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ICE

梅繁香说:“看来只能上第二坛了。”
  罗应笑说:“梅老板,能看看您的手吗?”
  梅繁香迟疑了一下,伸出了手,摊开,因为练武的关系,并不纤细,也有很多疤痕。
  罗应笑说:“您紧张了?”
  因为汗珠分布在手上的每处,看起来还有些反光,梅繁香捏了一把手心,她因为太过紧张没有感觉到,她一紧张就容易出手汗。她原本以为罗应笑不能战胜她的,所以最后急了一下,
砸酒坛也是定她的心神,没想到被这心细如雪的男人看出来了。
  罗应笑说:“那么,再第二坛吧。”
  梅繁香说:“不了,喝酒讲究一个心定,你的手心并未出汗,是我输了,我会告诉你尹自成在哪里。”
  罗应笑照常跟梅繁香告别,他们离开之后,门又再度合上,走了有几十步远,朱砂说:“我还没看过罗大夫喝酒,你要是不胜酒力就糟糕了……”话还没说完,罗应笑就跪了下去,
呕吐不止。他能忍到这时属实已经算不错,喝完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到头晕,想要坐在地上,但是被他忍住了,现在他才吐了出来。
  朱砂说:“真是的,不要勉强自己嘛,身体很重要的,你是个大夫,应该比我更懂……”罗应笑咳嗽了几声,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一下嘴,说:“没事。我总得帮宋元做点
什么。”
  他好不容易站起来,还是需要朱砂搀扶,朱砂说:“你这样可不能被他知道啊,他肯定会很心疼你。”
  罗应笑说:“不用告诉他的,不是什么大事。”
  朱砂说:“为什么啊,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吧。”
  罗应笑说:“是吗?但是我没什么武功。除了医术,就没有别的能帮上宋元了。只是很普通的大夫,也有我治不好的病。所以我想尽可能帮上宋元……如果哪天他再也不需要我的话
……毕竟我没有显贵的出身。”
  朱砂说:“我也没有显贵的出身,父母也不喜欢我……难道说……”
  罗应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有伤心吧?抱歉……”
  朱砂说:“没事啦,我们先去别的客栈歇息一下吧。”
第五章
  我伸展了一下身体,荡气回肠地:“三带一。”
  墨成坤:“不要。”
  怒厄:“炸弹。”
  郑多俞:“不要。”
  我把牌掀了:“不玩了,为什么怒厄每次都能有炸弹啊!”
  我教会了他们打牌,扑克牌是我自己做的。其实我也没跟很多人玩过斗地主,只在手机上玩过,面对面什么的根本不敢想,自认为有很好的运气,没想到怒厄跟开了挂一样。怒厄说:
“你说不玩就不玩?输了总得有惩罚。”
  我双手合十:“我不想被你抽,怒哥放过我……”
  晚饭过后,我陪郑多俞出来看池塘里的锦鲤,郑多俞撒饲料,我说:“哎,你这饲料是成双成对的吗?”郑多俞说:“你好奇怪,这个这么讲究干什么?”
  我说:“你说我讲究?你才是讲究吧?”
  郑多俞说:“我才不像你一样偏执,今天是适合喂鱼的日子,不宜吵架。”
  我说不出话,好吧,那就不吵架。
  郑多俞又洒饲料,那些饲料像雨点一样打到水面上,感觉有几条锦鲤肥的过分,但它们也游得很快,不如说是撞过去的,用肥胖的身体撞开了那些瘦小的锦鲤,大张着嘴吸入饲料。
  不得不承认郑多俞是很好看,他不动嘴的时候总是显得很美丽,他的睫毛很长,抿着嘴,下颔线很清晰,吊眉让他看起来很忧愁。我以为男人不爱笑就会显得很难看,说真的,我很
讨厌唉声叹气的男人,但郑多俞不一样,他看着就是又帅又美。
  不过,我这里,没有哪个男人难看吧……除了我至今为止还不太知道相貌的尹自成。其他男人感觉都能去当平面模特。
  我问过墨成坤:“你怎么没把陆小萧带来?”
  墨成坤说:“他不想来。”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陆小萧了。
  郑多俞说:“你练会了吗,金身?”
  我大吃一惊,这事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郑多俞却说:“我看得出来你在尽量避免交战。但是要面临更强的敌人,我们可能得再精进一下。关键是你的武功不是十成十恢复了。你
出师在左式剑庄吧?”
  糟糕,话语权被郑多俞掌握了,这个男人意外地靠谱,这算什么,年龄的差距?
  我说:“确实,但是……我跟左苍蓝……”
  我跟左少的关系感觉不是很清楚?睡梦之中记起来了以前的往事,十四岁的左苍蓝和他的猫。我现在怎么没看见过那只猫……想一下,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应该已经死了。
  之前属实对左苍蓝态度有点不太好,现在去左式剑庄,有一种为了力量去找他的感觉,这太奇怪了,虽然我当初的确是为了力量才去左式剑庄的,但是,但是……这很虚荣啊,很有
目的性啊,这不是赘婿这么简单了,感觉就是吃软饭。
  不过,我也确实因为种种原因没跟左苍蓝联系,因为他真的不常在左式剑庄,我在移动,他也在移动,这下好了,没信可写。
  所以这次去左式剑庄,也不会见到他……
  到了左式剑庄,我一说了拜访两字,就被一个什么东西撞进了怀里,还好我底盘够稳,只是被带着转了一圈,然后我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把左苍蓝打了出来。什么?什么人?我甚至
都没法思考好我跟左苍蓝到底用什么样的距离接触,就近距离接触到了他。
  刘慧心说:“儿子,还是太嫩了。”
  接着,走出来一袭蓝衣的男人,他的长发过了背,我这才注意到左苍蓝穿的也是蓝衣,其实这很稀奇,左苍蓝不喜欢蓝色,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蓝,这反倒让他不太会穿蓝色。
  这男人拥有一头凌乱的黑发,长相极其俊美,看起来格外地年轻,他的眼睛也是微蓝的。
  左苍蓝说:“我早就知道我打不过我爹。”
  爹?
  这个字如雷贯耳,我是没见过左苍蓝的爹,这个时候左苍蓝他爹抱住了刘慧心,轻轻地蹭了她一下,刘慧心摸着他的脸说:“好了,多大年纪了,还在撒娇。”
  我说:“你爹……你爹多大?”
  左苍蓝说:“快五十了……”他也没理会我,感觉好像很急,刘慧心这才看见我:“宋元,稀客啊。”
  总有种嘲讽的意思,但是刘慧心不是金夫人,应该只是普通的问候。我说:“见过左庄主。”
  左丘贺说:“你就是宋元?”
