。
而男人看见金子的反应跟女人一样,他们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金子,贪婪的目光早就能够说明这桩交易的胜率。
“朱砂?不用担心,你以后都得在叔父的家里……叔父会对你很好,他今天喝了点酒,你也知道,沾酒就不会有好事。但是他是爹娘很放心的亲戚。打你只是喝多了。我们有时候也
会打你,对吧?那只是因为你不听话,没有办法。”
安静了一会儿,男人和女人出去了。
贺严进来了。
“叔父?你可以那么叫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刚刚在路上我就跟你道歉过了,朱砂,看看这是什么?一个新的鞠。我听你爹娘说,你很想要纸鸢,对吗?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你想吃冰糖葫芦吗?等嗓子好了,我就给你买。以后你就去叔父家里了,叔父的家比这里大多了,然后你就不用跟你的兄弟姐妹睡一个屋子了。我给你上药吧?刚刚流了很多血,很疼吧?那
下次不要这么反抗叔父了,只要听叔父的话,叔父还是温柔的,你说对不对啊?”
当然不是,要是朱砂表现得很顺从,贺严反而会觉得没兴趣,他要的就是驯服烈马的快感。
为什么化妆,可能是想改变柔弱的长相,也可能是期待成为新娘的模样,总之朱砂保持这一习惯保持了很久,让他换掉平日所穿的服饰,不再化妆,会让他看起来有点弱气,尽管他
比一般男人高些,但总有壮汉会觉得自己能够轻薄到他。由于柳棠是跟朱砂一起行动的,他目睹了那些男人的调戏,他为此感到恶心,正打算仗义执言的时候,朱砂已经切断了他们的手指,
柳棠转而变得惊恐,他以往见到最夸张的地步就是把对方打掉几颗牙,或者打得鼻子出血。朱砂满意地听着他们的惨叫和求饶,甚至觉得那很有趣。
柳棠:“虽然……但是……打一顿就好了吧?这手指可没办法接回去。”
朱砂说:“我才不会替他们想呢,如果是以前的话,早就被我杀掉了。”
这就是红衣鬼吗?真可怕……可也不能说是草菅人命,不如感觉是罪有应得。
柳棠说:“那个大盗会杀死男人,把女人掳走……”
朱砂:“那他为什么要把朗日绑去,朗日是男人吧?”
柳棠:“那还用说,只是想要钱吧?怎么看都是绑架。”
朱砂:“说到这个,现场的财物有损失吗?”
柳棠:“呃,好像没……”
朱砂:“那不是很奇怪吗?而且应该追着富人打劫吧?你根本没有仔细思考过,真替你的脑子担忧。”
朱砂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柳棠急忙辩驳:“嘿,那是因为他写了一封信,叫我们交赎金到落雁山。任何人都可以,但是必须要与他一战。才能带走朗日,这个风险很大……朗月师
姐没有告诉掌门这件事,他本来就够受苦难的,对吧?”
朱砂:“居然是直接的挑战?”
柳棠:“一对一……如果不是一对一,他就不会出现。落雁山的地形很复杂,有很多山洞。”
朱砂:“……”
朱砂:“既然阿元交给了我这件事,我就会去做。”
柳棠:“直接去?”
朱砂:“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嘛。”
柳棠:“这也太冒险了吧。”
朱砂:“很有意思,听着那个大盗好像武功很高强的样子,而且只要杀掉就可以了吧?没有难度。”
柳棠:“一个人去落雁山?”
柳棠:“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就是因为风险太大了才僵持不下。”
朱砂:“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就好了。”
柳棠:“大胡子,没有头发,脸上留着十字的疤痕……”
他话音刚落,朱砂就消失了。
这是什么移动速度啊?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柳棠在心里感叹。
第十七章
“琅书城出现了大盗?这可真可怕。”郑多俞说,“杀男人抢女人?”
他在客栈里,有朗清派的弟子认出郑多俞:“你是锦鲤派的郑多俞吧?郑大侠,帮我们除害……”
郑多俞转了转茶:“今天不宜杀人……”他的眉毛耷拉得更低了。
朗清派弟子说:“拜托了,听说他就在落雁山,但去落雁山的还一个都没回来。”
郑多俞夸张地大叫:“一个都没回来?那你还叫我去?”他把手放在嘴前:“恐怖极了……我要是死了可怎么办,今天不宜死的……你们会出棺材钱吗?我早就给自己定制好了棺材,
在锦鲤派呢!我要是死了,一定要留全尸,那个大盗会破坏尸体吗?”
朗清派的弟子属实没有了解这么详细。郑多俞摇头叹息:“你们连对方的情报都了解不清楚,就叫我一个外人帮忙吗?”
弟子说:“可是您每次出手都能解决大麻烦,郑大侠,不要再根据黄历定行动了!”
郑多俞:“你的意思是叫我违抗天命吗?”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强硬起来,没有那么忧愁,整个人显出冷峻之感,弟子被吓到了,哆嗦着说没有,郑多俞这才恢复原样,说:“就是
……我前不久还去庙里拜过,觉得最近天下都不是很太平,武林腥风血雨的,烂透了。这种只有我一个人当大侠的滋味……但是还有宋元,这就是唯一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弟子:“宋元?难道您放心他?您知道他是什么人的吧?他可伤了我们掌门。”
郑多俞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就说那天不适合见血……要杀的话也应该是无痛杀掉,可惜我当时在另一边。”
弟子:“听您的意思……好像是支持宋元的行为?”
郑多俞:“支持?”他好像很不理解这个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只是很痛心,宋元没有听上天的话,一定会被处置,再见了,我丹凤眼的爱人……”
弟子:“……”
算了,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跟郑多俞说话,只是听说郑多俞神神叨叨的,还以为只是谣传,这么一看,他好像不太正常。
柳棠骑马奔去,他一路狂奔,企图能追到朱砂,但朱砂的马显然跑的更快一点,柳棠是很担心,因为他还是一个正直的男人,很有道德感,很担心别人的生命安全,尽管这个人是朱
砂,那个给他用过迷药的红衣鬼……但柳棠依旧放心不下,他没有时间去通知宋元,只想尽可能跟上朱砂。
朱砂根本没有准备赎金,箱子里的不过是一堆沉甸甸的石头,他带着箱子来到落雁山,这个时候日落,太阳沉浸在落雁山之上,他在天黑之前找到了明亮的洞穴,生火的迹象太过明
显好认。一进去就看见了被绑住的朗星,以及坐着的男人,跟柳棠描述的完全一致。
男人说:“他们就叫你来吗?只看你的脸的话,我会以为你是个普通的男孩。但看你的步伐,你练的不是三门五派的功夫。你学武功不算早,根基不稳,但很有天赋。”
朱砂:“用性命做赌注吧。谁赢了,谁就可以杀死谁。”
男人:“有意思,我叫江去川,你是什么人?”
朗星睁大了眼睛。
朱砂弯起了眼角:“我是踏雪派的朱砂,是踏雪掌门教的我武功。但是朱砂这个名字…还是红衣鬼要广为人知一点。”
男人说:“红衣鬼?我很久没踏进江湖,倒是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知道你跟宋元的事。听说你是双性人,很有意思……如果是那样,我不想取你的性命,如果你愿意与我共度一晚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我也许就会满意。”
朱砂挑眉:“那对你来说,是仁慈?不过那更像侮辱,我很讨厌呢。”
江去川:“侮辱?我听过你的事,据说你跟不少男人都有来往,那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夜换一命,不值吗?”
朱砂:“你好像很肯定你能打败我。”
十年前,大盗江去川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杀了,罪有应得,但没人见过他的尸体。毫无疑问,他是个恶人,他喜欢杀人,但他很欣赏武功高强的人,他崇拜武力,怒子相赢过他一
次,所以他不会对怒子相不敬,也不会对怒子相的人不敬。他嫖赌都沾,喜欢粗俗的玩笑,他玩过很多女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玩腻。
朗月:“我不确定是不是他,因为我爹跟他有过渊源,但他没必要为此报仇,江去川不是那种人。”
宋元:“……”
江去川,居然是江去川,是那个时候的七大恶贼,比十二金手的名气还大,只是怒子相基本把他们都解决了,所以他们逐渐淡忘在人们的视线里。
宋元:“是因为柳棠看到了他的脸吗?很像?就算很像……”
朗月:“我没告诉别人,这只是猜测。如果真是他,朱砂很难活吧?他的手上还有我的弟弟。因此我才不会轻举妄动,谁知道江去川会干什么。他可是恶贼啊。”
宋元:“朗月……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江去川为什么要绑架男人呢?他会当场杀了他们,不会带回去一个。”
朗月:“人总会变,已经过去了十年。再怎么变也不奇怪。或许我该跟你一起走,毕竟这件事把别人也牵扯了进来。”
宋元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那目光很尖锐,像是狮子在审视猎物,朗月虽然比他年长,却感到一阵风刮过心尖,就好像心裂开一条缝,有东西虚虚地吹进去,就像把伤口撑开了,
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
宋元没有叫罗应笑,而是跟朗月独行,天已经黑了,落雁山上有不少秃鹫,能够听见它们的叫声,如意——宋元的那只乌鸦也叫了起来,扑棱着翅膀,宋元举着火把,看到几具腐烂
的尸体,是没人收拾的惨相,秃鹫把眼睛啄掉了。
地上还有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
朗月:“也有不少人到落雁山,那个男人混迹在落雁山,就多了些勇士……我们警告过,没有用。”
宋元:“你觉得这是无用功吗?”
朗月:“当然了,只会多几个不幸的家庭,有人失去了丈夫,有人失去了妻子。”
宋元:“我并不这么想,他们只是需要一种安全感,但朗月,朗清派没给他们这种安全感,衙门也不作为,于是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智谋,反过来被你取笑,这是很可悲的,我认为他
们的勇气比你要大。至少他们有为此付出生命的决心,朗月,你没有。”
朗月愣了一下,说:“我现在可管着朗清派,要是他们没有我的话,又该如何呢?士卒可以更换,将却不行。”
宋元:“你知道我很欣赏你爹的什么吗?他至少真的是个清正廉洁的人。”
朗月厉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元:“朗清派能在琅书城的中心,是因为它在百姓的心中,跟衙门一样,甚至取代了衙门的位置。你比我清楚吧?朗清派为什么在琅书城这么受欢迎……因为衙门不敢伸张的正义,
朗清派敢。区别于桃花门,朗清派与世俗的接触更多一点。其他门派只是个人在管,朗清派却是以门派之名管理事务。衙门不受欢迎,是因为他们贪污腐败,拿了太多银子,但是这几年……
你们确实也变成了‘第二个衙门’。”
朗月:“……”
宋元:“这就是我要找你的缘由。”
朗月严肃地说:“如果真有这事,我会严查。”
朱砂切断了朗日的绳子,鲜血晕在衣袖上,他厉声说:“快离开这里。”他并没有打败江去川,而是想办法移动到朗日这里,越拖下去形势对他越不利,其实没有朗日要好办一点,
有这个人质,朱砂就活动不开手脚。
这是宋元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江去川说:“真是不乖啊,这样可没遵守我们的规则……”
朱砂:“我才不管你的规则,能够——”
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墙壁上,江去川瞪大了眼睛,说:“你个混蛋!”
朗日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由之前的惊恐转为平静,朱砂就算反应的过来,也不可能在那么近的距离使用诡步,朗日刺中了他,这是一次无法想到的背叛。他应该是个受害者,此
刻却变成了加害者,江去川说:“朗日,说好了我们的战斗不需要他人加入,你在干什么?你破坏了我的兴致。”
他的游刃有余变成了暴怒,尽管他的血一直在流,就好像毫无反应一样,他挥刀斩向朗日,却从另一边出来了一个女声,阻拦了他:“去川,你可不要忘记是谁救了你。”
这声音朱砂听过。
一个端庄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戴着头钗,从容优雅,和这山洞格格不入,朱砂确实见过她,她是那十二夫人的其中之一。
八夫人苗姿丽说:“当时有没有说过我们会再见呢?红衣鬼,你杀死了我的三个姐妹,这下可有的是仇可报了。”
看来八夫人,江去川,朗日是一伙的。八夫人救过江去川,这关系可真乱。
朱砂仍不死心,他的动作因为疼痛减缓,却仍不忘进攻,毫无疑问,这反抗是无效的。朗日还想斩断他的手臂,江去川说:“停下,你们破坏了规则,这可不是公平的对决。”
苗姿丽说:“你也会讲公平?你杀死那些男人,掳走那些女人的时候,可没讲过公平,你动心了?对这个双性怪胎?”
江去川:“他的武功很有意思……虽然我是你救的,但是,要是对他动手,我会把你们都砍了。想尝一下七恶贼的滋味吗?”
此时,从洞穴里刮来一阵风,火光一闪,就好像有人,衣袂飘动,能够听见金鱼玉佩的撞击,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细针连发,一个青年念道:“忌嫁娶,造桥,词讼,安门。”他
甚至翻了一页,这一切击像是流水。苗姿丽叫了出来,她的穴道被封住了,接着被飞快地斩下了手臂。青年继续念道:“宜开市,交易,立券。”
“杀人。”随他的话音,朗日跪倒在地,发出了惨叫。火把灭了。
郑多俞不耐烦地点燃,洞穴又恢复光明,罗应笑在查看朱砂的伤势。
郑多俞:“那个什么大盗?……逃了,不宜追。”
朗日:“郑多俞?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们明明去请过你了……”
郑多俞摸着下巴:“罗应笑是宋元的人,对我来说分量更重一点。所以我会答应。但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好戏,原来是你配合他们演戏,真有意思,这样也算朗掌门的儿子?真令人
不齿。”
朗日:“宋元……哈……跟着他,有什么好处?因为‘爱’?宋元也值得你们爱吗?感情最不值钱了,郑多俞,我本来以为你是聪明人。”
郑多俞:“好吧,是为了替你爹报仇吗?因为割舌?不过要指责的话……我知道你们朗清派跟琅书城的衙门勾结到了一起。也不是朗清派,朗掌门不知道这件事,但你们确实是做了
吧?前几年宋元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只是当时他的心思还在墨门上,不过你们跟墨门关系也不浅吧?”
朗日:“只不过想要更多的权利,更多的钱,这有什么错?我们可是琅书城的天,百姓的爹。一直无偿为他们服务,为什么?你理解我们被他们哀求吗?从中拿不到一个铜板,我们
是傻子吗?不是每个人都是怒子相,我们也需要报酬!很显然,有些人就是给的更多一点。那么,那又有什么不好?”
罗应笑:“但是你连良心都失去了吧?从你偷袭那一刻开始。”
慢着,罗应笑想,其实墨成坤是不在意偷袭的吧?好像骂到了其他人,但他一直没有良心,算了,管他呢。
宋元:“还在装吗?朗月……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还不是这样。”
他们进了山洞,亮着火把,灯火通明,地上全是血。
朗月:“宋元,在你把剑斩向我爹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那不是我干的啊……我也许会做类似的事,但我真的会做吗?“他”也许比我更决绝一点。
宋元:“无意冒犯,但是是你爹先惹的我,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前辈之类的,你知道我不在意年龄。”
朗月:“那么,我会让你感到痛苦。”
她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呜咽,也许旁人不能分辨这声音是谁的,但是她却一下听了出来,她顺着声音寻去:“弟弟?郑多俞?是你干的吗?你怎么敢——!”
郑多俞说:“真是悲情的相遇,让我感到伤心……姐姐是最心疼弟弟的嘛——你看朱砂被朗日伤成了什么样。”他语气转变得很快。朗月说:“你以为朗清派会放过你们吗?”
罗应笑说:“把事情传出去,丢脸的是你们吧?”
宋元:“你们的事,我一直没告诉朗掌门。”
朗月:“你想像处置许三少一样处置我们吗?”
宋元:“我认为这是朗掌门的权利,毕竟你们是朗清派的人。要是朗掌门也管不了,再由我这种外人处置吧。”
第十八章
郑多俞:“他们原来是想用朱砂威胁你吧?”
宋元:“……”
郑多俞:“真是下作的手段,朗清派确实需要正一正风气了。”
宋元:“我很感谢你们愿意陪我在风月山庄度过三年的时光。”
郑多俞:“看黄历说,那三年都很适合度假,我就去风月山庄了。在休息的那段时间,也有不少新人,这感觉很好,不是吗?我们在的话,他们的光芒会被挡住。”
宋元:“在这个时候倒会鼓励我,真不像你的风格,你只会想到一些很悲伤的事吧?”
对于郑多俞来说,全武林的白痴和蠢货都有很多,他不屑太多数人,也认为这世上有很多麻烦和烦恼,但又不是左苍蓝的那种慵懒,至少左苍蓝很享受云游四方。郑多俞更多是救场。
他的眉毛又耷拉下来:“确实,尤其是朗清派那出闹剧,哦,我最讨厌看家庭伦理大悲剧了,老天。”
实际上,郑多俞的家庭也很伦理大悲剧,这十九个男人中很少有家庭完好的,能数出来的似乎也只有颜如玉,邵金,左苍蓝,这就是屈指可数。
宋元:“那么,我去给朱砂买点点心,他很爱吃甜的。”
郑多俞:“我听说他很爱吃糖葫芦,是真的吗?”
宋元挑眉:“是……但我不会选那个。”
郑多俞:“是禁忌?那么可怕?”
宋元:“是禁忌。”
宋元给朱砂买过糖葫芦,朱砂在踏雪派有说过他很喜欢糖葫芦,但踏雪派冰天雪地的,买不着那个。至于宋元为什么会在之后给朱砂买,这个原因非常复杂,总之,他就是买了。
真的有人喜欢吃这种甜的发腻的东西吗?宋元其实很难理解,他是咸党,不碰甜品。朱砂有点害羞,宋元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好像他给朱砂的不是一串冰糖葫芦,而是……钱?也
不能用钱来打比方,因为给什么都不应该害羞。
朱砂:“真的是给我的吗?不会是给别人的吧?”他反复确认。
宋元:“啊,是。你不要吗?”
朱砂好像很怕他拿走:“不是的!我很喜欢!”他的眼睛亮亮的,好像那是什么山珍海味,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下。
朱砂:“有点大……”
宋元:“……”
朱砂又舔了几下,转变为吮吸,这确实有点大,朱砂的嘴偏小,这么一塞,就鼓了起来,但朱砂并没有吃下去,只是钟爱表层的糖块,可以听见一些声音,因为宋元还拿在手上,所
以免不了动几下。
宋元:“……”
他往左边看了下,是男人惊讶的目光,往右边看了一下,是女人惊讶的目光,只有朱砂还在舔舐,宋元说:“朱砂,你的吃法实在是有点……”
那是一次很惨痛的回忆,宋元当时虽然不是生涩的青年,但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有一点羞耻心,只是宋元在古代,还没法准确地描述那种感觉,他从现代回来后,就
明白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了,是的,这就是社死。
……
而且,朱砂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多么的……他当然没意识到,他一向会很直白地吐出自己的欲望,他没意识到就是真没意识到,宋元……
有一点羞耻感,虽然他什么都做过,但仍然不会把一些话在一般场合说出来,他跟墨成坤一样会在这种时候不好意思。这就像他无法说出他为什么生理上会对女人产生昏厥感一样。
他是不可能说,这样真的很像在吸 XX。
宋元容易觉得是自己太过会遐想,他特意请罗应笑和墨成坤吃过,罗应笑的吃法非常的正常,墨成坤则是说:“我才不会吃甜的,它们让我毛骨悚然。”
墨成坤顿了顿,说:“你不会是觉得……这么做能满足你什么幻想吧?”
宋元:“……”
算了,其实跟墨成坤比,他称得上是清纯美青年。宋元一向觉得自己还挺纯净,这跟经验丰富不丰富没有关系,有的人的气质就是很纯净,宋元的气质是锋利的温和。
“抱歉,我没有做好。”
朱砂一恢复意识,就跟宋元道歉,宋元说:“那不是你的问题。”
朱砂:“……”他没有说话,看向另一边,但宋元知道他还在自责。朱砂在之前的时光习惯了跟自己重要的人道歉。宋元需要帮助他脱敏,给他喂点心。
宋元:“永远不要怀疑自己,你知道我喜欢你,朱砂……你只是需要再自信一点,你值得那么自信,因为你真的很好,不是吗?你很善良,很坚强,也很勇敢,我很喜欢这些美好的
品质。我不会因为失败就斥责你,你对我来说不是武器。老实说,我不希望你受伤。但是……跟在我身边总得受伤。”
他握住朱砂的手:“暂且休息一段时间。”
朱砂:“我……”
朱砂:“有几次都会觉得,阿元应该会讨厌我吧?因为我的占有欲很强,也很没有安全感,会做出过激的行为,但是控制不住,不然我没法确认阿元是不是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
能跟阿元一起玩游戏,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人玩过。跟阿元成亲,也会觉得……阿元是不是只是不想看我死呢?也许是因为阿元太善良了,总有一天,阿元会讨厌我的。我很粘人吧?所以,阿
元需要我,我很开心。受伤也没什么,我习惯疼痛了。只是今天表现得还不是很好,否则我可以杀掉他们的。居然没有防到朗日那一下——”
宋元亲了亲他:“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疏于防备。”
朱砂愣了一下,转而闭上眼睛:“我想再要一个吻。”这下看不到那双媚人的狐狸眼了,但还是能感到他的期待,宋元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朱砂少见地脸红了:“阿元?”他以为吻会落在唇上。宋元说:“好好养伤。做到了我就好好亲你。”
宋元就那么出去了,看到郑多俞,他似乎是想探望朱砂,宋元觉得这没什么,直到郑多俞进去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郑多俞拿着一串冰糖葫芦。
哦,不!
宋元闯进房里,郑多俞已经尖叫起来:“啊!这是什么吃法啊!”
实际上的朱砂,因为很难吃到冰糖葫芦,所以对每一串冰糖葫芦都十分珍重,非常喜爱山楂表层的糖,而舍不得一口吃完,因此时常会花费大量时间去舔,会品尝一天,甜食就像他
的鞠一样重要。很多时候忙于杀人或者服侍贺严,没有机会仔细品尝,反而更加大了好好品尝冰糖葫芦的渴望。
当郑多俞习惯后说:“嘿,他真能吃一天,真有意思,他的黄历上会不会专门划出一天吃糖葫芦?”
第十九章
回到现代的感觉很是微妙,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比如我的美少女等身抱枕被藏到了衣柜里去,手机壳也换了一个,就连发型也……大概因为风月庄主留的是中分吧,他致力于把我
的刘海也弄成中分的样子,头发也有点长了。
我照常打开电脑,打算重温一下某款游戏,再去网站上看虚拟主播直播,我的房间不大,单身公寓能有多大的空间呢,而且贴了很多海报,我在睡觉的时候重新把抱枕拖了出来,好
久不见,我的老婆,我很想念你。
我:“……”
好吧,我没法欺骗自己,我好像没有那么喜爱纸片美少女了,天杀的,古代一年旅游,把我的性向都给改变了,从二次元打到了三次元,从双性恋打成了同性恋。 不,如果我现在
面前有个不穿衣服的美少女,我肯定还是欲望膨胀,只不过……
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回来啊?拜托,完全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好像帮别人练号,号主说我回来了。这就像一场白日梦,我是海的女儿,我就是那条小美人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能回来!
这有点自私吧?那是风月庄主的男人,我跟他们谈恋爱已经让我爽到了,我总不能一生一世霸占吧?本来有点鄙视 NTR,现在想不到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我在烦恼这件事,另外说
一句,我手机上的联系人也变得格外多了,三天两头出去聚餐一次,这对我来说非常奢侈,而且经常是十几个人一起出去,这让我的社恐有些严重,十几个人,这已经是超级大的社交场合了
吧?
直到我实在推不掉,穿上我的连帽衫出来,看到一群帅哥,不自觉咽了下唾沫。
好,好厉害,因为他们基本都不发朋友圈,所以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这也太帅了吧?各种类型都有,风月庄主,你好事做尽,你在干什么,在现代也要开创后宫吗?这可一点都
不道德啊,这就是海王,要受人谴责的!
柳龙昊:“你怎么穿的跟个社恐宅男一样,哈哈哈哈!”他把我的帽子撩开了:“刘海都要遮住你的眼睛了。”
听我的,柳龙昊一定可以去做模特,他很瘦,尤其是他的腿和脚踝,那个脚踝绝对可以用一只手握住。
只是我……
感到很害怕。
因为我不是很有魅力的男人,我真的可以跟这群帅哥坐在一起吗?还好不是女人,是女人我更紧张了,到底该说什么?我可一点也不受欢迎,我也不会喝酒,只会在角落里喝旺仔牛
奶。
点菜的时候,可以每个人都下单,我看到一堆人点了啤酒,我翻到最底下的饮料,点了两瓶旺仔,柳龙昊是跟我一起坐的,他把我搂了过去,因为我没有很高,又跟他差不多身材,
能够轻易被他搂怀里。他说:“宋元开始装起来了,他在酒吧里超能喝,听我的,他可以喝二十瓶伏特加,但是在这里,他只点了两瓶旺仔。兄弟们,不想给他一点惩罚吗?”
我彻底呆住了,我就不该跟柳龙昊坐一起,他在说什么啊,我应付不了这个场面,我超级能喝?该死的,风月庄主借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酒吧?以前的我从来不会去这种地方,太
危险了,我对酒吧的印象就是里面没有什么好人,从小到大,我妈就是这么教导我的。
以下的所有帅哥,我都无法把他们的名字和脸对上,所以我只能用甲乙丙丁称呼。
甲:“你居然会碰没有度数的饮料?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丙:“这次话也不是很多,怎么搞的,宋哥不来说两句?”
我的社交恐惧症要犯了,这太尴尬了,不行,我还没有成为现充的准备,我根本不知道我说哪句话是对的,哪句话是错的,感觉每个人都在看我,这种目光很刺眼,我在古代学习的
自信穿回现代后又丢了个精光,好像那真是一场白日美梦。
还没聊一会儿,我就借口上厕所出去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戴上耳机听 v 家的歌,这种交流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但我没想到柳龙昊竟然出来找我了,他没了那戏谑的样子,而
是很担心地看我。
柳龙昊:“你真的没事吗?”
我摇摇头,甚至连话都不敢说,我又把帽子戴起来,柳龙昊没有离开,反而离我更近,我下意识退后,柳龙昊急了:“你倒是说点什么啊?”我又摇头,柳龙昊抓住我的手:“你这
是怎么了?”我:“停,停停停停停!”柳龙昊:“我才不停,这太怪了,你从医院出来后就不对劲!”他继续说着正事,什么都没意识到。
我:“哦……我的意思是。”我急躁起来了:“你看起来就像要跟我表白,把我逼到角落,旁人还看着我们。”
柳龙昊:“什么?”
阈一溪·
他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注意到路人惊讶或者饶有兴趣的眼神,慌忙放开我,而我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本不该说这些。
太糟糕了,我对一个男同说什么“你看起来就像要跟我表白”,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话,我哪里会说这话,平日一个男生过来,我只以为我惹怒了他,我的思考模式因为一次穿越发
生了重大变化,这种变化我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回去的路上,柳龙昊说:“你真奇怪,那次昏迷好像把你的脑子带走了,让你整个人性情大变。”
我:“啊……”
我:“你先走吧。”
柳龙昊说:“怎么了?”
我:“我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可能是睡太晚了,想回去补觉。”
实际上我只是不想再加入那场聚会了。
柳龙昊:“……”
柳龙昊:“好吧,你确实不一样了。为什么?你在撒谎对吧?你分明就是惧怕社交,那些人让你感到尴尬吗?”
我:“也许,也许是这样,我……”
柳龙昊:“你在怕什么,你根本不输给他们。”
我:“我……真的吗?我没有一点阅历,没有社会经验。我一直被告知的就是好好读书,多去接触母亲想让我接触的圈子。但是他们都把人生规划得很清晰,而我,不论规划得再好,
都只是母亲希望我成长的方向罢了。”
被掩埋的梦想,不喜欢的专业,朝母亲所期望的完美人生进发,
柳龙昊:“什么意思?你不喜欢你现在所学的专业吗?”
我:“每个人都有过吧,听父母的话。”
柳龙昊似乎很不能理解:“你在干什么呢,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却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自己的母亲?你在让自己受苦。”
柳龙昊不明白,柳龙昊确实不明白,他的父母宠爱他,所以给他可以选择的权利,但我没有,母亲只不过是想控制我罢了。
我:“你跟我的家庭不同,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了。”
柳龙昊似乎觉得这很好笑:“我确实跟你家庭不同,那又怎样,每个人的家庭都是不同的。可你能选择自己的路,对吧?”
我:“你知道我要承受的压力吗?”
柳龙昊的思维很简单:“管他呢,要是父母让你不开心,你就离开父母呗。”
什么?我没听错吧,富二代说要离开父母?
我:“可是,我也想在过节日的时候可以跟有想念的家人。”
柳龙昊:“她都让你难过了,都不尊重你的选择,你居然还想着她?没有人可以阻止鸟飞出笼子,你就是那只鸟。她想折断你的翅膀,这也是好心吗?她都不让你健康地活着了,你
还要思念她?”
我明白风月庄主为什么会选择柳龙昊了,他们确实是一类人,风月庄主早早从家里离开,柳龙昊也不想听从父母安排,而是打算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其实邵金也是这类人,他们都
很像。
我……
也想成为这种人。但我不得不说,我的心里在可惜我的分数,这让我感觉,我两年的时光被白费了,要是一开始就没有读这个专业,进入这所大学,我也许不会那么后悔,但是,我
都加入进来了,却让我退出去……
确实,有人高分考了进来,有退学的,他们心里怀揣的梦想比他们考进来的分数还要高,他们的父母支持他们,朋友支持他们,但我却是孤身一人,这里可不是古代。
我:“但是,我没有支持我的人啊……我是一个人,只有我母亲。”
柳龙昊似乎是仔细想了下,说:“孤独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我还没有一个人做过什么事,都是朋友陪着我做的,但是……你真的想那样吗?有一群支持你的朋友,但你根本不想
做这个,听着就好像被安排的政治婚姻,某天你躺在床上,悔恨自己的选择,反正你总要后悔,你要是再不做出选择,你就会后悔一辈子,你至少得试试吧?管他们说你笨还是怎么样,他们
又不可能体验你的人生。”
真奇怪,我居然能遇到柳龙昊这种人,我以为我在现代不可能遇到这种人,我终日都在网上寻找陪伴,忽略了在现实里寻找朋友,因为我看不见一个跟我想法相同的,但是现在,他
突然出现了。
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当兵。可是,就要跟你分开了。你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我才认识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跟你分别。”
我不想认识新朋友,我对旧友总有一点执念,别说旧友了,我根本没有朋友。感觉都是转瞬即逝的。
柳龙昊:“朋友就是这样的……什么关系都是这样,总有一天要分开,但是,相聚的时光没有变。你要是这么舍不得我,就在退役后再来找我吧。不管那天是什么日子,我都会来。
现在,我们能一起回去了吧?”
我:“……”
我:“没有,我还是很怕,我根本治不了我的社恐。”
开什么玩笑,虽然刚刚的对话和气氛很温馨,但是怎么可能把我二十年的社恐说治好就治好,这是医学奇迹?柳龙昊又不是医生。
柳龙昊叫道:“你这人也太怪了吧?明明是你先广泛交友的!”
第二十章
宋元还没有从琅书城撤走,他登门拜访,跟朗掌门说了在琅书城发生的一切,人证物证均在,没有什么好推翻的。一开始朗夫人拿起剪子什么的扔向他,后来转变为不敢相信,她说:
“宋元,你还要害我们家到什么时候?”
郑多俞看着宋元出来,一脸担忧:“看着不是什么好结果啊。”
“我真的不喜欢应对家务事。所以,还是让朗掌门来吧。”
郑多俞:“好吧,我们应该去追苗姿丽和江去川了。”
八夫人……想不到十二夫人还会继续出场,等等,她们出场了……好像上次见面,她们想抢走花时雨来着,花时雨真的没事吗?
可是花时雨远在桃花门,这也不好确定。
朗星和八夫人早有联系,而八夫人手下养着江去川,想必是因为仇恨我的关系才会联手。敌人和敌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这对宋元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朱砂的伤势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意味他们还要在琅书城待一阵子。宋元问郑多俞怎么会来这里。郑多俞说:“当然是帮忙解决当地百姓的困扰了。只是前几天一直不太吉利,所
以我在客栈里呆着。今天适合去庙里上香,你跟我去吗?两个人去会更好一点。”
郑多俞还是对双数很执着……虽然如此,他却喜欢一个人外出。
上香,这也是宋元比较讨厌的活动之一,他实在不是善男信女,也一点都不虔诚,他不尊重神灵,他当然不尊重,他觉得没有必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成果归功于神灵。对于古代人
来说,这实属难得,居然会有宋元这种不畏神的人存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陪郑多俞去上香,看郑多俞去捐几个铜板。
在这个时候,郑多俞的满面愁容才会变得舒展起来。
路过池子的时候,郑多俞说:“里面有好多锦鲤,二十三只,哦!”
宋元:“……”
心算速度快也是他的特长之一,他对数字很敏感,能很快看出数量。
郑多俞说过他喜欢鱼,古代把锦鲤看成好兆头,这也是为什么锦鲤派叫锦鲤派,这就是一个吉利的门派。
郑多俞:“我要抓一条出来,放到另外的池子去。二十三只就意味着一定有个第三者。”
宋元:“确实,一对一对才是天造地设。”宋元的心里在想,那可就不一定了,也许他们有三角恋的,五角恋的,多角恋的,它们没准还很欣赏这种行为。这就像鸟类的忠贞一样是
天方夜谭。要是郑多俞看到鸟儿的多情一定就更受不了。
宋元当然不会说出来。
郑多俞:“实际上,我喜欢亲上加亲。”
宋元:“啊……我本来是有个表妹的,说是要许配给我。”
郑多俞:“后来呢?”
宋元:“皇上看上了她,她当了皇妃。”
郑多俞:“这算什么?你应该把她抢回来,我最赞成的就是哥哥和妹妹在一起。”
郑多俞也可以说的像事不关己一样。
郑多俞:“实际上我认为,除去血缘关系,青梅竹马就是最该在一起的,所以你跟墨成坤还有罗应笑我真的非常赞成,可惜你不喜欢女人,我觉得凑个双数比较好。”
如你所见,郑多俞总会说一些怪话,宋元已经免疫了:“我以为你会更赞成我们。”
郑多俞:“我喜欢做排名,也许某天我们是什么远房表亲,我会更赞成一点。”
宋元:“你想叫我哥哥吗?”
郑多俞:“哥哥?”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很不认可,摇了摇头。
宋元:“不过,我对那种血缘关系没什么感觉,虽然我家是喜欢近亲一点,但是我看弟弟妹妹,就永远是弟弟妹妹,我说过了吧?他们都是一个样,全都被教导着要乖乖的,表情也
都一个样,我可对那样的人偶没有兴趣。”
郑多俞:“你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想有哥哥,但是你知道我的两个哥哥都死了,我的哥哥都很短命,我可不想你跟他们一样,而且你也差点死过几次。”
宋元:“我可舍不得死啊,你本来就够伤心欲绝了,要是离开我,你会不会终日以泪洗面?”
郑多俞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伤心,这幅样子挺有迷惑性。
郑多俞:“一年前你死的时候可是良辰吉日,我帮你算过了,我当时说头七再来找我,但是罗应笑把我轰走了。”
是个正常人都会把郑多俞轰走,实际上没有遭到围殴就不错了。
郑多俞:“其实我还挺喜欢琅书城,这里书声琅琅。”
宋元就不太喜欢了,他很讨厌长时间读书。
郑多俞:“我小时候挺想跟他们一起进学堂。可惜我家里没有钱,只能去私塾外偷听。然后我意识到,我真不是读书的料,但是我可以保护那些没书读的穷学生,至少我还有力
量。”
真讽刺,有的人有可以读书的条件,但讨厌这个,有的人没有条件也要跑到私塾外去偷听。
宋元:“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想做侠的吗?”
郑多俞:“当然是为了拯救这个坏掉的世界。大家都烂透了,我要修补一下。本来不关我事,不过我的哥哥死的太早了,娘红杏出墙,爹整天去青楼花天酒地。我一直都在找心地善
良的人,终于被我找到了,那就是——”
郑多俞:“玄风。”
宋元:“我也觉得,玄风真的是一个很纯净的男孩。”
郑多俞:“不过太纯净了,就是因为太纯净,才觉得没法站到一起,他给我的感觉跟朗掌门一样。”
墨成坤痊愈之后,去跟武铭汇合,他推算着时间,感觉进度有点不对,他说:“总感觉慢了半个月啊。”
武铭试图搪塞,但表情出卖了他,墨成坤说:“你去找夏婉了?我托付给你的任务没有完成,跑去跟她卿卿我我?”武铭:“……”武铭试图辩驳,墨成坤一眼就看穿了他:“别想
解释,都这么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撒谎是什么样吗?”
武铭:“拜托,是谁为了宋元卸下了三年的重任,让我奔波在外的。你就是这么对你师兄的?我已经很好了好吗,我三十了。”
墨成坤:“……”
或许一般人会想,师兄确实挺辛苦的跟我一起在外面十几年,这么大也是时候该有老婆孩子了。
武铭总感觉凶过了,有些尴尬,他不是故意的,其实墨成坤还挺敏感的,也挺细腻。虽然武铭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人,这个时候墨成坤显得很不安很委屈,毒蛇也
会收起牙齿。武铭由于一些男人的特性开始想缓解气氛,墨成坤说:“我才不管。你是我师兄,而且在山里我救了你很多次,这可是救命之恩。”
武铭:“得了吧,你还想杀夏婉,你这条捂不热的毒蛇。”
墨成坤说:“我只是测试她罢了,她可是要跟你共赴一生,没有什么本事轻易死了怎么办?她不是还想当女侠吗?”
武铭愣了下,大概是觉得墨成坤歪理很多,但他很快就笑出来:“你还好意思说夏婉,你才是吧,前不久才被怒厄教训过——你居然放暗箭?你个小混蛋。”
墨成坤有些得意,他满意地看着武铭喊疼,这个时候如意来信了,他看了一眼:“宋元得在琅书城待一阵子……因为朱砂受伤?”
武铭说:“看吧,这就是船多的下场,只要其中一个有事,就没辙了。”他对宋元的印象还是不减当年的差。
墨成坤:“说起朱砂……朱孝瑾让我很在意。”
武铭:“是他的大哥?你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墨成坤:“朱孝瑾跟名单上的几个人来往都挺密切的。虽然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来往密切也不奇怪,但朱孝瑾可是住在贺严住过的地方,他跟贺严的关系……”
武铭:“你怀疑他也有份,对吧?要再去查查他的事吗?”
墨成坤:“不过朱孝瑾要真的是我们的敌人……”
武铭:“那有什么关系吗?杀了他就是。”
墨成坤:“……杀了吗?就这样把朱砂的家人杀了?”
武铭真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你不应该无所谓吗?那是朱砂的家人,又不是你的家人,再说了,他们对朱砂也不好。”
墨成坤:“不愿意认亲是一回事,杀掉又是另一回事,朱砂真的愿意吗?失去他的哥哥?还是我们动的手?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武铭:“你跟墨迦争了个你死我活。你的叔叔把你爹杀了,而你在这讲手足相残的坏处?”
墨成坤:“你这是什么比方,那至少我们是同族,而你要我做的是什么,把我认识的人的兄长杀了,这太奇怪了。”
武铭:“你本来可不计较手段,为了复仇什么都做,我都习惯了,而且我觉得,以我的原则讲,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就像大义灭亲,害虫就是该被铲除,不是吗?”
墨成坤:“可不是谁都像你那么高尚,朱砂就更是了。”
武铭:“你们到他那里,同情心就都泛滥了,你说过吧,不会同情那种身世悲惨的人。”
墨成坤:“这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问题,如果你家人犯下了重大错误,你会怎么办?”
武铭:“这当然是送到衙门去了,如果是江湖恩怨,那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墨成坤:“……”
算了,武铭浩然正气,跟武铭说不通。
第二十一章
剧毒本来能迅速要了他的命,这个小男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甚至疼到发不出叫声,只知道怎么挣扎,捶打地面,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地上全是从嘴角和鼻子流出的血。
墨奈何只是看着毒药发作,神色漠然,但墨成坤的视线模糊,脑子不能思考,他甚至无法分辨出墨奈何的表情现在代表什么。很快墨奈何就感到了讶异,因为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仍
然奄奄一息,没有死亡的迹象。墨奈何转变成了惊喜,
墨迦:“听说墨成坤这次不小心中毒了?”他并不知道那是父亲的恶意,墨奈何说:“只是个意外,完全无心的意外。”
墨成坤完全忘光了那痛苦的时光,或许是身体为了保护主人,而选择了选择性遗忘。但是他的身体还记得住那种疼痛的感觉,那像是后遗症,有时候不会犯,有时候会痛很久,伴随
着恶心。他会选择闭门不出,反正他就爱一个人在屋子里,消失的时间长了,武铭会关心地来看他,墨成坤的房门上锁,他就把房门撞开了,只看到一团抖动的被子,武铭说:“你也会这样
啊,真好笑,做噩梦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好笑,打算把被子扯下来,从里面传来墨成坤有气无力的一句“杀了你”。武铭说:“你这算什么?这样子我只在我妹妹来葵水的时候看见过……哦,你不会…
…你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洗澡。”
墨成坤:“……”
可能是真的很疼,他默不作声,没去计较武铭的脱线。武铭说:“我得让大夫来看看你。”
墨成坤:“不用去!”
他停了一下:“没有用的,这是落下的病根。”他没跟武铭说具体,武铭说:“宋元也知道吗?你看起来真该被照顾。”
“他……不知道。”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他吗?”
“别跟他说,他会自责的,这件事跟他无关。”
这就是墨成坤的最后警告。很多事情他都不让宋元知道。武铭说:“你们的关系需要对彼此隐瞒吗?”
墨成坤:“你跟你爹娘也会有些不想告诉他们的事吧?”
武铭当机立断:“没有,我做了什么糟糕事都是一并说出的。什么都要实话实说。”
墨成坤:“……”他到武铭这里一向很语塞。
宋元在那个时候讲:“我想杀了他,他把顺心如意杀死了。没有人可以杀死我们的东西。”
墨成坤:“那只是鸟而已,死了的话,再养一对就行了。”
宋元:“才不是,再来一对也不是顺心如意。每一只鸟都是独一无二的,就跟人一样,找不到可以替代的。”
他看着比我还伤心。墨成坤想,喧闹的鸟确实容易被杀,只是因为叫声和长相不讨喜,就可以轻易被扼杀,人的喜好可以决定一个生命是否存活。
宋元:“而且他是怎么照顾你的?这也算照顾吗?”
宋元刚开始认识怒子相的时候,是和墨成坤吵得最凶的那几年,他想让墨成坤离开墨门,墨成坤却不愿意,他们经常为此次大打出手,谁也不肯让谁。
怒子相跟宋元交谈的时候,说宋元只是表面温和,看着压着一股戾气。
怒子相:“你说过,你很讨厌在安宁的那个家,对吧?因为他们全都乖得像人偶一样。”
宋元:“正是,毫无生气。”
怒子相大笑:“但是你现在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呢?你把愤怒压住了,一股无名的火压在心上。”
宋元惊讶于他并没有逃出血缘的怪圈,兜兜转转,他还是他爹娘的儿子。
怒子相:“你就是很像他们,没有办法,你总得从爹娘那里继承一点什么,毕竟是他们生了你,不是别人。我儿子也很像我。”
宋元有些意外:“您儿子?听说脾气很大。”那时他还没见过怒厄,只是听说怒子相有个坏脾气的儿子,怒子相竟有几分骄傲和自豪,说:“这小子确实很像我小时候,我脾气也很
大的。实际上,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有情有义。”
在墨奈何没死之前,墨成坤和墨迦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之中,长年累月地同住一个屋檐下,而无时无刻都讨厌对方,其实是一个非常高难度的事。墨迦确实很讨厌墨成坤,从各方面
来说都是如此,比如墨成坤会养乌鸦,会养蛇,都是一些不吉利的不好的东西,而且能让墨迦毛骨悚然,墨迦也不喜欢墨成坤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那个阶段,墨成坤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体练得
健硕,他的肉少得可怜。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两种男人在对待阴柔的同性的区别,比如武铭是完全被他的脸吸引,而觉得他可怜,再比如墨迦,是彻彻底底讨厌他这种脸。换言之,墨成坤要是
是女人,他可能还没有那么讨厌墨成坤。墨迦再没良心,也不会欺负女人。
你看他不知道朱砂的性别时,对朱砂就温柔很多。由于朱砂在墨门的时候,墨氏夫妇还在,所以朱砂并没有在那时跟墨成坤见面,就算墨成坤到了墨门,他也只会一个人在房间里摆
弄小物件。
但是,尽管如此,墨成坤还是跟墨迦有过一些联系,墨迦会来向墨成坤请教暗器的问题,墨成坤教墨迦的时候显得面无表情一些,他只是专心且快速地把坏掉的暗器装好,给墨迦画
图,显得格外客气和生疏,他跟墨迦是没有什么好亲密的,毕竟童年时期他们经常打架,墨成坤也打不过他——只有跟宋元打架的时候,他才能跟宋元平分秋色,原因是因为宋元让着他。
不笑的时候,墨成坤看起来很阴郁,阴郁区别于忧郁,墨成坤的阴郁,强调阴森。有些人天生看着就一副不讨喜的样子,虽然墨成坤长得漂亮,但那也是不讨喜的漂亮。
墨迦就是恨他这副样子,但是偶尔能够看到他一个人去逗弄墨奈何养的鹦鹉,他会放轻声音,调也很高,去逗它们。他会偷偷地把笼子打开,墨迦想说他疯了,那些鹦鹉整天学着如
何开门,见到墨奈何就会咬,一开门,绝对会飞走,但神奇的是,它们没有飞走,只是趴在墨成坤的肩头。
墨迦以为墨成坤不会对那些鹦鹉感兴趣,因为它们看着比乌鸦可爱多了,一点都不符合墨成坤的品味,他笑得温柔极了,没有阴郁的样子。
其实墨迦可以告诉墨奈何,墨奈何一点都不允许别人碰他那些高价买进的鹦鹉,它们胆子极小,很爱啄人,但在墨成坤那边显得温柔可爱。
但墨迦没有那么做,他的仁慈也仅仅体现在那里,墨成坤对他也挺刻薄的,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就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有次,墨迦喝了酒,对墨成坤说:“听着,我确实挺讨厌你的。”
他大概说了墨成坤的缺点说了半柱香的时间,话锋一转:“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心灵手巧,对暗器有自己的研究,你是天才。”
墨成坤:“哦。”
墨成坤:“你……”他看起来想礼貌地回敬墨迦。
墨成坤:“抱歉,我没找到你的优点。”
墨迦:“……”
墨成坤倒没那么容易受到触动,他的感情就像沙漠,往上倒水,太阳就会晒干它,一点水痕都没有。宋元不一样,宋元是后羿,他把太阳射下来了。
显然,九个太阳是轮班制,专挑宋元不在的时候回到沙漠之中。
至于墨迦,他是正常人,他很生气,借着酒醉又跟墨成坤打了一架。墨成坤让人对蛇的刻板印象增加了,除了宋元确实没人焐热过他,就算是宋元,也得提防着不被他咬上一口。他
们经常吵架,大打出手。在墨奈何没去世前,宋元就非常想接走墨成坤。
他说:“跟我走吧,我可看不得你在墨门受苦。墨奈何是怎么做的?他没想着重用你,而是把你培养成墨迦的得力副手,然后随意差遣你去危险的地方,跑这跑那。”
墨成坤:“也许是吧……”
宋元:“什么叫也许是?他就是那么做的,好几次都是武铭救的你,你是故意的吗?他每次都把你抱在怀里。”
墨成坤:“哪里有每次,也就两三次。”
宋元:“你觉得两三次不够多吗?这种事情一次都不能发生吧?”
墨成坤:“你又怀疑我?我还以为我比不过某位大夫和少爷呢。不过武铭也挺好吧,他比你大,说不定那里也挺大的,又可靠又强壮,还跟我是同门,喜欢他是很方便呢。”
宋元:“……”
宋元:“不可能。”
墨成坤:“怎么不可能,他性格就是比你要好,也很专一。”
宋元:“他不会比我大的,只要是一起去过浴池,没有一个人能赶上我的尺寸。”
墨成坤:“……”
原来是在意这个地方吗?
墨成坤:“……”
墨成坤:“我不知道啊,我又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洗,你可以去看看。”
宋元:“你在说什么呢,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跟我离开墨门。”
话题被正了回来。
第二十二章
别人小时候的梦想大概有几类,一类是做商贾,腰缠万贯,一类是入仕,功成名就,一类是做大侠,名满天下。
大多数人怎么也不会去选最后一类,他们没这种条件,而且那是地狱级难度,选了大概会去见阎王,大多数人都是在行侠仗义的路上就被杀死了。
但是,怒子相……你以为我要说宋元吗?不是的,怒子相就跟小男主角一样憨厚忠实道德感极高娶了美丽动人妻有个冥顽灵儿。当然关于这点他没怎么发现并且引傲能够给出大概事例类似《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他和妻子肯定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可以讲涉及这个国家朝代兴亡但是们那一人了。
怒子相说:“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宋元:“可以的话,我也想像怒盟主一样,拯救苍生,听起来很不错,有一种成仙的感觉。但是……我恐怕没那么厉害,也无法原谅所有可恨的人,对我来说,能帮到我所珍视之人
就不错了。”
怒子相:“有什么好原谅?就算是仙也会惩罚妖魔,要是什么都原谅,未免太没底线了一点。不是谁都能被感化的。有些错事,做了第一次,就会做第二次。”
怒子相和宋元初次见面的时候,宋元没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他本来不该与三门五派的弟子相提并论,但他是刘慧心举荐的,而且他姓宋。古代不比现代,相同姓氏的本家都是聚在同
一个地方。
宋家应该在安宁,他们在几个朝代前就在安宁,宋家出过不少人物,大多都是官吏,官吏的儿子世代为官,商贾的儿子做商做贾,农民的儿子世代为农,虽然科举能够改变不少人的
命运,但大多数人还是按照身份世袭制的程序在行走。
宋元和左苍蓝是坐马车到的金火派,左苍蓝兴致缺缺,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是坐马车而不是骑马,左苍蓝对门派没有兴趣,从小学武练剑并不代表一定会靠近武林的中心。
左苍蓝:“真有意思,其实武林和朝廷都是一种权力的表现,你不向往那种权力,却爬上这种权力,听我的,真正摆脱权力的方法,就是做我的专属男仆。”
虽然左苍蓝当时还小,但却已经看的十分豁达。宋元说:“我很乐意,但是,你会后悔的,你明明不喜欢捆绑关系,你在剑庄里根本坐不住。更别提让一个人永远跟着你了。”
左苍蓝:“我很佩服你的长情,我认为一段关系久了就应该换,常看常新。但我娘很喜欢你,你就感恩戴德,磕头言谢吧,如果不是她,你也学不了全天下最精妙的剑法。”
刘慧心还怀着左苍蓝的时候,就在马上奔波,或许左苍蓝习惯了这种奔波,随便找一家客栈就是家,或者直接在郊外睡也不是不行。作为少爷实属难得。
他们的第一个吻是左苍蓝喝完酒黏黏糊糊吻上来,慵懒且会与人保持距离的猫变得热情起来,酒精让荷尔蒙开始发散,一切变得暧昧,那看起来像是酒醉后的意外。左苍蓝经常喝酒,
他尝起来真有股酒的味道。宋元很意外他会那么做,不如说是没想到,左苍蓝说:“你认为吻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吗?”
宋元:“……”
宋元:“当然了,它应该留给值得珍视的人。”
左苍蓝:“你好死板,我以为你会更灵活一点。”
其实左苍蓝除了宋元没有亲过别人,他故意没有告诉宋元,但宋元看出来了,他露出费解的表情,却没有拆穿左苍蓝,他还挺享受他们之间的主仆游戏的。宋元可以变成他们想要的
任何样子,做一只被套上项圈的狗也没什么关系。
没有人会不喜欢怒子相,他有威严,成熟稳重,善良,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贴到他的身上并且没有违和感。从他身上,宋元感到了一丝光明。左苍蓝对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崇拜感到
不能理解,左苍蓝没有崇拜的对象,也没有敬仰的对象。他所爱的只有各家的剑法和各地的风景。
只有怒厄在阻止,没有人知道怒子相的身体很糟糕,怒子相从不告诉别人他的身体状况,怒厄说:“爹,你才没有必要为他们付出那么多。大家不是真正地喜欢你,如果他们喜欢你,
他们会让你自由。”
这是怒厄作为儿子的私心,所以他看不起三门五派,他觉得三门五派自私透顶,利用他爹的善良,但不会为他爹考虑。他们全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就算是烈火也烤不化他
们,他们比天山上的冰块更为顽固,亘古不化。
只有在怒子相面前,怒厄才会收起所有的蛮横,转为听话的儿子,那个时候他也才十岁。
接二连三的调养让宋元感到了不对,他是为数不多知情的,几十年前,那一战让怒子相落下了病根,斩草难除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落下病根后,怒子相没有退后,而是迎难而上。
宋元说:“让谁当盟主都好吧,您的身体……只能安心养病。”
怒子相拒绝了他:“这么多年,我都在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我不能随随便便从这个位子下来,那太不负责了。”
怒子相:“就算身在武林,也有人会被钱权冲昏头脑,我不能把位子给这样的人,他(她)一定要是一个有情有义,能辨别是非的,不被多数人所左右的。”
宋元:“……”
宋元:“这样。”他笑了笑,摇着头叹息:“但愿吧。”他想要走出去,怒子相却叫住了他:“宋元,你感到了迷茫吗?”
宋元:“迷茫?”
从家里离开吧。
引诱他吃下苹果的毒蛇身陷囹圄之中。
迷茫?
他是非常迷茫,他的坚定好像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动摇。
怒子相:“在任何时候,你都要相信自己。”
宋元:“我……又如何证明自己是对的呢?”
怒子相:“听着,我曾经被人怀疑过自己的坚持,任何人都会怀疑你,但你必须得挺过来,光阴是一场大洪水,被冲走的是泥沙,留下的是石头,你得有‘根’扎在地下深处,比任
何人都要深。”
宋元:“多谢前辈指点。”
第二十三章
如果他是美丽的,他必然是脆弱的,总有人想摧毁美丽的东西。脆弱的美丽令人心生怜爱,美好的东西令人忍不住想毁灭。美丽没有罪恶,但是光明是比美丽更加稀罕的东西,黑暗
疯狂的滋生,容易裹挟住美丽,这个时候,太阳出现了,它把光洒向四周,令黑暗无所遁形。太阳说,你们可以依靠我,你们可以向阳而生。
但是,有些东西只能在黑暗中出现,它们永远见不到太阳,漆黑的蚕经过蜕变变成雪白的飞蛾,飞蛾是见不到太阳的,它们不在白天出现,永远追逐着烛火,但是有这么一只飞蛾,
虽然滋生于黑暗,却想穿过这么一个时空与太阳相见,它知道它跟太阳距离很远,它要是遇见太阳就会被它的温度灼伤,融化,它与烛火嬉戏的时候都那么小心翼翼,更别提比它炙热十万倍
的太阳,但有这么一只飞蛾,明白烛火不过是太阳的替代品,于是它想要去找真身,它想见一下是什么样的神明才会把黑暗照亮,驱赶邪恶,就算耗尽所有的寿命也在所不惜,尽管它的生命
微不足道,但它迷恋光明,它想要去见那样的存在。
这只飞蛾知道,在它们相见的那一刻,就是它死亡之际,这样的相见充满了悲剧,它所在的时代不允许悲剧的诞生,难道它要孤独又凄惨地过完这么一生?它要在死前也念念不忘它
的太阳?它要踏上追逐太阳的旅途,它想见它一面,不远万里,不计光年。
“太阳很热吧?”
墨成坤看宋元用手去遮阳光,说。
宋元:“嗯……要是能成为太阳就好了。”
墨成坤:“你认为那很好吗?”
宋元:“任何人都可以得救,不是吗?要是失去了太阳,天下就会陷入黑暗。”
墨成坤:“那倒挺好的,我最喜欢黑了。”
宋元:“……”不愧是墨成坤能讲出的话,一点都不意外。
墨成坤:“你知道为什么我讨厌太阳吗?”
没等宋元回答,墨成坤就自顾自说了:“因为它对谁都很好,我不喜欢。而且,它跟谁都会保持一点距离,没有谁能完全占有它,不愧是你,宋元,选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东西。
从很久以前,你就是这样。”
宋元:“你又在翻旧账……应笑救过你。至于左苍蓝,我只是去左式剑庄学剑法。”
墨成坤:“我才没有翻旧账,你跟谁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呢?”
宋元:“你从墨门离开了,但没有跟我说过,而是自己带着墨门的弟子成立了墨成众,为什么?”
墨成坤:“那跟你无关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心不在焉,漫不经心。
宋元:“跟我无关?”他被气笑了,他觉得墨成坤在挑战他的底线。
宋元:“当初,我想让你离开墨门,你没有离开。但是,现在,你……”
墨成坤:“有意思,你难道能为了我毁掉目前在武林巩固的地位?你跟三门五派走得很近,怒子相也很喜欢你吧?我跟你说,你会怎么办?你会为了我舍弃一切,跟我走吗?很多事
你都帮不了我。你想要在武林成一番事业吧?既然如此,你会选择我吗?我简直是你的阻碍。你……既想要实现你的宏图伟业,又想我依附你,凭什么?”
宋元:“我们可以采取更温和的方式,而不是直接跟墨门作对,你这样很极端,彻底没的说了,谁都觉得你有问题……”
墨成坤:“那么,你相信我吗?”
宋元:“我当然相信你,但只有我相信的话……”
墨成坤:“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
其他人对墨成坤来说都是多余的。
宋元可不能忍受墨成坤把世界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宋元,另一部分是除宋元之外的人。墨成坤很排外,他信任的人确实不多,也不喜欢跟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但宋元不后悔,因
为是他招惹墨成坤的,他从来不会为此后悔。他只是为他没法说服墨成坤而感到恼火。
那个时候,破寒派的掌门还并不是明月公子,而是韩宫玉,那是一位端庄优雅的女子,她建立起一个只有女人的门派,她其实不太喜欢男人,认为男人是罪恶的,加入三门五派的原
因,是因为武林需要一个全都是女子的门派。
但是很意外的是,韩宫玉收留了明月公子,“明月”是韩宫玉给他取的,来源当然是韩宫玉的明月山庄,韩宫玉对他说:“你要像皎皎明月那样。你要温润如玉,做真正的公子。”
大抵是大家把他当韩宫玉的儿子看,所以没有人叫他明月,都叫他明月公子,明月公子的小名叫清禾,但是没什么人这么叫他。
没有人知道明月公子的身世,总有人猜测他出身大家,因为他的气质不凡,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
由于明月公子一直在明月山庄,所以不太知道外面的事。他一心练琴,或许为了琴有点发痴。韩宫玉说:“这样就好,就不像那群男人。”
明月公子:“您很讨厌男人的话,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收留我呢?”
韩宫玉说:“那是你爹啊。”
她跟明月公子的父亲好像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但明月公子知趣地没有过问,如果韩宫玉想告诉他,她会直接说的。
不用说,韩宫玉都看得出来,怒子相很欣赏宋元,宋元的身世不是秘密,那个男人去过左式剑庄,在踏雪派呆过,深受各路人的赏识,但韩宫玉对宋元并不持赞赏的态度,她很少能
高看男人一眼,认为怒子相不过带着一种傻气,她从怒子相身上看出了一种愚昧,即他相信性善。
她对人类的善良抱着悲观的态度,但她仍然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孩。
墨迦:“宋元,我知道你跟墨成坤的关系,难道你会因为他不辨是非?你知道我们墨门是第一门,你是个聪明人……得罪墨门有什么好处?他这样,我毫不意外,毕竟他一直都是一
个淡漠疏离的人。但是,宋元,你……”
郑多俞:“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如果墨成坤真的认贼作父,你也不会承认,毕竟墨奈何是你的父亲。”
那时郑多俞还年少,其实他身为锦鲤派的弟子,不该管宋元的事,但他讨厌这世上所有不公平不公正的事,墨迦的口吻让他想到了贪官污吏,而郑多俞偏偏身在一个黑暗的地方,遇
到过最凄惨和最离谱的事,因此他思考事情比一般人要复杂,总是能设想别人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墨迦当然不会管当时还没什么名气的郑多俞,只认为那是宋元的狐朋狗友,他一笑了之。
这番话传到了锦鲤派掌门的耳朵里,但郑多俞仍然威胁不了墨门,因为他照样看黄历办事。宋元对郑多俞道谢,他依旧客气。
宋元:“你是锦鲤派的郑多俞吗?”
郑多俞:“正是。”
郑多俞:“你对锦鲤派有兴趣?欢迎加入锦鲤派,这里有吃不完的鱼……”大概没有人能比郑多俞更爱鱼,他爱鱼,也爱吃鱼。很少有人跟他一样,加入锦鲤派是出于对鱼的喜爱。
郑多俞喜欢水,他热爱老子所说的“上善若水”。
宋元轻笑:“那锦鲤派得有足够吸引我的事物才行,我对鱼没有那么喜爱。我只喜欢人。”
郑多俞换上忧愁的表情:“你这个没有爱心的男人……你怎么能不喜欢鱼呢?”他认为宋元是不识趣的混蛋,忧愁地走了。
宋元:“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郑多俞是木头,听不懂太委婉的话。
第二十四章
苗姿丽:“江去川那个混蛋,居然为了红衣鬼背叛我们。”
十二夫人舍金霞:“江去川?他居然也有不靠谱的时候。那么,要请……他们吗?”她附耳到苗姿丽耳边。
苗姿丽睁大了双眼:“他们?他们不是……”
舍金霞笑了:“就是这样才好啊,宋元肯定想不到。谁叫红衣鬼杀了我们的姐妹,他又撬走我们的乐子,武林盟主又怎么样?照样得给我们十二夫人一个面子。他太目中无人了。不
愧是怒子相挑的继承人,怒子相真是阴魂不散的。”
怒厄才刚回金火派,那两条狗就殷切地跑过来,两条前腿扒着怒厄的衣袖。怒厄说:“真是好孩子。”它们发出欢快的吠声,尾巴摇得很欢,咧起嘴角。而小师弟跑过来说:“师兄,
掌门叫你过去。”
怒厄一脸的不关心:“他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还有力气叫我去谈话。”
师弟:“求求你了,师兄,另外两位师兄的脸色也很难看……我要是没法叫你过去,不知道怎么交代。”
小师弟叫怒景,或许是为人比较胆怯,怒厄对他并没有兴趣。他一看见怒厄的鞭子就连忙跪下求饶。怒厄不喜欢没有骨气的。这里大多数的弟子都怕怒厄,就连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拿
怒厄没办法。
大师兄叫怒钟,怒厄总是嫌他笨笨的,说他那是愚忠,他的身上有怒子相的影子,所以怒厄很不喜欢怒钟。
怒钟见狗不见了,就知道怒厄回来了,他一见怒厄就说:“你个小祖宗,想气死掌门吗?又去哪里鬼混了?”
怒厄说:“鬼混?外面的狗可没有我的小狗乖。”那两条狗的外形大得十足吓人,但怒厄还叫它们小狗,眼中充满怜爱。
怒钟说:“少整点事吧,掌门估计要你面壁思过了,哎……”
怒厄说:“我才不要。气死他都无所谓。”
怒钟:“你还在介意你爹的事吗?”
怒厄:“我怎么会不介意?他是全天下最大的笨蛋,他没做盟主起就任劳任怨,被人骗,被人利用,但他没有一次学聪明,仍然相信别人,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好。我们家向来都是如
此。”
怒钟:“那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
怒厄:“够了,我要带一些人走。”
怒钟:“带人?你又要去做什么?”
怒厄:“去查十二夫人。”
这几天朱砂的床头多了很多吃的,朱砂说是柳棠买的。宋元还要跟郑多俞去查苗姿丽和江去川的事,先行一步离开了。朱砂睡着后,有一个黑影轻手轻脚地翻开门,把东西从怀里拿
出来,放到床头,打算离去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朱砂没有睡着,他一下就猜中了这个黑影是谁,他说:“江去川?”
黑影无奈揭了面罩,正是江去川。
江去川:“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没有想到被称为七恶贼之一的江去川会有良心,这真是奇怪,他应该什么都不在意才对,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说他就是个好人,如果这样就对他心生好感,做好人岂不是太轻易了。
朱砂:“你不必抱歉的。”
江去川:“我喜欢踏雪派的武功,我也很喜欢踏雪掌门,他为什么会教你?让踏雪掌门收留,可不太容易。”
朱砂:“你是为了这个来的吗?只不过因为我是贺严的养子罢了,至于贺严和掌门的关系,我也不太清楚。”
江去川:“贺严?是曾经做过宰相的贺严?他怎么会跟踏雪掌门有关系……你居然是他的养子?”
这些事告诉江去川也无伤大雅,因为贺严已经死了。
朱砂:“你居然只为了那些规则背叛了八夫人吗?”
江去川说:“规则很重要,我最看不起用人要挟别人了,如果是公平的对决还好说,但这完全就是偷袭。就算我是七恶贼之一,也会讲究规则。而且,你的武功让我刮目相看,我不
会把你当手下败将看……”
朱砂:“这样吗?你还去的了苗姿丽那边吗?”
江去川:“恐怕她要把我也杀了,但她居然派我来做这种事,跟她撕破脸皮也罢。”
朱砂:“你还真是怪有趣的。”他笑了笑。
江去川说:“初见你的时候,感觉你长得很清秀,只是这双狐狸眼看着很媚,但我还挺喜欢的,我不认为狐狸是祸患,他们总喜欢把罪过怪在美人头上,不是吗?但我不一样,美人
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你那天偷偷去救朗日,我觉得也无可厚非。”
江去川想去碰朱砂的手,朱砂躲开了,他垂下了眼眸,很不高兴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来说什么,原来是想说这种话,我都听腻了。没有百个人说,也有几十个人说。没有一点新
意。”
江去川:“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真欣赏你,否则我会直接用强的。”
朱砂说:“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会告诉我八夫人在哪儿吗?”
图穷匕见。
江去川说:“苗姿丽?就算你能见到她……也会有别人护着她。你杀不了她。”
朱砂:“你分明是不想告诉我她在哪儿。”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嗔怒,他很会用自己的皮相诱惑男人,也很擅长应对男人。江去川很吃这一套,不过如果是别人效仿朱砂,可能起不了
那么好的效果。但江去川也不会白做事,他说:“我要是做成了,你打算怎么样?”
朱砂:“就算没有做成,也可以哦,我可以让你很开心的。”
江去川笑了:“你还真像小狐狸精,不过我知道你喜欢他,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帮你一次。我说过了,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朱砂蹙眉,但他也没损失什么。江去川说:“她在良城。”
朱砂:“良城?墨门不也在那里吗?”
江去川:“正是……”
邵城钱庄。
金夫人:“小金今天又在外面忙生意吗?都多晚了。”
成功开了布庄的邵金沉迷布庄的生意,原本答应好三天回来一次,但是渐渐把日子推迟了,他的布庄打烊时间比别的布庄要晚,因为颜色种类很多,深受当地百姓喜爱,只是不卖黑
的。
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能够为了心爱的人,把一整个颜色都给禁掉,十足难得。
不,这应该是一种固执。如果是邵金以外的人这么干,没有人能忍受得了,但是邵家养活了邵城,他又是乐善好施的邵城大少爷。
邵金养了一只金丝雀,虽然鸟很容易寂寞,但是邵金能抽出十足的空陪它,那是只母鸟,跟邵金形影不离,不太爱叫,但很喜欢被邵金摸。一开始邵金会整天都摸它,有一天,邵金
在枕头上发现了几枚蛋,还有金丝雀在旁边叫唤,好像对他的反应充满期待。
邵金:“啊!是哪里的野鸟糟蹋了我的芙蓉!”邵金的心碎了,很明显地能听到破裂的声音,什么都见过的管家见怪不怪,说:“邵爷,这是你的孩子。”
邵金:“什么,什么,什么……我的孩子?你的意思是曾经跟我同床共枕过的女人变成了鸟?”
管家:“……”
管家:“邵爷,我的意思是,母鸟容易把主人当配偶,你摸它摸多了,它就会下蛋。”
邵金:“哦,原来不是野鸟吗?”他的心情有所好转,转而又意识到不对:“那它不是会一直下吗?”
管家:“尤其是发情了。其实您该给她找个夫婿的。”
邵金:“我不要!没有人可以配得上我家女儿!”
管家:“……”
管家:“您现在理解为什么,老爷跟夫人那么讨厌宋元了吧?”
邵金:“……”
邵金:“我又不是女人,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已经二十五了,他们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而我的芙蓉她只有两岁。”
在邵贵和金夫人的眼里看来,他就只有两岁。
邵金:“宋元很可靠,他一点都不像那种只会花言巧语的坏男人。他一直有给我写信。”
或许,管家也把邵金当成了他的孙子看。
管家:“一直保持书信交流可不太好啊,或许你该去见见他了。”
邵金:“……”
邵金:“我不要,这样就显得我很想他,我要等他来找我。”
邵城小少爷有自己的骄傲。
第二十五章
宋元:“良城?”
说到这个,墨门暂且交由明月公子管辖,虽然被压了几个月,但很快又开始活动。只是士气大不如前,毕竟经历了白羽的分割。
既然苗姿丽到了良城,宋元就难免想到墨门。怎么想,墨迦都应该很恨他,这可没办法,他跟墨迦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是墨迦先动的手。
罗应笑:“不如让墨迦去杀了苗姿丽……”
宋元:“这种思路?”
罗应笑:“与其让他们联合起来,不如让墨迦杀了苗姿丽,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吗?这就是所谓的‘戴罪立功’。”
宋元:“应笑,你于心不忍了?”
罗应笑:“我只是觉得这种解决方法更好。”
郑多俞:“没准墨迦会假意迎合,然后让我们上当。”
宋元:“……”
罗应笑:“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
宋元:“是没有必要,他的靠山是皇上。”
江湖跟朝廷当然是两片不同的天地,怎么说都不该互相干涉,总会划分出一个圈子。但总有人是双方都有接触,比如贺严。
墨门跟朝廷的关系……
宋元当初追捕十二金手,其中有一个男人人称“无面魅影”,他是易容的高手,有一次逃进青楼,人山人海,大街上很热闹,青楼里更热闹,到处都是嫖客和女人,老鸨忙着给宋元
介绍,宋元客气地推脱,老鸨一下冷下声来:“你来青楼不花钱,想干什么?砸场子吗?不会是个穷书生吧?”
宋元找人心切,并不理会这些话,那时男男女女都戴着面具,这是以防熟人相认,还有女人撑着纸伞做舞,又或者使着长袖,壮实的龟公紧跟着他,却被他甩在身后,老鸨惊讶这文
弱书生的家底:“居然是练家子。”
宋元撞上喝醉的嫖客,有嫖客红着眼睛说:“你不长眼啊!”话音刚落,就天旋地转,自己先倒在地上,显然,宋元没打算给房间内的嫖客一点面子,很快就传出了几声妓女的惊呼,
宋元这才找到他的目标。无面魅影已经维持不住假音,他的外貌仍是女人,声音却很是惊恐,他说:“慌……慌……”
宋元实在没听懂,男人就击中了无面魅影的穴道,他晕了过去。
那男人戴着黄金面具:“这位公子,抢我的人做什么?”
宋元:“打扰,他是十二金手‘无面魅影’,是个飞贼,而且他……是个男人,可能不符合阁下口味。”
男人笑了起来:“那么,你又是谁?”
宋元:“在下宋元,只是普普通通追捕十二金手的,并没什么名气。”
男人:“宋元?你就是宋元?”
男人:“如此,我便要拦着你了,你不跟我打,我是不会让你走的,这位,我可是付了钱的,你想让我扫兴?”
宋元:“……”
宋元:“阁下都不介意他是男的,应该也不介意他现在晕过去了吧。”
男人:“你可真是禽兽。”
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听起来实在是……
其实是别人也还好,反正宋元的名声很烂。
“你问王公子?”老鸨看着宋元送上的银子,摇摇头,“他的消息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打听到的。”
宋元:“我有要事相告。”
老鸨一脸为难:“您要不说是什么相关,我也不好拿定主意啊。”
宋元:“……”
王玉珏,王公子。他……掉了一个玉佩,是用黄玛瑙做的。其实掉玉佩也没什么,只是当今圣上钟爱黄玛瑙,不准天下用黄玛瑙做任何工艺制品,开采到的黄玛瑙全都第一时间上交
安宁的皇宫,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得到,除非他就住能采到黄玛瑙的地方,还特别不知天高地厚,就用了。
上面还雕着金龙,金龙,是这一个皇上出来了,才命令画师画出了金龙。
十有八九,或者说十成十是了。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金色,除了藏起来的玉佩。
皇上微服出访,去青楼干什么,应该去找良家妇女,而不是找风尘女子吧?不愧是皇上,一下就挑到了无面魅影,平常人都没有这运气,皇上这是龙恩浩荡,降福下来了。
过去足足一个月,王玉珏才临幸了这家青楼,他在老鸨还没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宋元。宋元照常笑笑,他就这副营业笑容,十足客气,也看不出他想什么,他很难把心思放到脸上。
王玉珏一看到宋元,就笑道:“宋公子,这一个月过得可还好?”
宋元仍笑:“若不是王公子,我还不至于这么思念您。”
王玉珏一副不解的样子:“何出此言?”
宋元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手帕包住玉佩,还他。
王玉珏:“这当然是送给你的,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宋元:“礼太贵重,折煞我了。”
王玉珏:“只是开个玩笑,你当真了?不必这么紧张。”
宋元:“……”
当然,这段经历,没跟任何人说。
宋元:“那就这样吧,我想先去邵城一下……再从邵城赶到良城。”
第二十六章
花时雨很喜欢从背后抱人,他之前也会这么抱宋元,但他是很纯情的抱,这倒不是说他一开始就那么纯情,最初还没有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很轻佻,会逗得人害羞。
他太早面对了父母的死亡,在那之前,他跟全天下普通的男孩一样,不,也许普通的男孩不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在五岁之前,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桃花掌门不喜欢花瑛华,但不
会在花时雨面前表现出来。
桃花掌门讨厌花瑛华,但花时雨更多地从母亲那边继承了相貌,他跟花瑛华一样有一颗泪痣。花流天对桃花有一种痴迷的喜爱,他并不在乎桃花之外的事,他的世界只有妻儿。花瑛
华愿意跟他一起守在这个小地方。花时雨说:“想要出去看看。”被爹娘训斥了,他们入门以来就没有再出过桃花门,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变化,跑腿的工作都交给师弟师妹做。
花瑛华说:“在这里还不够好吗?娘会给你做很多很多桃花粥。”
他们讨厌外面的世界,愿意蜗居一角,并且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远离这个需要钱,权,名利的世界。那时候花时雨觉得花流天是全天下最好的爹,尽管他只是一心一意照顾花卉,花
时雨也觉得他很厉害。
花流天说:“花草是最有生命的,它们于特定的季节开放,枯萎,来年又会回归。它们永生不朽。落下的花瓣葬在泥土里,成了新生儿的养料。这就是血脉相连。”
花时雨:“就像爹爹,娘亲,还有我吗?你们有一天也会死吗?”
花流天说:“任何人都会死的……”他们短暂地聊起了死亡的话题。花流天并没有回避。花时雨说:“死?死了会去哪里呢?”
花流天说:“就是永远地睡着了。”
花时雨:“我不要,这样你们就陪不了我了,我希望大家永远在一起。”
花流天笑了,他对花时雨说:“但是原来的花瓣不枯萎,新生的花就永远不会开。因为一棵树就那么大。你不希望长大吗?时雨,你也会有你的女孩的,她会像你的娘亲一样漂
亮。”
花瑛华说:“你给这么小的孩子讲这个,他也不会接受的,时雨现在最喜欢爹爹和娘亲了,对吧?”
花时雨点点头。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呢……那场暴雨那么突兀地来临了,它淹没了所有的花,光阴就像大洪水,把所有人都冲走了。
那天,花时雨想说娘亲并没有走,她只是睡着了,她能去哪里呢,她就在这里,但是他看到爹哭了。这就像暴雨一样突兀,慌乱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到了他们之前说过的有关死亡
的话题。
其实花不是永生不朽,不是吗?每一朵花都是不一样的,每一次的盛开,都属于不同的花,原先的花已经不在了。花死去是不会重新回来的,重新回来的只是下一朵花,但它永远都
不是原来那朵。
他的心里冒出了这个想法,然后才发觉他哭了,他的眼泪打在地上,泪流满面,下得跟窗外的雨一样大。他用袖子擦掉眼泪,在那一刻,他有点怨恨雨,他知道他是在雨中出生,但
他还是很讨厌雨,也很讨厌雨中出生的自己。
他不会让桃花掌门看见他哭,也不会让花流天知道,在他看来,爹爹是这个世上最爱娘亲的人,爹爹那么伤心了,他得努力让爹爹开心才是,虽然他也很难过,但他没有想过自己,
他想让爹爹高兴,但是,爹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花流天的书里夹着干枯的桃花,那些花死了,但花流天没有埋葬它们,他把它们挪到他的屋里。连同干花一起。花流天经常关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花时雨打不开房门,就在屋外
叫爹爹,很久才有一声回应,花时雨为这回应而高兴,而桃花掌门看不得花流天为了一个女人伤心成这样,置之不理,认为过几天,那女人在花流天心中割开的伤痕就会愈合,好像从没有存
在。
花时雨会隔着门给花流天讲今天发生的事,会给他念书上的诗,讲着讲着他的声音就哽咽了下来,这很奇怪,花时雨没想着哭,但他莫名其妙就哭出来了,也许那是委屈,但花时雨
不想有那样的感情,他却控制不住流泪,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他该走了。他会说“爹爹,我先走了”,其实花流天一次都没回过他。他还是执拗地这么说,总是在离开之后擦眼泪,再用水洗
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掉。
但有一天,花流天奇异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就像花瑛华还在,他抚摸花时雨的头发,夸赞花时雨学有所成,花时雨抱了他好几下,花流天说:“突然这么粘我……”
“之前不是更喜欢娘亲一点吗?”
花流天的状况没有好转,他是疯了,但是疯子怎么能听懂续弦的意思?于是第二场死亡降临,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血腥味,它不像花瑛华,只是睡着了,那看着像场谋杀,如果是一般
人,绝对会呕出来,因为血腥味过于浓烈,但那是花时雨的父亲,花时雨踩着鲜血,黑色的靴子染不上其他颜色,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所触及到的也是冰冷,就像暴雨一样,有什么涌入了他
的鼻腔,他喘不过气,浓烈的血腥味需要花香散去。
桃花掌门要他与花流天分开,他甚至没有去葬丧。桃花掌门拆了那间屋子,埋了那片地方,但花时雨经过的时候还是能闻到血腥味。他被关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双手碰过花瑛华的手,
也沾过花流天的血。
但花时雨没有哭,他只是太早尝过桃花酒,喝的头痛欲裂,也许他应该悲伤,但他感觉不到。他喝了多少就吐了多少,但无论如何,血腥味仍然徘徊在他的鼻腔,无法散去,他感到
他的手上十分粘稠。
桃花掌门此后再没提过花时雨的爹娘,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人世,花时雨也没有提起过他们。
没有人会不识趣地提花时雨的父母,这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只是听说早逝,只有两个字。
风月山庄正逢雨季,大雨连绵不绝,一下就是几天,或者没有太阳,显得很阴,空气十分潮湿。盆栽花都被花时雨收了进来。宋元说:“也不知道外面的花会怎么样。”
花时雨说:“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也只是天命。但是它们不可以有事。”
宋元:“你还是怕暴雨淋坏它们吧。”
花时雨:“以前有一次,花全部被淋死了,没有一朵复活,这就好像某种暗示……很奇怪。”
宋元:“暴雨必然会淋死花。”
花时雨:“不是的,如果我当时……要是有谁能保护好它们,就行,那样就不会有一朵花受伤。”
宋元:“我想,有些死亡是必然的,你做过努力了吧?尽管如此,它们还是死了。”
花时雨:“是啊。”他没说什么,没说那场雨之后,他的母亲就死了,没说那些花是父亲养的,他什么都没说,也不想提起,他习惯了用轻浮跟人保持距离,不跟人换取真心。他曾
经很努力地想留下他爹,但他爹背叛了他,用自杀结束了一生。那还挺让他厌恶的,他不想做那样的男人,也没法理解殉情,他从不会真正陷入一段感情,并不为此感到抱歉。桃花掌门甚至
鼓励他这么做。那些男人女人沉迷于爱欲之中,就连看人的眼神都不太一样。花时雨常常对此抱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但不会有人说他绝情。他没有为爱情伤心过。只是遇到宋元,花时雨
就恍若惊弓之鸟,他更像那根弦,神经容易绷很紧。他觉得没有人会真的喜欢他自己,宋元也只是喜欢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是一种乐子,花时雨也不算配合,他是真的挺怕宋元。
也许是因为雨季的影响,花时雨睡不好觉。宋元说要跟他一起睡,被花时雨拒之门外。宋元说:“双人床不用很可惜的……”
花时雨:“太客气了宋哥,您大人有大量……”
宋元:“……”
宋元:“我又不是强抢民男,你说的奇怪。有那么霸道吗?我还挺好说话的。”
花时雨:“那你……”
宋元:“打开,我一定要进去。”
花时雨:“你在说什么啊!不还是在强迫我吗?”
宋元:“……”
宋元:“这几天你心情好像不怎么好,是因为下雨吗?”
花时雨:“什么啊,我才没有那么娇气。”
宋元:“不是娇气,你要是难过,一定要跟我说。我也会因为一些事变得烦躁,今天,说到花的时候,你好像想到了别的事。”
花时雨:“……”
隔着门,也看不到花时雨的表情,宋元说:“要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我很抱歉。如果说出来不会让你好受,会让你更加难过的话……”
花时雨:“我很后悔。”
就在宋元即将离去的时候,花时雨说。
花时雨:“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雨,我是在雨中出生的,所以给我取名叫‘时雨’,有一次,雨下得特别大,跟现在一样,淋死了所有的花。在那场暴雨之中,我娘死去了,看起来
只是睡着了,当时我还不明白,那就是‘死亡’,我太小了,觉得死亡是很恐怖的事,但我娘的表情很幸福。我爹不能接受我娘死亡的事实,他疯了。但是……”
他顿了一下:“他才不是真疯,神志不清的人怎么会因为即将成婚而自尽呢。他那么喜欢我娘,喜欢到放弃了作为父亲的责任。但我无法为他的死亡而感到高兴,我还是很后悔,因
为我在途中想到了放弃,变得力不从心,我认为我救不了他,他一心赴死,我预料到了这种事,但是,我没有阻止。我只是日复一日地跟他说我做了什么,师父说让他续弦,我也觉得他应该
断了,他不是疯子,看着却跟疯子无异。但是……那天打开门,我看到了……”
花时雨:“我为我的无知付出了代价,爹死了。不管是什么,都没有重来的机会,谁都没法改变过去。我只是胆小鬼。”
宋元:“能够说出真心话的你并不是胆小鬼。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原谅。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花时雨把门打开了,月光照了进来。
花时雨:“陪我坐一会儿吧。”
他是那种男人,不太会说自己哪里难过的男人,有点倔强,但跟墨成坤又不一样,墨成坤是怕宋元担心,但花时雨完全是出自男性的自尊。花流天很依赖花瑛华,花时雨也是这种性
格,他继承了他母亲的相貌和父亲的专情,太早失去双亲让他很容易依赖上谁,但他很警惕,不会轻易把爱意宣之于人,他会用轻浮伪装,这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他很难撒娇,也很难全身
心地信任对方,他不喜欢依靠别人,习惯了让人依靠。
宋元把他拉到怀里。
宋元:“头会痛吗?”
花时雨:“有点……”
宋元:“改天让应笑给你开药方吧。”
宋元:“你出生那天,下着跟现在一样的雨吗?”
花时雨:“是会把桃花打落的雨,‘花时雨’就是这么来的。”
宋元:“真是一个很浪漫的名字。在我看来,你父母并不讨厌雨,不然,他们就不会为了纪念,叫你‘花时雨’了。”
花时雨:“你很喜欢这名字吗?”
宋元:“比宋元好听。”
花时雨:“你让你娘重新给你取个。”
花时雨:“啊,不好意思……”他忘记宋元早跟宋家断了联系。
宋元说:“你要给我取吗?”
花时雨:“什,什么……我又不是你爹……你什么意思?这有点乱辈了吧?”
宋元:“……”
挺浪漫一事,给整毁了。
第二十七章
花时雨很少自渎,他不怎么做这种事,他长得太符合女人心意了,没有谁会不被这双桃花眼吸走,这双眼睛勾神夺魄,如果把他比作艺术品,那泪痣就是点睛之笔,没有女人会不跟
他共度春宵。而且花时雨很吸引夫人们,他看着更像是那种跟女人偷情的小白脸——尽管那是老爷们允许的。那些男人玩的很花,喜欢看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玩弄。
老爷们对花时雨只有兄弟情谊,他们喜欢的小倌都生得肤白貌美,千娇百媚,却并不做作,他们从不笨拙地模仿女人。
喜欢花时雨的也永远只有那种娇弱的男孩子,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喜欢那种男孩,看看邵金就知道了。花花公子从来不会被男人盯上,这好像是定律。花时雨对宋元起初带着一点
信心,因为他不太了解宋元,只知道宋元可以被箭头扎成刺猬。宋元长着一张很温和的脸,花时雨本就不太参与武林的事,这些事都是桃花掌门出面,他一直都只在桃花门,以及各种地方游
荡,并不会去武林的中心。
宋元与花并不相搭,他像松树。他们的身边都经常围着不少人。
但花时雨不知道,桃花掌门致力于避免他和宋元相遇。桃花掌门对宋元带有敌意,花时雨认为自己足够成熟,但桃花掌门并不认可他单方面的认定。
桃花掌门并不想让他遇到宋元,但有些事终会发生,就像睡美人一定会被纺锤扎到手,陷入沉睡一样,他们还是相遇了,这不奇怪,毕竟同在武林,桃花门又是三门五派,他们不在
现在相遇,也一定会在将来某处相遇。宋元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花时雨欢喜,花时雨对他的感觉只是他作为武林盟主意外地年轻,算是同辈的好奇,就像一种试探。他为试探付出了
代价。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变得意外地坦诚,甚至能拨动男人的心弦,激起男人的欲望。他的泪痣不但魅惑女人,也能魅惑男人。当时他才十七岁,这朵桃花结结实实长在树上,没有被任何
人采走,只有宋元采撷过他。
两人一起沐浴的时候,是宋元把他抱过去的,此时花时雨的脑子仍然没有很清醒,迷迷糊糊地抓着宋元的袖子,进了浴池。宋元有点好奇花时雨在床上说的话,问他:“你为什么觉
得我不会喜欢你?”
花时雨看了宋元一眼,似乎不太能理解宋元说什么,他的脑子反应了很久,才说:“只是报复吧,因为是我下的药……一看就知道了,不会真心对我。”那句话竟然像带着一点怨恨
的责备,好像能听出委屈的语气,当时花时雨还是太年轻了,也很青涩,只会结下不熟的果实,被人一下就知晓想法。宋元说:“不会嘛,小花这么可爱。”
花时雨:“……”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这个称呼安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合适。但花时雨居然没有反驳,只是说:“你不会喜欢真正的我的。可爱也不过是现在觉得可爱,我要是什么都跟你说了,你
也只会觉得,我不过如此。”
宋元:“你还没有说,怎么知道我什么反应?”
花时雨:“正是知道你什么反应,才不说!”
宋元:“你还真是赌气啊……”
花时雨还没意识到他的反应在宋元看来很可爱,宋元不禁轻笑出来,但没有继续接话,而是帮他清洗身体,不管哪里都是紫红色的一片,宋元很喜欢制造吻痕,到花时雨这里也是一
样。花时雨从水中就可以看见自己脖子上的惨状。宋元在他耳边说:“这里可是浴池……”花时雨猜到他想干什么:“不……不要。”但是拒绝也没有用,反正都做过这么多次了,也不可能
差这一次。
宋元摸上他的疲软,被这么一摸,果然又精神了起来,果然药效还没过,不然花时雨不至于头脑不清楚。花时雨很紧张:“不可以,我们只是来沐浴的,你……”
毫无疑问,又是用了强迫,由于做过几次的缘故,入口异常柔软,轻松就能进入,花时雨居然变得有些委屈,一直向宋元抗议。宋元在兴致上,并没有听,他就是很混蛋,只顾自己
爽。花时雨说:“只是……只是一夜情……我不想记住你,我讨厌你……”
宋元乐了:“好吧,花兄讨厌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花兄就好。”
花时雨:“你有那么多人了。”
宋元:“有那么多人,就不能喜欢你?谁规定的?我揍不了他?”