  左苍蓝说:“爹,我的事与他无关。”
  左丘贺说:“过来跟我过两招,你来左式剑庄一定是有求于我们吧?不答应的话,就不让你进门了。”
  他声音也很年轻,我恍然间以为他才二十出头。左庄主说跟我过两招,没过几招我就歇了。总感觉他跟龙傲天番的男主一样。比试机会难得,怒厄和郑多俞也要,左苍蓝说:“左式
剑庄还没想让你们进入……”左丘贺说:“都可以啦。”
  本来我还在想怎么跟左苍蓝说话,这下就已经开了第一句。刘慧心说:“我都说了,三十之前,让你收心。”
  左苍蓝说:“我才二十九。”
  刘慧心说:“三十之前,苍蓝。你得收心了。”
  我刚想说什么,刘慧心又说了一句话:“是时候该跟上官家的姑娘成亲了。”
  什么?
  左苍蓝说:“我不喜欢女人,你知道的……”
  我感觉都没法说下去了,合着是有个约定,三十岁收心,在此之前怎么玩都可以,只是玩完找女的结婚?子嗣……对哦,子嗣,其实对古代人来说,子嗣很重要,尤其是他们这种武
学世家……在这个地方玩太久,我都忘了这件事,我断袖大家断袖好像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一下又把我搞现实了。
  刘慧心说:“男人?男人可没法生孩子,你能生吗?宋元?”
  我:“……”
  其实如果真能生也不该是我生啊,你们在问我什么啊?
  左苍蓝说:“总之,我不想娶。”
  刘慧心说:“还有比上官家的更合适的吗?你可别逼我把你的腿打断。只需要这么一个孩子就能完事。”
  我说:“刘夫人,孩子这个事……那我和他算什么?”
  刘慧心看着我,笑道:“我说了吧,你不用担心我家苍蓝吃醋。”
  这个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不吃醋的意思就是他要跟别人成亲。不是吧?
  忍不了了。
  我说:“刘夫人,断袖可不能有妻子。”
  一句话,刘夫人就把我推出去了,我也没办法动粗,因为左丘贺在,想不到我怒子相的事还没调查,邵贵也没查完,又来了一桩事。听了刘慧心说把腿打断,总感觉她真做得出来,
难怪左苍蓝伤了双手也没关系,他家怎么是这种教育……
  常春偷偷叫我,说:“你可算来了。左老爷回来了,虽然跟夫人还是很甜蜜,但是夫人却一心一意要少爷成亲。夫人什么都好,只是很想让少爷继承老爷的衣钵,也想他有个子嗣,
这可真是……”
  我说:“我也很想帮忙,但我现在属实像那个罗密欧……等会发展成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结局就死定了。哦,其实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更应景一点啦。”说起来我这么一死,我是能死掉
还是死不掉呢?
  常春说:“不可以,我最不喜欢梁祝的结局了!”
  郑多俞说:“我也是,变成蝴蝶果然还是太俗了……”
  这都能聊上天啊!我对郑多俞的聊天技能大为感慨。
  常春说:“不是变成蝴蝶太俗了,是心爱之人死了才能到一起啊!”
  郑多俞说:“不过这其实也是一种喜剧吧,死了之后在一起哎,这很悲哀吗?要我我就把蝴蝶给烧死——”
  常春说:“你好残忍,你是谁啊!”
  郑多俞:“我叫郑多俞。”
  常春说:“你就是天下无双的郑多俞?!”
  郑多俞说:“有双,有双!”
  好了,一切的计划,一切的酝酿,都赶不上变化,现在变成了抢婚大作战。
  怒厄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硬闯。”
  我说:“不要啊,我要风险最小,潜行,懂吗?”
  想当年,我玩《刺客信条》,可没杀过一个人。
  怒厄说:“你跟尹自成玩去吧,什么潜行,去做刺客好了。我就是喜欢直来直去。”
  我:“……”
第七章
  你见过苍蓝色的眼睛吗?
  那些穿着桃粉的姑娘在议论,说:“少爷有一双蓝眼睛,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蓝色。”
  左苍蓝很讨厌自己名字里的蓝色,他的名字有蓝,眼睛也带着蓝,所以他不会穿蓝衣服,不想给别人留下自己只适合蓝色的印象,他会选紫色,绿色,黑色,但不会是蓝色。在青丝
与水融为一体的时候,他睁开蓝色的眼,望着天空,下巴滴着水珠,那个时候你还是会觉得他最适合蓝色。
  左苍蓝没什么朋友,刘慧心便让宋元当他的朋友,制定了一套相当严格的规则,宋元心说真是有点难为我,少爷做的事永远是规则里没有写过的。都说女人的心思很难猜,其实男人
的心思很难猜,是个人心就隔着一道窗户纸,窗户纸还糊了好几层,是那种有点透的,你大概能看清他的身影,整个轮廓都很明显,内在就看不清楚了,但是心思这玩意也不是内脏骨骼,搞
一双透视眼就摸得清了。
  左苍蓝说:“安宁什么样?”
  宋元说:“安宁……”他的丹凤眼看着天:“安宁的天,跟良城也没什么不同。”
  左苍蓝说:“氛围总应该不一样吧?”
  宋元的丹凤眼往旁边看:“是……”
  他的下巴被掐住,这才和左苍蓝对视了一下。左苍蓝说:“宋元,为什么不看我?”他的语气里有些不满。宋元说:“在看您了。”左苍蓝说:“那你只能看着我。”宋元说:
“好。”这里也并没有别人好看,宋元只是没学过低眉顺眼的样子,丹凤眼是有点凶的,但宋元的眉眼很好地能将谦卑体现出来,他很会装这种神态。
  宋元并不认为自己从家里偷偷出来的行为叫做叛逆,所以他也不认为左苍蓝叛逆,只是左苍蓝很喜欢尝试新事物,宋元永远都陪着他,左式剑庄很大,但终究是一处牢笼,左苍蓝玩
腻了,想去良城。
  左苍蓝说:“我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准备两匹马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宋元的理智说不会的,他还有事,他来这里是为了墨成坤,罗应笑还在家里,他怎么可能陪左苍蓝去各种地方呢,但他只能说:“是。”
  左苍蓝说:“你喜欢猫吗?”
  他给宋元看那只狸花猫,现在它叫焕彩了。宋元说:“喜欢。”
  实际上没有太大的感觉,他的宗旨是不能让少爷不高兴,说不喜欢就是让他不高兴,宋元只能说喜欢。左苍蓝说:“比乌鸦还让你喜欢吗?”宋元说:“是。”左苍蓝又笑了。宋元
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左苍蓝因为一点小事就会高兴,少爷笑他就跟着笑,这是他的任务,他的工作,他必须完成。
  刘慧心见到左苍蓝,又板起脸,说:“今日的功课有温习过吗?”
  在那之前,左苍蓝就能听到刘慧心来,他会提前把那只猫放跑。之后,宋元还得向刘慧心做一些报告。宋元随口说到:“他好像喜欢猫。”
  刘慧心说:“猫?他还说了什么?”
  宋元听出语气不善,改变了自己要说的话,说:“没什么了。”
  刘慧心说:“他将来要成为庄主,但是他不是很思进取,玩心很重。这样怎么能练得好剑呢?”
  刘慧心说:“不过,之前关他禁闭和打骂有点重了,想着是没叫任何人陪他,他一个人就容易出问题,有你我会放心一点,宋元,你得把他看好了。”
  真是令人厌恶。宋元在心里想,他最讨厌的就是无止境的禁闭和打骂,但他很少有过那种责罚,大多数人抓不到宋元。
  但他什么都不好说,如果他跟左式剑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可以说什么,现在却丧失了这种资格,只能做个哑巴。
  “在左式剑庄怎么样?”回到他和罗应笑两个人的家,罗应笑已经做完了饭菜,把它们端上桌。宋元说:“比我家好一点,不过也没好多少。”
  罗应笑说:“你不喜欢那种氛围,真的呆得住吗?”
  宋元:“我还好,对了,你什么时候休息?你好久没休息过了吧。”
  罗应笑说:“有几个病人放不下。”
  宋元说:“这样没事吗?吃饭还是睡觉都不规律。”
  罗应笑说:“没事的,有些人也急着让我医。明天的话……应该是没事。”
  宋元说:“那我们去玩吗?还是睡一整天?”
  罗应笑说:“睡觉的话,会不会有些怠惰?”
  宋元:“你想怎么做?”
  罗应笑:“睡觉。”
  翌日,左式剑庄。
  “宋元没来?”
  刘慧心说:“他跟我说了,今天想休息一天。”
  休息?左苍蓝没去过宋元的家,他知道宋元的身世,很好奇他现在会住在良城的什么地方,同时也感到一丝奇怪,宋元并不跟他说休息的事。他并不问刘慧心,而是用轻功偷偷溜了
出去,他知道会被发现,但他不太在乎那事,一个人在剑庄里太无聊了。
  他没去过朋友家,所以他想去去看,尽管宋元没有邀请他。他是听不少的人一路指点,就好像在玩寻宝游戏,七拐八拐到了很偏的地方,院子种着许多药草,左苍蓝认识一些,他也
会学这个,看到这些药草,他感觉很奇怪,寻常人家家里不会种药,除非是大夫……他想到了罗应笑,莫非他们住在一起吗?
  他听到窗子那儿传来声音,所以寻着声音去听,凑近了看见两个男孩在打闹,左苍蓝蹲了下来,听见宋元说:“我们真的哪里都不去吗?就在这里呆一整天。”
  罗应笑说:“放开我,你也需要休息吧?你不是不喜欢左家吗?明天去别累着了。”
  宋元说:“跟应笑呆在一起,我会感觉更有活力啊。”他听着是遮挡不住的那种兴奋。
  左苍蓝走了,他没跟谁说起这件事,之后把宋元叫做自己的仆人。
第八章
  左苍蓝说:“宋元,真没想到你会插手此事。”
  我说:“逼婚可是列入我的黑名单中的。”我举起双手摆成×的样子。左苍蓝说:“不过不用你帮忙,我处理这件事就可以了。”
  我:“哎呀,要是你我就能解决……”
  我跟他隔着一道墙,还有铁窗。
  我:“我们也不会一起被关了啊!”
  左苍蓝说:“我习惯了。”
  我掏出铁丝,说:“怎样都不能习惯被关,这是我的黑名单第二。”这是跟郑师傅学的撬锁,我以后就是武林锁王。
  卡住了。
  左苍蓝:“没用的,这是机关锁……墨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换。”
  我拍手,说:“墨师傅。”
  墨成坤一下子出现了。
  我说:“介绍一下,墨从申的儿子……”
  墨成坤说:“有完没完?”
  墨成坤行云流水打开了锁,把我放了出来,我跟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墨成坤耸肩:“我不要帮他解。”
  我说:“你也很幼稚好吗?阿蓝又是哪惹你了?”
  我迅速思考了一下:“因为他叫你美人?”
  墨成坤不说话,看来就是这事,真亏我记性好,记那么清楚,他俩上次相见我记得都是花时雨那个时候的事了。
  我说:“哎,其实也只是觉得你好看,墨大帅哥——”我特意拉长了声音,被他掐住嘴。但是我也会觉得墨成坤漂亮,他确实很漂亮,他卷曲的长发可以随时勾起人的欲望。不过做
正事要紧,我怎么可能那么禽兽呢?
  左苍蓝很稀奇地瞧我,像第一次见我时一样,我在那边摆弄机关锁,说:“感觉好像以前。”我是记得以前的事,我是说更远,带他出去玩不小心害他受伤,于是拼命护着他,回去
的时候还要想怎么编造理由让伤势来得合理一点。
  墨成坤说:“你就是不会弄。”他拍开我的手,又是轻车驾熟,我说:“墨师傅——”他推了我一下。左苍蓝说:“确实很像以前。”
  我有点疑惑,总感觉这句不是很对。我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左苍蓝就说:“你们走吧,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待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
  墨成坤走了。
  我挨着那铁栅栏坐下,地上怪冷的,我还跟怒厄在练习金身中,聚起一些内力让自己暖和一点,我觉得武功就这点实用。
  左苍蓝说:“你不走?”
  我说:“不走,坐会儿。”
  左苍蓝说:“赶你你走不走?”
  怎么变成周星驰的喜剧片了,听这桥段还怪熟悉的。
  我说:“你也打不着我,左哥,我在外面!但是你今天还挺奇怪的,我不是很放心。”叫怒厄哥觉得有点委屈自己,其他人我是无所谓,反正年龄来讲真的是我的哥。不过不是我唯
一的哥。
  左苍蓝没说什么,我继续说:“原来你去各种地方玩就是以后没得玩了吗?”
  左苍蓝说:“差不多就是要定下来了。但我没答应过成亲的事。”
  我说:“怎么之前不跟我讲一下,怎么了?我不配?”
  左苍蓝:“是啊,你不配。”
  要是往日,我肯定生气了,不出意外,我还是生气了。
  “左少,真觉得我是你的仆人吗?”我把来这里的初衷忘记了,我是来请教剑法的。说完感觉冷静了一点,血压也降了许多,左苍蓝说:“你可以走了。”
  我把锁解开了,机关被我一分为二,我当着他的面扔掉它们:“我不走。”
  我吻上他的嘴唇,看见他的蓝眼睛,想到了夏日的海面。
  我们真的哪里都不去吗?就在这里呆一整天。
  放开我,你也需要休息吧?你不是不喜欢左家吗?明天去别累着了。
  跟应笑呆在一起,我会感觉更有活力啊。
  什么?我在说话?随着嘴唇的贴合,脑海中出现了过往的画面,这算什么?是传送记忆的新方式吗?
  他喜欢的并不是我。
  这是……左苍蓝的想法吗?