花时雨现在像是漏勺,居然认真地辩驳宋元:“你心里没有我……”
宋元继续陪他闹:“你说我们是一夜情……你又讨厌我,还想让我喜欢你,天下能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吗,小花?”
花时雨在认真地思考:“不行……我讨厌你,你说我没用心喜欢过人……我……我不敢。爷爷说我会像爹一样的……”他把桃花掌门当爷爷看。
他真的在烦恼。
宋元:“……”
宋元理了理他的碎发,打算从他身体里离开,花时雨拉住了他的手:“不要走,今天没有结束。”
花时雨说:“做一夜的情人吧,只在今夜相爱,如果只有今晚,我愿意把我的感情献给你。这样,就至少爱过一个人了。”
宋元:“不要。”
花时雨:“……”那是花时雨鼓起勇气献出的真心,被击了个粉碎。
宋元:“我们要是相爱,绝对不能只喜欢一夜。那就像是做梦一样,我又不是庄公,不喜欢那么虚的东西。”他覆上了花时雨的手,转变成跟花时雨十指相扣。
“我不会离开你的……花时雨,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爱你,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拦我们。”
宋元还抱着花时雨在床上,他其实早醒了,只是在看花时雨,摸了摸他的耳环,还有泪痣。大概是在摸的时候,花时雨醒过来了,跟他对视了相当之久,想跑,但是身体很重。
花时雨:“……”再过了一会儿,好像回忆起发生了什么。花时雨说:“宋哥……我……可以离开了吧?”
宋元说:“时雨想离开,当然随时可以离开。”
花时雨:“我的衣服……”
宋元:“哦,昨晚撕坏了。你可能忘记了吧?”宋元很故意地帮他复盘。
花时雨:“我的意思是……”
宋元:“总得说点什么吧?”
花时雨:“宋哥,求你……”
宋元:“我们哪里有那么生分。”宋元意有所指。
花时雨:“……不要,不可能,死在这里我都不会喊。”
宋元:“我叫他们过来打扫一下房间。”
花时雨:“求求你了,相公。”
宋元,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那夜的约定被花时雨抛到九霄云外,他只觉得宋元在戏弄他,而且那是他神志不清说的话,并不能算数。他算是知道了师父为什么那么讨厌宋元,现在他也很讨厌宋元,退避三舍,
置之不理。他绝对不能靠近宋元一步。
宋元温和地笑道:“花兄花兄,今天跟我一起去赏花吧。”
花时雨:“我还有事……”
宋元变脸了:“我不是跟你商量。”
花时雨:“我知道了。”
花时雨只是很怕宋元。
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再发生什么越线的事。
花时雨很少自渎。
自从跟宋元在明月山庄分别,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了。因为经常做的缘故,身体没有那么禁欲,很容易被唤醒欲望。
现在这么几个月经常自渎,但他不会碰身体的其他部分,只会抚摸前端。他好像有些寂寞了,他想宋元了。
但是他在桃花门还有事要做,恐怕不能出去,风声却传到了桃花门里来。据说七恶贼之一江去川和八夫人苗姿丽从琅书城逃了,这又勾起他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我是不是该去找十二夫人呢?
花时雨此时燃起了像玄风去劝说许三少一样的念头。
第二十八章
他们启程去邵城,郑多俞要当车夫。
宋元:“那还是我来吧,小俞……”
郑多俞:“为什么?黄历上讲今天很适合骑射。”
宋元:“……”
一旦让郑多俞主导,就一定会遇到一些怪事,而且他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
郑多俞很喜欢郊外的环境,他喜欢数蚂蚁,但他只会数双数,绝对不会数单数。他相信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残缺的,一定需要另一半。因此他很喜欢蝴蝶,天鹅,鸳鸯。他很讨厌梁
祝的结局,所以自己写过一个 Happy Ending。
在改写的时候,他再次感到了矛盾,他很喜欢蝴蝶,但要是梁山伯和祝英台不死,就不会有蝴蝶了,他想出了办法,即他们的爱情感动了上天,上天又让他们回魂了,并且习得了可
以化蝶的法术。
郑多俞:“但是会不会遇到其他问题呢,比如变成蝴蝶的时候变不回来,一半是蝴蝶一半是人,以这个形式生出了半人半蝶的孩子……”
宋元:“是背后长翅膀的那种半人半蝶吗?”
郑多俞:“当然不是,肯定是左边是蝴蝶右边是人,交换过来也可以。”
宋元:“……”
宋元:“真有意思呢,就这么写吧。”
郑多俞:“你也觉得这样现实一点吧!”
宋元:“要我说吗?其实从化蝶开始就不现实了,他们应该全自杀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但是你这样写很有趣,就这样写吧!”
宋元,喜欢怪的。
两个人的性癖,不谋而合。
扩充一下郑多俞对于一对的理解:一个人,生来就是残缺的,这个人一定会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发生种种现实的变故。
果不其然,一路颠簸,郑多俞骑得很快,马车里,朱砂顺势倒进宋元怀里:“好快……受不了了……”
宋元:“……”
宋元知道朱砂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朱砂言辞大胆开放,他要是故意的,一定会很直白。宋元也不想叫郑多俞,小俞大概已经忘乎所以。而且朱砂好像还想跟他贴一会儿。
朱砂:“这样就是独属于我的怀抱呢……呼呼……”
朱砂很喜欢亲吻和拥抱。
宋元目移,罗应笑看起来快要晕车了。
宋元:“朱砂,我得去叫一下小俞。”他摸摸朱砂的头发,朱砂闭上眼睛:“那亲我一下……”宋元摸着朱砂的嘴唇,朱砂对每次亲吻都心怀期待,但这次吻却落在额头上。宋元说:
“这么容易就想得到亲吻?如果你去阻止小俞,我会在你的唇上再亲一次……”
还没说完,朱砂就不见了,宋元的手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如果是墨成坤就不一定了。
罗应笑看起来真的要不行了。
宋元:“应笑,没事吧?”
因为没有太深厚的武学功底,其实罗应笑的身体没有那么坚固,他只是普通地健康罢了。
罗应笑:“没事的,宋元……”
宋元:“应笑……你抓住的不是我的手……”
罗应笑:“呃……是哪里?”
宋元知道他大概会晕,没想到晕这么严重。
朱砂把郑多俞搂进怀里,握住了他牵着缰绳的手,在他耳边说:“你真是笨蛋,骑马技术也太差了,这样能骑得好 XX 吗?”
郑多俞皱眉。
郑多俞:“我的骑技一直是一流的,还有……”
郑多俞:“你不要突然从背后抱过来啊!不要维持这个姿势!你跟谁都这么亲密吗?我们看起来快要合二为一了!”
马,受惊了。
反射弧也很长。
罗应笑:“咦?动的更厉害了?”
宋元:“……”
朱砂:“真是的,你真容易受惊……一直让马高强度运动,它也会累的。”朱砂稳住了受惊的马匹。郑多俞:“金鱼是不会累的,它是汗血宝马。是几年前别人送我的。”
朱砂:“什么?你为什么要给马取名叫金鱼?”
郑多俞:“这个名字有很好的寓意……我希望它水性也很好,就像鱼一样。”
重新变化了位置,郑多俞被迫坐回了车内,现在由朱砂驾驶。
朱砂在这种事上意外地靠谱,宋元抱着罗应笑,郑多俞开始拿出小本子,记录今天:“今日,阴(实际上今天是晴,但郑多俞的心里暗无天日),转而大雨,宋元妻欺我年少有为,
公然抢我缰绳上马……”
宋元:“……”
郑多俞在仿《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宋元:“小俞,只是你有点快,所以……”
郑多俞:“不要解释,不然你就不会抱着罗大夫……好深的心机,实际上是想抱他了,所以赶朱砂出去吧?”
陷入混乱状态的郑多俞什么都说。
朱砂:“什么?阿元……你……”
郑多俞:“不过我确实觉得你们很配,竹马决胜!”
朱砂:“不许说这种话!”
宋元:“……”朱砂看着很想杀了郑多俞的样子。
宋元:“小俞,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不介意去前面做。”
郑多俞:“……”
郑多俞在本子上写:“宋元也欺负我……他说的是假的,什么让我开心之类的,不过是哄骗我的手段罢了。”
朱砂:“你这分明就是奖励他嘛!”
只要能做怎么样都行的朱砂。
郑多俞:“你这人真奇怪呢,哪有人会喜欢被别人看!”
宋元心想,我看起来真像坏人,哪有人会这么威胁自己的心上人呢。或许我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吾日三省吾身……
郑多俞:“我喜欢看别人做。”
宋元:“要不在车里就……”
朱砂:“不行!那样的话我也要!”
郑多俞:“你们这群变态!”
并没有做。
宋元心想,怎么会有人想要几个人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变态吧,而且关于那些回忆,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居然让墨成坤做那种事……没把他电脑里的硬盘全删掉,真是可惜。墨成坤,很纯情的……但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吧?体验现代生活什么的,上次感觉再也回不来了。毕竟在现代
呆的时间有点长,除了维持人际交往,整天都在想着回去……
宋元还记得墨成坤曾经说过什么,他们为了很多东西吵架。
墨成坤说:“别想让我全心全意地喜欢你……你根本没有……根本没有喜欢我,我才不要你那样的爱,对所有人都对等的爱,如果爱做不到私心,那就不是爱了。”
宋元:“我不喜欢你。”
宋元:“是,我可能真的只是为了你的身体……”
墨成坤:“……”
宋元:“别哭啊。”
宋元:“等等,我只是也在气头上……别想打我,你打人真的很痛,你那是气话吧?为什么我不能也说气话?我真的很痛,墨成坤!”
墨成坤:“我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名字跟你挨在一起……”
朱砂吃醋是会跟别人闹,墨成坤吃醋是会跟宋元吵架。
突然之间,缰绳断了,朱砂一声轻呼,附近的林子,树叶在轻轻地随着风摇动。宋元说:“绳断了?”
郑多俞:“好可怕,不会是有杀手要来夺命什么的吧?毕竟是你啊,宋元……今天明明适合骑射,绳子是不会断的!”
朱砂:“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去附近看看。”
宋元:“你可不能再受伤了……”
前些日子,邵府。
“邵贵老爷,您可真是大手笔……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梅花宗才会选择跟您长期合作……”梅长贵说,“但这次……您确定杀他吗?”
邵贵:“我以为不用我出手的,但这次我不想留他。娇娥求我了……”
梅长贵:“您不想留,就不留。我们梅花宗说到做到。但是他真的这么难被钱收买吗?就算如此,他也喜欢令郎吧?您为什么不能用……”
邵贵怒道:“你想让我用邵金?他可不配!邵金是我的儿子…”
梅长贵感到了邵贵的怒气,立刻跪下来扇了自己一巴掌:“是小的的错,老爷,您可别怪小的!”
我还以为你对他没有感情……没想到是真心实意的。孩子再生不就好了,真是个死人。梅长贵在心里冷哼。
杀手可不忌讳用色诱。
梅长贵:“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斩掉他的羽翼……”
邵贵:“我并不关心那几个小孩子,武林怎么变化也不关我事,但是赚钱的规则不会变。宋元也不过是武林的过客。”
梅长贵听到一阵脚步声,说:“告辞了。”
邵贵燃起烛火,门上出现一个人影。
金夫人打开门:“你究竟是接待何等贵客,才挑了这么晚的时候?”
邵贵:“你知道江湖上有些人,只适合在深夜做生意。”
金夫人:“也罢,我不会过问你这些……毕竟你跟他们联系也有几十年了。”
邵贵:“邵金又没回来吗?”
金夫人:“你知道他吧,就像你一样,真是做生意做疯了。父子就是这样,都是一头热。”
邵贵说:“我再怎么忙都会陪你的……怎么会让你寂寞呢。”
第二十九章
你应当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你一样。
现在是冬季,所有的花都死去了。草枯萎了,被雪地压着。在这样的冬季,会冻死一大批乞丐。那些小乞丐中有一个瘦弱且美貌的,他不算最瘦弱,最瘦弱的是皮包骨头,肋骨饿的
突出来,那样看着有点恐怖,但他还没到这种地步。
一般美貌分为两种,一种是精心打扮,一种是不加修饰,但乞丐蓬头垢面,满身污泥,他们应该是最难让人起欣赏之心的,但有这么一个乞丐,他长得很美丽,也很容易被别人看上,
但他总能逃脱,他随身都会带一把匕首,很难想象乞丐最宝贵的东西是匕首。
这就是尹自成,尹自成是孤儿,记事起就在流浪。
尹自成总是很讨厌朱砂,警告朱砂不要来他的房间,否则肯定要把朱砂的脚给砍掉。
尹自成:“你要是敢看我的脸,我就把你的眼睛剜掉,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把你的手砍断。”
朱砂:“你好凶啊,怎么了?是长得特别吓人吗?”
他摸着下巴:“我什么样的人都看过,就是没看过特别难看的,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多嘴说一句,嘻嘻。”
宋元是不久之后来的,在此之前,朱砂尝试过好几次接触尹自成,但他都没有接触成功。
朱砂:“你们是……梅花宗的?”
这里表面上看起来只有树林,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但却全都是人。
朱砂:“缰绳不是自然断落,是被利器割开的,断口太过整齐了。”他从怀里拿出了梅花形状的飞镖,这是他在草丛里找到的:“只有梅花宗会用梅花血镖,你们本来可以用普通飞
镖,故意引我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从树上跳下一个男子,他说:“红衣鬼,当初你不愿意加入梅花宗,是不想受拘束,想有选择地杀人。我们很欣赏你的,你连贺严都能杀……恐怕不是为了大义,只是为了私情
吧?”
朱砂:“我跟他的事……已经算尽了。”
男子:“贺严苦心栽培你,把你送到踏雪派,你却这样浪费你的才能,之前在明月山庄是怎么回事,你受伤后,没那么容易反应了吧?”
朱砂:“明月山庄?居然连那里的风声都能泄露,你们……”
男子:“看来感情让你变懦弱了,你以前受伤有那么容易迟疑吗?”
朱砂:“这不关你的事吧?”
男子笑了:“我只是奇怪,为什么那么想要寻找虚无缥缈的爱呢?你那么简简单单杀了贺严也太可惜了,总得拿走他的财产,继承他的位子之类的吧?你知道男人最容易变心了,你
怎么能坚信宋元喜欢你?与其要爱,不如要钱。”
朱砂:“真是听不懂人话……”
男子:“非要他做选择,你说他会选谁?你可没有势力。你本来是有的,就是贺严。你亲手扼杀了你的靠山!”
朱砂把男子的头割了下来,他还是那么狠厉,鲜血喷洒而出,溅在草叶上,同时他回避了两个人的攻击,那二人的剑撞到一起又很快收回。
踏雪派的招式特点是狠厉,朱砂的剑锋一点也不温柔,非常暴力带着某种刚劲,这倒不是他剑法本来的特色,他专攻快,现在却放弃了速度加深了力度,但下一剑转而变了,就像闲
庭信步,带着猫科动物的轻快。跳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衣服被割破。
“你还是不够呢,要因为疼痛兴奋啊,小家伙。”贺严捏了捏他的下巴,说,“这下就一点都不好进了……但是很好,你已经不会因为疼痛流泪了。”
贺严还是喂了他很多药吃,吃了这些药就没有办法感觉疼痛,只是会觉得身体很热,贺严说它能让身体变暖和。朱砂确实感觉身体很暖和,而且很需要叔父……那是一种黏黏糊糊的
情感,那是爱吗?他不知道。
他一直不记得疼痛,只记得欲望……好像那样就可以快乐,跟不同的人做,身体是快乐的,但是心却很空……他已经习惯了疼痛,明明是这样的,为什么心还会流泪呢?他很久都没
有哭过,因为爹娘不喜欢会哭的小孩,他从来没有一次敢放声大哭。他听到的永远都是吵死了,小心把你扔出去,那些男的会很喜欢你的……
其实爹娘在撒谎,他们才舍不得把朱砂平白无故给别的男人糟蹋,朱砂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些,所以他特别担心爹娘不要他,他会咬住自己的手,反正他总不会大声哭出来,他会想一
些高兴的事。朱孝瑾会背一些课文,他不认识字,却能背出朱孝瑾几天前背诵的,爹娘骂他,说:“你一个女儿家家学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朱孝瑾说:“没事的,你很厉害,真的……”
但是朱砂被赶走了,他是不能影响朱孝瑾学习的。他其实很想让大哥教他认字,但是总没有机会。
爹娘会对那种一看就是贵人的人献殷勤,所以他也习惯对那种人献殷勤,他对达官贵人很有好感,全凭爹娘的描述,爹娘的谄媚,他真的认为他们全部都很好,贺严穿的很好一表人
才,温柔地说会陪他去蹴鞠,那是朱砂第一次受到别人的邀请,就好像是受到关爱了一样,他想那应该是个好心人……
很痛。
他的脸上是掌印身下流着血,其实那次真的很痛,他自然而然地想到爹娘,爹娘应该会为他伸张正义为他告到衙门,可是爹娘偷偷地谈论着把他卖到青楼,原来他连那一步都不能想,
那一步都是奢望,于是他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他的命运不是被卖掉就是被卖掉,只是区别于去哪个对象手上罢了,不然他能干什么呢……他女工做的很差,而且将来一定要嫁人。
“朱砂,你为什么受伤了,行动反而会更快呢?”
我问:“一般人不会那样吧?”
朱砂:“因为朱砂是朱砂嘛……如果那都做不到,就不是红衣鬼了。”
我:“你感觉不到疼吗?”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朱砂:“不是的!只是习惯了……会被爹娘打,叔父打什么的……”朱砂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关于他的痛苦经历,他总是笑着说出来的,完全看不出悲伤。
我大吃一惊,不如说是呆滞了几秒,然后,愤怒就油然而生,朱砂似乎有点担心,他好像是怕说错了话,看着我:“怎么了吗,阿元?”
我:“你父母……我们可不可以去找他们啊。”
朱砂:“嗯……”朱砂并没有说在安宁见到朱孝瑾的事。
朱砂:“应该是永远都找不到了吧?”
我:“我不管!一定要找到,然后……”
我:“杀了他们。”
花时雨:“你说什么?好歹是朱砂的爹娘啊!你知不知道爹娘是很重要的人啊!”
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桃花门。
哦,对哦,都忘记古人对孝顺看的特别重要,不是忠义,就是孝顺……朱砂爹娘,我的岳父岳母……
他们怎么敢配当我的岳父岳母?
凭什么啊?
我:“就算他们觉得朱砂是女儿,就能卖给强了她的男人吗?他们只不过是见钱眼开的混蛋。”
朱砂:“哈哈哈,你这么生气,好像是在担心自己的事一样。”
我说:“无论是谁都会生气吧?我只不过是做了正常人该做的事。”
我:“如果……哪天我伤害到你了,一定要跟我说出来,不要忍着。你知道吗?疼痛其实是身体给自己的一个警告,就算别人不喜欢你,还有你的身体在爱你。身体跟你说,‘你很
痛,得停下了,不能再这么受伤了’,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就是方法什么的。疼痛其实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看,失血过多是会死的吧?要是一个人意识不到疼痛,说不定无意之间就会死
掉了。身体跟你说‘你不能死’。”
朱砂:“什么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阿元真是可爱呢。”
我:“只是在讲一些事实,好吧,我知道你们都是武林中人,肯定都很拼,但是也考虑一下我,我很心疼你们的,你们……你们……说起来你们两个人都为我死过,拜托,那很痛吧,
怎么干出来的啊!”我突然意识到。
花时雨:“什么,别那么说,其实也不是为了你……”
我大吃一惊。我:“为什么……你开始傲娇了?你为什么喜欢什么人就是什么样……”我还在记得他之前喜欢邵金。
花时雨:“不是,不要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真的吗?被人照顾,被人担心,真奇怪,这是我能享受的吗?其实我知道,大概谁都不能来爱我。压抑疼痛,就不会感到疼痛了。
要是一个人意识不到疼痛,说不定无意之间就会死掉了。身体跟你说“你不能死”。
好痛,浑身都是伤口,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伤痕累累的我,但是,宋元却那样提醒我。
其实没有人陪朱砂玩捉迷藏的,只有你会在意躲起来的我,没有人陪朱砂玩过打雪仗,那样的游戏,我很开心……是啊,那才叫做游戏,我不想再让人用爱囚禁我了,我也向往那样
的爱,好温暖,我……也能得到这样的爱吗?我这种出身,这种身体,这种身份,这种经历?我可以有奢望的资格吗?奢望宋元是喜欢我的……
果然,果然还是不行。
不管我躲到多远,过往总会抓住我……就算杀掉了这批,还会有下批,我厌倦了这样的战斗,死在这里……如果死在这里的话……
我:“说起来,你知道朱砂痣的意义吗?”
朱砂:“就是朱砂身上这个吗?不知道,能带来好运吗?朱砂的名字是随便取的呢。”
我:“我觉得‘朱砂’很好听啦……而且朱砂痣……象征着很重要的人在心口。是很特别的存在。”
朱砂:“……”
朱砂:“你以前也说这话。”
我:“什么?以前?”是跟风月庄主说同样的人话吗?
朱砂:“只是以前正经一点,现在看着好像很傻……你有时候好像小狗,很会傻乐。”
我:“我是狗?”
算了,朱砂觉得我是什么都行。
如果死在这里……
这颗朱砂痣也会消散吧?
“很遗憾,红衣鬼,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朱砂:“不会死的……”他把手放在了胸口,是朱砂痣的地方:“这里有很重要的人呢。”
是能够让我学会“爱”的男人。
梅花血镖再次来了,男人说:“死在它所下的雨里吧。”
那是一股梅花的香气,冷冽,梅花只开在冰天雪地。短兵相接,梅花血镖被弹开了,阻挡它的武器是……一枚普通的飞镖。
“有人在帮他?但是是哪个人?”男人大惊失色,他看到无数的人影在往下掉,没有办法锁定对方的身份,甚至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不如说是哪些人,也不知道暗杀手段,越是这样,
就越能说明这个人精通暗杀,但是没办法猜到哪个人跟朱砂有联系……
尹自成:“我最讨厌你了,出了踏雪派一定要把你弄死……”
他用匕首抵着朱砂的脖子,他们又打架了。宋元:“自成,不是下棋吗?”他一来就看见尹自成在威胁朱砂。
朱砂:“下棋?我也能参加吗?我想看。”
宋元:“……”
当然,朱砂没有看成,他又跑出去了。
尹自成写:“你也讨厌朱砂吧?他整天缠着你。”
宋元:“我不讨厌。”
尹自成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他想得到宋元的认同,但宋元却否认了他。
尹自成写字都用力了点:“你是没看见他跟多少男人乱搞。他不知廉耻。”
宋元:“……”
宋元:“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看起来,很缺爱。”
尹自成写:“难道吾友想跟他?”
宋元:“我不是这个意思。自成……其实你挺善良的,也很纯洁。你要是真想杀朱砂,直接下毒不就行了,你不是真的想杀他。其实他这样不算做的过分,他没伤害到别人。你只是
无法忍受,因为你觉得这种事要很慎重吧。”
尹自成停了一会,在纸上写:“我很讨厌那种事,非常讨厌。很脏。”
梅长贵:“自成,这单你一定很喜欢。杀了红衣鬼。”
尹自成写:“杀他?为什么?”
梅长贵:“你也知道他是宋元的得力助手。”
尹自成:“……”
我,一开始是不讨厌他的。
踏雪掌门:“自成,今天会有师弟来,他也是孤儿。你应该会跟他很有话聊。”
初见就很奇怪,男人居然也化妆,但尹自成没有想什么,在纸上跟他写,聊到了身世。朱砂说:“我不是孤儿啦,只是交给叔父养了。”
尹自成写:“是没有钱,所以交给叔父养吗?你还能回去看他们吗?”
朱砂:“是卖掉了。”
尹自成:“……”
尹自成写:“如果是我的爹娘抛弃了我,我一定会把他们杀掉。”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朱砂的同情还有某种对他爹娘的愤慨,这些情感在遇见他跟陌生男人做那事的时候撞个粉碎。
你从来没跟我讲过为什么喜欢做那种事,只跟宋元讲那些。但是,尽管这样,我仍然不会让你死。
因为,我也不想好不容易到手的喜欢就这么离我而去。
第三十章
郑多俞:“好可怕,好可怕。”因为恐惧流出泪水,郑多俞一直躲避着(尽管没有人打他),一边挥舞双剑——郑多俞是双剑,他曾经说:“杀人就像切菜一样。”
郑多俞做过厨子,为了节省时间用的是双刀,他那么说话,难免有人觉得他把人肉做成过菜。郑多俞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总能一些意想不到的知识。他进了锦鲤派后用的也是双剑,
很少有人用二刀流,大家都是单手剑,不是双手剑,很少见人使双剑,所以郑多俞的攻击会比普通人多一道,他很喜欢把伤口划成十字,但这个时代显然没有基督教徒传教。也许郑多俞只是
觉得这样的伤痕很美。一向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评判他。
但郑多俞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能下来的,他很少是因为伤感哭泣,只是因为害怕,但他的情绪能收发得很快,就像他能随意切换双剑。
郑多俞:“宋元,你要赔我的,都是因为跟了你,我的运气变得特别差,前些日子还去祈福过,现在怎么又遇上这样一帮不明来历的人?你又惹了谁,这下我们可能都出不去了。除
了你,全要死在这里,没准朱砂已经死了。”
郑多俞咬了咬手帕:“本来你人就很烂了,不会说话就更烂了,果然武林盟主没有当稳,又有人来除你。或许我们应该要投降。”
郑多俞开始消极地做最坏打算,尽管如此,他还是开出了一条血路,一边哭一边杀人,鲜血随着眼泪飞溅。
他们跑的很快,人实在太多了,马早在乱战中被杀死了,只能靠轻功逃往邵城,宋元找到了朱砂。
宋元:“你又受伤了啊。”
郑多俞:“我也受伤了,宋元。”
朱砂:“没事的,是梅花宗……”
宋元:“梅花宗?那么你早就知道是梅花宗,才一个人去的吧?”
郑多俞:“我奋勇杀敌,我很害怕的啊!”
朱砂移开目光,宋元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有事瞒我?”
郑多俞叫了起来:“宋元,你见色忘义!凭什么!我长得很好看,又好看又能打,你居然无视我!你这个渣男,我要向全天下宣告你的恶行!”
罗应笑捂住了郑多俞的嘴。
朱砂:“先走吧……如果梅花宗追上来,就会变得很麻烦。”
宋元:“不,没什么动静,很奇怪,没有追上来……他们不可能退下,那么就是被谁缠住了……”
朱砂:“自成帮了我,但是,他一个人不应该能对抗这些梅花宗杀手……”
罗应笑:“不论如何,还是到邵城再做商议吧。”
久违地到了邵府,并没有见到邵金,据说他还在布庄。
金夫人:“他就是那样的,不过知道你回来,应该会很高兴吧?你……带的这又是什么男人?”
宋元:“……”
宋元像出去旅行路上见到好看美人拐回家,被丈母娘问话的。
宋元:“这是郑多俞。”
金夫人:“就是号称‘天下无双’的郑多俞吗?看起来愁容惨淡的……面色不佳。”
郑多俞:“不准那么叫我!”他又叫起来,这下换宋元捂住他的嘴。郑多俞可以等会儿再哄,现在重要的是知道朱砂那边的情况。
换了一个房间,朱砂说:“是梅花宗,很大的手笔,能出动这么多人,那种财力不超过五家。”
罗应笑:“宋家,邵家,墨家,方家,石家。”
宋元:“好像都不怎么样呢,除了方家是一点恩怨都没有。”
郑多俞:“其实另外三家是因为他们子女被你撬走的问题吧?”
宋元:“石小姐已经不喜欢我了……”
罗应笑:“这可没用。”罗应笑难得没有维护宋元,宋元很快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就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
郑多俞:“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郑多俞,向来不解风情。他不是很看得出来宋元在撒娇。
罗应笑:“这么一说,好像都是怀疑对象。”
郑多俞:“我们还在邵家呢,这就是羊入虎口吧?”
宋元:“邵家……”
郑多俞:“如果是邵家干的,不知道邵金公子有没有参与呢~如果有的话,就是意想不到的美人计啊,还是从很早之前埋下的。”
宋元:“别这么说,小金是很正直善良的……”
郑多俞:“就是因为这个人设立得很好,才有翻盘的可能吧?”
朱砂:“自成……我觉得他会来,梅花宗要干什么,他绝对知道。”
宋元:“……”
突然地,从房门外听见邵金的声音,宋元打开房门,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邵金了。邵金已经抱住了他,可能是太久不见,很是想念,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邵金就像一小束阳光,又或
者是太阳花之类的,贴了上来。
邵金:“好久不见!亲爱的……”他往旁边才看了下,才看到他们。
邵金:“……”
邵金视角:橙、白、红。
邵金:“是罗应笑和朱砂吧?还有……”
居然靠颜色猜出来是谁了。
邵金看到了郑多俞的金鱼玉佩:“你是郑多俞吗?我记得你,你送过我一枚玉佩。”
郑多俞:“因为你长得很可爱……而且只戴一枚玉佩很不吉利,刚好找到跟你那枚相称的。”
郑多俞十分得意。
宋元:“你们……私下送过东西?我不知情?”
郑多俞:“……”
罗应笑:“算了,宋元,不要深究。”
邵金:“……”
邵金:“好吧,我本来以为就你和罗大夫,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今晚要一起做吗?”
罗应笑:“……”
郑多俞:“太怪了……”
郑多俞:“我最讨厌单数的情况了,肯定只有一个人寂寞地 XX 吧。无法理解三个人,感觉无论如何,都有一个人是最爽的。这样对另外两个人很不公平嘛。”
宋元:“小俞,不是这个问题。”
朱砂:“好……好。好久没做了!”朱砂好像很期待。
罗应笑脸红了:“不要,好,好奇怪……”
Five players,但是二对二,关键一票在宋元。
第三十一章
宋元是选择性纯爱,他很纯情,这么说他可能有点奇怪,但他确实固执地守了一点规矩。不如说宋元跟他的竹马们都是纯爱。
墨成坤:接受不了两个人以上。
宋元:接受不了两个人以上。
罗应笑:“太,太多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就算,就算宋元喜欢,也不可以是这么多人……”
邵金:“咦?罗大夫这么保守吗?”
感觉邵金好像做过很多次的样子,意外地熟练。
邵金:“但是宋元不会也很害羞吧?虽然一直都是两个人做……感觉宋元是那种对新新事物很感兴趣的!”
不,小金,不要对我有这种印象啊,我虽然很感兴趣,但不是对这种方面感兴趣。
郑多俞:“不会吧,你会因为这种事会退缩吗?虽然喜欢了十八个男人甚至更多,但其实意外地保守,一点也不敢尝试吧?”
宋元:“好吧,三个人也不是不可以平均地疼爱……”
郑多俞:“什么?你想要三个人全给你服务吗!那你也太爽了吧,不要,我想邵金跟我做。”
罗应笑:“原来你还喜欢邵金吗……”
纯爱震惊。
郑多俞:“不喜欢,但不喜欢就不能做吗?只是乐趣而已。”
罗应笑:“不喜欢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纯爱震怒。
朱砂:“唔,之前明明跟墨还有我做过……”
宋元:“那个是……”
罗应笑:“墨成坤他居然答应了吗?”
宋元更加紧张地解释:“那个是……”
罗应笑:“如果墨成坤答应,我也要做。”
邵金:“你愿意做吗?我都不知道,那为什么不答应我?”
那个小子玩的还挺花啊。
就算是宋元也会在心里暗自骂脏话。
朱砂:“其实不止墨呢,还跟花花也做了。”
邵金:“什么啊!花时雨?为什么啊!那,好吧,既然,既然你这么不想跟我做……”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小金看起来快要哭了。
宋元:“做。”
郑多俞:“我才不要五个人呢,我退出。”
二十八岁(实际上快二十九了)第一次见这场面。
但宋元不会被这群男人的外貌震惊,他早就习惯了看好看的男人。虽然是三倍美貌,但也禁受得住。他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所有博爱的人都应该发现。
可是,看见朱砂的身体还是会有一点晕……
宋元忍不住移开了眼睛。
邵金:“原来你真的是……”他在说朱砂。
朱砂:“……阿元果然还是会晕呢。”
罗应笑:“你看不了吗?”
宋元:“……”
邵金:“好逊……那之前是怎么做的嘛,你这样会让朱砂很寂寞的。”
朱砂:“没事的,我自己做就好。”
邵金:“这样不是很可怜吗?”
罗应笑:“什么?什么?”
邵金亲上了朱砂的嘴唇,染上了胭脂的颜色,金色抹上了红,就像落日与晚霞相撞。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邵金的嘴很小,他同时抚弄起了朱砂的花蕊,可能是因为邵金的技术很好,
那里很轻易就出水了,他插入了两根手指,里面全都是水。
邵金:“你水好多……是不是很久都没做过了?宋元就这样放着你不管吗?他这样也算行使了丈夫的责任吗?”他话音刚落,就感到身后有什么硬物蹭着臀缝,似乎想要进来,然后,
一个怀抱拥住了他,宋元摸着他的胸,小小的乳头,平坦的胸部,宋元说:“小金,你真的一直很大胆……”
邵金笑着装作抵抗他的样子:“因为朱砂这样很可怜嘛……他一定很想要你的东西。”宋元插了进去,邵金发出了一声低吟,宋元低低地说:“所以你不会让他满足的……因为朱砂
喜欢的是我嘛。你取悦的也应该是我,看看你,这样让我好嫉妒……”
邵金:“啊!”
因为宋元是从后面进入的,邵金是跟朱砂贴在一起,宋元这么一动作,他的性器就不由得摩擦到了朱砂的花蕊,雌蕊更加动情地流水。这样就好像一种变相的猥亵。
罗应笑:“……”
罗应笑:“等一下,嘴唇留给我。”他跟宋元亲吻。
此时的郑多俞正在外面乱逛。
郑多俞:“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邵府是金色的,真好看……”郑多俞,丝毫不羡慕春宵花月夜。他看了看夜空:“月亮是缺的……”真晦气。郑多俞不喜欢弯月,他立刻低下头。
就那一瞬间,他感到一个人影一闪,几乎同时,他握住双剑,抬头时,一封信递到了他面前,来人是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郑多俞:“好厉害的轻功……居然一直隐蔽气息到现在。能有这种功夫的,除了踏雪派,就只有玄风了。”
如果要对郑多俞动手,早就动了,显然这个男人不是为了杀他而来的,郑多俞松开了剑,接过了信,信上写着“吾友宋元”,是很娟秀的字。
一瞬间,他又不见了。
郑多俞:“真是个怪人……”虽然郑多俞自己很怪,也不妨碍他说别人怪,他认不出这人是尹自成,因为尹自成的夜行衣装扮很普通,杀手就是要做到普通得让人记不住,还要懂得
收敛杀气,如果杀气太过明显,就会轻易被人识破。其实尹自成的脸很不适合做杀手,很少有杀手能长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所以他只能做暗杀。偏偏他又不喜欢下毒,所以只能用暗器,又或
者是割喉。
第三十二章
“你感觉你被母亲拘束住了?”心理医生这么问我,绿色的盆栽本来给人活力的象征,在我看来却变得灰暗无比,甚至显得阴森恐怖,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我没感到一丝凉意,反而
更闷热了,不流通的空气让我呼吸困难,我捂住了口鼻。我又开始紧张起来。
“你有想过跟你母亲和解吗?根据你的描述,你的母亲也是由于受到了她原生家庭的迫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她与你是一样的。你们的家庭模式很相似。”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很是木讷,像是一只金鱼,反应迟钝。
我摇了摇头。
实际上我当时没有摇头,我连摇头都不敢,我是胆小鬼。
太奇怪了,我,一个受害者,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样,公共场合说话就会发抖,有自己的想法,却总是被母亲第一时间打击,不得不听母亲的话,否则就会遭打
骂。就这样,稍微提一下自己的过往,就被人不屑一顾,他们总觉得自己是什么上位者,有资格唾骂受害者,但他们从来不想想加害者做了什么,他们欺软怕硬,助长邪恶,他们才是最大的
恶魔,该下地狱。
但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怕我一个人站起来,就有千万个人指我,我被我母亲折磨得没有办法,但他们是不愿管这事的,没有人愿意管麻烦。我想跟别人说我的事,但他们只会说
“我不想听负面的事”,于是我的过往被撕掉了一大半,变得谨言慎行,不敢跟任何人说话,不敢和任何人提往事,但别人伤心的时候,却有大把的人安慰他们。我不敢讲我的事,因为他们
承受不起这般沉重的回忆。稻草压弯了我的脊背,向我施压的时候,他们问我:“当初为什么不躲开呢?”
没有人教我如何处理心理问题,他们对待精神病人就像中世纪大肆开始猎巫行动,我跌跌撞撞地一个人寻找解决办法,却会被骂没有什么男子气概。他们完全不知道我的父亲早在我
记事前就离我而去,我是我自己的父母,鼓励时,是我自己鼓励自己,哭泣时,是我自己安慰自己。父母不用考试就有身为父母的资格,孩子却要努力长大,靠自己的力量支撑起来。他们做
多大的成绩都会有一半被归功于父母。
“你认为,你的成绩归功于你的母亲吗?会有人说,如果不是你母亲严厉的教导,你就根本不会获得现在的成绩吗?”
我:“如果是这样,我想做一个幸福的人,我不想要多么大的成就,如果我父母是爱我的……如果他们是正确地爱着我,我不后悔他们给不了我多好的条件,没有文化也好,只能住
十几平方米的房子也好,我不怨他们,他们有对我的爱啊,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你想爱别人,也想被人爱吗?”
我笑起来:“怎么会有人爱我……不会有人喜欢我这种人。但是,我想做消防员,我想救人。”
“你为什么认为律师就救不了人呢?”
“不是这样的,消防员会从火灾里救人,也会救轻生的人……我……从来没有人帮过我,所以别人不能跟我一样,我想帮别人。我不想别人跟我一样,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帮我。没有
人爱我,但是不可以没有人被爱,那真是太糟糕了……那种感觉很孤独。我,想爱别人。”
郑多俞:“宋元,有人托我把信给你。”
宋元:“刚刚?是小尹?”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一看信封上的称呼就知道是谁。
郑多俞:“不是的,其实是昨天晚上。”
宋元:“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昨天晚上……”
郑多俞:“你不是忙着吗?”
宋元:“……”
宋元:“但是我觉得正事比较重要。”
郑多俞:“得了吧,他肯定也是发现你在做什么,才不想打扰你,让我代交。难不成你现在也很忙吗?难道有人能藏在被子底下?”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接着是金色的头发,邵金贴上宋元,堪称小鸟依人,他没有去忙生意,而是陪宋元磨蹭到了现在。
郑多俞:“……”
邵金:“这是自成的字迹嘛,说起来他跟我说有事,会跟我断一段时间的联系。”
宋元把信搁到一边。并没有拆开,邵金说:“让我也看看!”
宋元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头发,邵金的发丝很软,很好摸。邵金说:“让我看嘛……难道是情书吗?说起来他到底长什么样啊?”很少有人见过尹自成的样子,就连
朱砂也没见过。邵金重金买过尹自成,想让他揭下自己的面罩,尹自成给他写字条,非常简洁:不。
郑多俞:“说起来,还没看今天的黄历……”他翻开:“忌行骗,隐瞒。”
郑多俞的黄历总是翻得很是时候,宋元不知道邵金有没有往心里去,反正他往心里去了。宋元心想,总得想个办法让小俞闭嘴。
但郑多俞不这么做的,郑多俞说他很自由,没有任何人能拘束他,管教他,郑多俞自诩飞鸟或游鱼。
很神奇,没有任何绳子能绑得住郑多俞,除了怒厄的鞭子,当然,怒厄并不是用铁骨鞭,那种时候他会用一般鞭子。任何人被怒厄的鞭子抽过,都会由疼痛变成酥麻,任何人都不好
意思开口。
但是郑多俞:“还蛮爽的。”
怒厄:“……”
怒厄:“什么嘛,真没意思。”
怒厄,对一般 M 不感兴趣。
怒厄:“把 S 调成 M,才是我的乐趣所在。”
那个时候,江湖上大家都总是很怕怒厄。花时雨见到怒厄大喊:“我是 M,我是 M!”逃过一劫。
花时雨,非常害怕被 S。
玄风不幸中招,怒厄说:“都跟我做过那样的事了,身体不是很好地记住了这个反应吗?”
怒厄比宋元更恐怖,因为怒厄不挑,全都先抽一遍。
如果是我在,我就会说,够了,武林的零多的要变成武零了,给天下留一点一吧。那个时候,我还并不知道,怒厄才是零。开玩笑,哪有抖 M 攻啊,被你抽成这样,你却想让他们做
一吗?太残忍了!
第三十三章
如果善良不能获得回报,你还会选择善良吗?如果选择正义,会遇到死亡的风险,你还会选择正义吗?
我爹就是太好了,才会被人算计,如果善良会成为被人算计的资本,我再也不要善良。
怒厄的心里一直保持这个想法,他心里有怒火,怒火烧了十年。
怒子相在死的时候,选择把位子给了宋元。
宋元:“为什么……”
那个时候,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他其实怀疑过自己,并不是所有内心强大的人都会一直强大,他们也有脆弱的时候,况且宋元是很早熟的男人,这是他和他竹马的通病。
为什么是选我呢?
我认为我并没有那么……正义?
但是怒子相永远都给不了他一个完美的回答了。
罗应笑:“宋元,你这副样子,愁眉不展的。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宋元把罗应笑叫了出来。
罗应笑:“你身上有梅花的香气……”
宋元:“我收到了尹自成的信。”
因为相当长一段时间照顾过尹自成,所以罗应笑对这气息还算熟悉。
就跟桃花派一样,踏雪派也很喜欢种树,只是冰天雪地的,只有梅花能够开放,尹自成又很喜欢梅花,所以沾染上了梅花的香气,那股气息已经浸入了他的骨子里去。
他们是出来走路的,权当散心,宋元把信给罗应笑看,罗应笑粗略扫了一眼,皱了皱眉:“他的意思是说……”
是邵贵。
罗应笑:“其实……”
宋元:“已经猜到了吗?”
罗应笑:“也没有那么神,只是……不太意外。你失忆的时候,他们就干过这种事。而且还是跟墨门……这么一想,他不是还跟墨奈何认识吗?当时只觉得是好友,但……”
宋元:“小金一定会受不了的,我不想告诉他。”
罗应笑:“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你向来都舍不得玷污纯净的人,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事实残忍,但仍旧是事实,谎言美好,但仍旧是谎言,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宋元:“我不知道,难道要让他为了我跟他爹作对吗?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本来不应该做这种事,也不该跟我相遇,那都是意外。”
罗应笑:“会这么想,你真的是当时毅然决然从宋家出来的宋元吗?”