  我握住左苍蓝的手,转而扣住了。
  我没法让他那么喜欢我。
  所以不用在意心灵,只要满足身体就好。
  左苍蓝推开了我,喘着气擦嘴。
  我:“你……感觉到了吗?”
  左苍蓝脸红了。
  这个反应,果然是……也感觉的到吗?
  我:“要不要再试一下?”
  左苍蓝:“不要。”
  我说:“我去找别人试?”
  左苍蓝笑了:“蠢货。”
第九章
  那是平静的湖面,蓝中带着一点绿,自然的底色好像就这两种。左苍蓝浸泡在湖中。他很爱泡在水中,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泡皱。天阴下来,树林遮住了阳光。
  左苍蓝说:“你也下来。”
  这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宋元没有说自己不会水的事,尽管这个湖没有很深,站在水中也让他感到害怕。不过宋元害怕什么也不太会表现出来,除非是能占到什么便宜。他在左苍蓝这
里显然不想占什么便宜。左苍蓝脱成这样他都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是没什么反应,这种情况他都不怎么敢看左苍蓝。
  但宋元还能挂着安好的表情。左苍蓝向他泼水,宋元就泼回去,但他跟左苍蓝从来不会有那种朋友间的打闹。
  从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感情,左苍蓝很喜欢偷偷喝酒,宋元从外面给他带,陪他喝,酒喝得多了有一个好处就是不记得任何事。
  《》
  但酒喝得多,真的能忘记所有事。
  在今夜属于我,一夜就好,你早跟别人做过这种事了吧?是跟墨成坤,还是罗应笑?
  左苍蓝的手在解宋元的衣服。
  宋元说:“左苍蓝少爷,这……”
  左苍蓝说:“你想违抗我吗?”
  宋元不清楚他是不是醉了,他其实不太清楚左苍蓝的意思,他一直觉得他跟左苍蓝距离保持得很好,没有任何暧昧,也许左苍蓝只是觉得这是种很新奇的爱好,因此才想尝试。自己
是最便宜划算——他怎么变成了这种形象?他堂堂宋家大少爷,跟宋家断绝了关系也不能变成那种便宜的东西吧?
  但是他有点误会了,他误会了左苍蓝,因为左苍蓝藏得很好。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段惊艳的初见,谁先来得早就占据了这个位置。童年时代的爱恋很容易影响一生,从此之后
你喜欢的每一个人都像他。爱情的种子一旦生根,就算是石头也会开花。在酒香之间,宋元的脑子变得更不清楚。
  左苍蓝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宋元,已经不清楚了,是哪一个瞬间?也许不是哪一个瞬间,是每一个瞬间都会因为喜欢而变得美好,爱情美化记忆冲昏头脑。年少时的心动最容易被男人
记住了,因为以后就没有那么纯粹的故事,没有春意的温柔,眼底全都是他。爱情就像烈酒一样,让男人变得更柔软。
  其实喜不喜欢猫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左苍蓝的猫,猫也会很主动,粘人地贴着你的腿行走,尾巴在你的皮肤上蹭来蹭去。
  你喜欢猫吗?
  左苍蓝的头发蹭到他了。
  宋元压倒了他,他的身体宋元已经看过了无数次,这是第一次上手摸,他的皮肤如水一般光滑。
  宋元说:“真的要喜欢我吗?”他好像整个人浸在水里。
  宋元说:“不过没关系,既然是少爷的吩咐,我会听从你的指令。”
  他发现左苍蓝的眼睛不是纯粹的蓝,因为光线的缘故会变成绿色。宋元亲吻着他的头发,他的亲吻就像温声细语,很是柔软绵长,他一边亲着左苍蓝,一边摸着他下身的突起。
  左苍蓝说:“你没有反驳呢……果然是跟他们做过了……”
  宋元说:“别在这时候提别人啊,就算是我也会不高兴。”宋元的语气很是温柔,他的嗓音如同拂过十里的春风,又像阳光懒懒地照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暖和,放在左苍蓝这里会
平添他的醉意,更容易让他化成一滩水。少年一定要靠性诉说爱意,荷尔蒙散发在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浓烈。
  他的手法也很温柔,进入也不会觉得疼痛,左苍蓝本来如同苦涩的柠檬,现在被人剖开了,轻易就能掐住汁水来,宋元抚摸顶端的时候,感觉到了水意。
  “没有关系的,少爷,我是永远属于您的家仆。”
  他握着左苍蓝的手,如此说道。酒后什么都会忘,所以现在说什么也不要紧吗?宋元更可能是想把每次都做好,但更容易被人误会是花言巧语,但他确实在履行他的诺言。
  左苍蓝:“太慢了,如果是这样,我可不会满意。”
  宋元笑着说:“您值得我温柔对待嘛。”
  他确实让人无法生气。
  左苍蓝说:“不要,这样就没法记住你了。”
  宋元说:“我会做到你记住为止。”
  他喜欢左苍蓝吗?他不是很清楚,他也不敢跟左苍蓝有什么,但是左苍蓝吻上来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变得失去控制,他们曾经一起漫步在山间的小路,因为一场烟花偷偷从家里
溜出去,又或者是一同看日出或者日落。虽然做这些的时候,宋元依旧只敢看风景,不过左苍蓝喜欢他是确实会喜欢,谁会拒绝一个所有事都愿意陪你一起做的男人?
  不过,如果不是喜欢他,谁又想跟他一起做这些事呢?心里最美好的东西要跟最美好的人分享。
  他很信任宋元,因为宋元是属于他的东西,但是宋元其实只算一个外人。
  他会因为宋元喜欢他的猫就很高兴。他不止一次提过跟宋元旅行,但宋元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抱歉啊……我在良城还有事,不能陪你……
第十章
  跟左丘贺,左老爷这么玩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就像《黎明杀机》里的玩家一样逃跑完被抓回来。刘慧心已经知道上官蔷薇跑了,说:“真有你的啊宋元,跟我玩阴的。”
  我觉得刘慧心的情况跟金夫人也未尝不像。
  我跟左丘贺讲道理:“爹啊你看,你跟我娘是自由恋爱吧?”
  我已经很熟稔了,我四处叫爹叫娘。左丘贺倒也不在乎这个,他喝着茶,怀里抱着一把剑,微微点头。
  我说:“那不就得了。”
  左丘贺说:“你又不能生。”
  我说:“要是娘不能生,你还爱她吗?”
  左丘贺说:“为什么要假设?事实摆在这里。她不仅能生,你还想泡她生出来的儿子。”
  好吧,左丘贺一点都不傻,也是,五十多岁,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怎么想也就青春永驻但老奸巨猾,他只是看起来单纯罢了。
  我说:“干嘛啊,我那个……”
  左丘贺说:“而且你也不是一心一意对他,你小子……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哄男人欢心的,骗了不少男人吧?”
  我大惊:“岳父,您这么说可就过分了!而且你也没怎么管过他吧?都快三十年了,留在他心里是怎么个形象啊?除了剑法超群,是左庄主,其他也没什么了吧?你有关心过他吗?
这一手都是由岳母带大的吧?”
  其实这在这个时代也不能说是一种落后,大多数男人都是在外忙事业,教育都是女人的活。不过用现代目光来看确实……令人心里不舒服。
  左丘贺说:“他大了就不可爱了……算了,他从未可爱过,我还是想要个女儿,听话一点……但是舍不得慧心再生了。”
  左丘贺爱刘慧心,但对左苍蓝的态度就不是那么清楚,男人生个儿子就不是很爱管了。封建社会就是麻烦,主要是我也打不过岳父啊,你们岳父怎么都这么难打,拜托,我跟你们怎
么成敌人了?都说什么婆媳关系,我这算什么?上门赘婿让老丈人不满意?我怎么到哪里都是这个定位?邵贵差点把我杀了,这里就是无止境地单挑。
  不过练多了有一个好处,我变强了,我升级了,我会用金身了,虽然那层罩子只能覆在身体表面一会儿,但我做到了。
  努力是会有回报啊,兄弟们,别人在异世界开金手指的时候,我在这里辛苦挥剑,每天都要打几百次的 BOSS,为了不受伤轻功练到极致,闪避点躲满,相当于打个音游最高难度
全无 miss。不过也没什么,当兵的时候苦惯了,一天翻山越岭几十公里,无话好说。
  但是真的很羡慕,怎么感觉别人一下就获得什么能力了,金身对我而言已经有一年多的历史了。日漫里一天就能干几十件事,我从这个地方去那个地方就要几个月,跟木心说的一样,
从前车马很慢,至于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就另说。
  左苍蓝说:“没有用的,我已经打算好走了。”
  我想也是咯,我是谁啊?别人几十年没解决的家庭矛盾,我几天就解决了?哪那么感人呢?实际上家庭有矛盾了往往都是反反复复的,这样跟感冒一样好了又犯。最好的办法就是远
离。
  左苍蓝说:“不过……这样就帮不到你什么了,估计我爹也不会教你什么剑法,你是为此来的吧?”
  说中了,就连左苍蓝都心细如雪,或许不该这么说,他就跟那个沙子一样细腻。
  我说:“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还想剑法,怎么说也是担心你吧?你该不会觉得我事到如今还是因为剑法才接近你吧?不,不再是了,你们,我宋元一个都不会落下,只会负责让
你们开心。”
  左苍蓝说:“还是一如既往只会说这种话,听起来好像骗人的一样。”
  我说:“哎,我可没有什么事是骗人的……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走?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伸出了手,在我跟他手指接触的那一瞬,好像回到了山间的小路,但这次是我牵着他。我跟这个人也有年少的心动,风花雪月的故事吗?这么想想那段期间我还是挺笨的,什么都
不懂,不如说是,不敢懂?
  “我们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这话曾经是左苍蓝说给我的,现在也是我说给他的。
  少年们在月夜下私奔。
  “左苍蓝,把这些剑谱练好。别玩那只猫了。”刘慧心说。
  左苍蓝:“今天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刘慧心说:“你去了后山?”
  左苍蓝:“当时您交给我的功课我已经完成了,娘亲,听我说……”
  刘慧心向旁边的家仆看了一眼:“你们知道这件事,不禀告我?把他关起来,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出石室。”
  “为什么,娘亲?”
  我要逃出去,就算被关在石室里……没有任何器具,我就用我的双手,一定能逃出去。我要像猫一样自由,没有任何东西能拘束我,我可以去任何地方玩,那是我的梦想,我绝对不
会让它被埋没……一定有人支持我的梦想。
  “少爷?”没有声音,石门被打开,传出家仆惊讶的叫声,碗也摔得粉碎。
  “他的右手……可能会废掉,烂成这个样子了,能不能用左手练剑,还是一个问题。”
  刘慧心对宋元说:“你一定要照顾好他,知道吗?之前我对他有点苛刻……他也没什么朋友。你得充当他的朋友。”
  宋元看见左苍蓝缠着绷带的左手,他一直没问为什么。少爷在左式剑庄里也会找出自己舒适的场所,他的房间里堆满了书。窗外有些许响动,引起了左苍蓝的注意。
  左苍蓝:“今天有什么吗?”
  宋元说:“良城的烟花……很美。”良城是一座黑压压的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烟花是它唯一的色彩。这么一对比,良城的烟花确实是最美的,因为它给了良城生气。左苍蓝说:
“烟花?”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在那一瞬间,宋元发现,最美的色彩不是良城的烟花,是左苍蓝的眼睛,那是他见过最纯粹的蓝,竟然令他有一点愣神,反应了片刻说:“是。”
  宋元说:“不去看的话,很可惜的。”
  他不愿意左苍蓝眼里的光灭掉。
  他向刘慧心提出了请求,被刘慧心否决了,宋元说:“我一定要带他去看。”
  刘慧心说:“你敢逆反我?”
  宋元说:“全天下最美的景色都比不过您儿子的一笑。”
  他接着说:“我不认为他的笑容很可贵,他很喜欢笑,但刘夫人,你从来没认真在意过他的笑容吧,这不是母亲该做的,你让我做他的朋友,我当然要让他开心。”
  “宋元!”刘慧心在我身后怒不可遏地喊道,左家的人手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出现。我说:“真刺激啊岳母,今天我就要带走他,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该把《肖申克的救赎》给您看
的,每个鸟儿都有自由的灵魂……”
  几十个人齐齐放箭,我浑身一弹,说:“不好意思,不会是不知道我有金身吧?岳父岳母,道不同不相为谋,之后各走各的道。”
  左苍蓝笑了起来,月光透着他碧绿的眼睛,像波斯猫一般名贵。我不由得看呆了。
  左丘贺拦住了刘慧心:“算了吧,慧心,苍蓝还从来没在我面前笑过。”
  这么一想,她的儿子确实只在宋元面前才会这么开心地笑。
  左丘贺说:“宋元,下来吧,我不怪你。”
  我大惊:“你可不要撒谎啊,岳父大人,你应该清楚我神功护体,你伤不了我。”
  左丘贺说:“我左丘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十一章
  刘慧心冷哼了一声,离我远去,我和左苍蓝被安排在房间里,陪左丘贺喝茶,一排家仆手持刀剑守着,凶神恶煞,只有常春冲我眨了一下眼。
  我在左家喝个茶都能感到大气压。但我还是没心没肺地喝了,茶香醇厚。
  左丘贺说:“慧心过几天就会好……只是她觉得苍蓝这样有点可惜。但是苍蓝这样很像我们左家的祖宗。”
  我说:“什么?”