宋元:“那是我的事,我可以做选择,但现在这是邵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替他做决定?我本来……小金,明月公子,玄风,朱砂,我本来是一个都不想……不过那都是借口吧,事
情已经发生了,事已至此,推脱是懦夫的表现。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抱住了罗应笑,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罗应笑:“总是这样……你其实意外地心软呢。”他知道的,宋元……比谁都要温柔。
这还真是让人心急。
尹自成想,他总不能去告诉他的金主,邵贵要害宋元。邵金不会相信他的,没准邵贵还会派梅花宗来杀他,他已经从梅花宗叛变了,无处可去。只能在外流浪。
好吧,就算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也不是偷偷派梅花宗,派遣这么多杀手,梅长贵说:“你知道谁是我们真正的主子,不是邵金,不是邵贵,钱才能操纵我们。”
梅长贵:“杀手是不应该有朋友,爱人,家人的,所有杀手都是孤儿,他们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尹自成点头……实际上谁会喜欢除了杀人一无是处的男人呢,只有做这种事来钱才快,一旦适应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就再也离不开了,是梅花宗主救的他,他应该感谢宗主才对,他
在梅花宗就是为了报恩,他很努力地学习各种技艺,成为了一个很好的杀手,他能完美地执行任何命令,杀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杀手用最宝贵的东西换取了最不菲的酬劳。人总要做出选择,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况且他们是贫困的孤儿,除了杀人技,什么都没有。他瞧不起朱砂,因为朱砂会用脸和身体诱惑男人,但,尹自成也只有这种阴暗的本领。他在一个别人都不在的季节,
这个季节冰天雪地,没有一丝痕迹,没有他人驻足。只有梅花陪他,只有梅花会孤零零地呆在寒冷的冬天,不会离他而去。
他也不应该背叛梅花宗……梅花宗对他很好,其实这好是有代价的,但是他是孤儿,别人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对他好呢,邵金让他保护宋元,其实没有邵金的命令,尹自成也会保护宋
元,没有谁可以伤他的朋友,因为他的朋友很少,越少对他来说就越珍贵,谁都不想让珍贵的东西消失,梅花宗会让他付出代价,但宋元不会。
但是,他……他杀人是不会有迟疑的,如果是那样,他就做不了杀手了,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法对朱砂下杀手,他其实是不讨厌朱砂的。
而且,那样宋元会难过吧?他们还是好朋友吗?肯定会讨厌自己……是邵贵下的手,他真正想杀的是宋元。他……不想深究其中的关系,这不是杀手该做的,尹自成很爱自己的职业,
他有很高的职业素养,尽管如此,他却还是违反了身为杀手的准则,擅自改变了暗杀的结局。
那,要怎么做呢?威胁邵贵吗?或者是直接杀了他?解决掉金主,梅花宗总不会听一个死人,把他杀了的话……尹自成玩着飞镖。
他其实不干这种买卖,他只为了钱工作,杀死邵贵需要太多的钱了,杀手免费杀人,那就是最赔本的买卖,他们跟生意人一样精明。
但是……宋元是他的朋友,他已经为了宋元背叛梅花宗了……他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做?梅花宗可是他的家,他在街上流浪的时候,是梅花宗收养的他,是梅花宗送他去的踏雪派,他
知道的,梅花宗是个肮脏的地方,杀手这行也是,他最讨厌脏东西,但是他做不了别的什么,他只能做这个。
如果他去杀了邵贵……吾友(宋元)就不用烦心这些事了。
第三十四章
墨从申醉心于研究,他本来跟武林没有接触,他跟墨奈何是亲兄弟,但就算是兄弟也有很大的区别,墨从申比较老实,甚至可以说憨厚淳朴,但墨奈何不是这样的,不如说他很伪善。
尽管如此,墨从申还是把他当成弟弟,长子就应该保护幼子,墨从申看不出来墨奈何对他的嫉妒。类似于“虽然不喜欢但还是把他当成弟弟”,墨奈何不喜欢读书,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调制
毒药,他的心很阴狠,会千方百计毒害对手,因为得不到父母的关爱,性格又很阴狠,他意外地敏感心细。
但他不像墨从申一样,只跟部分人交际,相反,他很喜欢交际,他知道,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喜欢他,他并不爱他的夫人,但爱他的孩子,他想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希望能够
正大光明杀人,并且让人崇拜他,他看上了墨从申的技术,但墨从申不愿意把他的东西给墨奈何,墨奈何于一次谈话中失手杀了墨从申,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没想杀过他的哥
哥,哪怕他很嫉妒墨从申,但错误铸成,再也没有回头路,没有人会相信他的眼泪,他一不做二不休,他要做一个十足的坏人,并且不被他的儿子发现,但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他能那么轻
易杀死墨从申,因为墨从申也不会预料到他的弟弟真的会为了利益把他杀了,毕竟他们骨肉相连,血脉至亲。
“你要相信,我是为了你好的,我的哥哥……”
谁也不会知道墨奈何的心里想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他的嘴里有没有真话,谁也不愿意去了解他。谁会想了解一个坏人呢?大家喜欢墨奈何伪装出来的那个善良正直的人物,他是墨
掌门,他很享受别人称他为天才,哪怕那其实是他哥哥应该获得的殊荣,他的哥哥早在死在了家里。
他很讨厌墨成坤,因为墨成坤会让他想起死去的哥哥,这男孩跟他的哥哥一样闷,一样的天才,墨成坤总是想着复仇,或许应该把他杀了,于是墨奈何动手了,一不做二不休,如果
坏事只做一半,不管是哪条道上的人都会唾弃你。但他从墨成坤身上看到了难得的天赋,他很惜才,他讨厌他的哥哥,因为他的哥哥很厉害,这厉害不是他努努力就能赶上的,而墨成坤继承
了他哥哥的天分。
他讨厌墨成坤的善良,讨厌墨成坤身上所有跟墨从申相像的地方,讨厌墨成坤念着几个死人。墨成坤对他怀疑猜忌的目光更让他害怕,他是杀人凶手,所以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受着
煎熬,但又不会反思,他正是靠墨从申的技术赢得了现在的一切,稳固了墨门的位置,如果墨从申不死,墨门就不会有今天。
贺严说:“你何必为死人那么自责呢?他是你的哥哥,但是也只是你的哥哥,他永远都不能成为你。你就算怀着歉意,他的儿子也会希望你死,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世界那么残酷,
温柔是没有用的,死亡可以挑选出最佳的人才。不如说,杀死亲人才能完成蜕变,你会变得更强。”
“梅花总是这样,独自开在冰天雪地,没有人陪它度过冬天。”
在踏雪派的时候,尹自成这么写给宋元。
尹自成写道:“但是没有关系,我跟它是一样的,还有我。”
在那个冬天,真冷啊,没有谁温暖他,只有他自己。
宋元:“你想过离开吗?再也不呆在冬天?”
尹自成写道:“不行的,我只适合这种环境,没有谁会欢迎我,吾友,我只适合在这里,我……”宋元抓住了他的手腕,笔从指间脱落,宋元:“你好像很害怕我……你对我的感情
很复杂,为什么?你受谁给你带来的伤吗?”
不管是谁对他的情感,宋元都敏锐地能注意到,他判断向来准确,尹自成的眼底闪过杀意,但很快又被惊慌掩盖,他低头嚷嚷道:“我要杀了你,吾友,就算是你……就算是你…
…”
宋元:“抱歉……我好像让你受惊了。”
尹自成用手帕用力擦着手腕,宋元知道他做的过分了,尹自成实际上很讨厌被人碰,一点也温和,他会骂骂咧咧的,但他做工作的时候很有操守。不过在宋元的眼里,这还挺可爱的,
宋元最喜欢激怒一点就着的,他不喜欢藏得太深,太有城府的男人,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喜欢性情中人。
尹自成是主动来的,宋元还没想好怎么跟邵金说,尹自成就到了他的房间。
宋元:“你受伤了?”
尹自成难得开口:“邵贵他……不是一般人。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也不需要别人保护。”
宋元:“你有对他动过手吗?”
尹自成移开目光:“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别人无关,吾友,难道你还在乎他的生死,就因为他是邵金的父亲?他想杀了你。”
尹自成:“他……他一点都不畏惧剧毒,他跟墨成坤是一样的体质。他很了解毒。”
邵贵跟墨奈何认识,这也不奇怪。墨奈何死的太早,但宋元还没忘记他年轻时候是制毒家。
尹自成:“我失策了,任务失败了。”
宋元:“这不要紧,我只是不想你出事,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邵贵他……自成,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背叛梅花宗?”
尹自成低头:“你是我的朋友。”
宋元看他:“只是朋友吗?”
尹自成:“什么?”夜色和面罩难以看出他脸上的红晕,但能看出他眼里的慌乱。
宋元:“还好尹兄的朋友不多,如果是坏人,一定很想骗尹兄的。”
尹自成:“坏人?那是什么定义啊?在世人看来,我才是坏人吧,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
宋元:“抱歉,我以前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所以让你们陪我玩了这么久,现在想想,太拘禁你们了。”
尹自成:“不是的,我……很高兴能跟吾友玩。”
郑多俞:“宋元,邵金不见了。”他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宋元:“不见?但是有谁敢对他下手?”
郑多俞把信给宋元:“看来梅花宗的作风一脉相承啊,都喜欢留下一封信。我估计是要让你单独去应对他们。他们就是喜欢用人质威胁人。”
宋元都来不及告诉邵金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见了。
尹自成:“如果……如果邵贵死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郑多俞:“哦,你们果然有事瞒着。怎么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宋元:“是邵贵对我下的杀手。”
郑多俞好像不是很意外,这可能因为他经常被人背叛,一生遭遇了许多坎坷,遇见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之前是明面,现在是暗面吗?只是触动了他的利益吗?”
宋元:“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他不会为了我牺牲小金。梅花宗只不过想用小金给我下套罢了。”
郑多俞:“你这么相信邵贵?为什么?”
宋元:“直觉。”
郑多俞:“……开什么玩笑,相信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宋元:“我看人一直很准,小俞说我的直觉可能有误,但你相信了比直觉更不准确的鬼神。”
郑多俞:“想打架吗宋元?你果然不喜欢我,之前我就觉得很不爽,你把目光放在朱砂身上,放在罗应笑身上,还有现在这个……就是没放在我身上,我可是很难得到的,很多人追
我的,你居然把我当成很随便的男人吗?还是说一开始你就想好骗我,你果然是渣男,而且是一点都不用心的渣男,连欺骗我都不愿意。”
他就像在说旁白一样尖叫起来,捂住头:“可怜的郑多俞已经深陷情网了!早知道就做雌蜘蛛了,那样还可以把你们这些渣男吃掉,哼。”
宋元:“……”
郑多俞:“开玩笑的,没有吓到你吧?”
宋元:“当然没有。”
宋元:“比起这个,朱砂呢?”
郑多俞:“他去调查了……总有人要回来报信吧?”
第三十五章
罗应笑的手从邵贵的手腕上离开,邵贵说:“好久没见罗大夫,之前是在烟雨忙着吧。”
罗应笑:“是的……”
邵贵:“你为宋元忙了这么久,没想过从他身上要点什么?你可不必无偿为他做这些事。”
罗应笑:“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都是我想做的,我只想陪着他。”
邵贵:“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又没有名分,婚姻应该用财产稳固才对,但你一直在陪他漂泊。小金这样陪他,我已经很心疼了,你当真那么大度?”
罗应笑:“小的时候没遇到过什么温暖,被照到了就不想放手,幼时获得的,便是最珍贵的,小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对你微笑,成名之后可能就不止他了,但你还是最惦记他,这就
是珍贵。”
邵贵:“以你的身份行走江湖也太可惜了,不如成为我邵家的大夫,又或者是去宫里做太医。”
罗应笑:“抱歉,我有自己的打算。”
邵贵起身,走到窗前,背手叹气:“罗大夫……尽管宋元有万般不是,我却没法苛责你,医者仁心,我是没法责备一个大夫。”
罗应笑:“我没您想的这么好,老爷……我也有很讨厌的人,但是,宋元跟我说,我的手不是用来杀人的。”
宋元于这时赶到,看到罗应笑跟邵贵在一起,心情很复杂,他不清楚邵贵对罗应笑是什么态度,如果真的惋惜的话,梅花宗应该不会对罗应笑下手,当然,梅花宗也可能为了他不择
手段。
看样子,邵贵并不知道邵金被绑架。当然,邵贵肯定没法让邵城钱庄成为宋元的牢笼,这次他已经没有了借口。
他会怎么做?他会拿小金作为要挟的筹码吗?毕竟就算他不想这么做,小金也已经被绑了。
如果把信给邵贵看,邵贵会顺水推舟,让他去吗?
金夫人:“小金被人绑了!”
金夫人的到来打破了僵局,邵贵愣了一下,金夫人对宋元怒目而视:“你知道吧?郑多俞把信带回来了,信上说了什么?”
她责怪宋元还在这里不慌不忙。
宋元:“他们说了地点……估计是梅花宗,来邵城的路上我们就遭袭了。”
金夫人:“梅花宗?就是那个专门培养杀手的门派吗?我就知道不能跟武林有太多关系!他们居然敢绑小金……你会这么说,恐怕不止几个人这么简单吧?”
宋元:“他们……想杀了我。如果达不到目的,应该也不会动小金。”
金夫人大怒,她捂着胸口:“我就知道,是因为你……他本来不会遇到这些事的,都是因为你!邵贵,这可是我们的儿子,是小金啊。”她扑到邵贵的怀里,眼泪看着就要掉下来,
而邵贵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底燃起了怒意,他没想到梅花宗敢动他的儿子。
宋元:“我会去的。”等他离开后,尹自成才说:“吾友,上次遇袭,你还记得有谁拖延住了梅花宗吗?”
宋元:“你知道他们?”
尹自成:“是怒厄他们,你应当比我更熟悉他。”
宋元:“怒厄?他居然也来了邵城……”
郑多俞:“哈哈,我觉得恐怕是为了差不多的目标吧,要么就是邵城又出腥风血雨,要么就是为了良城的苗姿丽和十二夫人。不过他真的会帮你吗?我记得你们上次在明月山庄大打
出手。”
宋元:“我相信他。”
郑多俞:“那确实没错呢,虽然怒厄很厌弃三门五派,但他的的确确是正派。”
韩宫玉把怒厄交给明月公子的时候,怒厄还小,明月公子很年轻。那时候怒厄很落魄,像受伤的小狗,怒子相刚死,他的心中带着怒火,他对他的鞭子爱不释手,以让别人痛苦为乐。
他那时候仇恨所有人,想去看看宋元有没有他爹说的那么好,却被放在明月山庄。
这是唯一能保护他的地方,韩宫玉看在怒厄还小,答应了怒子相的要求。但怒厄却没有消停过,看管怒厄成了明月公子最重要的任务,虽然破寒派处处都是女人,但明月公子没有照
顾过小孩,他只是寻得一处清净练琴的。
怒厄说:“你对外面的世界就没有一点好奇吗?整天被困在这种地方。”
明月公子:“……”他一边拨弦,一边说:“外面的世界要是这么好,大家就应该在一起住,但是大家的想法千差百异,无法统一,我想,谁都没有错,但是不得不会起争执,因为
没有谁要迁就谁。你就是如此吧,你肯定很讨厌师父。”明月公子所说的师父就是破寒派掌门——韩宫玉。
怒厄:“讨厌?我当然都讨厌……你们没有谁愿意真正站出来,我很讨厌所谓的‘隐士’,躲避纷扰什么的,我讨厌桃花门,也讨厌这个明月山庄,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懦夫,不愿意
夹身洪流之中。”
明月公子:“你……你还很小,不懂也很正常,一个人是没法改变天下的,如果能做到,谁都应该能改变天下。”
怒厄:“如果真是这样,我爹就不该让那么多人尊崇,他的话能得到任何人的信服,但是,你们只不过是把他推出来,隐居幕后的胆小鬼。”
怒厄:“我会跟我爹一样,我会比他聪明,我会支配所有人。”
明月公子:“哪怕得不到一个人的理解,支持,还有爱,甚至要赔上性命?”
怒厄:“那就赔上吧,后人会见证是谁赢了。”
小孩子总是很天真,他们不太会算计,他们的精明大多是模仿大人的精明,他们善于模仿,从他们身上能看出父母的影子。
明月公子:“哈……倒没有那么极端,你一定会有你的支持者。”
怒厄:“稀客,你怎么会来找我,红衣鬼?”
在邵城之外的山林盘踞,本来应该没人驻足,金火派的弟子占据了这里。怒厄坐在高处,朱砂没有躲他的意思,但他为了省去麻烦,避开了其他弟子,只身来找怒厄。
他们没什么交集,也不会说什么话,最近的一次可能是上次在明月山庄交战。
朱砂:“自成知道是你们。”
怒厄:“真是有意思,第一杀手居然会背叛梅花宗,我本以为他不是那么天真的人,这般勇气倒是值得钦佩。”他抚摸着长鞭,对它爱不释手。
朱砂:“你知道邵金被绑的消息吧。”
怒厄:“哈,我当然知道,但是,他好像不是因此生气,而是自责吧?他变了,他没有以前这么果断,一个人一旦改变,就难以回到过去了,他不再是我喜欢的样子了,他以前那么
强硬。爱让他变软弱了,他就像我父亲一样,过度地把善意挥洒给别人,这样不会有好报的。”
朱砂:“你陷在过去的阴影里了,宋元需要你的力量。”
怒厄:“你叫他求我啊,为什么是你来?”他勾起唇角。
朱砂:“别太过分,你知道阿元需要你。你的父亲曾经是武林盟主,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怒厄:“……”他的目光冷峻了几分,朱砂当然不会畏惧他的眼神,无声的交流让气氛变得冰冷。
朱砂:“你的父亲死了,那是你的遗憾吧,要是阿元遇到了危险,你想要有第二次遗憾吗?”
怒厄笑了:“是他的问题吧?他的心不够狠,全部杀了就不会这样,比如说,灭了墨门,杀了许三少。镜门,封秋派,只要力度够大,他们都会臣服,没有人会不屈从在绝对武力之
下,宋元的心太软了,这样才会被利用。”
朱砂:“弱者才会这么说吧?”
怒厄:“你?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有看见过你爹死在你面前吗?你知道那种无助吗?”
朱砂:“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很好的爹娘,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卖给了别人。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中都一直只有打骂,那就是你说的武力吧?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让他们
闭嘴,他们就不会反抗了,如果那样没有用,就让他们永远闭嘴。但是那只是懦夫罢了。你甚至都没法说服他们,你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们屈服。你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因为你觉得天下抛弃
了你。你觉得宋元心软,但那正是怒子相选他的原因吧?说他心软,不如说他温柔。”
懦夫。
怒厄曾经用这个词评价过他讨厌的人,现如今这个词被别人用在了他身上,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朱砂:“如果,有人有错的话,那也是梅花宗的错,他们不该用这种手段。”
我知道的。
从以前咬着牙发誓不让三门五派好过,我就知道,错的从来不是我爹。
我知道这点。
但是为什么,被伤害也要选择善良呢?他们根本不会喜欢这样的你啊,他们只会不断地利用你,白痴,都是白痴,宋元也是。
他们才不会喜欢你的善意,他们……只想利用你的善良。
怒厄讥笑着,嘲讽着看着这个世界。
“爹,为什么有那么多好人会被坏人逼死呢?”小时候,怒厄问怒子相。
怒子相:“你认为死亡一定是不好的吗?”
怒厄:“当然了,要是爹爹死了,我会很伤心。”
怒子相:“有些事,比生命还要重要,那就是美好的品德,高贵的精神,忠诚,孝顺,仁义。那是信念,死亡可能是悲伤的,但也是必然,我想,它是传承,能够激起别人的不平,
人们的善良。”
怒厄:“我不要,如果爹爹要做这种好人,不如做坏人吧,跟我和娘隐居……”
怒子相大怒:“我的儿子不准说这话。”
怒子相是受人爱戴的大侠……但他可能不是好丈夫,不是好父亲。
第三十六章
我:“那个,我有话对你说。”
墨迦:“宋盟主应该很恨我才对,不论是我跟朱砂的关系,还是我对墨成坤做的事。”
我在他眼里就这么小鸡肚肠吗?
此时,我们还没去桃花门,墨迦刚闹完亲,真相刚刚大白。
该说不说,不愧是兄弟,他们不管是眉眼还是神态,都有几分相似,这就是血缘吗?不管多么仇恨,血缘都会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我:“我没有那么绝对。你要真的罪无可赦,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哭呢?”
墨迦一愣。
我眼神就是特别好,虽然当时天色已晚,夜色已深,但我确实是看见了他的泪水。
我:“尽管你是墨奈何的儿子,但是,你不是他,你可以做出跟他不一样的选择。”
墨迦:“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什么……到底是可惜墨门还是真心为我,你居然会喜欢墨成坤那种人,除了对暗器的造诣,他没有任何优点可言,难道是见色起意?那也太俗了
吧。”
我:“……”
见色起意,我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凭墨成坤那张脸,其实可能性挺高的,我觉得风月庄主可能不太是为了正义吧?也不能那么说,墨成坤有那么坏吗?他也没做过什么
真的很坏的事——对罗应笑下手算一件,对我下手也算一件,他……
看起来好像都在忙自己的事。
那也没什么不对吧,灭门之仇,还不专注忙自己的事?
我:“人身攻击,人身攻击啊,怎么了?那还不是你们养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把他养成这样。”
墨迦:“哼。”
我扬眉,我倒要听听他会说什么话。
墨迦:“抱歉。”
我:“……”
不愧是墨掌门,完全想不到下一句是道歉。跟你们对话,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下一句会说什么。
墨迦:“你也不必为我开脱什么,在灵堂的时候,我不知道墨成坤说的是真的,后来我知道了,但是……他是我爹,他是墨门奠基人,我没有办法。说到底,还是自私。如果我承认,
就不会这样,事实就是我没有做。”
我:“……”
我:“很多罪犯从监狱里放出来,都会进行第二次犯罪,他们通常不知悔改,生来就带着犯罪的基因,好像那才是常态,但是,我相信你。你并不是本来就想这样的,一定是有原因
的吧?”
墨迦仍然是那副表情,我真服了,就这款我跟他们有深仇大恨的表情,几乎每个反对我的人都有,墨迦看起来也很阴郁,他还嫌墨成坤不够阳光,也是,他们确实不是一个类型,墨
迦更加高冷一点,我都习惯了,大家都是这样的,遇到我拽的二五八万,墨成坤之前不也是,只是在床上特别娇,我就好像工具男。
可怜的宋元!我已经深陷情网啦!
已经到了那种程度了,我的嘴硬老婆就算不给我一个好脸色,我也会掏出戒指求婚,我,男人的狗,只会死缠烂打。
花时雨来到了良城。
他跟宋元他们并不是同一个方向,宋元是要经过邵城再去良城,但花时雨的方向却是可以直奔良城。
他不喜欢良城,他不喜欢永远乌云密布的天,这种天气不适合养花,但是很适合养虫,他很讨厌虫子,有的虫子会把花朵的叶子啃得乱七八糟。
我……不想去找十二夫人,我讨厌面对女人。花时雨在心里说,他的心里如同良城的天一般阴暗,他最怕的就是凶猛的女人……他拿女人一向很没办法,他家的家教让他会对女人天
生地客气,女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比起男人,他更容易宽容女人一点,比起男人,他更心疼女人。
好可怕,女人的撒娇就是最大的利器——那让花时雨很头疼。至少男人不会撒娇,再撒娇也不会像女人一样——在他没遇见朱砂前,他是这么想的。朱砂很会学那套,也许是因为他
跟女人呆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朱砂对捉弄花时雨产生了一点兴趣。他好像知道花时雨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变本加厉,有一天,花时雨把他按在墙上,意外于朱砂的顺从,当时他还没意识到,看
到朱砂的表情越变越委屈,顿时有些心软,结果发现他投入了宋元的怀抱——宋元就在旁边看着他对朱砂恶言恶语。
我:“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朱砂啊。”
花时雨:“什么?是谁,是谁逼迫我的?他又不是手无寸铁的女人。”
我:“……”
花时雨说得很对,但是……
我:“他可是朱砂啊。”
花时雨:“……”
花时雨:“你就是偏心吧!”
我:“怎么可能,我才不……”
我:“我确实是偏心。”
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决定敞开胸怀,畅所欲言,男人还是诚实一点最好了。
花时雨:“……”
我:“时雨,你要是多渴求我一点……”
花时雨:“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品味奇怪的男人,还很恶趣味……”
我:“……”
为什么我会像那种恶霸强行霸占黄花闺女呢,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是清正廉洁的好学生,在现代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一下,只跟餐巾纸有过亲密接触,看着那种杂志和游戏陷入
深深的幻想。
花时雨:“真奇怪,我要是那么说了,也不会显得很可爱,只是很像色狼吧?”
什么,怎么会,你很可爱的,你的眼睛里有粉色的花花,你哪里都是粉的,你身上还有桃花的香味,说自己不可爱的人最可爱了。
我的心被勾住了。
我:“才不会,那样很诚实吧,诚实就是……很可爱。”
花时雨:“真的吗?”他连耳根也染上了桃花的颜色。
花时雨凑近了我,桃花的香味更加浓烈,他一吻落在了我的脸庞上,对我露出笑意。
好,好纯情,好喜欢……
我的心飘来飘去,抱住了想要逃走的花时雨。
花时雨:“……”
我也抱住了朱砂。
我:“今天晚上,我们一起享乐吧。”
花时雨脸红了:“什么嘛……”
他给了我一拳:“原来还是想做这种事啊!你才是色狼!纵欲过度会早 X 的!说不定还会不举,你是很期待被我上吗?”
我撩了一把头发,很自信:“放心……我的 XX 就大的不是正常男人该有的,都有这种设定了,怎么能在这地方写实呢?”
当然,花时雨只有做受的时候才会这么纯情。
有些男人,他对别人说过什么话,总有一天会被人说回来。花时雨就是典例。
第三十七章
花时雨上次见到墨迦,还是在他闹亲的时候,花时雨对墨迦以往的印象就是比较严谨的男人,不太好说话,那次的落泪堪称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奇怪的印象增加了,尽管如此,也没
有因为这一次有什么好感,双偏异就是算半个直男,花时雨对男人的态度也就那样。花时雨跟墨迦说话很客气,很正经。
墨迦:“你是说苗姿丽和十二夫人吗?”
花时雨:“我都知道了,在良城的你一定早就有消息吧?”
墨迦:“她们当然会来这里……我爹跟她们有关系。她们还想跟我合作,但不是以十二夫人的名义,所以我当初也不知道。”
墨迦:“宋元拜托我处理这件事,但他好像不知道十二夫人的真实身份。”
花时雨:“你是指第十二位吗?难不成她是什么皇亲国戚……”花时雨开玩笑说。
墨迦:“这倒不是,她是金夫人的表妹,金娇娥。”
花时雨在算关系:“她是邵贵的妻妹?”
花时雨:“她是邵贵的妻妹?”
他反应了一下。
花时雨:“金家怎么会出这种……她居然是金家的?”仔细回想一下,确实也是金灿灿的,虽然是表妹,但血缘关系还是非常深厚。
墨迦说:“乖乖女和坏小子,已经是亘古不变的话题了。性格顺从的小姐唯独会在挑选丈夫这件事上叛逆,邵金不也是吗?都是选父母不认可的。”
花时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觉得小金的品味很差吗?宋元……他挺好的,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墨成坤,不过,他一旦喜欢一个人,确实能为对方付出很多。”
墨迦:“……”
花时雨:“我没有在为他辩护,你接着说啊。”
墨迦:“能怎么说,当时执意要嫁给十二金手,金家就不认她了,自然是当没她这个人了,但是,她跟邵贵的关系不太一般。”
花时雨:“不太一般?”
墨迦:“我不清楚,他们的事……金夫人知不知情。”
花时雨:“啊,反正小金一定不会知情。”
墨迦:“……”
墨迦:“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相信邵金?”
花时雨:“他看着就不像心思不纯的人。”
墨迦冷哼一声:“花时雨,你也太天真了吧?”
花时雨:“我不会相信,虽然表里不一的人多的是,但我不信小金是这种人,至于他的父母……”
墨迦:“我把苗姿丽和金娇娥抓到了。只是还没让外界知道,也没告诉宋元。”
他打断了花时雨,花时雨说:“原来我已经来迟了?你是怎么抓到的?”
墨迦:“骗一下她们罢了。这是什么难事吗?”
原来还是用欺骗的手段啊,这么看来你跟墨成坤也差不多,还是说你们墨家人都是这样?算了,关我什么事,我可没有管别人的义务。
花时雨如是想。
花时雨:“你这算什么,将功赎罪?但我想不到你会这么做,难怪她们会被你骗,你看起来跟墨成坤要闹得不死不休。”
墨迦:“……”
墨迦:“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跟宋元作对,只是宋元一直在针对我,他很恨我,就好像是我抢了他什么东西一样……但是,突然地,在那天,他转变了态度。”
墨迦搞不懂,宋元看着就好像原谅他了一样,显然失忆把他的脾气和脑子都改变了。墨迦也不需要他的谅解,只是,他会跟宋元敌对,是因为宋元先跟墨门敌对的。
墨迦:“莫名其妙的,但我也讨厌十二金手和十二夫人,他们不配跟墨门相提并论,更别提什么合作,一开始,我以为墨成坤是在污蔑我爹,但是,我发现那是事实,他确实杀死了
墨从申,也确实找人掩埋了罪证。在那之前,我很崇敬我爹,我认为他是天才,就跟大伯(墨从申)一样,显然,我的信任被辜负了。”
花时雨:“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通知宋元呢?是因为金娇娥跟邵贵的关系?”
墨迦:“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他肯定要先去邵城找他的小情人吧,我在这个时间坏了他的兴,不太好吧,反正他会来良城。”
花时雨:“考虑真周到啊,墨掌门。”
综上所述,墨迦因为不想打扰宋元,没有告诉他金娇娥的事,花时雨,由于来到了良城,自然也不会再去邵城。
而郑多俞还在跟宋元僵持,他说:“你不会想像朱砂一样一个人去吧?你别忘记他那次跟江去川单打独斗是怎样的,梅花宗人那么多,即使是你,也不能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有人
质。”
宋元:“你应该理解我,你遇到不少事情。”
郑多俞:“我前二十四年遇到过太多事,但我可不是想用它们来理解你的决定。那些经验是为了预防接下来发生的事,而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你为什么不等我们准备好,商量
好万全之策?”
宋元:“万全之策?我不知道他们会对小金做什么,你怎么能保证他在这期间就不会出事?”
郑多俞说:“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不想看你出事,你已经让我们担心过一次了。”
宋元:“别让应笑太早知道这件事……”
郑多俞说:“逞英雄?你可真让我火大。”
宋元:“我不想的,但是我已经意识到了很多弊端。小金……他一开始本不应该喜欢我的,他凭什么遇到这些事?我不想让他再受惊吓和危险了。”
郑多俞:“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你跟他不再来往了,他就不会受到威胁?”
第三十八章
花时雨:“你好,金娇娥?”
关在这种地方也没让金娇娥落魄,她说:“你是来取笑我的吧?”现在局势转换,令金娇娥心生不满,她瞪着花时雨。
金娇娥:“墨迦居然会跟你们合作,真不敢相信,他背叛他的父亲……”她一边这么说一边用手捶着冰冷的墙,拳头砸出血痕,花时雨说:“别这样折磨自己,女人可是更容易受伤
一点。”
金娇娥:“你不过是一个后辈……”
花时雨:“我确实是后辈,不过我看出来了,夫人,如果不是遭到丈夫背叛,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金娇娥睁大了眼睛,她有些诧异。
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她,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理解自己,就像做梦一样。她已经习惯别人叫她毒妇,叫她荡妇,这算是可怜吗?不对,她被理解了,很奇怪,没有人这样理解过自
己。她很厌恶男人,所以希望把男人都当成玩具,男人是怎么对她的,她就怎么对男人,尽管是这样,也只有别的女人跟她是一样的想法,男人……她对男人不抱希望,她对男人怀着仇恨,
但花时雨为什么能做到一句话就击中她的心房,让她变得无力呢?
花时雨:“虽然是这样,你还是做了坏事,应该背负好责任。但我不认为你是天生的坏人。我相信你。”
这说的是跟宋元何等相似的话。
金娇娥:“太晚了,不会有人原谅我的!”
花时雨:“……”
花时雨:“当然了,你做了那些事,不原谅也很正常吧?不是谁都能原谅的。”
金娇娥撇过头:“既然如此……”
花时雨给了她一个拥抱,金娇娥没怎么被拥抱过,小时候她就不是很受宠的那个女孩,她学东西比别人慢,因而经常会视自己是笨蛋,但是,她的丈夫不是那么说的。缺爱的女孩真
容易被骗,一个拥抱就可以骗到她,几句鼓励的话就可以让她心生爱意,其实她只是容易被骗罢了。她从小就很乖,所以一点都不敢跟爹娘说,抱抱我。这是多么难以奢求的欲望,被她的丈
夫背叛之后,她就更不会去要求这样一个单纯的拥抱了,成年人的纯情好像成了笑话,没有人渴求这个,但是如今,她获得了一个拥抱。
花时雨:“我原谅你……”
金娇娥:“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这个时间遇上你……”
花时雨松开了手。
金娇娥流下了眼泪,她一边哭一边笑,把自己的头饰扯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金娇娥:“对不起……对不起……”她捂住自己的脸,痛哭起来:“我很难过,但是没有人帮我……我不该做那些的,但是……”
金娇娥:“我拜托了邵贵,让他杀死宋元,因为宋元干涉了我们的利益,不止我们,很多人都想杀他。”
金娇娥:“我没有办法阻止他的,计划开始了,就没法停止。去找他吧,花时雨。很抱歉,你根本没法原谅我的……做了这种事,怎么能被你原谅呢?”
那一个拥抱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给她的,看起来太过卑劣。
花时雨:“他?”
真的吗?真死了会传到良城来吧,不是吧?他又要出意外了吗?可是真的能有人杀掉他吗?难道他又要死一次?不要啊!
花时雨:“不,我怎么会怪罪你,我一向不喜欢怪到女人身上……好吧,我是会怪你,我尽量表现的没那么生气……我很生气。算了!我要去找墨迦!”
听到这个事,墨迦的反应很平淡,他说:“又要死了?我经常觉得他出意外,只是每次都没死透……”
花时雨:“你找死?小心我把你头拧下来,你再幸灾乐祸试试看。”
墨迦:“……”
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花时雨不像是那种喜欢挑起矛盾的类型。
墨迦:“好吧……但墨门被明月公子勒令,是不能离开良城的,我可没法提供帮助。”这叫爱莫能助。
花时雨:“知道了知道了,废物。”
墨迦:“……”
纠正一下,现在是我想跟他挑起矛盾。
第三十九章
怒厄:“我喜欢你生气的样子,真让我着迷。”怒厄的手指撩过宋元柔软的长发,解开他的发带。
宋元:“喜欢吗?不管是疼痛还是羞辱……”宋元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咬着他的耳垂。怒厄的身上全是伤痕,从脖子蔓延到大腿,就像一路开了交织着有着荆棘的玫瑰。这种伤痕居
然透露出美感,有的人喜欢被暴力对待,这是技术活,很少有人能把它做好,尤其是疼痛中升起快感。
怒厄:“从来没有人敢对我做这种事,他们都很怕我。真是让人瞧不起,只是被打几下,轻而易举就对我臣服了,就好像我的奴仆什么的。”怒厄说的轻描淡写,完全略过他是怎么
调教人的。
怒厄:“我很期待,他们被我那么做后还能想推倒我,很可惜,连这种勇气都没有,狗就是狗。”他的话尾夹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喘,宋元进的很粗暴,怒厄的腰上布满掐痕和鞭
痕。
鞭子果然是对他的归属者用的。
情事过后,怒厄搂着宋元说:“我会帮你的,帮你解决麻烦。”
看着真像甜蜜的情人,实际上咬起人来还挺痛的。
宋元说:“我不需要,怒厄小公子,但你不高兴了别拿武林出气。”
他掐了一下怒厄的脸,随后才放开,怒厄说:“你不是挺不喜欢墨门的吗?别装了,真是偏心呢。这算什么?为了一人倾尽天下?就像梦里才会发生的情节,真荒谬。文武百官都不
来告你吗?”
宋元早已习惯了别人拿这事开玩笑。
宋元:“不管你怎么想,墨成坤和罗应笑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伤了任何一个我都会很生气。他……曾经把我从宋家救出来,我当然也要救他。”
怒厄:“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变成自己的?既然会逃,栓上绳子,套上项圈就好了。如果你这么对我,我会很乐意。”
宋元:“真的?让我栓你?不过我不会那么做,小少爷还是自由自在的比较好。我希望你心甘情愿为我停留。与其身上有绳子,不如心里放不下我。”
怒厄:“真讨厌,你对别人也是这么说的吗?你不满足身体上的愉悦,还要让对方心里记住你?”
宋元笑笑:“我很少逼人,记挂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不是吗?爱很美好,值得大家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与其把它给别人,不如给我吧,我不管十年二十年,都会一直在的。
没有人能比我更长情,我一个人都不会忘。”
下雨了。
邵金一点都不讨厌下雨,他出门从来不会被雨淋湿,总有人给他打伞,他也不会有累的时候,他的代步工具一直都是马车,骑马是兴趣,但不经常会做。他爹娘会帮他把什么都安排
好,但是这次做生意,没有,什么安排都没有,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这让他本来就有点不太自信,尝到失败后,他首先感觉没人有眼光。然后赶走了他的仆人,独自坐在一个地方淋雨,也
不管衣服湿成什么样,有没有被弄脏。一瞬间他讨厌起了所有人,这个时候,他感觉不到雨点的存在,但他知道他像落汤鸡,他抬头向上方看去,看到了宋元撑着伞。
邵金的视角:不太清楚是谁,知道是个人。
宋元:“我是宋元。”他很贴心。
邵金:“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离开!”
“不是的,我绝无恶意……”
邵金更加生气,抓起布匹往宋元身上扔。宋元交还到他手上。
邵金:“……”几乎可以看到头上有井字符号。他就那样生气了一会儿,突然没有那么鼓,而是说:“随便你吧……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不用管我,反正你该赔我的钱也赔完了。
如果是想跟我喝酒,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你可以过几日。”
宋元:“……你很想有自己的店吗?”
邵金:“当然了!我不想只靠父母,那样有什么意思,大家……不会关注到你的,永远都只会说我爹什么的。也是为了钱跟我交往,不是看我的性格,也不是看我的能力。”
宋元:“……”
看宋元回来,墨成坤说:“怎么,心软了?”
就这样旁观当然不可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其实也没有必要去管邵金,但宋元就是去了,他对这种男人总有点奇怪的关心。
宋元:“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
墨成坤:“大快人心吗?”
宋元:“如果不是为了追你,其实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墨成坤:“你又想把事情怪我身上?你没有必要追我!你还不是让我一起赔钱,我还没跟你算墨成众的经费问题,怪我?”
宋元:“你不逃,我为什么追你?”
两人就这种逻辑问题纠结,是宋元先放弃的,宋元说:“你真的不觉得他很像以前的我吗?活在父母的安排之下。”
墨成坤:“好像是,而且还是因为父母的问题做生意失败,听起来是有点惨。”
宋元:“所以我说这是一种欺骗行为……”
墨成坤:“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谁叫他当时讹我们钱?这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墨成坤,虽然自己不择手段,但当自己被别人正义索赔时,还是很愤怒。
宋元:“……”
墨成坤:“好吧,你担心他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老好人的这点,你会让别人很容易喜欢你。”
宋元:“我只是谁都想帮一下,你当初不也帮我了吗?”
墨成坤:“我帮你?我只不过是提出建议罢了,要不要听不还是你的事,这也算帮吗?而且……他跟你又不一样,他是有钱少爷,你家是当官的,本来就有很大区别,你是不想当官,
不想阿谀奉承,但他家重要的可是钱。你真的觉得他那么厉害吗?虽然金氏是有特意控制,但是,大家还是凭着邵家的名气和人缘去光顾他的生意的吧?再说了,虽然他们不想活在父母的光
环之下,不过确实很少有能跟父母一样经商头脑杰出的嘛。我觉得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成败家子。就像……因为我是墨家的儿子,所以器具做的很好。家庭就是加分项,这么天然的优势丢了
很可惜吧。”
居然真的会认真给自己的想法,本来以为还会躲躲藏藏的,不愿意说。
墨成坤贴了上来,他的皮肤比较凉,像蛇一样。柔软的胸贴着人的身体,很难让人不心猿意马。
墨成坤:“你这就是用自己的意志强行改变别人的人生吧?”
宋元:“原来是这样……”
宋元:“我才不这么认为。任何人都会影响别人的人生,但是最重要还是自己的想法,如果会受干扰,肯定是心里也有几分动摇。除非是童年时期就受到困扰。”
第四十章
火焰和太阳很像,同样都不能被直接接触,人们虽然需要它们的温暖,却不希望它们来势汹汹。火焰经常让人害怕,但没有火,人们也很害怕。对于火,他们敬而远之。
会被灼伤的,所以不能靠近。他们如此说。
烧伤是恐怖的,火会给人留下伤痕,大火会把人烧成灰烬,但是,火也是有感情的。不如说,是因为心里太过炙热,才做错了事,它的爱憎都很分明。它的爱那么炙热,它的恨也同
它的爱一样令人印象深刻,这就是感情,有的人比较淡漠,对谁都无所谓,但有的人怀揣大爱,他的内心火热,根本不需要任何东西点燃,他很义愤填膺,尽管那需要抑制,但他也忍不住内
心的怒火。人需要适当的愤怒,愤怒会使人失去理智,但如果什么都很理性,那就不是动物,只是冰冷的机器,机器理解不了人的爱,如果能理解人的爱,它就一定是人。
对于不平的事愤怒,因为公正的事感到高兴,这就是人类的情感,有的人会把这种情感体现的淋漓尽致,一腔热血能够得到尽情的挥洒。
怒厄其实很喜欢他父亲,他那么那么喜欢他的父亲,把他当做榜样,所以才无法忍受别人对他的轻贱,对他的轻蔑,因此,他憎恨所有对他父亲不善的人。他很怕宋元的善意让宋元
成为下一个怒子相,相同的悲剧不能同时上演两次,但历史的车轮看似向前,实际上只是原地踏步,踏着同样的车辙,加深人的痛苦与悔恨,但爱与恨是相抵的,如果会出现极端的恨,也会
出现极端的爱,如果会出现太过深的恶,也会出现太过深的善。
怒厄拥有的善意以恨的形式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我希望你愤怒是因为……我不想人欺负你。就算你的实力是用暴力体现的,但至少你不会受伤,如果你总是像待宰的羔羊,没有人会尊重你,武林是慕强的,人也是慕强的。
梅长贵:“这张脸真是可爱……怎么想,男人都不会更喜欢儿子一点吧,但看到你,我理解原因了。”
梅长贵的目光令邵金厌恶。
邵金:“如果你们杀了我,我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不知道梅花宗的来历,梅长贵也没把邵贵的事和盘托出,毕竟他只是想利用一下邵金。他更喜欢看这种令人绝望的局面,也
算教训一下邵贵,尽管是邵贵花钱,但梅长贵仍然不爽他那副不屑的态度。
梅长贵:“这得让我想一下……因为没有人敢绑你,反倒让我们轻松入手了啊。”
他的匕首抵着邵金的脖子,割开他胸前的衣服。冰冷的刀刃划过皮肤,毫无疑问会带给他不寒而栗的感觉。
邵金:“不,不要,你要做什么……”
梅长贵:“别误会,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是,你要听话。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他听见了脚步声,说:“还真是一个人来了……我还怕你会找别人。”
宋元:“我清楚你们的手段,通风报信很快。讲条件吧。”
不用看也知道,埋伏的全是杀手。
梅长贵:“我可以放了邵金,如你所见,他什么都没少,我还算温柔吧?”
梅长贵:“你们应该拥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对吧?很可惜,你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现在报应到了。”
宋元:“我惹的事还挺多的,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桩哪一门了。既然我惹到了,那怒子相有吗?”
梅长贵反问:“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宋元:“我以为武林和官场的不是同一批人,现在看看,也只是同样的人混到了不同的水里。”
梅长贵让人丢给了宋元一把剑。
梅长贵:“如果你愿意听话,愿意用那把剑把你的脖子割断,我们就会放了他。”
宋元:“真是不放心我……”
梅长贵:“本来想制毒的,但是托墨成坤的福,你应该很了解毒,我觉得这不保险,果然还是让你自己来比较划算。”
邵金:“你们在说什么啊,宋元,难道你要听他的吗?他肯定会把我们都杀了!”
宋元:“相信我,小金。”
邵金:“不,不要……如果你真的要听他的,我也会陪你死,那,那我也不要活了!”
血溅上了墙壁。
第四十一章
大家好我是宋元,好久不见,给大家道个问候,我去当兵了,军队,真是太辛苦了。还好我在古代锻炼有佳,死宅气质都锻炼没了,谢谢风月庄主平时帮我健身,每天五十公里的运
动量也好受很多了啊。
我又穿了。
……
不确定,再看一眼。目前还很难活动,能听到哭声,光线不是很充足……脖子上非常的凉。下意识摸了一把,很黏。
闻到一股血腥味。
“咳……咳……”我咳嗽起来,哭声戛然而止,我这才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少年——小金,是小金,什么,为什么是小金?我又在做梦?我还来不及掐我胳膊,就整个人再次
倒了下去,从脖子上传来很热的感觉,我这才发现是血。
我:“啊……”我很惊讶,但看邵金又很害怕又很惊喜,眼角还挂着泪水,我的心里把方向盘打了一百八十度,红灯转为绿灯,我说:“没事的,小金,我这个人就是特别容易流血
……”
邵金愣了一下,说:“你疯了?”