  左丘贺说:“其实左家本来是读书的,是祖宗爱练剑,逆反了那么一遭,创出了剑法,才变成现在这样。”
  怪不得也会让左苍蓝读那么多书啊,感情功底在这。
  左丘贺说:“我觉得这同样是一种逼迫,有违老祖宗初衷,成了枷锁,不太好。但慧心觉得很可惜,因为我是左家最具天赋的剑痴,她希望左苍蓝跟我一样,把剑法传下去。但是这
件事也得看人愿不愿意。因为我从小练剑,没什么朋友,慧心就觉得苍蓝也可以这样。但你生性就比较爱玩吧。”
  左丘贺双手捧起茶杯,啜了一口,看我:“不过呢宋元,既然你从小就是慧心教的,苍蓝也喜欢你,那你也算左家的人了,我可以教你我的剑法,怎样?”
  我能有什么好说?这很赚啊。
  左丘贺派人呈上蛊:“但你得中这蛊毒,这蛊名为生死契,如果你不是真心为我儿付出,它会让你肝肠寸断。”
  你们怎么还搞这种东西?
  左苍蓝说:“爹,你如果要整宋元……”
  左丘贺说:“我总得看一下他的诚意,毕竟他好像都在为别人的儿子忙活。我也是父亲啊,要是他不让我放心,我不会同意的。”
  我说:“可以啊这种东西,非常 easy。”除了感觉那虫子有点恶心,其他都还好。
  左苍蓝皱着眉看我,我说:“放心,我不会有事……”我摸着他的手,试图让他安下心来,左丘贺笑着看着我,我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利剑出鞘,把我杀了一样。实际上他的剑鞘已
经切过来了。
  左丘贺:“不好意思,生理上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儿子被别的男人摸……”
  我说:“拜托,我已经相当英俊了好吗?你去江湖里找找,哪有我这么武功盖世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左丘贺皱眉看我:“不管哪样……我都不是很认可,说起来,苍蓝,要找的话,至少长相和武功也得按我这个标准来吧?”
  左苍蓝:“什么啊……”
  杅——
  覀——
  那样的话应该永远都找不到了。
  我没把生死契的事告诉墨成坤,总感觉他会生气的样子,这件事就当做我和左苍蓝两个人的秘密了。
  等怒厄和郑多俞回来,我已经在学左丘贺的剑法了。
  到了晚上,怒厄和郑多俞要走,左苍蓝说:“你们在我这里过夜好了。”
  我说:“真的可以吗?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
  左苍蓝说:“没事的。”
  怒厄说:“我要红木家具和药浴。”
  左苍蓝家的浴场也很大,不过正因为大,所以不可能做到在那里进行药浴。
  浴场也有露天和全封闭的。左苍蓝说:“今晚要陪我沐浴吗?”
  我说:“可以啦……”
  实际上这么大的浴场,在里面办个游泳比赛都不夸张。水温正好,还有按摩,选的是露天浴场,一抬头就能看见月亮和星辰。浴池旁边放着酒,可以小酌。左苍蓝的眼睛在月光下是
绿的,像是翡翠。
  我说:“可以仔细看一下你的眼睛吗?”得到了允许之后,我稍微碰了一下,在触及睫毛的时候收了手。眉压眼应该是很凶的长相,可左苍蓝的笑柔化了它,吹皱一池春水。
  左苍蓝说:“以前的事,很抱歉,那天我没有追出去……”
  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那次我因为刘慧心说墨成坤而生气,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我说:“没什么,她是你的母亲,你也不好反驳吧?”
  左苍蓝说:“那你没有生气了吧?”
  我说:“你可以来检验一下啊。”
  算了,感觉自己说话真像个色大叔,实际上我才二十一岁啊……不能因为这具身体快三十了就像一个大叔一样,男人从青年变成色大叔是很容易的事。我应该是在游乐园开一个小车
都能高兴到飞起的年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至死方是少年。
  没想到左苍蓝果真按住了我,我说:“哎哎哎,我开玩笑……”露天浴场干这种事,左老爷知道,把我杀了,到时候就真的牡丹花下死了。
  左苍蓝说:“你不愿意做?这可由不得你。”
  我:“……”
  午夜凶零。
第十二章
  我舔着他的脖子,这里是他的性感带,水珠被我舔走,我弄着他的家伙。
  我抱着他,说:“你的瞳色可以随心情变化吗?”
  听说有的人的瞳色可以随心情变化。
  左苍蓝说:“不知道……”
  我又是一记硬挺,听见他的喘息,他眯起了眼睛,再度睁开,变成苍蓝。
  “这是被我上得很舒服吗?”
  左苍蓝皱眉看我,他好像想让我闭嘴,但是脱出口的却是喘息,皮肤上浅浅透着红。
  我撒着娇:“说嘛——”虽然是这样,手上却没有留情,左苍蓝被我弄得泄了出来,他恼火地说:“你!”他按倒了我,捂住我的嘴,很满意我这个样子,当然因为沐浴的关系,没
有什么带子能绑住我。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我依旧挺立的兄弟,缓缓地把手放了上去,像猫玩毛线球那样。
  说起来,我们没有试过骑乘……
  他挺起腰来,对准,慢慢地坐了下去,这个姿势可以让肉棒进得很深,因为之前就做过的关系,所以内壁无比地柔软。
  真温暖……果然,果然这才是肉棒最好的归处,而不是跟手作伴。
  左苍蓝好像很得意,一般来说,大家认为这个姿势的话,可以操控攻方。
  但是我只是觉得左苍蓝这样很可爱,所以才让他掌握主导权……他撩了一下头发,只有这么一个动作也令人心动。
  胸膛也在起伏,他的肌肉漂亮匀称。我牵住他的手,趁他不备再度推倒他,他传出惊喘,但是他不会抓人,有些男人抓人很痛的,比如墨成坤……大概是觉得舒服使劲夹住我的腰,
那双腿很会夹人。
  我在他的脸上落了吻,跟他黏糊糊地亲,他把我拉近一点,低到连呼吸都可以感受到,然后开始咬起我的脖子。
  猫的占有欲是很强的,一定要证明你是属于他的。
  怒厄叫我练功,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痕迹,说:“某人昨天洗的很舒服啊。”
  我说:“你也要来——”怒厄直接踩了过来:“现在没有这个兴趣。”
  还好我金身恢复了,否则踩得这么痛我一定有感觉。怒厄扯了扯鞭子,鞭子发出啪嗒的响声,他说:“那让我们来继续练功吧,测试一下你的金身可以维持多久。”
  房间里传出我惨痛的尖叫。
  我:“疼……”
  怒厄:“要我轻一点?慢一点?”
  我:“求你了,能不能……”
  左丘贺差点就像《闪灵》的杰克一样用斧头劈开大门,他探出了头:“你们……”他看到怒厄和我,笑着说:“练功?”
  啊,以为我们在这儿干什么是吧?