脖子,脖子为什么会流血,这里不是明月山庄啊,我看到了一旁的剑上也沾满了血,脑中的记忆闪现出来,不禁捂住头喊了一声。
我……
不是我……
风月庄主,自杀了?为了小金?
我……
脖子被割断的瞬间该有多疼……还好不是我感觉到的,谢天谢地……我卑劣的人性又开始发挥作用。
哎,自杀?他应该知道我的事……难道是相信死亡会成为穿越的条件,所以自杀了吗?他相信他一定不会死,才这么做。
豪赌,真是豪赌……万一真的就这么死了……
可是,我才刚在现代当兵,还没有完成一番宏图伟业,就又回来了,不是吧?
虽然这个情况确实紧急,但我好像什么口袋妖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我算什么,用来推副本的工具人,沉睡的第二人格,天外来客,值得信赖的帮手吗?
但是,最关键的事是稳定住邵金吧,他看着情绪很复杂。
我编织美妙的谎言,我说:“小金,别慌张,这是提前准备好的鸡血,其实我刚刚那么自刎呢,早有准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就是假动作……”
小金推了我一下。
“什么……笨蛋……”
我说:“我很聪明吧?”我很自信地勾起嘴角,突然想到现在这副浑身是血的样子着实有点吓人,小金应该没见过这种骇人场景,连忙打住:“那个,他们都不在了?”
邵金:“他们走了……真奇怪,居然这么守信用……”
走?为什么要走?
感觉读取回忆还需要一阵子,我暂时把它放后台运行了,反正最该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
嗯……
等等,我没有金身,不会有事吗?这么多人,这么大阵仗。
本来还想很英雄地带着小金走,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摸摸邵金的头发,说:“小心行事,万一他们还在附近,就完了。不过没事,我会保护你的,我很可靠吧?”
邵金:“……”
邵金:“总感觉,你有点自恋了……”
我:“……”
自恋?
为什么?这不公平,这应该是很帅气的话吧?怎么说都得夸我一句吧。
太守信了,从山里出来,一个人都没看到,山里只有飞鸟走兽。就好像谁把 NPC 全清了,靶子全没了。
我很纳闷,就在此时,尘封的记忆得到了唤醒,我记起来了前因后果,包括梅长贵和风月庄主的对话,还有跟郑多俞的,以及尹自成书信上的内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岳父,想要杀我。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干类似的事了,但这次好像严重一点,梅花宗说出了疑似害死怒子相的发言,而邵贵跟梅花宗是老来往。
哦,这可怎么办,我还跟他儿子在这边温情,天呐,我怎么告诉小金。上一次是爸妈阻止他独立,这一次是想杀我,而且感觉还是超级大反派,说了会不会跟家里决裂啊。我可怜的
小金一直住在贼窝里……
真讨厌啊!又是把烂摊子交给我,我是什么搜题 APP 吗?现如今学生搜题是需要收费的,给我去充会员啊!不要把麻烦丢给现代人啊,我连金身都学不会,又要面对这种事,本来
后宫人际关系就够焦躁了,现在又有这种家庭伦理,我要是会处理家庭伦理,我就不会跟我妈闹成这样。
二十八岁的男人有点二十八岁的样子,我只是正在当兵的大学生,我还需要听从上级指挥,这下怎么办,又做司令了。
大家又能当老婆看,又能当战斗机使,可这不是玩军旗,吃几个子无所谓。生活过得真滋润,简直可以去写轻小说了。
完了,一遇到难题就习惯在大脑里思考很多,而且措辞很麻烦,导致我都没法跟邵金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路回到邵家,我有点不想迈进去,这就是羊入虎口,是吧?
我:“小金,你回家吧,我还有点事……”
邵金:“不可以,万一你不见了怎么办?都发生了这种事,难道你不陪在我身边吗?更何况这种事应该跟我爹说啊。”
跟你爹说……
算了!我不想进去。受不了了,这都什么事啊。
告诉小金,小金就会在我和他爹娘两边犯难,怎么看都会站到我这边。那,能怎么办?难道大义灭亲?这不太好吧,最宠邵金的就是他爹娘了,这个家庭也挺幸福的,不是吗?只是
……
我在其中略显拥挤。
等等,好像不是因为我喜欢小金,才来杀我,是因为我触犯到他们利益了。
这样,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题就变得更大了。难道我要忽视这个问题吗?
上一次……上一次还没死,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但这次伤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到底要怎么跟小金说。
但他们并没有真希望邵金死,果然不管怎么说,邵贵还是在意他这个儿子的,那么……其实这件事跟小金无关,只是我跟他们的私人恩怨。
不告诉,也没关系吧?虽然这样是隐瞒,可这样小金能获得幸福。这是善意的谎言。
拜托,你们是怎么做到父亲都很有故事的啊!我的爹已经消失在我记忆里了,你们这还跟欧洲上空飘的马克思主义一样。
此时,邵府的门打开了。出现了我意想不到的人。
欤!
习!
花时雨:“宋元……没事吗?”
他很快就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迹。
花时雨:“是跟他们战斗过了?我就在想,你怎么会有事,但是,很不放心,所以从良城过来,知道你不见了,正要去找你。”
邵金:“快跟我进去,宋元。”他拉了拉我的衣袖。
花时雨走了过来,对我说:“我已经跟邵庄主说过了,我们抓到了八夫人和十二夫人的事。”
我:“啊?”
第四十二章
受不了了,过来一趟,就觉得信息量很大,什么十二夫人是金夫人的表妹,邵贵跟金娇娥有很深的感情。武林就好像微信朋友圈一样,大家都互相认识。
也是啊,都是最上面的那批,肯定会认识。
花时雨:“你没事就好,只是想怎么处理?”
邵金去找邵贵了,目前只有我跟花时雨。我说:“处理?如果是一般人,怎么说都不能留吧,但是,这是小金的父亲。”
花时雨:“你……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我:“没法说出口吧。”
花时雨:“谎言要是太晚被拆穿了,可能更让人伤心。”
我:“不要啊,我做不到,难道你能说吗?对着小金那张可爱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开始给他讲这些?”
花时雨:“怎么不能……”
我:“好吧,那你讲。”
花时雨:“什么啊,突然就推到我身上。”
显然是迟疑了。
我:“你看吧,你跟我也是半斤八两!”
但我没想到,犹豫和隐瞒向来不如别人的嘴快,在我跟花时雨极限拉扯的时候,听到大门那边有打斗的声音。来的人全部身着红衣,是金火派的打扮,而为首的就是怒厄,很罕见的,
他带了剑。
家丁:“你们金火派怎么敢擅闯邵府……”
怒厄:“我不想伤害平民,虽然你身上有点武功,但对我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就被击败,杀死你太容易了。”
家丁的帽子掉了下来,在那一瞬间,他感到头皮贴上了一股凉意,毫无疑问,是剑。
怒,怒厄……又是他,又是在邵府……又是这副居高临下的神情。
而这次变得更加严肃,那是我不认识的怒厄,怒厄很少会有这么严肃的表情,他一般很戏谑。这副样子让我无法把他当成那个任性的公子看。
花时雨:“看来怒厄已经做了决定啊。”
怒厄:“宋元……真让我失望,你居然会选择隐瞒。”
我:“我……”
怒厄:“这样的你,还是当时不怕得罪人的宋元吗?”
我难以说话,因为怒厄说的确实是真的,这是私情,我不希望小金不开心。大家的家庭够破碎了,难道还要扯上他吗?再多一个人痛苦……我不要。
但是,这次穿越让我意识到了,我的事情处理能力还是没有什么长进,我仍然是以前那个我,就算做出了决定,也没有成长起来。
怒厄:“去正厅把邵庄主揪出来。据说他好像还挺厉害,对吧?”
他执意要走进正厅,我:“不,别……小金还在里面。”
怒厄看着我,我感到了他的愤怒和轻蔑,他说:“弱者是没有说话的资格的。”
“没有办法共情的你才是真正的弱者吧。”我冷笑起来,觉得自己挖苦人还真是有一套,毕竟我有那样的母亲,也会出现我这样的儿子。
我以为怒厄会更加生气,没想到他顿了一下,说:“有什么想法,是你的自由,但是今天,金火派得把人抓走。”
花时雨:“……”
花时雨:“等等,现在吗?还是白天,大张旗鼓出去,会满城皆知吧?”
怒厄:“我不会让他们知道这是邵贵老爷和邵金公子的。”
花时雨:“你……要把邵金也带走吗?”
怒厄:“这是自然的吧,他到底知道多少呢?”
我:“别开玩笑,我不会同意,这算什么?如果他知情的话,怎么还会被绑去?”
怒厄:“很难说是不是伪装吧?宋元,你对人太温柔了。当时对许三少也是,如果是我,早就用刑具逼问出来了。没有人能忍受痛苦。”
我:“逼问?你打算把刑具用在小金身上?”
怒厄:“我们金火派做事很有效率的。”
我:“哈……真不想每次都跟你打起来,怎么总是会被你搞得这么生气……真的没有办法跟你好好交流。如果在你看来,武力就是一切的话,那就用剑说话吧。”
我拔剑。
怒厄:“无所谓,你也死不了吧?”
我:“你觉得我衣服上的血迹是谁的血?”
怒厄愣了一下:“你不是……”
我:“所幸我还有一条命可以拼,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开心,试试啊。我才不会让你带走小金。”
怒厄:“你……”
花时雨:“别拿性命开玩笑啊,这一点都不好笑。”
在这时,从正厅传出了几声惨叫。
第四十三章
邵贵:“开什么玩笑,就凭你们,也想带走我的夫人和儿子吗?”
邵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你还会武功的吗,爹?”
正厅打的落花流水,很难形容,如果那些弟子是一盘菜,用火烤是全焦了,用刀切是全烂了,好比把豆腐块切成丝。然后正中央,那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上位者的不屑的,是我的岳
父。
在一些虚拟作品里,我们经常能看到纤弱的人类干翻肌肉猛男,还有很经典的,就是儿子跟父亲对打,死的永远是父亲。在这里,我们看不到,我们看到的只是老当益壮,不减当年
的岳父大人。
我一进来就看到岳父在打金火派的弟子……
生猛,真生猛啊,又有钱,又会打,又有权,那我怎么办呢?
邵贵:“你想让我走吗?我可是邵城的天。别说邵城,生意是我们邵家撑起来的,如果你让我家四分五裂,我也让邵城不得安宁。可以吗?会有很多人饿死,很多人冻死。怒厄,你
想成为行侠仗义的男人,对吧?你是为了少数的幸福,害死大多数,还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幸福,害死少数人呢?”
怒厄:“如果解决源头会疼痛,也只不过是暂时的疼痛。要是你不想走,可能就得死在这里了。”
邵贵大笑起来:“好狂妄的小子,倒是没你爹那么忠厚,本来是想解决宋元再解决你的,如今看来,顺序要变一下。”
金夫人:“邵贵,你在说什么,你想杀了宋元吗?你知道小金对他的心意吧?”
邵贵:“邵金只不过是喜欢错了人。”
邵金:“难道……是您下令的吗?让人绑架我,然后威胁宋元。”
邵贵:“夫人,邵金,你们先离开。”
金夫人:“我不会走的,我出生在邵城,在这待了几十年,不会离开。”
邵金:“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收手吧,爹,我不希望你犯错。这不是我们邵家人该做的吧?”
说来可能不信,我们几个人,没有抓住邵贵。是这样的,邵贵球员好像带球冲锋啊,我们就是阻拦他的,最终能拦住他的只有那么一两个,其他人呢会因为人数多会在外围活动,我
就是——
被挤到了外围。
朱砂和郑多俞是之后才加入的,导致这场战斗显得有点局促,怒厄抽出铁骨鞭,我还记得那个东西是怎么缠住人的腰的,但邵庄主轻功了得,让我发现这招还有破解方法,如果能练
成踏雪无痕,就能真的做到身轻如燕,好像全身骨骼中空,如同鸟类轻盈。但是……
我不会啊。
说来惭愧,有些招式,待了这么久,还是不会,比如踏雪无痕,比如金身,其实都应该是安在风月庄主身上的原始技能,我……
好像没到等级,还没办法领悟。
想不到吧,我不仅不会金身,我也不会踏雪无痕,我只是一直都不提。
怒厄:“被他逃走了……他好像知道我爹的消息。”
也不是只有他知道啦,我也知道。
我要怎么说,怎么又变成我的难言之隐了?我说,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原来我不仅要跟小金措辞,我还要跟怒厄措辞,现在能不能再出现一下突发事件,帮我说话呢?
怒厄:“那么,金夫人,邵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感觉怒厄跟捕快一样……
金夫人:“好。”
我以为她拒绝,金夫人看着不像那种好说话的女人。
金夫人:“我想知道邵贵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郑多俞:“我们抓到了梅花宗的杀手,邵贵一直在跟梅花宗联系。”
金夫人:“梅花宗?难道是那个净出杀手的组织吗?”
花时雨:“实际上还有一事……邵贵跟金娇娥也有联系。”
邵金:“那是谁?”
金夫人:“……”
她退后几步,说:“表妹……从前是我们三人玩的最好。自从她嫁人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邵贵居然跟她有来往吗?”
金夫人:“那,你知道她现在在何处吗?过了这么多年,我很想见她。”
花时雨:“……”
花时雨这个沉默让我有了不详的预感,是啊,梅花宗为什么要跟表妹摆在一起,这听起来就不是感人的重聚,比较像重磅炸弹。在这里提出来太不合时宜了。
花时雨:“她……是第十二位夫人,您可能不知道十二夫人,但您应该知道十二金手吧?她当年嫁的是第十二位金手,十二夫人,是跟十二金手一样危险的存在。”
金夫人:“不可能!你在骗我!她是我的表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
她咬牙切齿,却又没办法不相信,金娇娥这个名字早就淡忘在了她的记忆里,她的表妹并不有名,出嫁了只会留一个姓氏,不该知道她的名字。
转而,金夫人说:“我可以走,但是小金要留在这里。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不可以怀疑小金。”
她抱住了邵金:“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他没有犯过任何错。”
怒厄:“你凭什么这么说?”
金夫人:“母亲是最了解孩子的,邵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讨厌什么样的人,我都清楚。难道做爹娘的会不了解他们的孩子吗?”
邵金:“不用听我娘的,要是,很怀疑我的话,可以把我抓去哦。”他伸出了手,露出手腕。
邵金:“可以绑起来的。”
怒厄:“……”
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迟缓了一下。我迅速跑了过去,说:“不行啊!不能被这种家伙绑,太危险了,不能再被坏人抓走了。”
邵金:“可是,确实有必要怀疑我吧。”
我:“谁都不能怀疑你!”我抱住他,说。
金夫人:“放开我儿子!”
糟了,忘记了,原来都过去一年了,我还不可以在你面前碰他吗?
怒厄居然笑了一下,在那一瞬间收起了戾气。
错,错觉吗?
其实我一直都摸不透他们的笑,他们的性格组成结构很复杂,用饼图来表现可能是七彩阳光。我想那是发自真心的微笑,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听到了哭声,这回忆很模糊,
那个时候,很悲伤,但是我为什么也会悲伤呢?
那个时候怒厄还很小,一边捶墙一边哭泣,他的手指上全是擦痕。
啊……
那个时候是……
怒子相死后……
原来,我是有来的吗?但是,我没有伸出手,也没有出声。那好像是一种另类的病态的发泄方式,血与泪一起流下。
我,从来不知道怒厄在想什么,上次在邵城钱庄是,在明月山庄也是,这次也是,不管是哭还是笑,我都实在不太明白。好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悲伤,我……也很难过吗?
“如果……以天下为任是我们一定要承担的责任,那就让我分担爹爹的一份吧,那样爹爹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差了。”
虽然对别人桀骜,却对自己的家人会露出笑意。
我,难不成一直有在注视他吗?
那是我的责任。
心里那么说,就像是一个声音冒了出来,那是我的声音……“我”的声音?
就好像自责。
第四十四章
每次都是这样,总是在我觉得跟他们没有关系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了割舍不下的回忆,而且还涌起了奇怪的情感。
我为什么会跟风月庄主共情啊,是因为能够感受他的回忆吗?就好像是自己经历的一样,简直是在玩 VR 游戏嘛,又或者是沉浸式密室逃脱……
罗应笑:“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因为邵金的事吗?”
我:“……”
这么说,苦恼的事有很多,不止一件,但是,我现在心里涌上来的是愧疚的,悲伤的情感,很痛苦。
这要命的,就像责任感一样。那就是责任感吧,墨成坤流泪的时候,我觉得我没保护好他,花时雨因为我自尽,我也会难受。那怒厄是因为什么……其实一目了然了,绝对是因为他
的父亲是怒子相,风月庄主崇敬的前任武林盟主,这算什么?就好像丈人临终前把他儿子托付给我了。
什么啊!这种剧情!这就是养成系吗?又是养成系,好久都没遇到过了,上次这么形容还是在陆小萧身上,说起来,他去墨成坤那边了。
我:“……我,果然不是很喜欢那种强硬的男人……真难沟通,真难理解。”
罗应笑看着我笑了:“你是在说怒厄吗?”
我:“应笑猜到了?”
罗应笑:“我当然知道,现如今,在这里的只有他啊。”
我:“不过也是呢,这种人,就应该有这种脾气吧,有些人天生傲骨。”
罗应笑:“不喜欢的话,就不要跟他们来往了吧?”
居然是应笑说这么孩子气的话,怎么说都会跟怒厄交流吧。
我:“啊……”
他会牵挂着我吗?
如果像花时雨那样,靠旁人告诉我,岂不是酿成大祸?我可不想再来一遍了。况且他确实有些事问倒了我,让我无话可说。
但是找怒厄说话比较困难。
第一次找他说话,只是看了看他,我就走了。
第二次找他说话,跟他目光有过交流,我又走了。
我:“真是的,找他说话真麻烦啊!”
到底怎么能变得跟风月庄主一样,就是有种,很帅的感觉,可以控制全场的氛围。不是吧?
我跟花时雨喝茶,我:“花时雨……”
花时雨:“什么?”
我:“你怎么跟怒厄聊天的?”
花时雨:“……”
花时雨:“我不跟怒厄聊天。”
我:“……”
我:“你这样也算是一吗?”
花时雨:“说的是啊!”
花时雨:“我现在是零。”
花时雨:“你不如去问朱砂。朱砂也很可怕啊。可怕的人一定能和可怕的人聊很好。”
对于这个,朱砂的回答是。
朱砂:“很简单嘛。”
我:“可是你不觉得那个人不好靠近吗?”
朱砂:“没有呀,没有朱砂不能聊天的人。”朱砂的表情好像很懵懂无知的少女一样。
我:“他的身上有杀气哎。”
朱砂:“那就释放比他更强的杀气嘛,阿元好笨,连这个都不会吗?”
我:“……”
算了,朱砂也挺可怕的,不同类型的可怕,但是不相上下。
朱砂:“而且也不是一定要硬碰硬嘛……”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方法,转而,他说:“可以给他下药嘛。阿元,你不还跟墨是竹马吗?连这个都没学会吗?”
下药,下药,好主意,下药就不可怕了,下药……
啊!那不是显得我很卑鄙吗?
而且怎么会因为说几句话就下药啊!药效过了怎么办,又要满世界逃了吗?呃……为什么我不会金身,好痛苦,我要是会金身,我就不怕被打,受不了了,我的老婆不是墨成坤那样
的,就是怒厄这样的,要么会被下毒,要么就是会被用鞭子抽,我又不是抖 M!
金身,对了,我为什么不问怒厄学这个呢?他会教我吗?
但是,我没想到是怒厄先找到的我。
怒厄:“明月山庄再见了,宋元,事不宜迟,我要……”
我拉住了他的手,怒厄看了看我,我说:“那个,我,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有一种老师审视我的恐惧,跟我一个年纪,怎么能有这么强的气场。
怒厄:“误会?”
我:“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每次跟你说话,总是感觉很生气,但是,你就好像是要故意挑起我的情绪一样。”
我不想你因为善良受伤,因为我的父亲就犯过那样的错。
我:“我跟别人产生过很多误会,不想跟你也……我会很后悔的,拜托了,我不想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伤害别人。”
怒厄:“你……真有意思,你在我面前从来都不会表现的这么软弱……你难道还是失忆了吗?”
“你……”
那一瞬间,脑子好像断了弦一样,一片空白,怒厄说:“难道你忘记了吗?”他反握住我的手,贴上他的胸口:“我只为你一人臣服,我的盟主。”
我:“什么?”
“哈哈哈哈哈!你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还真有意思,如果想知道我的全部的话,应该是你来猜测我吧?我又凭什么告诉你……你现在还不够强,可没法让我付出真心。”
听起来好像比武招亲……
但是,有件事确实会让怒厄在意吧?关于他父亲,怒子相。
如果我调查出来结果,怒厄会对我起兴趣吗?
“好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要是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事,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会分担那些痛苦。在我怀里哭也行哦?”
怒厄:“……”
花时雨看我,说:“战绩如何?”
我:“没有练成金身。”
花时雨:“你怎么知道?”
我给他手臂上的伤痕。
我:“还有,知道了我不是 M。”
花时雨:“……哈哈,哈哈。”他居然笑了出来:“真是活该,宋元。”
我:“……”
我:“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花时雨:“什么?”
我咳了两声,模仿花时雨的声音说:“被你抱也很不错……”
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怎么会不记得这种好处呢?不该忘的事,我一件也不会忘。
花时雨:“不要啊!为什么不放过我!去挑别人!”
我搂住他的腰,轻轻咬他的耳侧:“因为别人还没那么说过嘛,我向来是有求必应。”
花时雨:“我要当 1。”
我:“……”
我无视了他的话,开始脱他的衣服。
花时雨:“等,等一下,你对我真的不太温柔,明天就要走了吧?难道你希望我留在邵城吗?我们还得去良城的。”他在跟我讲条件。
我:“我会轻一点……”
花时雨:“我不相信,你上次就是那么保证的!”
我:“难道你要留我一个人悲惨地自慰吗?”
花时雨:“……我才不管你。如果一定要痛苦,还是你痛苦好了,反正你又不会下不了床。”
你这个说法也太琼瑶了吧!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全部的爱情啊!
我:“但是,已经硬起来了……”我有点委屈。
花时雨:“什么啊,这也太容易了吧?”
我:“因为早就把接下来的事都想好了……我是健壮的青年啊。”
不言而喻,不用说,花时雨都能感到有什么抵在他腹部。
花时雨:“……”
花时雨:“只是帮你舔一下,不会做别的哦?”
花时雨,很好说话。
第四十五章
花时雨的眼睛是紫色的,就像紫罗兰,又像宝石,他的眼睛里有粉色的花瓣,就像戴了美瞳一样。在现代,白化病人才会有紫色的眼睛吧,看着就好像天使来到了人间。尽管如此,
在西方的传说,恶魔才拥有这样一双眼睛。我一直觉得他有魅惑人的本事,尤其眼角的泪痣,虽然他本人不认为他有诱惑男人的本事,他伸出舌头舔舐我勃发的性器,亲吻柱体。双手揉捏着
底下的球。
好吧,我承认他是比我温柔多了。就是这样一副认真的表情也很可爱。发丝稍微随着动作垂下,我帮他把头发撩到耳后。他开始吮吸头部,他的嘴唇很薄,听说薄唇的男人都很薄情,
但他的手腕上有爱我的证明。
紧接着,他尝试着吞下更多,我想他曾经为别人也做过这种事,毕竟喜欢他的小男孩也有很多,但是他应该没有吞过这种尺寸的,想到这里,我不仅有些骄傲起来,男人果然会因为
这种无聊的事而感到满足和高兴。他接着吞入,难免因为进入的困难而发出喘息声,我差点要忍不住往前顶一下,所幸龟头触到了最里面,大概是无法继续吞入,抽出来的时候,性器上全都
是唾液,显得很色情。
虽然我很想掌控主导权……这还真是糟糕啊,简直就是欺软怕硬什么的,要是怒厄为我这么做,我可能就什么都不敢说,也没有这种想法。
花时雨表现得很安静,除了喘息和呻吟就什么都不剩了,大概觉得夸我大会让我更兴奋吧。但是,遗憾的是没有那么容易出来。
花时雨:“太久了是种病哦。”在此刻,他还是不会忘记调笑我。
花时雨:“我不做了,你还是自己解决吧,或者去找别人。”
没想到跟他分别了一段时间,他好的没学会,学会耍赖了。
等,等一下。
其实……我想对墨成坤试试看的,毕竟他看起来可以做到……但是……花时雨的话,我也想试一下。
“也许只是刺激不够。”
花时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你想让我怎么刺激你?难道刺激前面不够吗?”
我:“把衣服脱掉嘛。”
其实花时雨本来穿衣服是有点随性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穿的比较保守,给人的感觉是良家妇女。
花时雨:“不要。”
我:“哎,为什么?我又不会进去。骗人是狗。”
花时雨依旧很执拗,还好我力气比他大,下手也很快,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强迫比较方便,就顺利脱掉了他的衣服,期间他一直反抗,但我,身经百战,有了风月庄主的身体和军人的
素质,就是脱胎换骨了一点,成功地解开,看到的是缠在胸前的布条,我不禁疑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反抗我,原来是不想让我看到。
花时雨:“不是……就是……”他说话开始支支吾吾的,也没有反抗我。
我:“什么啊……难道是太敏感了……”
花时雨:“……”
花时雨:“你不在的时候,有……碰过那里……好像越来越……”虽然他话都说不清楚,但是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My wife…
花时雨也会寂寞到这种程度吗?这么说,叫我自己解决,算是某种程度的报复和怨念吗?
好可爱……
我:“我想要借用一下这里。”
花时雨:“什么?”这回轮到他疑惑不解,我掐住了他的胸,虽然没有墨成坤的大,但手感也很好,接着,我用性器蹭到了明显的弧线上,被包裹住的感觉果然很不错,手指难免碰
到他的乳头,我并没有解开布条,而是掀了开来,捏住了他的乳头,他的乳头很小巧,就像石榴籽,我不断地揉捏,拨弄,尝试用性器不断地蹭过那光滑的皮肤,终于,精液射了出来,沾到
了他的脸上。花时雨用手指舔净。
虽然很想不遵守规矩,但是这样,花时雨应该不会再相信我了吧?总感觉是什么信誉危机。
“今天就放过你吧。”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花时雨:“我以为你会骗我……”
我:“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正人君子。”
花时雨:“只是色狼吧……”
我:“等等,你是不是硬了。”
花时雨:“都是因为你……”
我:“我们可以……”
他在我还没说完的时候,捂住了我的嘴:“不要。”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怜起来,花时雨补充道:“装可怜也没用,我不会再心软了。”
小气!真小气!不懂得分享!
我走出门,看见了朱砂。他应该是一直守着,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个房间隔音不会那么差吧,但是看见朱砂,我的心更高兴了,我急需有人继续抚慰我。
他看见我,却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期待。
我抱起了他,朱砂没有很重,他虽然很高,却没有多少肌肉,朱砂被我的公主抱吓了一跳,但没有反抗:“阿元……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虽然你确实给我感觉变成了失忆的样
子。”
我:“……”
果然还是能够看出来吗?这就是枕边人的警觉吗?
难道风月庄主会对他不好吗?
我:“感觉很久都没跟你亲热了,明天又要去良城了,难道你不寂寞吗?”
朱砂:“有一点,但是……你不是不行吗?”
我:“我……”
刚想反驳什么,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哦,原来风月庄主不跟朱砂做,是因为看不得这样的身体吗?
为什么?难不成他晕批吗?不会吧!
等等,这件事,我该如何解释。
对于朱砂来说,我的态度是不是差别太大了?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会发现真正的原因呢?难道他能看出我是穿越的?不可能,任何穿越文里,都不会出现这样的设定!
就算有,也是少数,跟我无关。
咦?我要怎么解释呢?
等……我没想到这件事,我以为是别的缘由,但我没想到这种可能,咦?难道说晕就不晕了吗?之前是失忆所以可以解释,现在怎么说,可如果这样,其实怒厄应该也会发现不对,
毕竟我是不会金身的。
受不了了,在兴头上,一下就忘了。
当时……娶,娶了……没有想这么多,也没有想过穿回去的可能。
朱砂:“没有关系啦,就算阿元对我没有感觉,我也一直爱着阿元,只要阿元不是勉强自己就好了。”
他露出微笑,亲了亲我。
他萎我不萎啊!
为什么男同就要晕批呢!难道还会晕女人的奶吗!
我:“我可以试试嘛,而且再怎么说,也给你用手做过吧?”
朱砂:“嗯……真的没有勉强阿元吗?”
我:“没有!”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现代用的是飞机杯,难道到这里还是不能如愿吗?好歹想进去朱砂的里面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啊!
朱砂:“好……”他闭上眼睛,重新蹭了一下我的脖子,感觉有点痒。他任由我把他抱进屋,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脱掉了他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有肌肉,但是上半身怎么看
都是男人的身体。对朱砂我就会温柔一点,这样让我想起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
“你是我的人呢……”
我说:“我的,我的新娘。”红色的服饰就好像在宣誓什么一样。这么想想,好像是长久以来少见地跟朱砂单独相处。
朱砂:“我……可以成为阿元的利剑。”
虽然朱砂是这么说的,但是朱砂不会喜欢真实的我的。
什么啊,这就是穿越者的命运吧,我从来的那一天就知道,这里的人和事,从来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
如果能一直呆在这里还好吧,但是,因为某种奇妙的原因,目前看来,好像是死亡的契机,我可以多次穿越。
我……知道他对我的爱,不是给予给我的,但是我还是爱着他,爱着每一个人。我喜欢他们。虽然好像灰姑娘的魔法,十二点钟声就会响起,一切就像海上的泡沫。
朱砂的毛发很少,阴蒂已经因为我对他身体的爱抚而微微勃起,我含住了那颗阴蒂,用舌头扒开他的外阴,继续往里面推进,朱砂湿的就好像从水蜜桃里流出来的汁水,在我尝来有
些甘甜。他一边被我舔弄,一边开始玩弄他的阴蒂,另一只手捏着乳头。他很熟练这些,我在大脑里复盘了一下,这些天风月庄主虽然有碰他,但是总不可能真的上进去。
这种感觉真奇怪啊!虽然喜欢的是风月庄主,但是确实是我确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是人妻在家因为老公的原因倍感寂寞,在外偷情的那个外来小伙?
但是……我只是希望朱砂能够得到性福。
我让他背靠着我,坐上来,实际上已经因为他的身体,阴茎有微微抬头的趋势,我撸了两把,让小兄弟更加硬挺,头部出了一些水,蹭着他的臀缝。其实我跟朱砂做是不怎么用到他
的后面的,现在想想,男人其实更应该用这个洞吧?
但是……朱砂被玩前面也会很爽,大概是做惯了,并无所谓这件事。
我借了一点液体,顺着臀缝伸进去,碰到那个小洞,小穴果然是更加紧一点,我试着屈起手指,寻找他的前列腺,实际上进了一指就很困难,但朱砂在尽可能地放松,迎合我,我大
概是摸到了那点突起,又伸进去第二根手指,在里面开合,朱砂没有忘记玩弄前面,但就是因为这样,菊穴绞紧的感觉更强烈一点,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有些埋怨,说:“这样做不好
了。”
朱砂:“呜……但是……”
看来朱砂很贪心,想要两边都能吃到,我说:“你是小馋猫吗?”
朱砂不安分地扭动腰,让我的手指吞得更深:“我确实是嘛……你知道我的……”他好像没有那么戒备和小心,重新尝试撒娇:“身体还是有点寂寞……很想要阿元的肉棒。”
朱砂:“但阿元不行的话……啊,不要在朱砂说话的时候……嗯……插进来……”他难免发出呻吟,我进入了第三根手指。
什么不行啊!我受不了了!
到一切准备就绪,我把勃发的性器抵在他的穴口,真想一口气全部进入,但是我不想伤到他,只能一点点塞进去,等到全部进入,朱砂发出满足的感叹,转变成了低哼,跟花时雨截
然不同,他很主动,会自己扭腰来迎合我的插入。
话说,这样他会不会认为,我看不到他的性器官就会硬呢?
……
我的大脑思考了这个问题两秒,然后想。
交给风月庄主处理吧,反正他是万能的。
朱砂:“身体好热,好喜欢阿元的肉棒,在里面一动一动的……”他一边说,一边跟我接吻:“好想每天都跟阿元做……”
呃啊!老婆的请求……
那就 345P 吧,再多不议,再多有点忙不过来。
他的小穴吞吐着我的肉棒,敏感的肠道时不时就会夹紧,我加大了力度,他叫得更大声了,他抓紧了我的衣服,跟我激吻,灼热的呼吸让情欲高涨,我抚摸着他的身体,跟他一起迎
来了高潮。
第四十六章
要处理的事很多,比如小金说要跟我一起走。其实,不巧的是,我发现了一封信。是风月庄主写给我的,就在我的房间里,意思差不多是预测到了这次可能又会让我穿回来,所以拜
托我跟邵金分手。
好吧,我挺佩服风月庄主挺敢赌,如果死亡并不能让我过来,岂不就是真的死了?
那我算什么?对啊,我算什么,昨天太沉迷情欲之中,理所当然地忘记了风月庄主才是原配这件事,我跟大哥的男人滚上床了,还不止滚一次。哈哈……还好我们并不能存在于同一
个时空,否则我真的会被砍死……
可是……说起来,花时雨啊,朱砂啊,罗应笑,如果不是因为我,哪里会……
当时是不知道能回去,所以才想在这里度过一生,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应该慎言慎行才对,可是照他们这个生理需求,我如果不满足的话,就不单单是对朱砂不行了,真的会变成不
举男,会被谣传,会被用同情且理解的目光看,会有人说“男人都有这个时候”,不要啊,这可是男人最起码的生理功能,况且我又不是真的有。
好了,言归正传,溯本追源。我接到了任务,要跟小金分手。原因是怕类似事情再次发生,以及长期问题,类似于觉得小金跟着风月庄主是受苦。
开什么玩笑啊!我要成坏人了吧!小金现在父亲成了反派,母亲跟怒厄走了,虽然他除了我还有偌大的钱庄和财产,但是……难道我要带给他第三重打击吗?
我知道,在风月庄主完美的设想里,邵贵的这件事会被瞒住,但是现在东窗事发……怒厄正义地把人带走了。
邵金:“你……会嫌我没用吗?”
就在我思考分手信的时候,邵金这么问我。
邵金:“也是呢,一开始是因为我的追求,所以才……勉强你了吧?”
不要在我不回答的情况下就自说自话地接下去啊!
我:“如果要说没用……当初失忆了,什么都没有的我才显得很没用吧?但是,你没有放弃我吧,我又怎么会放弃你?”
邵金:“我的父亲做了那种事……”他皱眉,我拍拍他的脸,说:“这跟你没关系吧,祸不及家人。你又不知道那种事,而且,我确实蛮不讨人喜欢……”自嘲地笑了下,不管是谁
都想过要杀我。
我:“至于一起走,那个……”
梅花宗短时间内大概也不会来杀我,他们都敢用邵金威胁我,邵贵应该是不会跟他们合作。话是这么说,不会出现别人杀我吗?
别说邵金了,感觉自己都是活靶子。
郑多俞:“你这么紧张?心虚了?难不成不想带邵爷走?该不会是又有新欢了吧?”
郑多俞的嘴……我……哎!我哪里还敢要新欢……你们现在这个关系我就理不过来。
邵金:“什么嘛,除了孙耶娘,难道还有人能比我可爱吗?”
我:“孙耶娘?”
对于孙家,我好像有印象,他们也是经商的,只是是从别的国家进东西过来的,进过来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怒厄那两只异常凶猛的大狗。孙耶娘就是在江湖上行走的商
人,无商不奸,但孙耶娘不是别人想要,他就会卖给别人。
取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女人……
据说是孙老爷特别想要一个女孩,取了这个名字,还去求神拜佛,这个事好像跟天潜也有什么关系。
我:“小金毕竟是被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而且要是再受危险,我没法跟金夫人交代。”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好像怪怪的。
郑多俞:“也是呢。小金好可怜,看来是要独守空房了。”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点,郑多俞!你真是……
眼看着小金又要委屈起来,尹自成冒了出来,写了字条,一下展开,纸上写:“我可以保护邵爷,就像之前保护吾友一样。”
我都忘记尹自成是可以当保镖的杀手了,之前在烟雨也保护过我,这么说果然十分靠谱。
罗应笑:“这样就热闹很多了呢。”
是,是啊,尹自成为了风月庄主都背叛梅花宗了,其实我没想到他那么喜欢风月庄主,之前保护我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但想想觉得,可能是小金的金钱太诱人了,所以会舍命救我,
现在看看,不就是喜欢我吗?
尹自成……到底长什么样啊。朱砂只会在众人面前戴面具,尹自成可是一天十二时辰都捂得严实,真好奇他是不是洗澡都这样。
怒厄早就先行一步,说是明月山庄再见,我估计得晚些时候才能到明月山庄。明月山庄就像交任务的那个地点,反正我每次都得回城,就是这实在耗费了不少精力,我成了马背上的
民族,整个月都在赶路。
但那有什么不好,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清禾和玄风了……我还记得上次我跟清禾确立了关系……我还记得月下的接吻。
总之,因为邵金的加入,花时雨自然而然就灰暗了不少。一开始我没发现,他拒绝跟我同车而行,我也觉得正常无比,毕竟他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只是本来人就够多的,我没有
介绍他的那些师弟师妹,反正全都是他的爱慕者就是了,他真的很受欢迎。
我吸取了风月庄主的教训,没让郑多俞驾车(实际上是郑多俞看他的黄历,说不宜驾车),我去当车夫。
罗应笑:“你没问题吧,小金?”他也会那么叫邵金。
邵金:“没事,我只是想来陪一下宋元,顺便散一下心。”
罗应笑:“邵庄主……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抱住了邵金,安慰道。
郑多俞:“应该不至于是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
罗应笑:“郑多俞,你要是再不闭嘴的话,我会帮你。”
郑多俞:“……”
我:“……”
果然不能惹罗应笑,这些男人没一个好对付,虽然罗应笑不会对我发火,但是……我还是被他追过。
还是被他发火埋怨过啊!
不知道为什么,罗应笑对邵金……有一种父爱?好奇怪,他对朱砂也有。可能因为他们年纪都比罗应笑小吧,我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慈爱,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算什么辈分……为什么我男朋友会对我男朋友有父爱……
到了良城,还是乌云密布的天,还是一身黑衣的人,突然地,我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风月庄主跟应笑第一次来到良城,当时他们的年纪还小。
良辰可比安宁差多了,在安宁,永远能见到阳光,永远都是晴天,但良城看起来就知道十分苦闷。
宋元把罗应笑带出来,因为宋元是罗应笑唯一的朋友,他不想看罗应笑在那里受欺负,他希望罗应笑能跟他一起去找墨成坤,但是他还小,他还没有思考过这么带出来代表什么。万
坊主怎么会想要一个可以随时随地为了宋元放弃医学的弟子呢,罗应笑已经没有做万春坊弟子的资格了。
但罗应笑没有管,小孩子总觉得朋友最重要,不会太想前途和利益,他喜欢宋元就够了。来到良城的时候,他们已经经历很多。宋元说:“到了这里就能找到墨成坤了……”
宋元:“良城……是这种地方啊。”
良城并不如安宁繁华,当然了,作为都城,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比得上安宁。
但他有点后悔了,带应笑来这种地方。
并不是哪里都像安宁一样好,他们去过更落魄的,更穷凶极恶的,不如说哪里都比不上安宁,宋元觉得没关系,但他的想法变了,他不觉得把罗应笑带到这里是为了他好。如果……
墨成坤不在墨门,该怎么办,继续找下去吗?可是……
“要是还找不到墨成坤的话……应笑,你要去邵城吗?”
罗应笑:“邵城?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宋元:“邵城比较富裕,以你的医术,如果留在那里,得到邵家的青睐,会有很好的未来。”
罗应笑:“你想抛下我吗?就像我父母一样?我们是朋友吧?”
在很久以后,罗应笑才敢说把宋元当做家人。
宋元:“这里可比安宁差太多了,这么久,让你跟着我过漂泊不定的生活,很奇怪啊。应笑,你只是我的朋友,朋友不该为对方付出这么多的。”
罗应笑:“我……”
那应该比友情更特别吗?
可什么能比友情特别呢?
罗应笑不敢想到喜欢,他更怕宋元拒绝自己,所以没有了足够的理由,用朋友作为借口太过薄弱。他说:“你……讨厌我的付出吗?”
宋元:“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应笑的……但是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心疼你,我不想你跟我再这样过下去。好吗?”
罗应笑:“不会的……我……能跟你在一起,就感觉很开心,在邵城如何,在安宁又如何?我……我……我也很喜欢你,宋元,所以……我想留在你的身边。只要这样就行了,不用
管我,仅仅是这样,我就感觉非常美好。只要……你不要像爹娘一样丢下我就好了。”他拉住宋元的衣袖,他甚至不敢去牵他,而宋元把他搂进怀抱:“我跟你爹娘才不一样,我不会让这种
事再发生了,应笑……永远是我的应笑。”
少年在年少发下的誓言,永远都没有忘怀。
其实……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把罗应笑气跑就是因为说喜欢女人……好吧,到现在我还是长得好看就喜欢,我根本不分男女。而且这么多人,我着实有点没精力
再去找什么别人。
到了良城,邵金说:“这里的人都穿得好朴素好简单,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邵金的脸盲又发作了。
郑多俞说:“以前你就是经常来这个地方找墨成坤吧,真是情定终身呢。”
我:“……”
朱砂:“什么嘛,我跟阿元也是。”他不甘示弱地挽住我的左手。
邵金:“那我跟宋元就更是了。”小金挽住我的右手。
郑多俞:“真淫乱呢,左拥右抱的……”
郑多俞:“人都是要去找另一半的,没有三分之一这个说法吧!看看你,宋元……”
我:“可是,我有两只手啊,当然可以抱两个人。”
郑多俞:“……”
看起来他是不高兴了,我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奥秘,我……好像一直冷落了他,但是我发誓这不是我故意的,属实是因为邵金跟朱砂会随时随刻黏在我身边。这就像我一直都没注意小
尹……他好像还是很讨厌朱砂,只是为了保护邵金不得不跟朱砂共坐马车。
同门师兄弟怎么能弄成这样?我挺奇怪的。但是他们俩的关系是风月庄主来之前就变得恶劣的。不仔细说,我也不清楚,但尹自成也不至于讨厌朱砂到真杀了他的地步。
“抱歉嘛……小俞,要是生气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我追上郑多俞,抱住了他,郑多俞挣开了我,给了我一拳:“我说过了,那个时候你在在意罗应笑!”
哎,你还挺记仇的,那已经远到是风月庄主的事了吧?
我又牵住他,说:“消消气嘛……应笑,你知道的,他从小陪我……”
郑多俞:“哦……这样,果然只是看上我的脸吗?所以跟我是随便玩玩。”
我紧张了:“不是啊!”
要说长得不错……其实你们都长得不差,否则我怎么可能喜欢,不管是身段还是长相又或者是声音,个个都是一绝。
好羡慕风月庄主啊……等等,我在羡慕什么,现在我才是他吧?
郑多俞:“哈,宋元,你真好笑……怎么回事……今天特别紧张?往日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计较,我只是玩玩。”
玩……
他就像怒厄一样,随时能让我窝火。
郑多俞:“我……答应你之前,不就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吗?就算如此,我还是喜欢你,因为……”
太让人感动了,风月庄主,你真是有一群好伴侣,可恶!
郑多俞:“我让天潜算过我们的生辰八字。”
为什么还有天潜的事啊!天潜,你跟郑多俞是腻到一起去的吗?
我:“小俞,你是正道对吧?怎么会跟天合帮……”
郑多俞:“我觉得天潜不是坏人,天合帮也并非魔教。他什么都说的很准,就像知道天命一样。”
带着一群帅哥美男,走在大街上非常显眼,由于举止比较亲密,不少姑娘都投来了激动的目光,又或者是赞叹。
到了墨门的时候,花时雨正巧也赶到,我激动地挥手:“花花!”