  左丘贺说:“宋元……你叫得……”
  我:“……”
  我:“我很会喘的。”
  怒厄说:“以前可没听你喘成这样。”
  我说:“我新学了本领。”我 wink 了一下。
  怒厄:“太 M 了,给我改掉。”
  我在午间请教郑多俞,郑多俞在杀鱼,我说:“师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郑多俞:“我杀了六十八年的鱼……”
  我:“……”
  我:“我想请教一下那个,就是,绳艺。”
  郑多俞说:“这里面的学问很深的,绳子的种类样式粗细,你都了解过吗?”
  我点头:“我想精进一下,其实,你也知道我绑过不少人……”如果只说我的话,其实只绑过花时雨。
  郑多俞说:“又想让怒厄对你刮目相看吧?想让他心甘情愿叫你主人吧?”
  我说:“郑哥,太懂我了!”
  郑多俞把鱼肉切好,他得晶莹剔透泛着水光洗了一下手我恨不有打火机给点烟现在非常像《西里的美丽传说》的女主。
第十三章
  罗应笑说:“你之前有察觉尹自成的不对劲吗?”
  朱砂说:“啊……自成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坏啦,不过,总感觉他对男人很厌恶呢。”
  罗应笑说:“厌恶?他是男的吧,怎么……”
  朱砂说:“如果被男人强奸,应该会感觉很恶心吧?”
  朱砂的话语太过直白,罗应笑反应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肯定……”
  朱砂说:“我不清楚啦,如果是特别地对待一个性别产生厌恶,感觉一定是经历了某种特殊的事情。自成虽然也讨厌我,但是不会害怕我。他有害怕过你吧?”
  确实。
  他是害怕再遇到这种事所以,才对男人报以戒心吗?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把我当成其中的一份子,感觉……
  好糟糕,我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因为性别被讨厌了?那为什么不讨厌邵金?是因为他长得一张小孩子的脸吗?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讨厌,不,算上墨成坤的话,是第二次。
  罗应笑说:“宋元他是怎么让自成信任他的?”
  朱砂说:“我不太清楚他们的事。”
  踏雪派。
  宋元走了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闪而过的黑影,身着红衣的朱砂说:“他叫尹自成,你不用管他,他很怪的,从小就杀人了。”
  朱砂捂嘴笑了,他凑到宋元耳侧:“多跟我做点有趣的游戏吧,阿元?”宋元不着痕迹地移开。朱砂说:“真伤人,还没有男人这么拒绝过我。”
  宋元说:“你想玩蹴鞠吗?雪地也可以,又或者是捕鸟?这么冷的天,放一些谷物,鸟就会飞来觅食了。”
  朱砂说:“那算什么游戏?”
  宋元说:“我就只会这么一点游戏,如果要看烟花的话,也不是不行。”
  “听上去很有意思,朱砂要玩!”
  真是好哄啊……宋元并不知道没有人陪朱砂做这些游戏,他已经跟别人玩了无数遍了,冬天就只有这么一点乐趣,再有就是堆雪人和打雪仗。他还注意到了一种视线——从刚刚起就
一直在他身上,也许这个踏雪派,寂寞的并不只有朱砂,这里终日落雪,没有生机。
  如意哆嗦着身子跳到宋元的怀里来,宋元把他放进了胸前的衣领处,它钻到毛领下面,叽叽喳喳地叫着。
  朱砂说:“你还有鸟吗?刚刚还说捕鸟。”
  宋元下意识护住如意:“这是我的宠物。”他并不打算给朱砂看,朱砂说:“你真小气,只是鸟而已,难道它还有像样的名字吗?”
  宋元点头。
  朱砂皱眉:“你真爱它啊。”
  宋元没说墨成坤的事,他到踏雪派只是想静一下心,况且如今他和墨成坤闹得很僵,这个时间段罗应笑也打算静心医术。
  朱砂想牵着宋元走路,宋元慢慢移开了。他还不熟悉朱砂,朱砂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虽然他的妆容相当艳丽,声音也很中性,但宋元能感觉得出来,他是男人。宋
元对年龄和性别都很敏感,他没有猜错过。
  朱砂大抵又在抱怨宋元,宋元没理他,只是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梅花开的很好,朱砂发现了他的目光,说:“那都是自成精心照料的。”
  还有人会在大冬天照料梅花啊……他跟应笑确实会照料药草,但除了药草,他们的院子里什么都不养。尹自成看起来格外有闲情雅致。
  朱砂似乎是有话语权的人,我不应该得罪他。这是宋元的想法,确实也因为朱砂的缘故,宋元入了踏雪派,踏雪掌门依旧沉默寡言,时常不见人影。就这么相安无事,只是朱砂似乎
找到了乐子,总要宋元帮他看妆和衣服,那些衣服也都是红色,妆也是红妆,但是朱砂说每一种红都是不一样的,他最喜欢的是朱红,宋元根本区分不出那么多颜色的区别。朱砂抹在宋元的
脸上:“我教你区分!”
  宋元的脸被当做了调色盘,也任由他摆弄。有一天夜晚,朱砂说要在外面过夜,宋元不是很放心,去看了一下,却看到他跟男人拥抱在一起亲吻,他每晚的男人各不相同,却找了同
样的乐子。
  尹自成说:“他就是做这个事的。”
  宋元这才算跟尹自成有了话聊:“做这个事?”
  尹自成说:“是啊,很令人厌恶,他的初次是在他叔父那里丢的,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叔父?对于人际关系,宋元有点混乱。
  宋元说:“是吗?但我觉得他在意极了……”
  尹自成看书的手一顿,很奇怪地看着宋元,任凭谁都会奇怪的,如果朱砂在意那种事,他绝对不会再跟男人做那样的事。
  宋元说:“他每跟一个男人过夜,都会先问他们爱不爱他,不在意的话怎么会说那种话呢。我想那个叔父一定是不爱他的,正因如此,这样的爱才会显得越发沉重扭曲。”
  尹自成说:“你很厉害,居然能注意到这种事……”
  宋元说:“我,很会看人。算命先生说,我与世人皆有缘。不过我现在也帮不了他什么。”
  尹自成说:“你相信那种东西吗?相信天命?”
  宋元说:“不是很信,但是他说我跟人很有缘分,我想确实如此。”
  朱砂:“阿元,好看吗?”他依旧是那么说的,宋元说:“好看,不过你为什么喜欢红色?”
  一般人大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说喜欢就是喜欢,但朱砂不是,朱砂说:“因为我的名字是红色的嘛——”
  这么一说,宋元倒笑了,左苍蓝名字里带蓝色,他偏偏最讨厌蓝色,同样是名字里带颜色,不同的人就是有不同的反应。
  朱砂在镜子前静坐:“可能是因为红色对乡下人来说新鲜吧?”
  “新鲜?”