花时雨倒没有想象的热情,对我的态度就像去桃花门见他之前。
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他多么在意邵金的看法。
直到四下无人,我说:“拜托,你跟我那算是什么反应,就算我是阳光男孩,心也不免要受伤。”
花时雨:“你都二十九了吧……”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可是我才二十一,我坚持说:“二十九就不能做男孩吗?我就是伤心,我就是委屈,我就是生气,我要闹了。”
如果是墨成坤听我这么说,估计不以为意,甚至可能嘲笑我,但是这招对花时雨来说,出奇地好用。
花时雨:“好吧……”
我乐了:“那不允许再对我那么冷淡。”
花时雨:“没有邵金的话……”
我吃醋了:“你到底是在意我还是在意邵金?”
花时雨:“什么?”
花时雨:“你倒是没感觉,但是我追过他,这太奇怪了,他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还追过他,难道我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喜欢你吗?”
我:“我……可是那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我骄傲地挺挺胸,像只得意的公鸡。
花时雨:“……”
花时雨:“我不能接受!休想!”
好吧,花时雨就是在某些方面很固执,我暂且说服不了他,看他装作冷淡。
第四十六章
要处理的事很多,比如小金说要跟我一起走。其实,不巧的是,我发现了一封信。是风月庄主写给我的,就在我的房间里,意思差不多是预测到了这次可能又会让我穿回来,所以拜
托我跟邵金分手。
好吧,我挺佩服风月庄主挺敢赌,如果死亡并不能让我过来,岂不就是真的死了?
那我算什么?对啊,我算什么,昨天太沉迷情欲之中,理所当然地忘记了风月庄主才是原配这件事,我跟大哥的男人滚上床了,还不止滚一次。哈哈……还好我们并不能存在于同一
个时空,否则我真的会被砍死……
可是……说起来,花时雨啊,朱砂啊,罗应笑,如果不是因为我,哪里会……
当时是不知道能回去,所以才想在这里度过一生,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应该慎言慎行才对,可是照他们这个生理需求,我如果不满足的话,就不单单是对朱砂不行了,真的会变成不
举男,会被谣传,会被用同情且理解的目光看,会有人说“男人都有这个时候”,不要啊,这可是男人最起码的生理功能,况且我又不是真的有。
好了,言归正传,溯本追源。我接到了任务,要跟小金分手。原因是怕类似事情再次发生,以及长期问题,类似于觉得小金跟着风月庄主是受苦。
开什么玩笑啊!我要成坏人了吧!小金现在父亲成了反派,母亲跟怒厄走了,虽然他除了我还有偌大的钱庄和财产,但是……难道我要带给他第三重打击吗?
我知道,在风月庄主完美的设想里,邵贵的这件事会被瞒住,但是现在东窗事发……怒厄正义地把人带走了。
邵金:“你……会嫌我没用吗?”
就在我思考分手信的时候,邵金这么问我。
邵金:“也是呢,一开始是因为我的追求,所以才……勉强你了吧?”
不要在我不回答的情况下就自说自话地接下去啊!
我:“如果要说没用……当初失忆了,什么都没有的我才显得很没用吧?但是,你没有放弃我吧,我又怎么会放弃你?”
邵金:“我的父亲做了那种事……”他皱眉,我拍拍他的脸,说:“这跟你没关系吧,祸不及家人。你又不知道那种事,而且,我确实蛮不讨人喜欢……”自嘲地笑了下,不管是谁
都想过要杀我。
我:“至于一起走,那个……”
梅花宗短时间内大概也不会来杀我,他们都敢用邵金威胁我,邵贵应该是不会跟他们合作。话是这么说,不会出现别人杀我吗?
别说邵金了,感觉自己都是活靶子。
郑多俞:“你这么紧张?心虚了?难不成不想带邵爷走?该不会是又有新欢了吧?”
郑多俞的嘴……我……哎!我哪里还敢要新欢……你们现在这个关系我就理不过来。
邵金:“什么嘛,除了孙耶娘,难道还有人能比我可爱吗?”
我:“孙耶娘?”
对于孙家,我好像有印象,他们也是经商的,只是是从别的国家进东西过来的,进过来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怒厄那两只异常凶猛的大狗。孙耶娘就是在江湖上行走的商
人,无商不奸,但孙耶娘不是别人想要,他就会卖给别人。
取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女人……
据说是孙老爷特别想要一个女孩,取了这个名字,还去求神拜佛,这个事好像跟天潜也有什么关系。
我:“小金毕竟是被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而且要是再受危险,我没法跟金夫人交代。”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好像怪怪的。
郑多俞:“也是呢。小金好可怜,看来是要独守空房了。”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点,郑多俞!你真是……
眼看着小金又要委屈起来,尹自成冒了出来,写了字条,一下展开,纸上写:“我可以保护邵爷,就像之前保护吾友一样。”
我都忘记尹自成是可以当保镖的杀手了,之前在烟雨也保护过我,这么说果然十分靠谱。
罗应笑:“这样就热闹很多了呢。”
是,是啊,尹自成为了风月庄主都背叛梅花宗了,其实我没想到他那么喜欢风月庄主,之前保护我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但想想觉得,可能是小金的金钱太诱人了,所以会舍命救我,
现在看看,不就是喜欢我吗?
尹自成……到底长什么样啊。朱砂只会在众人面前戴面具,尹自成可是一天十二时辰都捂得严实,真好奇他是不是洗澡都这样。
怒厄早就先行一步,说是明月山庄再见,我估计得晚些时候才能到明月山庄。明月山庄就像交任务的那个地点,反正我每次都得回城,就是这实在耗费了不少精力,我成了马背上的
民族,整个月都在赶路。
但那有什么不好,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清禾和玄风了……我还记得上次我跟清禾确立了关系……我还记得月下的接吻。
总之,因为邵金的加入,花时雨自然而然就灰暗了不少。一开始我没发现,他拒绝跟我同车而行,我也觉得正常无比,毕竟他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只是本来人就够多的,我没有
介绍他的那些师弟师妹,反正全都是他的爱慕者就是了,他真的很受欢迎。
我吸取了风月庄主的教训,没让郑多俞驾车(实际上是郑多俞看他的黄历,说不宜驾车),我去当车夫。
罗应笑:“你没问题吧,小金?”他也会那么叫邵金。
邵金:“没事,我只是想来陪一下宋元,顺便散一下心。”
罗应笑:“邵庄主……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抱住了邵金,安慰道。
郑多俞:“应该不至于是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
罗应笑:“郑多俞,你要是再不闭嘴的话,我会帮你。”
郑多俞:“……”
我:“……”
果然不能惹罗应笑,这些男人没一个好对付,虽然罗应笑不会对我发火,但是……我还是被他追过。
还是被他发火埋怨过啊!
不知道为什么,罗应笑对邵金……有一种父爱?好奇怪,他对朱砂也有。可能因为他们年纪都比罗应笑小吧,我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慈爱,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算什么辈分……为什么我男朋友会对我男朋友有父爱……
到了良城,还是乌云密布的天,还是一身黑衣的人,突然地,我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风月庄主跟应笑第一次来到良城,当时他们的年纪还小。
良辰可比安宁差多了,在安宁,永远能见到阳光,永远都是晴天,但良城看起来就知道十分苦闷。
宋元把罗应笑带出来,因为宋元是罗应笑唯一的朋友,他不想看罗应笑在那里受欺负,他希望罗应笑能跟他一起去找墨成坤,但是他还小,他还没有思考过这么带出来代表什么。万
坊主怎么会想要一个可以随时随地为了宋元放弃医学的弟子呢,罗应笑已经没有做万春坊弟子的资格了。
但罗应笑没有管,小孩子总觉得朋友最重要,不会太想前途和利益,他喜欢宋元就够了。来到良城的时候,他们已经经历很多。宋元说:“到了这里就能找到墨成坤了……”
宋元:“良城……是这种地方啊。”
良城并不如安宁繁华,当然了,作为都城,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比得上安宁。
但他有点后悔了,带应笑来这种地方。
并不是哪里都像安宁一样好,他们去过更落魄的,更穷凶极恶的,不如说哪里都比不上安宁,宋元觉得没关系,但他的想法变了,他不觉得把罗应笑带到这里是为了他好。如果……
墨成坤不在墨门,该怎么办,继续找下去吗?可是……
“要是还找不到墨成坤的话……应笑,你要去邵城吗?”
罗应笑:“邵城?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宋元:“邵城比较富裕,以你的医术,如果留在那里,得到邵家的青睐,会有很好的未来。”
罗应笑:“你想抛下我吗?就像我父母一样?我们是朋友吧?”
在很久以后,罗应笑才敢说把宋元当做家人。
宋元:“这里可比安宁差太多了,这么久,让你跟着我过漂泊不定的生活,很奇怪啊。应笑,你只是我的朋友,朋友不该为对方付出这么多的。”
罗应笑:“我……”
那应该比友情更特别吗?
可什么能比友情特别呢?
罗应笑不敢想到喜欢,他更怕宋元拒绝自己,所以没有了足够的理由,用朋友作为借口太过薄弱。他说:“你……讨厌我的付出吗?”
宋元:“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应笑的……但是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心疼你,我不想你跟我再这样过下去。好吗?”
罗应笑:“不会的……我……能跟你在一起,就感觉很开心,在邵城如何,在安宁又如何?我……我……我也很喜欢你,宋元,所以……我想留在你的身边。只要这样就行了,不用
管我,仅仅是这样,我就感觉非常美好。只要……你不要像爹娘一样丢下我就好了。”他拉住宋元的衣袖,他甚至不敢去牵他,而宋元把他搂进怀抱:“我跟你爹娘才不一样,我不会让这种
事再发生了,应笑……永远是我的应笑。”
少年在年少发下的誓言,永远都没有忘怀。
其实……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把罗应笑气跑就是因为说喜欢女人……好吧,到现在我还是长得好看就喜欢,我根本不分男女。而且这么多人,我着实有点没精力
再去找什么别人。
到了良城,邵金说:“这里的人都穿得好朴素好简单,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邵金的脸盲又发作了。
郑多俞说:“以前你就是经常来这个地方找墨成坤吧,真是情定终身呢。”
我:“……”
朱砂:“什么嘛,我跟阿元也是。”他不甘示弱地挽住我的左手。
邵金:“那我跟宋元就更是了。”小金挽住我的右手。
郑多俞:“真淫乱呢,左拥右抱的……”
郑多俞:“人都是要去找另一半的,没有三分之一这个说法吧!看看你,宋元……”
我:“可是,我有两只手啊,当然可以抱两个人。”
郑多俞:“……”
看起来他是不高兴了,我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奥秘,我……好像一直冷落了他,但是我发誓这不是我故意的,属实是因为邵金跟朱砂会随时随刻黏在我身边。这就像我一直都没注意小
尹……他好像还是很讨厌朱砂,只是为了保护邵金不得不跟朱砂共坐马车。
同门师兄弟怎么能弄成这样?我挺奇怪的。但是他们俩的关系是风月庄主来之前就变得恶劣的。不仔细说,我也不清楚,但尹自成也不至于讨厌朱砂到真杀了他的地步。
“抱歉嘛……小俞,要是生气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我追上郑多俞,抱住了他,郑多俞挣开了我,给了我一拳:“我说过了,那个时候你在在意罗应笑!”
哎,你还挺记仇的,那已经远到是风月庄主的事了吧?
我又牵住他,说:“消消气嘛……应笑,你知道的,他从小陪我……”
郑多俞:“哦……这样,果然只是看上我的脸吗?所以跟我是随便玩玩。”
我紧张了:“不是啊!”
要说长得不错……其实你们都长得不差,否则我怎么可能喜欢,不管是身段还是长相又或者是声音,个个都是一绝。
好羡慕风月庄主啊……等等,我在羡慕什么,现在我才是他吧?
郑多俞:“哈,宋元,你真好笑……怎么回事……今天特别紧张?往日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计较,我只是玩玩。”
玩……
他就像怒厄一样,随时能让我窝火。
郑多俞:“我……答应你之前,不就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吗?就算如此,我还是喜欢你,因为……”
太让人感动了,风月庄主,你真是有一群好伴侣,可恶!
郑多俞:“我让天潜算过我们的生辰八字。”
为什么还有天潜的事啊!天潜,你跟郑多俞是腻到一起去的吗?
我:“小俞,你是正道对吧?怎么会跟天合帮……”
郑多俞:“我觉得天潜不是坏人,天合帮也并非魔教。他什么都说的很准,就像知道天命一样。”
带着一群帅哥美男,走在大街上非常显眼,由于举止比较亲密,不少姑娘都投来了激动的目光,又或者是赞叹。
到了墨门的时候,花时雨正巧也赶到,我激动地挥手:“花花!”
花时雨倒没有想象的热情,对我的态度就像去桃花门见他之前。
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他多么在意邵金的看法。
直到四下无人,我说:“拜托,你跟我那算是什么反应,就算我是阳光男孩,心也不免要受伤。”
花时雨:“你都二十九了吧……”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可是我才二十一,我坚持说:“二十九就不能做男孩吗?我就是伤心,我就是委屈,我就是生气,我要闹了。”
如果是墨成坤听我这么说,估计不以为意,甚至可能嘲笑我,但是这招对花时雨来说,出奇地好用。
花时雨:“好吧……”
我乐了:“那不允许再对我那么冷淡。”
花时雨:“没有邵金的话……”
我吃醋了:“你到底是在意我还是在意邵金?”
花时雨:“什么?”
花时雨:“你倒是没感觉,但是我追过他,这太奇怪了,他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还追过他,难道我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喜欢你吗?”
我:“我……可是那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属于我的。”我骄傲地挺挺胸,像只得意的公鸡。
花时雨:“……”
花时雨:“我不能接受!休想!”
好吧,花时雨就是在某些方面很固执,我暂且说服不了他,看他装作冷淡。
第四十七章
“应笑,你又在给那些人无偿治病吗?”万坊主问。
罗应笑:“他们都没有钱啊……”
万坊主说:“不是没有钱,只是拿出来了,就吃不上饭吧?”
罗应笑:“反正我也只是您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名气。”
万坊主:“这可不行啊,应笑,你的善良会害了自己。你会被善良裹挟的。”
罗应笑:“当初,救我的是师父您,您救我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想吧?”
万坊主:“也罢,你比所有弟子都勤奋努力,只是这样的话,可不能离开万春坊。我能养你,但你这样可养活不了自己。以你的医术,应该给阔老爷服务。好在宋元很喜欢你,当宋
家的大夫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我不想因为那种理由跟宋元交往,不是的……我当他是朋友,从来没想过他是宋家的少爷,他有权有势,只是因为他会对我好,就算他不是,我也不在乎。
宋元:“你又去帮他们了吗?应笑真的很酷。”
我……喜欢不会否定我行为的宋元,就算别人都觉得我傻,宋元却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宋元:“这样一定会名垂青史的,当大夫真好,可以救很多人。”
罗应笑:“不会觉得我很笨吗?”
宋元:“笨?这怎么会是笨?大夫的职责不就是救人吗?像应笑这样的人是天下所需的……换句话说,会被人说笨,我觉得也没什么,我,很喜欢这样的应笑。不如说我很崇拜这样
的应笑。”
罗应笑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好夸张的说法,我……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学的比别人快完全是因为我是最早起,最晚睡的。”
宋元:“真是的,可是我完全不会医术,也记不住草药,这样说,我算什么?”
罗应笑:“咦?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慌张地解释起来,宋元说:“应笑还真是好懂,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我,有点嫉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墨成坤。
墨成坤:“你很讨厌我吧?”
那个时候,我确实很讨厌他,因为他有很好的父母,能给宋元很感兴趣的暗器,虽然石小姐的家境优渥,但是我不讨厌石小姐,因为墨成坤有一种排外性,除了宋元,他就不太爱搭
理谁,那是一种傲慢。所以我对他的态度也不怎么好。
墨成坤:“没关系,我也很讨厌你,但是……你这样一副什么都不说,却摆在脸上的样子,令我忍不住想要欺负你一下。”
他得逞了。
《》……每一个都插入得那么恰到好处。
可我又不是一个文人,我也不是一个武人,我是普通人,普普通通的法学生,我就穿越到这么一个风花雪月的时代……我觉得古代是很浪漫的,可能是因为诗词,可能是因为看不懂
那些令人痛苦的文言文,可能是觉得木心说的有道理,从前,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爱一个人什么啊!从这里开始就万万不像了。
知道我最讨厌回忆什么吗?你不愿意想起,但是无论什么都偏偏跟记忆中的那一个人有关,你不愿想起,你还是能想到他的一颦一笑,你有意在克制,但你没法不遵循本心,这种本
心就是喜欢与爱……
墨门真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对吧?感觉好像在哪里,都能想起过去的事。
墨迦说:“我已经把苗姿丽和金娇娥抓到了,如何?这算解决你一半的祸患与忧虑。”
侍女倒茶,我微尝一口,笑道:“多谢墨掌门。看来我果真没有信错你。”
墨迦:“先说好,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要求什么……我觉得,盟主心中自有明镜,如何定夺,全凭您做主。”
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墨门的处置吗?反正我们也动不了你,毕竟你跟朝廷……或者说,跟皇上是……
我:“当然,我说过,我是会变的。”废话,换人了,自当会变。
我:“我相信你,墨迦……你跟你父亲不同。”
邵金说想去见金娇娥一面,但金娇娥拒绝了他。
金娇娥是这么跟我讲的:“我……不想以这种方式见到我表姐的儿子。”
金娇娥说:“替我谢谢花时雨,如果不是他……我……宋元,我本来很讨厌你,你当真和那怒子相一样,不知讨巧,不懂低头。你不懂武林的规矩,但是……如果你不是这样,他们
就不会喜欢你吧?”
我笑了:“倒是难得听人这么说,我宋元树敌树惯了,从来没想听过谁能欣赏我,在你们看来,我不过是沉溺声色,对吧?偏偏我又武功高强,基本没人能杀了我。”
我语言 cos 得好像,我就应该去混语 c 圈。
真的吗?风月庄主真的这么欠揍吗?
到底我在扮演他,还是他在扮演我呢?
金娇娥:“……”
金娇娥:“如果厌恶你的人多,也可能并不是你的错。宋元,我们恨你,是因为你不给我们这种人一条活路。谁威胁到我们,我们便铲除谁。”
我:“这种事,我听多了,从古到今,发生得也多了,大家总是很愤怒,但是每次愤怒的结果都是石沉大海,因为光明是很稀罕的,正义也是很稀罕的。善不一定有善报,但是,希
望善有善报的百姓……正代表着最纯真的人性。我想,善良是一种奢侈品,可惜,永远是最没有钱权的百姓承受了它。是那些人逼迫你变坏的,虽然在我看,这算心志不坚,但心志坚定的人
本就不多。”
我:“但是……邵贵是为什么?”
金娇娥:“……你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为什么会帮墨奈何?”
我:“当然,我很好奇,他对金夫人和小金并不坏……”
金娇娥:“你觉得墨奈何是坏人吗?”
我:“坏……”这么一说,我反而答不上来了,这个问题的定义是二元论,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非善既恶。
大家都喜欢这样,包括我也是,我一来就说墨成坤必然是反派。现在邵贵变成这样,我自然而然也觉得他是反派。她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不明白邵贵是什么态度。
然后,金娇娥就给我讲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大意如下:
邵贵跟金夫人青梅竹马,从小认识,金娇娥也是如此。邵贵小时候便有一腔热血,因为邵城跟良城挨得近,自然而然与墨奈何相识,邵贵并没有瞧不起墨奈何,墨奈何当时构建了墨
门的思想,只是墨从申并不肯答应他。
墨从申不愿意把自己的心血投入武林,又或者是献给朝廷。他就像那种隐士,但墨奈何不满墨从申的态度。
墨奈何:“如果有才能的话,为什么不展现出来呢?只是那样,根本没人会知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就是个蠢货。”
墨奈何很嫉妒自己的哥哥,同时又不满意他有才能而不展现。
邵贵认为墨奈何失手杀死墨从申过了头,但是墨奈何为了朝廷和武林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个行为……其实在今天叫侵权,但是这个时代肯定没有这种意识。
哦,原来邵贵所说的侵犯利益,指的是这个。
这……
不可能,反正这些话说再多给墨成坤,墨成坤都不能接受,他不把墨迦也杀了其实已经是给我面子。
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邵贵和墨奈何的关系,否则他不是……
虽然这件事不是邵贵干的,但他可能会迁怒邵贵。
说到这里,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墨成坤,还有……陆小萧。
我……那个时候,怎么就拒绝了陆小萧。
因为觉得对他感兴趣很罪恶吗?可是他也会长大……
我还记得上次一面,他的身材已经从少年变得有点抽条,男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育的。我还记得他骂我白痴。
就算是我,也难免……以一个男人的角度评价,他确实长成了容貌清丽的样子。
正是因此,才不愿回想,风月庄主,你真是年下收割机,这就是你的兴趣吧,把少年养大。可是我觉得很罪恶,好吧,其实陆小萧跟我是没差多大年纪,但是跟风月庄主这就不止十
岁了。
好吧我承认,游戏里确实是蛮吸引我的,就是那种,本来不是很瞧得起你,但是因为时间推移,年纪增大,逐渐发育,有了那种荷尔蒙的吸引……青春期的冲动,忍不住对你起了兴
趣。
可,可这里……
算了,不想,不想就相当于没有这回事。
我:“我不能接受……”
金娇娥:“我只是说事情的原委罢了。”
我:“……”
我当然不会说我不是指这件事。
苗姿丽那边没什么好聊的,不把那女人大卸八块就不错了,居然害我的朱砂受伤了。那女人也很恨我。
郑多俞说:“看来要把她们全从墨门押走,去见明月公子吗?”
花时雨:“十二夫人的事可以交给我。”
我有些诧异:“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花时雨:“我想自己解决,帮你分担一些不是很好吗?况且……如果我当初就把这事解决了,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可是我们才刚刚见面吧?”
花时雨:“你舍不得我?”
花时雨:“如果是我爹的话……他大概会放弃一切陪我娘吧。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是掌门。我还想承担桃花门的责任。”
我:“可是……”
好吧,我有点舍不得……我……说实话,跟花时雨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我也不知道,不可能总是跟他待一起,但是……
算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大丈夫就要心胸宽广,离我远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
“不行啊!万一你忘了我怎么办!”我抱住花时雨,眼看就要哭出来。
花时雨:“……”
花时雨:“我不会忘记你的……而且要是有什么事,我还得去明月山庄吧?”
我:“你要是不去……”
我在无理取闹。
花时雨:“……”
花时雨:“真有意思,那你好像拿我也没办法……”
我:“……”
行了,现在连花时雨都会这么调侃我。
我:“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该放过你……”
花时雨:“……”
花时雨:“行了,十二夫人的事就由我负责,交给我吧,宋盟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烟雨还是这般,烟雾缭绕。茶馆里有两个男人对坐。
白发的男人很引人注目,他有一双丹凤眼,他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看起来很温润,从来都不会生气,他来到这家茶馆,只喝碧螺春。他这种男人,一眼就忘不掉,无论是谈吐还是
气度,都是一流。
他的头发好像北国的雪,雪很稀有,不曾在烟雨落下,烟雨最常有的是雾,所以很少有人敢来烟雨,不知何时就能被人杀死。这雾被称为杀人雾。但王玉珏却敢来这里,依旧来这家
茶馆喝碧螺春。
包翁说:“王公子,就是如此。”
王玉珏说:“几年未见,没想到江湖已成了现在这样。时局动荡啊。”
包翁心想,王公子怎么能乱用这种词,江湖又不是国家,要是官府的人知道,是要被拉出去砍头的。
王玉珏:“那你可知道墨成众的消息?”
包翁说:“墨成众的消息……依旧是呆在良城的多嘛,毕竟他们原先就是从墨门分裂出去的。”
王玉珏一摇扇子:“我换个问法,我想要知道墨成坤的消息。”
第四十八章
小时候,很想交换人生,那个时候想做富二代,觉得富二代真爽啊……也想过是家庭幸福的普通人,后来觉得,为什么不能是家庭幸福的富二代呢?
现在真的跟人交换人生了,反而觉得,不如还是穿回去吧,毕竟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啊!
但是在怒厄质问我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原地踏步,没有一点进步。我居然会被一个同龄人给唬住,但怒厄确实有那种本事,他看着顽劣,却比我成熟。其实我很能体会他的心思,
虽然我没经历过父爱,但我们……生命中都缺失了父亲,把父亲视为英雄和偶像的他,应该很恨吧。
因此才会那么愤怒……才会那么审视我,想必是把我跟怒子相在作比较。
那算什么?就是那种不服输的男人吗?其实我很难得有这种性子,因为我是乖乖的三好学生,早就被母亲教育怕了,已经失去了主见,但是,我在这里逐渐培养出了那种东西,才能
回现代做决定。
说到这个,怒子相的事……
怎么说,也得问一下尹自成吧。
又是赶路,总感觉一年都在赶路。在休息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尹自成关于怒子相的事,尹自成摇摇头,开始拿出墨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路上还能随时随地掏出笔墨纸。
尹自成写道:“那个时候我在踏雪派。可以去问梅长贵,他现在应该在烟雨。”
烟雨吗?
我:“我才不要过去……要是又让小金被绑架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我不是风月庄主,做不来自尽,这个不是爱惜生命的问题,是很痛啊,我还记得我当初被墨成坤下毒是什么
滋味……上苍保佑,别再来了。
尹自成很疑惑,写道:“什么再来一次?”
啊,尹自成不知道这件事……
哎?那我还怎么去调查怒子相呢?
我很疑惑,但是,随着我赶路离烟雨越来越近啊,反而没事了。为什么呢?因为有人把梅长贵杀了。
我是路过烟雨的途中得知了风声。
怎么什么事都不是我干的?重大任务都被别人截胡了。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太欣慰了!我不用去杀敌了!
不对,那我还怎么从梅长贵口中听怒子相的事呢?
我始终没有去烟雨,因为小金,也因为不喜欢烟雨的天气。我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王玉珏在烟雨待过一段时间。不奇怪,能微服出巡的皇上,一般都不是事少的主。那个时候我还不知
道王玉珏这个人。
墨成坤很少给我写信,在得知父母的心血被朝廷用了之后,我曾经问过他,我说:“你会去给朝廷设计武器吗?”
墨成坤说:“我不想给任何人设计。”
我知道墨成坤很倔……他恨墨门就是会全恨,他也不会怀疑墨迦到底知不知道墨奈何做的事,他总是很极端很孤僻,我时常觉得他的心里好像没有我(风月庄主),但是他又真的很
担心我,他不愿意我喜欢别人,但尽管我喜欢别人,他还是那么喜欢我。我想他的世界里就只塞得下我这么一个人。
我:“那你会给我设计吗?独一无二的武器?”
墨成坤:“……”
墨成坤叫我把手伸出来,我伸了过去,风月庄主不仅皮相好长得高,手也很大。墨成坤在我的手心上留下了一枚戒指,我乐了,墨成坤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他给我做了婚戒,其实本
应该是我做的,怎么会……
“你不等我,也不跟我商量……是我说要做的。”
墨成坤得意地说:“你做这种东西可没我做得好。”他就好像要邀功,我仔细看了下那枚银戒,雕的是一条蛇,但我不觉得蛇很阴冷,奇怪,我本来是不喜欢蛇的。我惊叹于鳞片的
细致,抚摸着那条小蛇。
我说:“你承认了,你就跟条毒蛇一样。”
墨成坤:“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不愧是墨成坤,这么说丝毫伤害不了他,他似乎把这当做了一种赞美,很受用。我要看墨成坤的那一枚,雕的是龙,我猜对了。
墨成坤说:“我以为你会不喜欢,因为不是用玉做的。”
这么说,记忆里古代好像都是翡翠戒指什么的。因为在现代见惯了银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么说,墨成坤的服饰也不像中原男子会穿的,更像是少数民族的服饰,他穿衣一向很有风格,虽然全是黑与白。
我说:“你真不在乎吗?给朝廷当设计师……”我给他戴戒指,想了下,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指围,难不成是晚上趁我睡了偷偷量的,不禁感觉有些甜蜜。
墨成坤挑眉:“哈,怪不自由的,我喜欢一个人呆着。”
……
也许墨成坤才是真正的宅男,我虽然宅,但也需要去网络找心灵慰藉,墨成坤只是做个暗器就能呆一整天,除了我就不怎么社交,如果不是灭门的事改变了他,他可能一直就这么呆
着。好好的美人怎么放在深闺之中?我不知道是惋惜还是该庆幸……要是更多人发现他,他会变得很抢手吧?还好是这个歹毒的性子,这个不爱社交的性格……还好他性格很烂,只有我受得
了。
算了,这样说肯定会被他打,我没有说出口。
我:“你爹娘也是这样吗?”
我发现大家跟爹娘都挺像,花时雨跟他爹就很像……
其实我不该提他爹娘,这不是戳了他痛处吗?话一出口我就有点恨自己,正想说什么话圆回来,墨成坤就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怀念。
墨成坤:“当然了,我是他们的儿子……不过也没有那么像我爹娘,他们很老实。”
他平静地说:“我从小就喜欢一点不吉利的东西,到了墨门就很容易被欺负,我就给他们下毒,他们就老实了。”
不过那天他给我写过信,原来他也会那么情意绵绵,好奇怪,我觉得他是冰块,捂不热,捂热了就化了,化了就没有了。
他照样还是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他从来不会跟我说他有什么难处。
怒厄也是这样,又冷峻,又火热,一体两面。
他驾马从来驾得很急,当真诠释了鲜衣怒马。鲜衣怒马的意思是服饰豪奢,但我觉得在怒厄身上能有另外的解释,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人难以忘怀。
他路过烟雨的时候,在城门驻足,平心而论,他想把梅花宗一网打尽,他最看不爽的就是那群杀手,但这不是他现在的任务。他憎恨杀手,憎恨阴暗。所以他讨厌墨门,也讨厌墨成
众。
怒厄:“邵贵瞒了你那么多年,你心中应该怨恨不平吧?”
金夫人:“阿贵……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但是我不会跟他走。”
怒厄冷笑:“当真荒谬,错就是错。”
他嫉恶如仇。
金夫人:“你还小……你这个年纪,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但是有些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邵贵真的有你想的那么坏,他就该拿我们做威胁,而不是让我们随他一起走。”
怒厄:“你们总嫌我年轻,觉得我张狂,但是,容忍罪恶就是你们所做的吗?邵贵知道墨门的真相吧?我想墨门跟朝廷有关,应该是他牵线搭桥,毕竟以邵家的身份,到安宁也不算
差。”
金夫人:“……”
怒厄:“你,对邵贵到底是什么感情?”
金夫人:“他做错了,他是做错了,我善恶分明,但我希望他回到正途。他可能不好,令你唾弃,但他确实没有亏待过我和我们的儿子。”
怒厄笑了:“哈哈,没有亏待?可他骗了你们。我最讨厌骗子了,三门五派皆是伪善之徒。没有人喜欢说实话。我觉得,让人服从,就必须用暴力镇压。邵贵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
他成了邵城的霸主,没有人管辖他。”
金夫人:“是吗……你想管辖他?但这样,你又会成为另一个极权的统治者。”
第四十九章
“我最恨别人动我的妻子。”男人留下了满地的血迹和尸体,“梅花宗也敢?”
他很轻蔑,在他看来,梅花宗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团体,没有资格当家做主,更没资格拿他的儿子威胁人。他请梅花宗,是因为不想自己出手。但这次梅花宗惹到了他。
烟雨的血腥味透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这么一种味道。
虽然有人害怕梅花宗,但没有人讨厌梅花宗,因为他们人人都需要一个可以派遣的杀手,只要价格足够高,就可以杀人……他们好坏都杀,只为了钱出手。
梅花宗死哪个杀手都是不可惜的,杀手的死不是必然,但也不足为奇。
“好稀奇的掌法……”王玉珏对此颇感兴趣,“那个杀手死前能见识这番武功,人间也算是不虚此行。”
包翁:“王公子,你又说笑了,哪有人会想死呢。只是他们不得不做杀手。”
王玉珏:“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七恶贼,真可惜,他们生不逢时。”
包翁:“或许王公子可以去见一下宋元,以您的气度和学识,宋盟主应该很乐意与您相见。”
王玉珏将扇子一收:“我对宋元还没那么感兴趣,知道为什么吗?做盟主,就应该当断即断。为几个男人就沉不住气,没有气度。”
包翁:“确实,王公子认为,怎么做才好?”
王玉珏:“顺民心,合民意。此为大义。”
王玉珏当时还不怎么熟悉我,他知道我的身世,他知道我是跟宋家断绝关系的大少爷,他虽然对我的父亲很有印象,却不会连带对儿子产生好感,他不会爱屋及乌。他打听到了墨成
坤的消息,知道了墨成坤和墨门的纠葛,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他花了时间,找到了墨成坤,跟他共乘一辆马车,当墨成坤发现马车上有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发射暗器。
其实我很佩服不带侍卫出来的皇上,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弄死了,不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还好我们的王玉珏公子没被暗器射伤,就是那把扇子千疮百孔。
当然我不可能在现场,这个时候墨成坤还没跟我相遇,一切事都是我听他说的,至于王玉珏,我是更晚之后遇到的他。
郑多俞跟神棍差不多,他猜人很准,但他又不是清禾那样的知己,那不是站在理解你的角度去猜。
但偏偏他很正直,他不是像花时雨之前表现出的那种风流,他容易一本正经地讲很怪的道理。郑多俞说他家很穷……一听这个开场白我就知道不对。他老是会讲过去的故事,但不是
祥林嫂那种,他就是不带任何悲伤讲出来了。
一说穷就感觉很萧瑟。但是他不说衣服缝了又缝,布也很难找,就是穿的破破烂烂。有什么吃什么,郑多俞的两个哥哥命不好,很早就死了。但郑多俞很聪明,他会去跟那种有钱人
家的狗抢吃的,那些狗可不吃馒头,吃的都是肉。郑多俞说:“我早就跟那些狗混熟了,他们见我只会摇尾巴。”
我:“……”
这种事被骄傲地拿出来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得什么病死了只能说明他的身体异常坚韧。
感觉我老婆过得都不是人过的日子,要么父母没了要么家里很穷。
郑多俞对父母也不是很在意,他好像对任何事都不是很在意,除了黄历,他特别爱看这个,他说:“有一天过一天,实在不行找个合适的日子自尽。”
我还没说什么,郑多俞就说:“我肯定不会为你死,你死的很不吉利,感觉会沾晦气。”
我:“……”
风月庄主的性癖真奇怪,怎么会找这种男人,好吧,我承认郑多俞是很好看,毕竟这是清禾都欣赏的美貌,只是他看着特别愁苦,就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死了。
偏偏人就是喜欢这种怪的,个个都想让他笑。
他这个类型我也不是没遇到过,罗应笑小时候不也不爱笑,虽然跟郑多俞不一样,郑多俞是这八字眉所致,他眉毛耷拉得很有个性,很难想象这么一张愁苦的脸都能生出好看的长相。
偏偏他嘴角还比较下垂。
而且他很喜欢蛊惑朱砂,老是给朱砂灌输那种知识,例如“宋元这么花心,肯定又会在外面爱上新的男人”。
……
反正我还好吧!拜托,谁叫你们原来都跟风月庄主有关系,我不跟你们说话,他回来后岂不是要砍我?要是一不小心又穿了,没准他为了报复我刻意自杀,让我在医院躺个八个月。
朱砂:“爱上就爱上,只要阿元还喜欢我就行。”
邵金:“什么意思……宋元不是那种人,他才不会有了新欢忘记旧爱。”
尹自成写字附和:“就是就是。”
我感觉,尹自成好像跟我毫无关系,他只是来玩的,只要是任何替我辩护的,他都会回应。
但是,偏偏尹自成是为了风月庄主放弃的梅花宗,不对他好……我会很愧疚。
尹自成基本都是在树上睡觉,我很好奇这种地方怎么能睡得好,尹自成兴致勃勃,连笔写:“吾友要跟我一起睡吗?”
我记得他在踏雪派是在床上睡的……可能在外风餐露宿养成了这种习惯。
朱砂说:“我要跟你一起睡,自成!”
尹自成冰冷地看他一眼,温度迅速骤降。
因为经常穿梭于丛林之间,找处小溪洗澡都成了习惯。记得日漫里应该是温泉浴。不过热腾腾的那种洗澡水……可能只能在左家才能见到,我已经好久没见左少了。他在我看来跟怒
厄一个级别,反正我惹不起,也不好去打扰。
当然是一起洗的,只是朱砂脱的时候被我拦住了,莫名其妙的,我就是不想让他被人看,但是……他在床上也被人看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介意。
还有就是,尹自成洗澡也戴面罩。
到底那是怎么样一张脸……
我回想不起来了。
其实我见过,在烟雨的时候……但是当时双方都在打,由于雾气之类的,老实说,没看很清楚,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忘记了。
罗应笑:“你想看尹自成的脸?那张脸确实很好看。”
罗应笑是见过,他照顾尹自成那么久,怎么会没见过,所以尹自成对罗应笑也很有好感。
这么一看,他哪里是冷血杀手。
邵金:“我也想见!”他花钱买尹自成,尹自成摇摇头,写下四个字:万万不可。
邵金眨了眨眼,不断加价,加到后来我说:“可以停了!小金!”
我真的很佩服有钱人的挥金如土,尹自成打死也不动摇,违背了一个杀手的职业道德。
邵金对一路上的景色都很好奇,他问我说:“宋元,你家现在是怎么样的?我想去看看。”
我有些为难:“父母可能……”
朱砂说:“安宁是个好地方呢……”
罗应笑说:“是啊,不过跟宋元也只是小时候住在那里,我都对它没什么印象了。”
郑多俞:“啊,说起来,宋元,你为什么会放弃家里那么优越的条件?”
我?
虽然我不是风月庄主,但是这个话我也能回答吧?在现代,我也不被大多数人理解。
郑多俞:“真的是因为墨成坤吗?”
什么啊,原来是想问八卦?
反正风月庄主在的时候他们也不敢问,我回答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我:“我想……就是当时天真吧,不想听父母的安排,弟弟妹妹又没有人情味……安宁虽然好,但缺少了人情,在我看来冰冰冷冷的,所以,我很向往一种,有情有义的生活,它不
是那个环境能带给我的。”
郑多俞笑了,我的心不禁被他的笑容扰得有几分乱,大概还有点春心萌动,在那一刻,我理解了周幽王。
我不仅能理解周幽王,纣王我也能理解,我就是世界一号昏君,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郑多俞:“我很满意这个回答……听起来浩然正气。”
没想到能从郑多俞的嘴里听到这么正常的话。
我:“难不成……你们……其实……都不是很想在武林呆着?”反正这话不是问邵金的。
朱砂:“阿元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郑多俞:“嗯……确实,如果不是因为我特别倒霉,我可能不会在江湖里。要是可以,我会做一个很普通的小贩。只不过我做小贩被抢过摊位,做厨师有人讹钱,想来想去还是做侠
做舒服。至少不会有人遇到跟我一样的事。”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郑多俞的想法跟我很像。
但是其实……我还是很乐在其中的,享受打抱不平的那种感觉,哪个人都喜欢吧?快意恩仇……过得多潇洒。
行侠仗义,谁不喜欢行侠仗义?
路过几个小城,郑多俞教我们怎么花最少的钱买最便宜的服务,他就好像那个穷游的,非常实用,只是邵金受不了他那种过法。
我开始觉得郑多俞很亲切,看到他就很容易看到另一个自己,虽然他不需要人保护。我初中也会偷偷省着钱就买那么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整天盘算着如何花最少的钱吃饭,就为了
满足自己的喜好。但我很诚实,考差了的成绩从来没想过销毁,虽然回去就是一顿打骂,但我不喜欢说谎,哪怕是被逼的。
我又很羡慕风月庄主那么小就敢一个人出来,在现代我有什么呢?我没有勇气去做想做的,尽管我现在做到了,还是不免为以前感到遗憾。
很搞笑的是有不识货地劫我们的马车,郑多俞站在马车上展开双剑,就好像鸟儿展开翅膀,强盗看见他的金鱼玉佩,大惊,说:“我们不知道您是郑多俞少侠啊!”
还好他们也不知道朱砂是红衣鬼,否则可能吓得两股战战。
太爽了,本盟主,狐假虎威,反正我现在就是风月庄主。我说:“哥几个,想不到郑少侠会来吧?”
我当然不想告诉他们我是什么身份,强盗们一边磕头一边哭,我大手一挥,说:“放过你们可以,要是再敢抢,刀剑无情啊。”
总感觉这个语气好像是从反派嘴里出来的,但是我不管。
郑多俞:“放过?得了吧,这种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见得多了。”
我:“……”
郑多俞比刀剑还无情。
郑多俞开始数:“都是这样的,红杏出墙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偷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抢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好像在公布他们离死亡不远。
朱砂好像很激动:“要开始杀人了吗?朱砂杀哪个呢?”
到底该说他们是恶棍,还是……
我:“你们发毒誓!”
强盗们发了。
不巧的是,之后又见面了。
我:“……”
无话好说。
我捂住邵金的眼睛:“小金……我们去另一边……”小金没见过这场面,不适合。邵金生气地叫唤:“宋元你把我当小孩子!”
第五十章
“宋元,今天陪本少爷练剑。”这语气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他像波斯猫一样矜贵,眼里的蓝就好像盛着海。
宋元是十二岁认识的左苍蓝,他向往左式剑庄,最好的剑法和剑全在那里,那时候左苍蓝被刘慧心管教得厉害,责罚是常有的事。左苍蓝挨了罚,再打的力度也不会出一声,刘慧心
满意地说:“这才是我们左家的好小子。”
宋元翻过左式剑庄的墙头一次,当天就被发现,宋元说:“我一心拜师,希望刘夫人能收我为徒……”被赶了出去。
第二天,宋元照样翻过墙头,这次没被那么快发现,本来只有几个家丁在对付他,惊异地发现他掌握了左家的拳法掌法腿法。他才刚来一天,难道就被他学会了?
就连刘慧心也对宋元这小子起了兴趣,宋元说:“拜托您,夫人,我知道左式剑庄有全天下最好的剑法,我想变强。”
刘慧心说:“变强?我可不能随随便便教给别人,若是心术不正,邪魔外道学去了,日后又是一大祸患。说说你的理由吧?”
宋元:“我从安宁来,我家……是宋家。在安宁的日子很不舒服,那里的人浑浑噩噩,如同木偶,就像被框定好的作品,也有不少贪官污吏,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比起虚伪,
我更希望到武林寻找性情中人,以武学练就侠的修行!于私人来讲……我有一竹马,在墨门,寄人篱下,饱受欺负,我的另一竹马,是个大夫,我想保护他们,不受欺负。”
刘慧心嗤笑了一声,转了一圈,衣摆飘飘,剑上的流苏也飘飘:“有趣,他们非你兄弟,你却要保护他们?男人有问题应该亲自解决,这才叫男人吧?你这样搞得他们好像是你的女
人一样。”
宋元:“不是的,他们是我的……家人。”
“娘,什么事啊,弄得练剑都耽误了。你这样怎么以身作则,言传身教,简直愧为人母嘛。”左苍蓝一来就看到了宋元,眼前一亮,“我认识你,你不就是那个经常跟小神医在一起
的,叫宋元对吧?好像是什么落难公子哥。今天怎么来我们府上?”
左苍蓝确实认识宋元,宋元和罗应笑在良城非常有名,主要是因为罗应笑小小年纪就会看很多病,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师父来头不小,但他们不会说他们来自安宁。尽管如此,也不
会更名改姓,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宋元就是宋家大少爷。
有一天左苍蓝的马受伤了,罗应笑也能医,仅仅是出于好心。左苍蓝当时并看不起罗应笑,认为他这个年纪应该还不懂医治。
左苍蓝:“你穿一身白服,看来不像是会养马的马夫。”
宋元:“应笑什么都干过。”
罗应笑已经给马做好措施,他丝毫不怕衣服被弄脏。
左苍蓝对他起了一点兴趣,发现他们的手居然还是习惯于贴在一起,有些时候,宋元会牵住罗应笑的手,就好像某种依存一般。
宋元:“左公子……”他见左苍蓝这样的反应,却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看来,话语权绝对是在刘慧心身上。
刘慧心:“想学我左家的门道?可以,你小子身法还算不错,但是,你得成为左家的仆人,永远效忠左家。我可不能白教你。”
宋元:“……”
刘慧心:“这是一个好去处吧?你不是能从宋家出来吗?那你应该早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了,换个名字也没什么。”
宋元:“抱歉,恕难从命。”
实际上,他以前就那么倔强。
左苍蓝:“什么嘛,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有点看不起宋元,觉得宋元是碍于面子。所以当宋元经过的时候,左苍蓝故意说给他听,左苍蓝从来不需要遮掩,他的身份带给了他安全以及优越,而宋元没有气恼,只是对左苍
蓝笑了一下,那笑并不包含恶意。那让左苍蓝感觉奇怪,让他觉得他看不透宋元。
实际上宋元是一个很锋利的男孩,他嫉恶如仇,无论是再强大的敌人都不能使他畏惧,但他不会对左苍蓝流露那股锋利,就好像一把未开刃的刀,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左苍蓝并不高
兴,他一如往常,不认为这是应该的,反而,他更想去弄懂宋元。
“你又去了剑庄?”宋元回来,罗应笑一看这样子就明白。宋元说:“今天出诊还顺利吗?”
罗应笑:“看看你,还是有点受伤……”罗应笑用手帕给宋元擦脸,擦着擦着,靠到他怀里,说:“没关系的,也不一定是要左家。宋元,你真的很想做江湖侠客吗?其实在我心里,
你已经很好了,现在也能帮助很多人。”
宋元抓住了罗应笑的手:“我不想放弃。”
说实话,罗应笑没有那么宏大的理想。
宋元:“倒是你,真的适应这里吗?”
罗应笑:“我在万春坊呆着也不是很轻松,没什么的……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好,宋元……”
罗应笑:“我们这样算家人吗?这样度过几年,十几年……会陪我一辈子吗?”
宋元:“当然了,我怎么会跟你分离……”
宋元从来没有问左家为什么突然收他为徒,破格教他剑法,他不知道左苍蓝知道多少他的事。左苍蓝更喜欢游山玩水,让宋元陪他练剑,欣赏宋元在他面前变得格外的乖巧,好像收
起利爪的猛兽,他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为了一个梦想跑了这么远,为了一个人不远万里,实在难得。
就算是再矜贵的波斯猫也有动心的一天。
宋元不会跟左苍蓝讲他的烦恼,让左家教他剑法已经够破格了,他不可能再麻烦左苍蓝什么。
“你有想过云游四方吗?”左苍蓝问。
他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石头堆得很高,因此他可以轻松晃着他的靴子。
宋元说:“我还挺想去看看。”
左苍蓝:“长大了我就可以离开左家。你想跟我去吗?”
他用的是问句而不是命令。
宋元:“我很乐意,但是我怕有些事到那时候也没有解决。”
左苍蓝抓起石子,朝宋元扔了过去:“扫兴。”宋元没有躲,左苍蓝以为他会躲开,但石子磕到了他的眉骨上,留下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宋元:“抱歉,没让您尽兴……”虽然受了伤,但宋元还是在道歉,依旧是那种笑容。左苍蓝笑了:“他……会帮你治疗吧?”
宋元不明白左苍蓝笑容的含义,在左苍蓝这边倒是称不上伴君如伴虎,他只是不愿意让左苍蓝留一个坏印象,练剑的机会得来不易,这事宋元能忍,只要不涉及他的竹马,他就觉得
没有任何问题。
宋元:“小伤。还不需要应笑操劳。”
刘慧心对宋元说:“苍蓝他没有朋友,你可能是第一个。”
宋元不说话,左苍蓝为什么没朋友,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左苍蓝只能在左式剑庄里练剑,所接触的都是仆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也许左苍蓝会找仆人当朋友,但左家跟宋家没有多
大区别,甚至比宋家还严苛,主和仆之间的等级划分得清楚。
大家族就是一个好看的鸟笼,很少能见到跳出这个范围的。但是跳出鸟笼就更有死亡的几率,在鸟笼里生活得虽然好,但没了人该有的精神气,就像宋元的弟妹,很小就跟人精一样,
非常老成。
宋元:“荣幸之至。”
刘慧心:“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吗?你确实挺有天赋,但像你这种世家子弟,能坚持久的只在少数,我看最终还是会回你原来的家。可苍蓝很坚持,他说你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仆
人。”
好仆人?左苍蓝经常喜欢这么说。他也确实很会服侍左苍蓝。左苍蓝会偷偷喝酒,喝醉了还是宋元帮忙扶的,醉了的左苍蓝会念很多地名,他说要游历四方,看来是真的。
宋元虽然从安宁来到良城,但他从来没好好看过人间美景,舟车劳顿,旅途匆忙,如果能结束这一切,出去看看未尝不可,不过他不想跟左苍蓝牵扯上什么关系,他想带墨成坤和罗
应笑出去,想想他们俩在一起可能还会打架,有些头疼,罗应笑肯定不会伤害墨成坤,但墨成坤一定会伤害罗应笑。
好不容易能把左苍蓝放到床上,左苍蓝却去摸宋元的脸,宋元笑了,想着他还是喝醉了可爱,没有平时那么爱计较,也显得有些粘人,左苍蓝说:“你受伤了……”宋元说:“少爷,
您这是醉了。我脸上可一点伤都没有。”
左苍蓝执拗地说有,摸到宋元的眉毛,再往旁边,其实已经摸到了结痂的伤口,那是几日前左苍蓝做出来的,宋元愣了一下,他其实没想到左苍蓝能记那么久。
“肯定很疼。”片刻,左苍蓝说,“但是你不躲……你为什么不躲……”他有些埋怨。
在左家过了几年,他经常听说怒子相的名字,没有人会不知道怒子相,那是武林盟主。没有人能当好武林盟主,无论是谁,总会被人嘲讽,引来流言蜚语。但刘慧心说:“我觉得怒
子相这人很实在,我服他。”
左苍蓝说:“你想去见怒子相吗?”
宋元:“如果武林盟主都解决不了的话,我想,没人可以解决。”
左苍蓝:“过几日,娘亲会去金火派,我让她捎上我们,你就能见到他了。”
第五十一章
有这样一件事,因为发生的比较早,往后就没有人去提,但它放在当时,轰动至极。怒子相年轻的时候被指跟魔教有勾结,有几个人证,此事一出,传播力度很广,为什么,因为怒
子相是好人,好人跟魔教有勾结,总比魔教跟魔教有勾结有爆点,果不其然,爆了。名声烂了,无数人出来指责,伸张正义,怒子相后来的夫人,正是当时的师妹,她叫温游霞。只有两个人
相信他,一个是温游霞,一个是邵贵。
那时候邵贵戴着黄金面具,人送外号,金脸。没有人知道金脸的名字。邵家不同意他在江湖上晃悠,但他却很喜欢去外边结交这些武林人士,总有人会把怒子相和金脸比,没有人知
道金脸的师父是谁。只知道金脸和怒子相很不对付,尽管如此,大家仍然认为金脸是正道。尽管如此,敌不过流言的魅力,谎话连篇,全是漏洞,也架不住有人相信,您瞧好了,不管是被他
帮过的,还是被他救过的,又或者是他的师父,师弟,师妹,从头到尾相信他的,只有俩。
怒子相太好了,太出名了,以至于没有人相信他,别人相信谣言,是因为他出名,有人崇拜杀人犯,有人唾弃大侠,您说这出戏荒不荒谬?放在戏台上一定要被人砸场子,我们历来
不喜欢看这种戏,但是发生的时候,却无力阻止,所以有人不愿意参与其中,成了隐居世外的隐士,但这仍然是一种可悲,这最大程度表现了无能为力。
可是历史比谁都聪明,谁也记不起太远的事,相似的事却能在世上发生上千次。我这里所说的历史,并不是史官所记录的,毕竟那有造假的可能性,我说的历史是,人类的历史,你
也会是其中一员。
众望所归,怒子相成为武林盟主这条路,是没戏了。这是易主了。再过几年,怒子相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怪过他甚至想杀他的人只是缄默又或者根本不关心,不管怎样,当时嫉
妒又或者是出于某种自己能执行的“正义”行使到了,舒服了,毫无愧疚心。只是那位后来居上的武林盟主死的早,怒子相当然不会因为被天下人怪罪而怪罪天下人,他照样行的端坐得正,
因此,他又在某种气氛的烘托下,理所当然,当了武林盟主。于是之前怪他的,没怪他的,都来祝他,送了不少东西,对他出手过的,那就是更有诚意,挑这时候道歉,太有诚意了,说了一
番言不由衷的话,意思就是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怒子相并不收礼,全都被他拒绝了。
但是同样的事还能发生第二次,第二次,就是宋元向怒子相告知墨成坤一家的灭门惨案,怒子相交给宋元调查,墨成坤不信任宋元,矛盾一触即发,而后墨成众和墨门开战。三门五
派之中有人怀疑怒子相偏袒墨成众,有人沉默。
就是这事,让温游霞又愤愤不平地跟怒厄讲了当年的经历,她和怒子相被迫分离,只能晚几年成亲,现在重蹈覆辙,很难让人不旧事重提。
怒厄说:“为什么要选择原谅他们呢?这种事又发生了,爹,如果让我早出生几年,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果。”
怒子相说:“旧事无需再提。”
怒厄:“没有人改变,没有人!这种事总在发生!每过几年,他们就上演着同样的错误。”
怒子相:“怒厄,你想怎么做呢?”
怒厄:“如果是我,我一定要用最严厉的手段管理他们,您对他们太温柔了,你对他们就像朋友一样。”
怒子相:“具体要怎么管理呢?”
怒厄:“断指,刺字,做什么都好。”
怒子相:“你也会对那些掌门做这种事吗?”
怒厄:“这是为了管理,不得已做的选择,大多数的人都很愚蠢,他们不知感恩。”
怒子相:“那么,你就要给大多数人痛苦吗?”
怒厄:“爹,当年的事没有人记得比你清楚,那就是大多数人的反应,他们是非不分。”
怒子相:“怒厄,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地方官欺负,不敢开口,默默忍耐,你认为是地方官的错,还是百姓的错呢?”
怒厄叹气:“爹……”
怒子相:“不是没有人的,怒厄,愤怒并没有什么错,但是你有恨意。”
为什么选择我呢?
听到怒子相的决定,宋元在心里问。
但是,一直都没有答案。他不明白光明磊落的怒子相为什么要选他宋元,他并不知道那段往事,没有人愿意提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早就被埋在土里,就像枯萎的花一样,烂掉了。
为什么要选择我?
我,做了一个很苦闷的梦,又梦到了往事,大抵是风月庄主的记忆。因为是做梦,自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胸口很闷……很闷……很闷……
哦,原来是朱砂压在我的胸口上。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种睡姿啊!超级容易做噩梦啊!手……也动不了……
哦,原来是邵金枕在我的手臂上。
……
甜蜜的负担,原来是这样的吗?
郑多俞:“醒了?本来想用剑鞘敲你的头。瞧瞧你那熟睡的样子,很好袭击,说起来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死的。”
郑多俞漫不经心间说了一些很可怕的话。
尹自成写道:“这样袭击确实没什么难度,大部分杀手都会选择在目标熟睡后杀死他们。当然也有些人睡了跟没睡一样,又或者,有人是睁着眼睡的。”
居然还聊上了吗?
郑多俞:“哈……不过你有金身,如果不是日子不吉利,也不会死。”
金身……
我并不会啊!糟了,说起来这点也不能露馅,那我岂不是不能受伤?
亚达(不要)……
如果不是梅长贵,如果不是邵贵,如果不是十二夫人,我就不会回来啊!这里可不是和平年代啊,只会动刀动枪的,还很容易死人,我佛慈悲,为什么不让我去少林寺,清心寡欲出
家做和尚,难道我会成为古龙笔下的无花吗?
不,这是逃避现实宋元你过去那个懦弱的小男生了要成为大人《武林:变男人》。
说到这个……梦里的事,是真的吗?
我(风月庄主)的忧虑。
那些忧虑都已经过去了吧?觉得自己不该是武林盟主什么的,如果一直抱有这个忧虑,怎么会想打压墨门呢?怎么会强权统治三门五派呢?但是……
如果真的没有顾虑,为什么会因为邵金的事跟郑多俞争吵?为什么会给我写信?
孩子长大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直到有一天发现父亲也有弱点,他变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全知全能,但是他还是会担当起你的榜样……
说来奇妙,我的父亲很早就离开我了,风月庄主,也不会认可他的生父吧?某种程度来说,我跟他是一样的。
我跟他是一样的?
等一下,这句话居然是我说的吗?之前我只在各种人那边听到他们这么说我跟风月庄主,我从来没觉得风月庄主跟我有什么共同点,因为他很强,他很有能力,但是我……我恐惧当
一个领导者,我很怕死,我很怕痛,等等,真的吗?我要是怕死……为什么许三少袭击桃花门的时候,我会冲上去?罗应笑都叫我走了……但是,不冲上去是懦夫啊,总有些东西,比死更重
要。
我……跟风月庄主,实际上……是一样的?
算了,重要的……好吧,我果然还是很在意,在意风月庄主有没有找到答案。
我没什么这方面的印象,毕竟是二十九年(过了一年)的记忆,总不可能全想起来,我待在这边的时间总共才一年多。况且……说实话,就算是原主,也不可能每件事都记得一清二
楚吧。
人的记忆总有错乱和美化,但是……我都能穿越到这里来了,难道还能用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吗?这些武林高手违反物理定律的事还没有人算账呢。
我问罗应笑不就简单了吗?
咦,等等。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突然觉得不对,明月公子跟风月庄主感情急剧升温是因为墨成坤的事……风月庄主跟明月公子倾诉烦恼,明月公子这算蓝颜知己,佳人作伴,哦……那为什么
罗应笑没当这个蓝颜知己呢?
好像也挺好解释,风月庄主一直把罗应笑当家人,怎么会舍得让家人烦恼。其实,也不止这样,他就是不会把这一面露给明月公子以外的人看。
怎么,难道因为清禾是知心哥哥类型的?直男喜欢姐姐,所以男同得喜欢哥哥?
总的来说,罗应笑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按照年纪来看,好像也只能问明月公子。
等等,朱砂知道这件事吗?
我找到一个跟朱砂独处的机会,故作忧愁,跟朱砂拉扯了半天,最后说:“我果然还是觉得,怒先生不该把位子传给我。当年的事……”
朱砂:“你还在介意吗?”
上钩了,我很乐。
我:“跟明月公子也说过,但是,一直都没有个满意的答案。毕竟也不知道怒先生的用意。”
朱砂:“这样啊……”
他看着我,因为天气热了,再好的妆也会化,他干脆就没有画,这双眼睛确实是狐狸的眼睛,很妩媚,狐狸是种能让人动心的动物,虽然狐狸精在这里不是什么好用意,但朱砂确实
很像狐狸,他很可爱很好看也懂得怎么撒娇。
说真的……男人确实会心动他这样的……不过一般喜欢的应该都是直男,只是朱砂这么大一只属实不是任何人能觊觎的。
看他这个反应,应该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朱砂:“怒厄没准会知道呢,他可是怒子相的儿子,肯定是最懂他的。”
这么说的话……到了明月山庄,就能见到他了。
朱砂握住了我的手,贴了上来,他很认真:“但是,在此之前,阿元一定不要为这件事烦恼。我感觉阿元之前也……很忧虑,是因为小金吧。”
我:“抱歉,果然不应该说,让你为我担心了……”
好了,这下我算是体会到风月庄主的感觉了。
朱砂:“为你担心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我:“那,就算你这么说……你也不能再受伤。”
朱砂轻笑一声:“这都要担心的话,阿元担心不过来的吧……还是说,只为我……”
我:“我就是想担心。”
朱砂:“不会的,上次是因为人多,再上次是因为碰到前辈嘛,我也习惯受伤了。”
我按住了他的肩:“这种事怎么能习惯,我都说过了,是不行的吧?”
朱砂:“阿元……还是没变呢。”
第五十二章
世界是一艘太大的船。
今天是个打渔的好天气,渔民前去捕捞,他们拿着渔网,鱼叉,远远地看着漂来了什么东西,阳光很耀眼,即便戴上了斗笠也需要眯着眼,只听到“哗”的一声,接着一个人从水里
站了起来,全身都在滴水,衣服淋得湿透,看样子还是小孩子。
虽然从水里什么都能打捞上来,但人还是少见,一个渔民叫着“水鬼”跑开了,而另一个渔民说:“小孩子,没事钻水里玩干什么?”
他注意到了那孩子身上的两把剑,孩子说:“我不是钻水里……是漂过来的,从阳城。”
渔民大惊:“阳城?那不是有几十里吗?你这个说谎精,小心妖怪把你叼走!”
小孩子:“我才不说谎,喝了一点酒,觉得租船什么的很麻烦,听说有人酒醉后这样漂在水上了,所以我也想试试。一路上睡得很舒服。你是渔民吧?刚好我原来也帮人撒网捞鱼。
带我一个吧,我叫郑多俞。”
郑多俞总是遇到各种麻烦事,他总是很倒霉。
两个哥哥死得很早,郑多俞却没有哭。父母说:“你怎么搞得,郑多俞?大哥的死就算了,为什么二哥死了,你还是一点都不伤心呢?再怎么样也要哭哭吧?”
郑多俞:“你们对我哥又不好,死也能预想到吧?”
父亲大怒:“你这个不孝子,听听你讲的什么混账话!”
郑多俞坐过很多次船,这一次跟宋元坐画舫。
宋元说:“一般都是来看湖的,但是这里的画舫很出名。”
郑多俞:“这样,如果不是因为鱼的话,我对水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水里淹死过我很多喜欢的人,有的人是主动跳下去的,有些人是意外。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名妓,是卖艺的,被
人轻薄后就跳了下去,传开来就变成了她为了她的男人跳河。哦,不好意思,这里不应该提死吧?”
你这个不孝子,听听你讲的什么混账话!
宋元:“没什么不能提的吧?怎么,你喜欢过她吗?”
郑多俞:“我不清楚,好像不是那种喜欢,只是以前有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工,每个月都有人听她弹琵琶。”
宋元:“你当了很多工啊……真有意思,你还干过什么?”
宋元并不是照顾郑多俞的心情,也没有因郑多俞在青楼干过活就大惊失色,他只是很感兴趣,但是一般人听到这种话就会很难跟他聊下去。
郑多俞:“有很多,车夫,厨子,伙计,家丁,木匠,铁匠……”
因为意外,总会干不下去,不得已又找了另一份工作。
郑多俞:“做伙计的时候遇到了难缠的客人,赔礼道歉了,但是对方没有死心,过了一会儿,叫了很多人来打我,我只好把他们全打了一遍,之后就去了衙门,说了很多,没被关进
去,但是伙计是没得当了。我很生气,我就到后厨吃了一盘他们的菜,真的挺好吃的,忍不住,又吃了一盘……生意那么红火确实是有原因的。”
宋元:“……”
宋元:“良城的烧鸡也很好吃。”
宋元的关注点总是在某一刻很歪,也许别人会很同情郑多俞的经历,不过郑多俞讲这些事并不是为了让人同情,只是他的记忆中绝大部分只有这些时光。
关于良城的烧鸡,确实激发了宋元的回忆。那家烧鸡真的很难买。每次宋元都想,等人少了再来买吧,但是每次人都很多,但在左家的饭桌上总能见到它。排队总能遇到插队的,所
以每次都有争吵和打架出现。宋元干脆去买了一只,带回家的时候,正准备杀掉,罗应笑奇怪地很喜欢这只鸡,因为它是白色的,看到罗应笑也不会去啄他,而是很乖地跳进他的怀里。
罗应笑:“好可爱……”
他并不知道这只鸡是用来吃的,宋元也不太会喜欢这种人畜无害的小动物(虽然它啄人很疼),他跟墨成坤一样怪,喜欢那种很容易伤人的猛兽,被人惧怕的动物。
但是,罗应笑,笑了。
罗应笑:“它怎么会跑到我们家来?”
宋元:“这个当然是……”买来吃的。
宋元:“意外走进来的。”
就这样,宋元跟墨成坤说了这件事,墨成坤说:“哈哈,居然会有人觉得鸡可爱,你就应该把它炖了,你个白痴。”
宋元:“它的羽毛很有光泽,它很有精神……”
墨成坤:“听起来更好吃了。”
宋元:“不可能,应笑喜欢。”
墨成坤:“……你什么意思?我也很喜欢它啊,你偏心他。”
最后那鸡还是被炖了,不是宋元炖的,是偷鸡贼把它偷了。宋元当然不能告诉罗应笑这件事,他怕罗应笑伤心,只能把偷鸡贼狠狠地修理了一下。跟罗应笑美化了一下,说鸡出走了。
罗应笑却一下就猜到鸡被人偷走了,宋元只好实话实说,罗应笑果不其然,伤心了,他说:“能让我见一下他吗?”
偷鸡贼……大概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了。
郑多俞:“然后……我还漂过几十里……从阳城开始。”
宋元:“很有意思呢。是从哪里出发的?在哪里停下的?”
阳城?那不是有几十里吗?你这个说谎精,小心妖怪把你叼走!
郑多俞:“你不觉得我是在说谎吗?”
宋元:“不啊,你不会说谎的,看你表情就知道。”
宋元很笃定,就好像他能猜到一样,明明这时候他也没多了解郑多俞。
郑多俞:“……”
郑多俞:“我不是因为双数答应你的。”
宋元:“我知道,是因为如果答应我了,就没有人会烦你了吧?”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吗?
郑多俞:“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脸喜欢我的,绝对不是因为性格,但是,我得承认,你确实让我稍微开心了一下。”
宋元说:“确实是因为脸,不过……真正吸引我的其实是气质。无论是谁都会感觉你那种气质很特别吧,注定会吸引很多人,就像狼闻到血腥味一样。但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很
确保。”
郑多俞:“我一直在想,我应该怎么看天下,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躺在水上那么长久地凝望天,在水里睡觉,感觉还挺特别的。
俁一锡.
郑多俞:“于是我就想,喝酒吧,我爹就喜欢喝酒,听说酒能解愁,诗里都是那么写的。”
在河旁的酒馆,郑多俞拿出了几枚铜钱,说,我想要酒,随便什么酒。
他竖起食指,说,一碗就够了。
郑多俞:“喝的时候,有点后悔,酒没有那么好喝,但是大家都喝它。”
他一饮而尽,因为过于辛辣而开始咳嗽,把碗放下,今夜,没有月亮,满是星光,他摸黑爬上来,手上满是伤痕。他背对着本该出现月亮的方向,张开双臂,坠落。
郑多俞:“我想尝试一下坠落的感觉。”
宋元:“那感觉怎么样,是像鸟一样能短暂地体验飞翔,还是很恐慌?”
郑多俞:“是一种坦然。你……有长时间地观察过天空吗?把天空当做你的世界,把水当你的床?”
宋元:“你这么一说,我就很想现在跳下去试一下,还真是会怂恿人啊。”
宋元又说:“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人可以打扰你,对吗?”
你为什么不会因为亲人的死亡而流泪?
你做的事很荒唐,瞧瞧看你这个怪人。
郑多俞:“我想到,其实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离开大家也不是,人生没有丝毫意义,但是因此,我反而能活得更加随心所欲。这感觉很好。人只有两条路,除了死,便是生。”
宋元:“你,那个时候有哭吗?”
郑多俞愣了一下。
听听你的名字,你爹娘不想要你,才给你取了这个名。
跟他差不多的孩子却对同龄人散发着恶意。
你的哥哥,是你害死他们的吗?
郑多俞说,好吧,大概是我,你们能让开吗?
不,不是我,但是我讨厌跟人争执,就让他们说是我吧。
他们在笑。
这样就想让开吗?你这家伙跟乌鸦一样吧,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这里可不欢迎你!除非你给我们弄点钱来,否则别想我们放过你。
郑多俞说,不,我不给,你们怎么说都跟我没关系,但是休想拿到我的一个铜板。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拿走我的钱。
他们拿着棍棒,气势汹汹,一拥而上。
郑多俞回家了,他浑身都是血,没有一个人看他,有几个孩子哭着说,你欺负我!等我告诉我爹娘,我让你好瞧。
回家的路很长,没有往两边看,但能听到这边是孩子吵着要糖吃,那边是捕快出行,老板恭维。
直到走了半天,被一个乞丐叫住,他端着一个破碗,身上破破烂烂,泥泞不堪,但其实郑多俞跟他也没什么两样,他们就那样对视了一下。那一刻,郑多俞感到某种厌恶,他都这样
了,乞丐还敢管自己要钱,他踢翻了乞丐的破碗,说:“别来烦我,你这个叫花子!”
别人欺负他,他第一反应是想着逃避,而他现在却能随意欺负一个街边的乞丐,因为这个乞丐比他弱,看着骨瘦如柴老得快死了,风烛残年,生命的火光随时可以灭掉。他满脸长着
烂疮,脓包,没有人敢看他的脸,如果郑多俞该被人勒索,那他们应该无条件对这个乞丐下手,他比自己还烂,这个有手有脚的老人居然敢在街边乞讨。
然后他听到乞丐说:“你怎么受伤了,孩子。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人关心他们,有一个小男孩牵着女人的手,说,我要做大侠,我要救所有人!
女人笑了,欣慰地说,我的孩子,你真是有一颗大善心……人只有做好事,才会被神仙记住。
她说的时候瞄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和街头的乞丐,厌恶与恐惧瞬间涌了上来,而那个男孩即将看到,女人拉走了孩子。
乞丐:“有什么事,说给我听吧。”
碗留下了一地的碎片。
你为什么不会因为亲人的死亡而流泪?
你做的事很荒唐,瞧瞧看你这个怪人。
父母责怪的眼神。
同龄人的奚落。
哥哥死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他身体不好,家里的伙食又差,肯定会死。
同龄人勒索我的时候,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哭是没用的,哭是一种,奢侈的东西,那玩意跟金子一样……我这种人是没资格哭的。
对于他们来说,眼泪很珍贵,对我来说,流眼泪很珍贵。
在这里,不是他的朋友关心他,不是他的父母关心他,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乞丐。
他很讨厌那些人,但是他跟那些人一样,他展现了能给一个弱者最大的恶意,人们总是以为这样就能变强。
明明是这样一张丑恶的脸,但是乞丐却有最真诚的眼神,他比郑多俞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贵。
郑多俞:“抱歉……”
他低下头,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擦去泪水,袖子上混着脸上的血。
“我去给你找一个新的过来,抱歉……”
郑多俞:“实际上我一点都不介意我被怎么对待,但是……如果对方是个好人的话……”
碗……在哪里……
我……找不到他人。
找到了!
死老头,连狗的食物都要抢吗?
两个男人在说话,牵着一条狗。
看好了,这饭,给狗都不给你!
你们在干什么啊?
死小孩,就你也想帮这个老不死的?你们真是凑了一对,只有弱者才会帮助弱者!
我要做大侠,我要救所有人!
这个时候,男孩的梦想萦绕在郑多俞的心头。
他动手了。
我,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终于……
郑多俞带来了铲子。
别打我,我,我什么都说……那两个男人用手挡着,很怕这个小孩。
男人说,那天,你打完我们,我们不解恨,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把他拖到巷子里,打了半个时辰,他一直在求,但是不怪我们啊,其实有人路过,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们也有罪。
我的正义不能给任何弱者带来好处。
他举起铲子,开始刨土。
他不知道这个老人叫什么名字,其实他见过这个老人好几次,但是那是第一次搭话。
如果他能是我的爷爷就好了,我还没见过我的爷爷。
他用刀刻下几个字,简单立了一个碑,磕了三个头,走了。
郑多俞:“我只能在武林,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武林,就能爽快地杀人了。”
如果你杀了我们,你父母不会好过的。
郑多俞笑了。
才不会,因为你们活着的话,也不打算放过我吧?
第五十三章
以前看过一部片子,叫《霸王别姬》,感觉程蝶衣入戏太深了,不疯魔,不成活,这话是很适合他。
一个人要是一生都把自己当做了另一个人,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黄色的夕阳,地上是我和怒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看着地上的影子,怒厄的嘴在动,他说:“想要顶替原来的人不被人发觉,那是不可能的。”
我又回到明月山庄了,为什么用“回”呢,可能因为这里是心灵的寄托,是谁的心灵寄托呢,是风月庄主的,但是我回到这个地方,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大抵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缘
故。
怒厄比我来得早,邵金去找金夫人了,明月公子正在和金夫人谈话。
我跟怒厄闲聊,就不知怎么,就聊到这里了。
我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想到良城的景,桃花派的花,踏雪派的雪,还有明月山庄的月亮。记忆就像放映机,但记忆是无序的,能够随机地想起,就像总被推翻的理论。
怒厄这小子没见识,我当然不跟他说。
但是我心里又很不服气,我很讨厌怒厄这副笃定的样子,不如说这个特性出现在谁的人上,我都不会太爽。
为什么要选择我?
但是,这句话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他就永远死去了。
我:“那种犯人不也会冒名顶替,用别人的身份过活吗?”
怒厄:“你真是好笨一条狗啊,只是用了身份,并没有用一个性格吧?”
我恍惚间听到天潜在喊我的名字,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天潜说:“我已经替你看过手相了。听我说啊,你身上有很多红线,是用死亡搭建的。”
宋元:“多谢,虽然我不信这个……”
天潜:“一体两面的生活真的好吗?”
我又想起了明月公子和风月庄主的争吵。
清禾:“你变了太多了……”
我看着怒厄和我的影子。
我说:“人不是本来就会变化吗?怒厄……我问你,如果一条船不断地更换零件,直到全部,它还是原来那条船吗?”
忒修斯之船,经典的哲学问题。
怒厄:“你是想问我,如果你的性格变得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你还是你吗?”
我:“就是说啊……我失忆那段时间,你不是还很讨厌我吗?”
怒厄:“是吗?我觉得只是激励你罢了,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怒厄:“我没办法想象你说的,因为我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一个人会突然性情大变,一定是有原因的,性格再怎么变化,也都能从过去寻找端倪。”
我:“这算什么啊,这不是万能解说吗?”
怒厄:“宋元,其实你要是真的脱胎换骨了,别说最爱的人,朋友都应该发现你的不对。性格这个东西,还挺好看出来的。”
我想起来三门五派在邵金见面那次,他对我略带嘲讽。
搞什么,但是好像他过去确实也是那么做的,在风月庄主心志不坚的时候……你们都是笨蛋,都看不出来吗?我都没有掩饰——
等等,是啊,从我醒来见到邵金后,这一路上,我……我根本没有认真伪装过,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出我的不对劲?为什么?难道……
他们不是真的爱风月庄主?
哈哈,这还蛮惨的……
当然不可能是这个结论,正经一点,宋元……
那是一个月夜,我知道又看见过往的回忆,稍微看一下天空就能看出区别,刚刚和怒厄说话,还是夕阳西下。
“我很后悔……清禾,我找不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答案,其实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清禾:“你是说墨成坤和墨门的冲突吗?”
“我……我不该把怒前辈牵扯进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怒前辈会选择相信我,也许因为他是个好人吧?我劝不回墨成坤……实际上,我感觉很无助。”
旁边是一坛酒,酒空了,如果不是喝醉,他也不会把这些说给明月公子听吧。
清禾垂下眼帘:“你……要尝试放弃吗?”
“不可能!一旦走了这条路,就没法回头了,我当初阴差阳错给了墨成坤一条生路,他却知道这种消息。我万般不能回头,但是,我现在想,也许没有必要把怒前辈卷进来,也许没
必要让他知道这种小事,这世上,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到头来,能报的有几个?人的生命就像沙子一样,轻易就从指间溜走了,什么都不剩。”
清禾:“我不想看你这么痛苦,宋元,你醉了,你要是不醉,怎么会跟我说你的心里话,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想离开这里的,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告诉我。”
清禾从背后抱住了宋元,贴着他的背。
清禾:“我爹告诉我,要弹出让所有人都感到快乐的曲子……我是绝代的琴师,一定可以做到,只要用了音喜,就可以让你快乐,但是……这不是在骗你吗?什么都没有解决,我要
是能从明月山庄出去该多好。”
“你可不能从这里出去,清禾,你是天上的明月,到了凡间会被世人弄脏的。”
清禾:“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出去看看……是你一直在跟我讲外面的事,我不想被束之高阁,我以为我可以的,但是,我果然没有那么伟大,我的心思没有定下来。”
我……
一开始觉得风月庄主是一个怎么样的形象来着?
他……比我强,处事不惊,八面玲珑。
我,对明月公子又是怎么样的感觉?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明月公子很沉稳,才会跟他倾诉。
但是明月公子一直长时间地被关在明月山庄,这是我不曾知道的,说起来也是,他好像从来没离开过明月山庄,除了邵家那次。
他的心里,只有琴。
“这便是明月公子。”
未见其人,先闻琴声,隔着一道帘子,能够看见垂下来的发饰,看见他拨弦的动作。
包问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明月公子吗?他的心里除了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样的人才能练好音喜,给大家带去快乐。而他的音喜正如天上的明月,至善至纯,听过他曲子的
人都会喜欢他。”
那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听到那样的音乐。
包问:“妲己不是据说太美了,刽子手都不忍心砍她吗?虽然明月公子不是故意魅惑人心,但他确实做到了让所有人都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音喜,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快乐,就像神
一样被敬仰,我看,破寒派才是魔教。”
明月公子……风月庄主一开始不是因为他善解人意,才跑明月山庄,是因为音喜的缘故,在一个人极度脆弱的时候,他是没有办法抵抗音喜的魅力的。
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第五十四章
我很痛苦,所以我愿意沉沦。
我明白,那是因为音喜的作用,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喜悦了。
实际上,明月公子比我想象的还单纯,我以前很唾弃桃花门建立桃花源,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桃花源,我必须要支撑住,但是这不是别人能给我的,我只能找一个陌生人。
“抱歉,停留太久了。”
他这是第二次来明月山庄,其实只要他轻功做得好,没有人能察觉他的气息,他是故意的。
宋元说:“您弹得很好,不禁驻足……”
那个时候,明月公子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很温和地笑了:“你要再听一曲吗?”
我猜明月公子认为,我只是客套,但他不知道,我这人很能坚持,所有来明月山庄的人,说着对曲热爱,但只是想借音喜让自己扫去忧愁。
我不过是他们之中的一份子,但我不是因为音喜扫去忧愁,而是因为明月公子这个人,他被保护得很好。
他的每首曲子我都会很认真地听,只要这样认真,就能暂时从苦恼的凡世中解脱,我很高兴,我跟他饮茶。
明月公子:“宋公子,每天都只是到我这里听我弹琴,就高兴成这样。”
宋元:“很少见吗?也许,我是个疯子。”
明月公子:“但是……除此之外,我感到了您内心深处的忧愁,那不是真正的快乐。”
宋元:“对我用音喜吧,明月。”
明月公子摇头:“用了它,不光是您,所有能听见的人,都要陷入美梦。我只会去山上练。”
宋元起身,顿了顿,又倒茶:“好像也是,会用音喜,大概也是万不得已吧?”
明月公子:“我可以为您唱词。虽然我的琴声大家都听过,但歌声的话,您是第一个。”
宋元摆手:“不用了,我受不起太贵重的东西。明月公子……只要在练琴的时候允许有我一个听众,就好了。”
明月公子:“不是免费的。”
宋元笑了:“什么?我需要用什么付?”
明月公子:“如果我为您弹琴,我希望您告诉我外面的事……”
我们要谈的,只有风花雪月。
真真假假的,我也分不清跟他讲的都是哪些事,只是我从来不给他讲坏事。在我的故事里,所有坏人都得到了报应,所有好人都有善终,这么说的时候,感觉自己成了很伟大的神仙,
能替人做主。他因为我的故事感到开心。
只是有一次,提到了纸鸢,他说:“我对那个快没有印象了。只是记得看别人放过。”
宋元说:“你家不让你放吗?”
他的谈吐就不像贫寒人家,更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
明月公子:“我一直没机会出去,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长大了就来到了明月山庄。”
那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事,我跟他们放纸鸢,总有家丁追着我。
宋元说:“这样啊……”
宋元:“那还挺可惜的,不过有得就有失,谁也没办法。”
明月公子:“是。”
翌日,我就带来了纸鸢,其实我不该这样,我走了之后,谁给他带这个?
出入明月山庄都是偷偷出入,我并不能经常来,来明月山庄总需要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而不是为了跟明月公子做朋友,天上明月不需要朋友,他只要拥簇者就够了,月亮只需要与
星辰为伴。
宋元说:“跟我走吧,就去山里放。”
他不止有发饰,全身都有饰品,跟我放风筝的时候,碍于这些,没法放开手脚,我让他摘下来,他说他从来没摘下过。
“如果不需要追追跑跑,放纸鸢可没有意义,这才是孩童该玩的。”我把他的发饰摘下来,他来抢我,纸鸢在天上飞,线在我手里牵着。
宋元笑着说:“你在耍赖吗,明月公子?就算干扰我,你的纸鸢也不会飞得比我的高。”
明月公子说:“不是的,快把发饰还给我,这是师父送我的礼物……你怎么……”他气到没有说敬语,而是过来抢,宋元没有留心,松开了那条线,他倒在了草地上,明月公子压住
了他,如同帘子一般的长发垂落,宋元有些愣神,明月公子还在强调,误以为宋元的发愣是因为飞走的纸鸢,慌忙道歉。而后发现,因为抢夺发饰的缘故,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明月公子:“抱歉,但是……宋元也得对我道歉。”
宋元:“我……道歉……”
宋元:“……还有就是,明月公子,你还没从我身上下来。”
我遇见明月公子的时候,明月公子还未经人事。
然后我后悔了,这件事,前一晚上我也是想好了,明月公子说他的遗憾,我听我的曲,我不会帮他实现愿望,但我还是带着纸鸢来了。每一个让我觉得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我都想把
他(她)救出来。
我欠了这么多债,到底什么时候能还得清呢?
下次见他,我就好像忘记了那件事。
“宋元,好久不见。”
怒厄跟我正聊着,我觉得没趣,想要问他怒子相的事,清禾却来了。
感觉好像陷入记忆的海洋,所有的门都朝我打开。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电影,我全程都在观看这些人生,但我竟然没有因为承受太多而感到崩溃。
这记忆……好像破茧而出的蝴蝶,只会从缺口里拼命地飞来想要记起是谁都拦不住。王家卫拍了一个电影叫《东邪西毒》,英文名直译叫时间的灰烬。
就是在讲如何想忘记不掉越 “宋元……”
又是过去的记忆在我的脑子里上演。
宋元说:“你没有告诉我你不想回家了。”
明月公子笑道:“你瞒了我许多,我只瞒你这一件事,你也会感到生气吗?”
宋元:“你不该做这种决定,破寒派只是你暂时的安身之所,它不能成为你的归宿。况且……你是因为我。你去跟韩宫玉问了我的事,所以你才不想回去。”
明月公子:“我只是想让大家开心,所以才选择当琴师,而且,我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有这个念头,希望师父能让我成为下一任掌门。我,想要帮助大家。”
“宋元,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醒过神来,清禾戳了一下我的脸。
不看电影了,不看电影了。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在想你吧?”
清禾仍然带着笑。
怒厄说:“真是让人毫无惊喜的话,这样明月掌门可不会有什么触动,不如中间加一个字会更好。”
清禾直接无视了怒厄,问我:“你知道情况了吧?”
我当然知道了,聊天也聊了一会儿,大概是邵贵杀了梅长贵离去,调查结果正如想象的一样,金夫人和小金并不知道这件事,但金夫人有提供线索。邵贵也确实和墨奈何有联系。
怒厄笑道:“你说墨成坤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说:“你怎么知道邵贵老哥就参与了灭门案呢?”
怒厄说:“不管怎么说,他跟墨奈何确实有关系,也跟十二夫人有来往。而且……他好像跟我父亲认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抓到他。看他那么趾高气昂,真想把他变成一条狗。”
你们那不是半斤八两吗?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啊!
我:“等等?变成狗?你……他可跟金夫人是绑在一起的关系。”
怒厄:“……”
怒厄冷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想让任何人上我的床。拜托,我可没有找过那么大的,我可不像某人,相差十二岁都能看上。”
我:“哎!你怎么说话,我跟陆小萧……我跟他有什么!我也对太小的没兴趣好吧。”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秋千上的吻。
其实,也还好,至少不是满大街都睡过。我自我安慰。
我:“等等,你这么关注他?”
怒厄:“感觉很弱的我都会额外关注一下,除此之外还有邵金,墨成坤,孙耶娘。”
孙耶娘……
这个名字又被提起来了。
怒厄:“那是什么品味啊,说到底还是喜欢好欺负的,真没意思,怎么看都是 S 或者 dom 比较让人喜爱吧,让本来就很高傲的人失去自尊……其实我还挺喜欢朱砂的。”
我:“你这种糟糕的品味……简直可以去跟十二夫人聊天啊。”
怒厄的鞭子勒住了我的脖子:“你说什么?”
忘记了,这家伙不喜欢被拿去跟反派比,怒哥,反派在你面前简直相形见绌,小巫见大巫。
明月公子:“宋元……我这回,就是想让你抓回邵贵。你可以跟玄风联手。”
怒厄说:“什么嘛,抓邵贵还需要这么多人吗?”
我拉住缠在脖子上的鞭子:“得了吧,上回不也是没抓着。”
此话一出,我确定怒厄想让我死,现在想想,好像我身边都是很危险的男人,墨成坤天天毒杀我,朱砂之前想跟我共死,爱一个人有生命危险,在我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诠释。算了,
也还好,记得怒厄还曾经救过我,至少,没让我真死,我要求已经很低了,没有杀我成功的,都行。
说起来,怒厄也想抓邵贵吧?
我:“要不,我们一起去?”
怒厄:“这不是明摆着吗?不过,他们母子要是受到威胁了,邵贵一定会来吧?”
我心中警铃大作:“你可不能那么做。”
怒厄:“很好,你居然觉得我会用这种手段?”
我:“嘿,大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我指了指地。
怒厄好像这才想起来,不以为意:“什么啊,只是脱了他的衣服,摸了他两下,你以为我真会做?”
我:“那也不行!”我就好像被踩了尾巴,一下子就能跳起来,我是跳跳虎。
怒厄摊手:“哦,我都听说了你跟那些人夜夜笙歌的事…搞得我好像不喜欢你一样,你就当我只是以为你喜欢看呗。”
他吐了下舌头。
这个恶魔!
我愤怒地挥舞双臂:“这不是在床上!”
怒厄:“我好像听说过你会跟人在野外……”
我大吃一惊,呆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还有另一个人在。
清禾的脸红了。
怒厄:“明月掌门,这家伙很危险,没准哪天就让你跟别人……”
我,我的形象,不,不如说是风月庄主的形象,糟了,以后要是被他知道了,我的绝版 DVD 什么的都毁了!
我连忙去追清禾,说:“不是的……清禾,你听我说……”
太苍白了……我要怎么说……
我没做过?可是我做过。
你不喜欢我不会让你做?这听起来也好奇怪。
什么啊!
说起来,怒厄为什么会那么关注我,又是怎么知道这种消息的?
我跟清禾只有一个吻啊,大概?在新的回忆出来前,我们没有做过接吻以外的事。
第五十五章
我绝对不是强硬派,我也没有绑人的爱好,我发誓。
甚至……我也很少会按着人强吻。
我是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什么特殊性癖。我喜欢看温柔的人和他们的笑脸。
我……
老婆得来不易,失去轻而易举。一不留神就成为街头流浪汉,还有孤寡青蛙与你作伴。
要是弄丢了风月庄主的后宫,他能把我所有的手办都给砸了吧?还有我精心拼装的高达……
如果……怒厄没有那么强就好了,如果,洗白弱三分的定律在他身上就好了,如果,我能让他哭着向我求饶就好了。
等一下,我在想什么啊?
怎么看都是 S 或者 dom 比较让人喜爱吧,让本来就很高傲的人失去自尊……
怒厄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我抓起了头发,苦恼地叫道:“我的癖好很正常,真是的,好想杀了怒厄啊!”
朱砂愣了一下。我慌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砂拔出了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还没来得及劝,就看到尹自成站在树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着他的衣服,我甚至都能听到他的出场 BGM 是那种阴沉严肃,一听就很有逼格的。他从手里展开了一张白纸,上
面写着四个大字:杀人打折(30% OFF!!!)
为什么会有标点符号,为什么会用英文标注打折内容!为什么一听到杀这个字眼就能快速地冲出来,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在树上吗?
得知了情况,朱砂收回了剑,说:“什么嘛,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我还以为是什么,想看他哭不是很简单?给他下药吧!然后强迫他什么的。”
尹自成再次拉开卷轴,上面赫然写着:異議あり!
我:“……”
有一种回到了《逆转裁判》的感觉。搞什么啊!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观,每个人都知道英文术语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懂日语啊!
尹自成坐了下来:“让我说,就是让他受重伤,可惜他有金身护体,damn it!不会受伤真是太方便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用刻意做杀手了。”
大概是因为话比较长,懒得写,都开始说话了,他都开始中英夹杂了。
朱砂:“所以我就说还是下药好嘛,可以下毒药,快要死的那种,可以让罗应笑救回来,没准这样金身就解了,你的不就是那样掉的吗?”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罗应笑的心情?
他可是唯一一个奶……而且非常好用,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墨成坤伤了他的时候,我那么愤怒——不对,是因为他是我亚撒西的竹马。
不管怎么说,踏雪派的师兄弟真是太危险了。
郑多俞:“你们怎么聚在一起?”
朱砂:“宋元说想让怒厄哭——”我捂住了他的嘴,可是太晚了,郑多俞已经听到了。郑多俞愣了一下,捂住了嘴,他的声音好像开了混响一样:“啊……变态。”
这只是一句呢喃自语,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听到,我的性癖很正常,好吗?原来我连一句 YY 都不能说了?
郑多俞:“不过也还好,不过是哭而已,又不是(消音),还有(消音),或者(消音)。”
你讲出来的话都过不了人耳啊!
郑多俞:“无所谓,只要在青楼呆过,就能知道人的癖好到底有多烂了。”
我:“等等,这个话题是怎么引起的……”
朱砂:“什么。什么很烂,到底是多烂……朱砂遇到过的有(消音)(消音)(消音)——”
我:“朱砂你也是,不要再问下去了!”
郑多俞:“就是(消音)(消音)(消音)——”
尹自成把朱砂和郑多俞的头往桌上撞。
谢谢你,尹自成,我的超人。
尹自成:“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聊这种东西……”
我:“说得对,不堪入耳啊。”
郑多俞:“你……为什么不打宋元,那个晚上,宋元在屋子里搞 4P,你是要跟他说正事的吧?你肯定听到了房间有什么声音吧!”
很难说清,尹自成看我的那是什么眼神。
那次不是我干的!但是……我做的好像更多。
朱砂:“自成要是想加入也没什么关系……”
或许,尹自成想杀朱砂是有正当理由的。
罗应笑路过:“明月公子今天有点奇怪,宋元,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我:“……”
我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第五十六章
真奇怪,虽然说,不想在意怒厄的话,但我果然还是在意了,他一直都能让我很在意。每句话都刚好能一针见血地惹怒我。
我,在扮演另一个人。毫无疑问,但是……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轻松?我……好像从未刻意拘谨过。真的吗?就好像我本来就该是这样。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性格,因为每次真心的想法都会因为外界因素被掩埋,但是,
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活得很真实呢。
我确实感觉很愤怒,因为我觉得怒厄说的有道理,一个人……永远不可能真心地扮演另一个人,不出任何差错。除非……
我觉得宋元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我,我……
在很多时候,我都希望另一个我出现。
需要跟别人合作的时候,可以是另一个我,演讲的时候,可以是另一个我,做决定被质疑的时候,也可以是另一个我。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解决问题,解决不了的话,又是我的错吧?
那就是母亲推给我的责任,让我身心俱疲。
我……
所以,所以,在那个时候,在医院里,躺在病床的时候,感觉呼吸不上来,全身都很疼痛,在那个时候,我想,神啊,要是是另一个我能代替我的生活,该多好?
心灰意冷被填上自己不喜欢的志愿,在阴雨天淋着雨行走,暴雨冲刷着眼泪,就好像冲刷走血迹。在骑自行车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我放弃了躲避,我想,如果这个时候死了,会有
另一个我代替我生活吗?有人靠车祸获得了新生,那我是不是也能靠什么东西获得新生?曾经在某一刻,我很向往人格分裂,痛苦就痛苦吧,缺失记忆就缺失吧,如果有一个向往的“我”能
够代替本我活下去,那么,把原来的我杀死也没关系。
所以,上次,在明月山庄,意识到我跟怒厄的差距时,我在想,要是这时候站在这里的不是这样一个我就好了,虽然这个时代有很多爱我的人,但我却没有这股力量保护我所爱的人,
我还是那么没用,什么都保护不了,那个时候,我在心里祈祷,让另一个我出现吧。
我……
明白了。
交换的条件并非死亡,只是每次的死亡,都是我自己放弃了自己,那个时候,我因为想要另一个“我”来到世上,所以才用生命做代价,而那愿望如此强烈,强烈到我宁可用自己的
死亡来实现。
但是,我忽略了,“我”跟我,是一样的。
他也有很多困惑,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并非无所不能,他也有后悔,也会痛苦。
他也到了为此而死的地步,这样的互换没有意义,只不过是一种心理回避,自我麻醉,就像做梦一样,但是,梦是要醒的,要是一直沉睡下去,就只能给自己所爱的人带来痛苦。
“你在哭吗?”怒厄的声音传来,我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落泪,水里有一轮明月。
怒厄:“很悲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落泪。”
我:“怒厄,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有一个多年未解的心结,埋藏已久。”
为什么要是我?
“今日,传宋元金身功法,翌日,宋元就是武林盟主。”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我,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想知道,怒子相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怒厄:“真是无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我轻笑一下,手从缸上拿开,直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笑道:“怒厄,真是好兴致,还是这么喜欢把意志强加给别人。”
我感到了怒厄的讶异,我抬起他的下巴:“你觉得我变成那副样子,很快乐?你希望我变成你理想中的样子,但是你完全没想过,我会因此感到痛苦,还是说,这就是你喜欢的表达
方式?你真的喜欢让所爱之人痛苦?”
怒厄:“你以前可不在乎这些。”他挣开我的手,我把他拉入怀里:“真可惜,我想,你喜欢的‘我’,是因为我的内疚,才对你伪装出来的。”
我明白了一切,这很好。
我想到了过去的事,我好像从未在怒厄的脸上看到发自内心,放下戒备的笑容。
怒厄:“无所谓,我不在乎伪装什么的,只要你是这副样子就行了。”他没有生气。
我:“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吗?”
怒厄:“没关系。”这个角度,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想把他的脸转过来,却摸到了水滴,他哭了。男人落泪大多是没有声音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哭,我的话说得太重了吗?
可是这个恶劣的小鬼……之前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难道这能一笔勾销吗?
我想起了墨成坤哭,想起了朱砂哭,似乎每个男人在对我做过过分的事后都会哭,不知道为什么比我委屈多了。我哭,他们只会嘲讽我,他们哭,我却要哄他们,这何尝不是一种不
平等。
我急了:“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我……多年以前我没有问出口,但是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结,你是他的儿子,应该很懂他吧?”
怒厄:“我不懂,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爹也好,你也好,我一个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踏上这个位置?如果你们没有那么好的话,就没有那么多问题。能让别人不对你起杀心的唯一方
法就是先杀了对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明白,还要一次两次原谅对方,我……”
我想起来了,在怒子相死后,我是见过怒厄的。
宋元说:“离开武林吧。”
怒厄:“我不会走的。”
宋元:“怒前辈跟我说过……说你总是想让他卸下职位,然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怒厄攥紧了拳头,说:“没有父亲的生活,只留我跟母亲,又怎么称得上幸福呢?”
宋元:“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他走上台阶,单膝跪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我会保护你,你是怒前辈的儿子,我定会护你和夫人周全。”
怒厄笑了,他好像在冷嘲热讽:“就凭你吗?心志不坚,犹豫不决……况且,我怒厄是不会依靠别人的。”
“我……”怒厄开口了,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我知道父亲为什么选你,你跟他一样,他年轻的时候,也被质疑过,所以他才会相信你。不过他是笨蛋,你也是,如果不把自己的心
全副武装起来,只会受伤。”
我乐了:“你跟我说,没有人能真正伪装成另一个人,你又何尝不在伪装呢?这样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就永远不会受伤吗?不,这一定不是怒子相想告诉你的。我想,他没有因为
那些事受伤,他是个温柔的男人,不是因为温柔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强大,所以温柔,只有这样,才能原谅别人。”
怒厄,你还小,你不懂,但我原谅你,你要明白那些人并不是真的没有在支持我,
爹是不会因为那些事受伤的,如果不做好准备,怎么能坐上这个位子呢。如果……我因为那些事死了,你要记住,死亡并不是终结,它是生命的延续,有了死亡,才有了生命。就像
花在冬天枯萎,又会在春天重新开放,虽然每朵花都不是新的花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如果所有的事物都没有新意,人间不也没意思了吗?
不变的,只有正道。
我想,早熟的人,更加脆弱。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有在爱中诞生的孩子,才是最坚韧的。
怒厄憎恨我的“善良”,是因为它可能会让我受伤。
我说:“我做好准备了,如果点亮黑暗的唯一办法是燃烧自己的生命,那也很不错,不是吗?但是,有了你们的话,我想,我再也不会受伤了。”
怒厄:“你这个笨蛋。”
我摸上他的脸庞,撩开他的发丝,他没有拒绝我,我给了他一个吻。
第一章
真是的,怎么感觉……越是强势的男人就越色厉内荏。
这算是什么后宫共同点吗?
想一下他们前后的反差……
一大早,朱砂就在我耳边叫:“阿!元!我看见怒厄从你屋子里出来了!真是的,昨晚说什么散心不让我们跟着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摸了摸朱砂的头,试图安抚他,他看着很像一只委屈的狐狸,虽然狐狸会嘤嘤叫,但他不会。
朱砂说:“没用没用!我看见了!你让他在床上哭了吧?”
我搂过朱砂的腰,给了他一个深吻,我的舌头往他的口腔里钻,他逐渐发出舒服的闷哼,就好像被撸顺毛一样开心,朱砂很好哄,给点糖就会很喜欢我。也许勾起他的欲望会是个不
错的选择,毕竟他很想要我。不过还是算了,他只要做听话的小……
呃,这个身高,应该说是大狐狸?
我看见顺心飞了进来,停在我的肩上,了不得,墨成坤居然主动跟我联系了,字条上写着地点和日期,他约我在那里相见。
无论是怎样的意味,我跟他,确实好久不见。
我说:“小金,金夫人,可能要你们在明月山庄暂时住一阵子,毕竟邵贵跟梅花宗有过节了,很难保证你们的安危,现如今,明月山庄是最安全的地方。”
邵金:“宋元,你会觉得我没用吗?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我摸摸他的头:“你本来就不是武林中人,这些事有什么好懂的,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吧?”
邵金抬起头:“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爹会变成这样,他对我和娘都很好,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也许你就不会为了我受伤。”
我大手一挥:“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这不是你的责任,对吧?”我冲他眨了一下眼:“他真要那么做,谁也阻止不了他,这是邵贵的责任。”
邵金:“如果抓到我爹了,他真的罪大恶极的话,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放过他。”
总觉得那个事很难说,但我姑且还是答应下来小金。
尹自成写道:“我不用保护邵爷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保持着对邵金的尊称,他看着还蛮尊重邵金。
我:“随你喜欢,对了,小尹,谢谢你……无论是在烟雨还是在良城,你都救了我,也救了朱砂。”
尹自成写道:“我不想你死,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朋友……说起来,小尹也会喜欢我啊,他现在看着好像什么都没跟我发生,我甚至连他的脸都记不起来。他很安静,不如其他人会吵,所以我不太会关注到他。
我说:“你当杀手是为什么?”
尹自成换了一张纸:“我有天赋,杀手也很赚钱。”
我很好奇:“可是你的单子都那么贵,现在有不少钱吧?”
尹自成写道:“我喜欢赚钱,没有职业的话,不知道干什么。”
这不是和朱砂一样……你们两个真的很像,难道这就是成为同门师兄弟的秘诀?
但是我也曾经在踏雪派呆过啊。
我:“没有关系,就像以前一样,在我身边吧?”就像在风月山庄的三年。
尹自成点点头,他对我还挺好说话,写道:“那我就是吾友的护卫了。”
一定要保护谁吗?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好吧,那……”
尹自成快速地列出了一张清单,以及折扣优惠——他那张杀人打折的纸居然还没扔,拜托,你这也太有职业操守一点了吧?
我:“要钱吗?”我很意外,主要是我们的关系应该是非同寻常非同凡响,不应该是靠金钱衡量的。
说实话,你可以骗我的感情,你不可以骗我的钱,而且……
真的很贵啊!这就是第一杀手的价位吗!不愧是只有四大家才能请起的男人。
尹自成说:“我没给任何人开出过免单,除非任务失败。”
我也摸摸他的头,尝试套近乎:“我们什么交情……”
钱被拿走了。
拜托!你都在风月山庄住了三年,我没要你一分钱。
郑多俞:“你看着怎么这么失落?”
在马车上,郑多俞问我,我们又启程了,但我的心情不是很好,失去了钱,心中倍感空虚。
郑多俞:“我知道了,人有时候就会如此……感觉活着没什么意义,难道是因为腻了身边的男人了……你这个始乱终弃之王,肯定又想去找新的……”
我:“郑多俞!”
我差点跟他在马车上打起来。
路过一个小城,走进去,发现有人在卖冰糖葫芦,我给朱砂买了一串,尹自成撇过了脸,我以为他也想吃,就给他买了一串,谁知道被他打翻,朱砂眼疾手快,捏住了签子。
朱砂:“这下是两串!”他更高兴了,尹自成瞪了他一眼,依旧不看他。
朱砂:“阿元,不要给他买甜的,他很讨厌甜食。”
你们……区别真的很大,一个喜欢甜的,一个不喜欢,一个很好说话,一个不好说话,但是某些地方又意外地相似。
哎?讨厌甜食?
恶作剧的念头在我心里涌起,吃饭的时候,我偷偷往粥里加了很多白糖,然后诚挚地递给尹自成,朱砂说:“他也不吃粥。”
仅仅过了几个时辰,计划就失败了。
我灰心丧气,有些尴尬,说:“这个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尹自成还是不理我,岂止,他攥紧了拳头,好像很生气。
怒厄:“真有意思,这就是你的新型调教吗?逼别人吃忌口。”
郑多俞:“行了行了,我吃吧。”
什么!那加了巨多白糖的事不是要被发现了?我暗叫不好,但郑多俞已经把粥端过来,一饮而尽。
他的表情很平淡。
我放了十勺白糖啊……真的不会死吗?
郑多俞说:“也没什么,好像有点甜?”
这只是有点甜吗?郑多俞,你的味觉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多年在外面流浪已经坏掉了吗?
没想到这三个字彻底激怒了尹自成,或许他才应该姓怒,桌子被他掀起,在那一瞬间,扑到我身上,用飞镖抵住我的脖子,而我按住他的手,郑多俞惊讶地把菜都给接住,把桌子放
平,重新摆盘,对尹自成说:“你这个家伙,不要浪费食物,这是对农民和厨师最基本的尊重!”
尹自成的杀气蔓延到了郑多俞身上:“打架。”
郑多俞:“可以啊,但是输了的话……既然你讨厌甜的,就吃糖吧?”
我感觉尹自成的手更用力了,我意识到不对,他好像真的很生气,这不就是单纯的一个口味问题。
尹自成说:“我要让你成为残废。”
只听“啪”的一声,鞭子抽到了尹自成身上。
尹自成没有了斗志。
我:“……”
搞什么!会因为鞭子成为抖 M 的设定还在啊!这算什么停战方法!
怒厄:“虽然听你们狂吠也挺有意思,不过这里是店里。”
你这就很平常吗!用鞭子抽人就不引人注意吗?这个声音就够让人骚动了吧
果然,不少目光围过来。
怒厄:“你们想被抽吗?”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那些目光又散去,但吸引了一些新的目光过来。
真的有人想啊!抖 M 也太多了吧!
这算什么啊,一点也不低调。不过,说起来,他们这几个人……算了,我们这几个人,长得就不怎么低调啊。
而且我以前不是老被逮,难道是因为我现在变强了所以没那么容易被逮?
是啊,我以前就跟陆小萧两个人……
总是容易被抓,陆小萧还会捶我,埋怨我说:“你好弱。”但是他确实很担心我。
你就是初始 NPC 啊,陆小萧。
什么叫初始 NPC?
就是不怎么显眼也没什么厉害的地方,但是会引导主角变强。
陆小萧气愤地过来打我,我一边笑一边躲。
这是一个冬天,冬天总是很让人难忘,不少人会冻死在冬天。雪又下起来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从空中降落。这里有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他认为自己是孤儿,他因为杀人从原
来的地方逃脱,他满手冻疮,肿的不成样子,如果不帮助他一下,他可能也要死在这个冬天,他那么小,且那么瘦弱,你于心不忍。
你给他准备了粥,加了很多白糖,这是你精心准备的。
你用温水敷热他冰冷的四肢,一开始他很怕你,你知道你不能放跑他,这么冷的天,他出去肯定是要冻死的。
没事的,只要有我在。
在你的悉心照料下,他逐渐放下了戒备,他很感激你,就算粥里的白糖加的太多,他也不会埋怨你。
尹自成杀过人,但他决定不告诉这个大哥哥,如果告诉他的话,在他心里,自己的形象一定会变得很不堪吧?
尹自成说:“我会报答您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把裤子解开,露出半勃的性器。
尹自成:“什么……”
男人温柔地说:“你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舔它吧,好孩子。”
尹自成说:“不要,这样很奇怪啊……这个地方……”
男人说:“你是觉得很脏吗?我把你从街上救下来,你却嫌弃你的恩人?”
尹自成:“可,可是……”
男人说:“之前你不也吃得很开心吗?”
尹自成:“我,没有……”
男人笑了:“你知道你的粥里为什么会加那么多白糖吗?”
我敲了敲尹自成的房门,说:“小尹?”
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以免以后想起来什么事,恍然大悟自己做错了之前,还是先来道歉好了。虽然我连尹自成长什么样都还没想起来……但是他为我做过很多事,也差点死在烟雨。
而且梅花宗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吧?
钱……钱也不是很重要,钱轻于鸿毛。
我把头靠在门上,试图让自己冷静。
钱,轻于鸿毛,也重于泰山。
等等,就算是这样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隔音真好啊……在这里做的话,或许他就不用压着声音……
我在想什么啊!说起来这个他是哪个他?
算了,等不到了。我从窗户进入,尹自成没有睡,只是躺在床上,显得很没精神。
我说:“抱歉……没有想到你反应那么大。”
尹自成抬眼看我:“你知道我不喜欢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知道?但是朱砂的反应……难道……
朱砂不知道我知道……我应该知道吗?
该死,忘记“我”是单线攻略,这可真够封闭啊。拜托,就不能写份攻略手册吗?
我说:“有些事……还没有想起来。”
比起“还在失忆状态”,这个理由听起来合适多了吧?
我摸摸他的头,尹自成的身形没有那么强壮,虽然也有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小,他蜷缩成一团,就好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虽然我知道他也是一个人间大杀器,但是他们都还挺
有迷惑性的,对吧?就像狐妖会长得很好看然后吸人阳气……我感觉我的阳气要被朱砂吸光了。
他看着不太信任我,眼睛也不是很有神采,我说:“没事的,只要有我在……”
刹那间,天翻地覆,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大口地喘着气,好像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做出防卫,他很惊愕,带有敌意地看我。
这算什么啊?我又让他过激了吗?还是说这话都有问题?
我真的不敢说话了,只能说:“我又刺激到你了?”
晚上在楼下吃饭,尹自成还是没下来。罗应笑注意到了我脖子上的掐痕:“那是谁干的?”我:“没什么,我掐我自己吧……”
怒厄听到这话就笑了出来,好像那是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
怒厄:“原来你有这种癖好,可以呢,正好我很擅长,下次我们可以玩一下。”
郑多俞:“听起来实在太变态了……”他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打量着我:“你怎么敢把这种事说出来?”
罗应笑:“说正经的,别插科打诨。”他似乎有一点责备的意味。
我:“好吧,好吧,是小尹……”
怒厄:“真有意思,他是 brat 吗?”
怎么又开始用英文术语了?
Brat……尹自成要是知道他被这么说,没准想杀怒厄。非要说 brat 的话,我看花时雨才像。
等一下,这好像不是尹自成的作风,杀手轻易杀人,不是破坏了职业操守吗?对他们来说,这是做白活。
罗应笑:“尹自成吗?那孩子确实有点奇怪。”
那孩子……
他只是比我们俩小了两岁吧……总感觉你是慈父。怎么说他也算我的后宫?这样好奇怪啊!
罗应笑:“我照顾他的时候,他也对我有敌意,虽然那样挺可爱的,像什么小动物一样。”
怒厄:“你意外地是 S 吗?”
应笑也会有这个倾向吗?
罗应笑:“我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总感觉罗应笑不止声明了一遍。
罗应笑:“除了墨成坤,我还没见过谁会讨厌我,那还真是让人意外。”
朱砂:“他就是很讨厌那种温柔的人啦,可能以前受过伤吧?”朱砂把糖洒到菜上。
郑多俞:“说不定是天生讨厌大好人呢,有些人就是觉得这种人很伪善。不会是被人骗过吧?”
朱砂:“这么一说,确实会有些衣冠禽兽,表面装作温柔的样子,实际上有不为人知的癖好,就那种受人爱戴,看起来完全不会做那种事……”
我:“把我想成那种人?我的名声已经很烂了,还能做衣冠禽兽吗?”
郑多俞:“也还好吧,真正的烂是没有人会喜欢你哎,已经有很多人为你死心塌地了。你怎么敢讲出这种话的,这可不算烂。烂的是那种别人见到都要扔一块石头的吧?”
我:“我还不够烂吗?拜托!前不久,邵贵刚雇凶杀我啊!”
怒厄:“这一看就是 M 啊,不喜欢被温柔对待的意思不就是想被粗暴地对待吗?”
你怎么能歪曲成那样啊!
尹自成还是没有下楼,我不仅很担心他,这一次我选择了直接翻进他的窗户,人去楼空。
他不见了。
对于这件事,朱砂并不感到意外:“这没什么吧?自成不想让人找到的话,是没法找到他的。”
踏雪派是什么小动物收留所吗?你之前也玩过不少次失踪吧!他跟你一脉相承,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怎,怎么办,要是在这儿留久了,跟墨成坤的约定就要打破,但是我也不可能放着尹自成不管,这样有点卸磨杀驴。
找了三天,都没找到尹自成。他就好像彻底消失了。
难道是梅花宗找上他了?这里可没听过梅花宗的消息……
在我苦恼的时候,我的朋友,包问找上门来了。
第二章
包问,万事通,我的朋友,难得跟我没有暧昧关系的纯朋友。
大概吧?我不清楚。
只不过我意识到一件事,“我”的朋友里好像……只有帅哥。
极大地满足了我这个颜狗的需要。
“被我找到了吧,好久不见,老友。”
他一来,就把我的被子掀了,用这种方法叫我起床。
呵呵,这里确实不是媚宅后宫漫啊,如果是那样,就应该是……
晨勃,发现被人正在做口交。
包问把被子掀开,我也看到了……朱砂正跪在我的腿间。
啊,啊,啊。我闭上双眼。包问不敢相信地叫了起来:“宋元!”
“这可真让人扫兴致,大清早就看见两个男人在一张床上。”包问讲的时候,店家送来油条,包问说,“把油条撤了。我暂时不想看见这种东西。”
我说:“你的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吧?”
现在他们都还没起床,只有朱砂粘着我,包问说:“Unbelievable!男的长得再怎么好看,都只是男人!你们两个,给我保持一点距离。”
朱砂说:“不要!”他反而搂我搂得更紧了。
包问说:“那这样,我可不来给你送消息了。”他起身要走,我连忙拽了一下朱砂的袖子,朱砂说:“消息而已,拷住你,你也会说吧?”
包问:“区区一个男人,别以为长得高就……”
包问的发带断了,但没有一根头发被切断。
包问:“你的剑……红色的衣服……难道你是红衣鬼?”
他行礼:“抱歉……久仰大名,从未见过您面具下的脸。真是让我诧异,与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喂,这算什么态度?我是你的朋友吧,为什么对朱砂这么恭敬?总不能说是慕强吧?那样我也很强啊。
总而言之,包问给我带来了消息。
包问:“金脸又在江湖里出现了。”
我:“金脸,有没有白脸?京剧吗?”
包问说:“真是的……哦,对哦,都忘记你本来是安宁的大少爷,金脸也是几十年前的人了,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他曾经是怒子相的对手。这你都不知道吗?”
包问家是武林世家,但没有什么绝学,也没加入什么门派,只是万事通罢了。卷是越来越卷了,“百事通”不愿意用,要用“万事通”。以后是不是要有“亿事通”?就像表要精确
到纳秒一样。
他这么一说我的记忆好像复苏了一点,不过销声匿迹销得跟互联网销号一样干净。也是啊,名字不是真的,长相也没被人看见过,走是能走得很干脆利落。
我:“几十年了,能再重现……一般这种人长期不见不应该退隐了吗?”
包问:“没准是一直潜伏着,说起来,最近有人向我爹打听你男人。”
我:“男人?我男人?我哪个男人?”
包问:“哎——我还以为你会潜意识说出一个名字,本来还想看看你心里的 TOP 1 是谁。”
我:“没有那种东西,有的话会被杀吧?”一定会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里的那个死者一样,只不过我是被砍十七刀。
好阴险……还好我没有中招。
包问阴险地笑了:“原来是怕被杀才不说啊?”
我:“……”
这个时候,罗应笑从楼上下来:“你们起得真早啊……包问也在这里吗?在聊什么呢?”
包问:“宋元怕被杀所以不敢说出……”
我把包问的嘴给捂住了。
罗应笑看来没有起疑。
好险,说起来我身边的男人怎么都是这种性格,你们是恨我的吧?不恨的话怎么会把我往死路上逼,你们害得我后宫经常起火,你们这些纵火犯……如果我的后宫是一台电脑,我一
定要安装防火墙……等等,我想成为消防员……该不会是因为灭火更方便吧?
罗应笑:“真是的,不要闹了。包问也是,还是一如既往有活力。”
包问:“罗大夫的性格还是很好啊……上一次见还是好几年前了,宋元总是不让我见你……”
怎么可能让你见他啊!你的眼里充满迷恋,不把你杀了都是一种仁慈了吧?
包问:“说真的,这不算大男子主义吗?罗大夫你也不劝劝他之类的……只是见见而已……宋元你拔剑干什么!”
我:“没什么啊,只是在找磨刀石……感觉你的脖子格外不错……”
包问:“你这个嫉妒心超强的男人,我又不是喜欢罗应笑!好了……其实有人向我爹打听墨成坤的消息啦。”
我:“什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包问:“叫王玉珏什么的……很怪的名字。查不到什么他的消息,他一直找我爹跟他联系,出手很阔绰。”
我:“王玉珏啊……”
王玉珏。
我从我的衣服里拿出了玉佩。
王玉珏……就是那个不小心在青楼见着,让我等了很久的男人。他用的是黄玛瑙,圣上喜欢这个……上面还有龙……圣上喜欢……
王玉珏啊!当今圣上!
墨成坤,墨成坤要被看上了,会不会进宫当男妃?不是吧,圣上出宫,就是为了找墨成坤?果然应该金屋藏娇,现在这可是十里留名了,再严重一点都要被坊间流传是祸国殃民的妖
妃。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之前就有说过,墨门是向朝廷提供武器的……眼下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灭门的真相,如果知道了还没动静……搞不好他也是纵容的一份子吧?但也不至于是皇上下令吧?
皇上他老人家……我顿了顿,感觉记忆里好像是个美少年,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万一跟邵金一样有青春永驻的邪术也说不好。
他真的是皇帝吗?除了皇帝谁还这么招摇随身带这种玉佩……但万一就是一个特别想当皇帝的,我也很想当皇帝,但我也不会去弄来这种东西啊,再说了没有任何渠道。
我:“好吧,好吧。但是……”
尹自成不见了,难道我要抛下他吗?墨成坤那边还想跟我见面。我要是鸣人就好了,用多重影分身……他那个忍术开后宫也太方便了吧?怎么不借我一下!
罗应笑说:“你很为难吗,宋元?”
我说:“还好吧,有一点……”
罗应笑:“是因为尹自成的事?的确,你要是再在这里呆着,可能就没法跟墨成坤见面了。”
罗应笑:“这样吧,我去找他。”
我说:“怎么可能啊?你是大夫……”
朱砂:“我也可以留下来。我能保护罗应笑的。自成毕竟是我的师兄,也救过我。”
我:“我不想这样拜托你们……”
罗应笑:“没有关系的。”他拍了拍我的头。
罗应笑:“我很担心你的状态……在我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因为许多事感到痛苦,但你从来都不跟我说。而是去找了别人,我想,也许你认为那些事根本不适合跟我讲,对我来
说,我唯一不支持的就是你让自己受伤。除此之外,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支持你……尹自成的事,也没关系,他曾经是我的病人,我这只是复诊罢了。不要觉得是在麻烦我们。”
朱砂:“虽然我觉得自成要走是他自己的选择……”
尹自成连银票都放在被子底下了,这么一想,他确实是自己想走的。
朱砂:“但是,他从以前起就有点怪,我想肯定是经历了什么。”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告别这家客栈。
这样我的身边就只剩下郑多俞和怒厄。
第三章
我想让怒厄教我金身,我可以说,我记忆恢复了,但没完全恢复。我知道这很扯,但是总比跟那种高手过招不小心受伤好吧。
怒厄算是听取了我的解释,怒子相是把金身传给“我”的,因为当时他都快死了,当然能传咯。这是非常消耗内力的一种方式……而且它也不像那种西方背景的补魔一样……
怒厄给我讲了这种武功的原理,我依法照做,把内力分布在身体的表面,聚集成一层……怒厄一鞭子打过来,我就到了地上。
我说:“怒哥,你是不是太重了一点?”
怒厄说:“拜托,你是要对付强敌吧?”
我:“报复,一定是报复,你肯定是练的时候被人狠狠地打过,所以也对我这样。”
我当然是随便乱说的,怎么想怒厄都不可能被人打。
怒厄说:“真可惜呢,连师兄都是我教导的。”
做怒厄的师兄还真可怜啊……
怒厄笑着说:“他们被我抽的时候,可是说不要停下。”
会不会是不要,停下!
怒厄:“对了,我说过,邵贵和金脸很像吧?”
他的父亲是怒子相,怒子相又跟金脸有交情,他肯定知道几分,所以我也托包问去查这件事。
怒厄:“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脸是恶人,不过他跟墨奈何的交往……没准他也认识贺严。”
那最好不要是这样……最好灭门案和贺严的事,邵贵没有掺和进其中一桩。不然我怎么跟小金说的出口。
玄风给我来过信,说他们在剿灭白羽中发现一些人和真正的魔教有关联。
这个真正的魔教呢,就是紫莲花,几十年前被打败了,但如今好像又卷土重来了,紫莲花教认为呢,人中毒时候吐出来的那个血和莲花那么一搭配,这个莲花熬一下有治病的奇效。
这话当然是魔得不能再魔了。而且紫莲花教擅长用暗器,下毒加暗器,听着有没有很熟悉?对,墨成众就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墨成众被认为是魔教,因为模仿紫莲花教的太多了,武林很敏
感。
怒厄:“你……不会因为他是邵金的父亲,就放他一马吧?”
我说:“还没水落石出的话,我不想做什么评价。”
但是我确实对邵贵了解不多,一直是金夫人在跟我说话。
怒厄:“如果活捉有难度,我会用杀招,与其放跑他,宁可杀死,如果你不想被邵金怨恨,我可以帮你下决心。”
我说:“小金不会是那种人,邵贵真不得好死的话,他会让邵贵得到应有的制裁。”
我是有点担心小金在邵城的生活,但小金说邵城的百姓是非分明,大多数是不会因为他父亲的事就怨恨他们一家。
我突然有点理解“我”了,毕竟小金不是武林中人,还好他的家产足够雄厚,但现在也卷进了这些事中了。武林是海上的漩涡,船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海底。
这天,天黑压压的,乌云好像在天上打架。任凭谁都不会觉得这是好天气,我却觉得很有意思。客栈老板说打烊,却意外来了一个黑发男人,他说今天是好天气。老板觉得很奇怪,
我知道那是墨成坤来了,墨成坤喜欢所有的不详。
点了蜡烛,蜡烛的烛火摇曳。墨成坤整理着头发,说:“王玉珏找过我。”
这我不意外,都从包问那里听过了。
墨成坤说:“他问我要不要去宫里。他……一直都想见见我。”
墨成坤是这么说的,他说前朝皇帝就请过墨从申到朝廷当官,去兵部,被墨从申拒绝了,而现在王玉珏又来请他的儿子,还是被拒绝了。
王玉珏说:“回到安宁,并不会阻断复仇的路。朕可以告诉你更详尽的一些事。”
墨成坤说:“圣上知道我一家被杀是何人所为吗?”
王玉珏说:“一概不知,墨奈何和贺严瞒的好,当斩,当一同被灭门,如果你愿意,墨门不再给朝廷供应,你到安宁,毕竟朕也很欣赏你,你要清白,朕昭告天下。”
墨成坤拒绝了。
王玉珏叹气,他只是感觉可惜。
我问:“你相信王玉珏的话吗?”
墨成坤说:“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吗?我是不觉得王玉珏什么都不知道。王玉珏与我,或许像金脸与怒子相,但王玉珏是全天下的皇帝,跟我并没有那么大关系。
我说:“果然,你还是你,不会到朝堂之上,从来也都差不多。”
我接下来说:“那,你知道金脸和邵贵的关系吗?”
墨成坤说:“我听说过邵贵的事,也知道金脸,贺严跟邵贵有生意的来往,他的关系网里也有金脸。但是他们来往并不是很密切,金脸好像看不太起贺严养那些女孩的行为,不过正
常人都不会看得起吧?”
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
墨成坤说:“不过在追凶的过程中,我发现有些人跟紫莲花教有点联系。真是晦气。他们的身上纹着紫莲花的刺青。贺严似乎跟这个教有点关系,但是……他不是用真名。”
这我能理解,毕竟朱砂当时跟武林没关系,贺严跟墨奈何交往也不需要用假名,那混江湖又是一套咯。
我说:“真复杂,一环接着一环,墨门……白羽啊……十二夫人……梅花宗……邵贵……就像珠子,被线串起来了。”
墨成坤说:“是啊,你就是那条线。”
我:“我吗?”我有点意外,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是跟墨成坤息息相关的,这么一想,好像这些人跟墨成坤也没什么大关系,主要是看我不爽,立场不同。
墨成坤:“宋元……你会后悔吗?后悔从宋家出来?”
我说:“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要是这样后悔,就会悔个没完没了,而且我本来就想从宋家出来,我也不觉得在武林和在朝廷是一样的,区别可大了……家里人希望我做的是文官
啊,因为朝廷轻武重文。我要是在朝廷过得一点都不舒服,还是出来自在一点。”
我说:“对了……那个,我其实是为了调查邵贵的事来的。就是……”忘记墨成坤跟怒厄还有仇了。
我还是开口了:“郑多俞在,怒厄也在。”
最后一句我说的稍微轻了一点,属实是觉得墨成坤听到这名字会把他大卸八块。毕竟他害墨成坤受过伤,而且怒厄还打算对他……
墨成坤说:“没什么啊。”
我大吃一惊,墨成坤的反应看起来很平淡,这可不像他的性子,总不至于这么几个月把性子磨软了,二十几年都没软,几个月怎么可能?
但是墨成坤是那么说的,就是很云淡风轻,我想,好吧,他还不止一次伤过罗应笑,可能就是觉得这是因果报应……听着实在有点扯。
怒厄跟郑多俞下来吃饭,墨成坤对上他,两人气氛明显不对,郑多俞:“怎么,你们好像仇家一样,结过什么怨吗?”
没有人回答他。
怒厄拿起筷子,夹给我一块肉:“宋元,你先吃。”
我:“……”
感情是觉得墨成坤在里面下毒了?
我不是很信任地看墨成坤,墨成坤神色很温柔,他说:“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怎么着也别找我。这样吧。”我叫了一声,让如意过来:“让如意吃。”
墨成坤几乎是过来就揪着我的领子,如意害怕地飞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结下梁子了。
结束了那顿该死的晚饭,我跟怒厄说,让他给墨成坤道歉,怒厄说:“我不要,他也经常给别人下毒吧,他可没道歉。”
我说:“哎,一码归一码,你……”我突然想起其实怒厄那招我也不是没用过,我果然和他们都是有点像的。
我说:“谁用这招啊!怒公子,这个招数……很下三滥,你想,你求光明磊落,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法……”
怒厄还真被我劝过来了,他对墨成坤说:“抱歉。但是我觉得,这样才能逼宋元一把吧?”
要不是怒厄有金身,我真想收拾怒厄一顿。
墨成坤果然跟他大打出手,瞬间从袖子里射出暗器。郑多俞:“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架好啦,你们这样下去一死一伤怎么办?”
没有人理他。
郑多俞:“而且这样很浪费武器啊……”
墨成坤:“我的暗器都是用完再回收的,没有浪费过。”
什么?原来还有这种设定吗?
郑多俞:“好了,还是太平一点。”
怒厄:“什么……”
郑多俞似乎是唯一一个能从怒厄鞭子底下逃脱的,他不仅逃脱了,还用鞭子捆住了怒厄,同时,他把捡起的暗器重新插回墨成坤手腕的机关上。
这一定要感叹一下这个……
绳子绑的手法的专业。
普通人为什么会知道龟甲缚的绑法?
我:“郑多俞……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郑多俞回忆:“我不是说过我在青楼干过吗?我以为你们都知道。这好像是来自东瀛那边的……”
一脸平淡地说起了过往。
我:“你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
郑多俞:“熟能生巧而已嘛。”
我:“这不是熟能生巧了吧!谁能在一瞬间绑完啊!”
第四章
慧心剑法由刘慧心所创,讲究轻巧灵快。江湖上无论是谁都想来左式剑庄一趟,因为不管是老爷还是夫人,他们的剑法都是武林的绝学,要是能当左式剑庄的人,也能圆一个剑痴的
梦。天下之大,左式剑庄却独有一家,一枝独秀,孤芳自赏。
左丘贺,刘慧心的丈夫,剑痴。“痴”是对爱剑之人的尊敬,他独坐在悬崖之上,长袍舞动,怀抱着一把玄铁铸的古剑,此剑名为上梁。他的眼里和心里全都是对剑的热爱,他每年
都要到悬崖边一个人静坐,然后练剑。他虽然是个合格的丈夫,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对左苍蓝的事不闻不问。
刘慧心爱他,就是因为左丘贺能以一敌百,谁都请不动左丘贺,左式剑庄的每代男主人都是如此对剑痴迷,大家都只会叫他们剑痴。
宋元在左式剑庄的时候,也没几次能看到左丘贺。左苍蓝说:“老头子在悬崖那边。”其实左丘贺并不老,年轻得很,他虽然两鬓斑白,但青春永驻。儿子可不会管父亲如何,只要
是父亲就会叫一声老头子,这是每个男人的共识。
左式剑庄声名在外,宋元也早就听闻这一代的剑痴,但是看左苍蓝的样子,怎么着都不像想继承左丘贺衣钵,出于对剑的好奇,还是问了一句。
“左少……对他的剑法好像没什么兴趣?”
左苍蓝冷哼一声,不太在意:“我本来很讨厌剑的,也许没那个天赋。”他眯起微蓝的眼睛,笑道:“猫来了。”
宋元目光搜寻了一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猫才轻巧地从屋瓦上翻了下来,它是狸花猫,这是很古老的品种,它四足并用,小步跑向左苍蓝,左苍蓝很讨厌别人碰他,却不讨厌猫,
因为猫是很爱干净的动物。
宋元对猫没什么热爱,他的审美更趋向与墨成坤和怒厄那样的,不详的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他觉得挺可爱的,凶恶的犬爱咬人,长得巨大,他还是觉得挺可爱的,就是不怎么能觉
得柔弱的猫可爱,顺心从枝头俯冲,飞到宋元的肩上,爪子小步跳着,好像对那只猫很感兴趣,想要去揪它的尾巴,被宋元抓住了,于是又发出那般难听的叫声,盘旋在竹林之中,并且在宋
元的手里还不老实,扑腾着翅膀,宋元掐住它的嘴,不让它叫了。
宋元怀揣着歉意,笑道:“着实抱歉,这鸟不太听话,让我给制住了。”宋元对着顺心说:“去别的地方。”顺心果然很听话,在松手的一瞬间就如离弦之箭,飞走了。左苍蓝说:
“真听话啊,这就是你跟墨门的养的?”他用“墨门的”做代称。这时他们才十四岁,左苍蓝心高气傲,不想说出那人的名字,于是相当别扭地问了一句。
宋元还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左式剑庄好像不大喜欢墨门,只能说:“没什么关系。”左苍蓝说:“你给这猫取个名吧。它老是跑到我们剑庄来。”
宋元心说不好,他跟家里算单方面断了联系,刘慧心是看他的天赋外加左苍蓝一时的兴起才能留在庄里,他如何能给左少的心头好取名?他觉得这是冒犯,而且这有一丝亲昵。
宋元看着左苍蓝的脸色:“宋某顽劣,未曾读过四书五经……”他的话锋随着左苍蓝的脸色而转变:“但是还是有一点学识在里面。”宋元紧接着说:“此猫叫做焕彩,焕可焕精神,
彩能帮剑庄获一点彩气。”
左苍蓝摸着猫的背:“可是……”宋元在那句“可是”里已经找到了千万种应对方法,左苍蓝说:“他是公的,焕彩听着有点像女孩的名字。”
宋元刚想说“还可以改”,左苍蓝就说:“不过算了,听着也好,大约是个好兆头吧。我娘很爱讲究这些,你就算叫他小草什么的都没关系。”
宋元的心里想,什么都没关系,为什么要让我取?
暗香客栈。
杀手和买凶的最爱来的客栈,你想联系的杀手,这里基本都能给你联系到,老板娘叫梅繁香,这是家黑店,最喜欢宰客,不是把客人宰了,做孙二娘那样的人肉包子店,只是价格比
较贵罢了。
马车夫也不敢来这儿,所以罗应笑和朱砂是走过来的。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因此朱砂的装扮反而很正常,罗应笑因为太过正气而显得有些特别。
梅繁香喜欢酿女儿红,罗应笑可以称得上温润如玉,梅繁香是看面相的人,但她没有纳闷罗应笑面相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来暗香客栈,似乎早猜到什么一样,眼波流转,说:“您两
位,来这里有牌的吧?”
来这里需要牌子,是包问通的人脉,给的牌子,牌子是暗紫色的,符合暗香客栈的格调。梅繁香说:“自成不在,他也不太想见你们。”
朱砂说:“那看来只能硬闯了?”
梅繁香顺势坐下,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你动我吧,你要是动我,他更不会来了。”
罗应笑说:“我们只是想知道自成的情况。”
梅繁香说:“怎么不是那位来?”
罗应笑说:“他有约,得去赴了。”
梅繁香说:“真没意思,还想见见他是什么样的男人。能那么让你们神魂颠倒。不过江湖中一直有个传言……”
关于宋元的传言听得多了,罗应笑说:“什么?”
梅繁香:“是不是断袖的话,上面那个会挺难找?”
罗应笑:“……”
梅繁香说:“听说武林中是没有上面那个,有些男人不得不……”
罗应笑:“梅老板,烦请您告诉我们尹自成的下落,他不辞而别总得有点原因。”罗应笑决定不陪梅繁香聊这无聊的天,直接进入正题。梅繁香说:“喝的过我,我就告诉你。”朱
砂:“喝酒这个事让我……”
梅繁香说:“这就不劳朱公子了。”
朱砂说:“你是找茬吗?”
梅繁香让人上了两坛女儿红,揭开盖子,酒的醇香从里面散发出来,罗应笑只是无奈地摇头,梅繁香确实很难为他,他洁身自好,虽然不是滴酒不沾,但从来不会喝多,小酌怡情,
大酌伤身,更何况他看了很多因为酒中毒的病人。
罗应笑还是说:“喝了就是。”
梅繁香说:“我还没说完,这坛酒,得比谁喝得快。”
朱砂说:“你可千万不能逞强,要是没有这个酒量……”
梅繁香猛拍了一下桌子,那十斤重的坛子立刻离了桌面,罗应笑同抬,喝酒讲究一个爽快利落,但罗应笑并不认为喝酒是什么能人的表现,他觉得这还挺蠢的,时常有人因此发生事
情。他抱起酒坛,猛灌,就像快要渴死的鱼寻求水源那样急切,越喝越感到焦躁,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他猛地放下酒坛,与此同时听到酒坛落地碎裂的声音,是梅繁香砸的,他们在同一时间
喝完了这坛酒。
ANTERIO
PROXI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