  “在乡下,大家都不会穿这么艳丽的颜色,终日都很暗沉沉,穿着跟土或者石头差不多颜色的衣服。我的名字是很随便取的,但是我觉得很好听,红色的话很喜庆,对乡下人来说是
好兆头。”
  宋元说:“不止,喜事也是红色呢……”墨成坤就不喜欢这么艳丽的颜色,他最喜欢黑与白。他想把婚事也搞成这样,宋元说,办个喜事像奔丧一样,不太吉利,娶了也得短命吧?
墨成坤说:“谁娶谁?”宋元:“我娶——”话没说完就被揍了。
  宋元:“那样确实很好。你也很适合红色。”
  朱砂喜上眉梢:“我就说吧!但是……”他转而又不笑了,就好像那般欣喜从未来过一样。
  朱砂说:“我的身体越长越成熟了,个子也不停在长高,对于女人来说,有点太高了吧?声音也在变化……感觉越来越低了,叔父说,不管我是什么样,他都会喜欢我,真的吗?如
果是这样的话,怎么会把我送来踏雪派呢?”
  宋元说:“那样也不差吧,如果你叔父因为这点就不喜欢你,他就不是真正地喜欢你。”
  朱砂说:“我知道的……叔父只喜欢少女啦,只要超过了这个年龄,就不会再喜欢了。可是他对我说的那些话真的很好啊。父母都没有对我说过那种话……只需要身体做代价的话,
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再对我说就行了,但是为什么……”你根本没法让那种没见过光的人好好爱惜自己身体,对他们来说有个人在乎自己比什么都重要,把身体卖了都行。这些人的身边有
被杀死的有饿死的有病死的,他能活着已经算是个奇迹,他就像快饿死的鱼拼命咬住什么东西,就算那是鱼钩也心甘情愿,在死亡的面前,只有求生的本能。他看着那么可怜,可宋元能说什
么?宋元难道对朱砂说,别管他,自己走?这么大一个人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突然一个男人出现拯救了他,然后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说爱他,在几年的甜言蜜语下任何粗暴的行为都能被
融化成爱意,然后宋元说,这个男人不爱你,你得走了?
  朱砂知道,毫无疑问,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宁愿再相信一下。
  而宋元什么也做不了,不如说他也不能做什么,他有一大堆事没有解决,如果谁对朱砂伸出援手,朱砂实际上是很容易爱上谁的,他很缺爱。所幸那些过夜的男人没一个活得太早。
宋元根本不知道他的叔父在安宁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讨厌权势,但他不得不每次都遇上权势。
  所以他只能选择缄默。
第十四章
  朱砂说:“我以前总是很希望谁来救我。”
  罗应笑说:“原来是这样,是宋元吗?”
  朱砂说:“那样说会很浪漫吧?不过不是,是亲手杀了叔父的我自己。”
  他的手上好像沾着鲜血,满身鲜血的红衣鬼,是了,这才是别人对他的印象。
  朱砂说:“你会怕我吗?”
  罗应笑说:“不会吧,虽然我是大夫,也有很想杀的人。但是……宋元跟我说,我的手是治病救人的,所以……而且武林里杀伐决断的事多了去了,这并不算什么,江湖恩怨也如陈
年烂谷一样多。”
  罗应笑说:“不如说,我本来也没有那么慈悲,是因为宋元才……”
  隐隐藏下了杀意,其实宋元才能让他安心,有时候想,少年的时候在良城也不错……听着宋元说剑庄的事,一起照料院子,就像家一样。他从来没觉得宋元是他独有的,也不会像墨
成坤占有欲那么强。一个人对自己太好了,就会想,他是不是也对别人这么好?他想,宋元是不缺人喜欢的……
  他很高兴宋元能被大家喜欢,这才对嘛,他所珍视的人应该受到所有人的喜爱,他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了。他不是朱砂的那种激进而拼命渴求的爱,他活得很明白,不如说是太明
白了,他知道宋元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如说,罗应笑连野心,或者说是抱负,都是后天才形成的,他不像宋元,因为家里世代为官,可以挑这挑那,有方向,他最开始是被乱丢在万春坊的门前,做大夫也是没得选必须
得当。他也不会去想自己喜不喜欢这件事,能够以此谋生就已经让他拼尽全力,但宋元想要的不是谋生,而是生活。那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对罗应笑来说,好不容易有个安定的环境,却答
应宋元,放弃这样的安定,去良城找墨成坤,那可能是他做过最胆大最冒险的事,也是最反叛的决定。他一向是个很听话的小孩,就是要他做什么,写在纸上就行,在纸上画一条直线,他能
不超出这条线的界限。但宋元不会,他就是那种会把纸撕烂的男人。宋元不会墨守成规,不会遵守礼教,那挺有意思的,虽然在夫子看来不可理喻,但他确实满足了男孩想要冒险,前往远方
的心。
  害怕着有谁抛弃自己,但醒来时发现跟他的手还紧紧相握,这种感觉就很好。
  宋元会喜欢我成为他的家人吗?
  不如说,我能成为宋元的家人吗?
  “郑师傅,我的绳艺怎么样?”
  “不行吧,你这个绑的还是有点松,很容易逃脱出来。”
  我:“……”
  我:“郑师傅,什么结你逃不出来?”
  郑多俞看起来好像想点烟诉说从前:“就是偶然跟几个盗墓贼学了一下缩骨功啦。”
  学的这么上乘?又是在哪里的奇人奇遇?
  我说:“郑师傅,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夸张……”
  郑多俞:“有次不小心睡到古王朝那边去了……”
  我已经分不清郑多俞是在吹牛还是认真的。
  信鸽飞了过来,我大致看了一下,说是果真在暗香客栈打听到了尹自成的下落。
  没想到他广告上的地址真的有用。应笑也是不喜欢闲聊的类型啊,只有朱砂歪歪扭扭的笔迹,估计是罗应笑教他写的字,很简单,三页纸的“阿元亲亲”。
  好可爱,感觉有被治愈了。
  郑多俞说:“你看什么,这么高兴?”
  我说:“你不懂情调的,我就不跟你分享了。”
  郑多俞拿出了小人,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说:“郑哥,别玩阴的,说,说。只不过是朱砂写的三页纸的亲亲。”
  郑多俞:“你喜欢这个啊?”
  郑多俞:“亲亲。”
  不得不说,郑多俞的长相用对地方确实赏心悦目到心脏快要漏一拍,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侧过脸,想起了我和他在画舫上的那幕。
第十五章
  我跟左丘贺打探,说:“岳父,想问一下您关于怒子相的事,还有金脸。”
  左丘贺说:“都是很有趣的人,只是跟昙花一样,消散得太早了。”
  我说:“怒子相可能是被梅花宗杀的。”我把梅长贵的话讲给左丘贺听,说:“但现在梅长贵已被邵贵杀死,已经不清楚了,只是还不知道梅花宗的宗主是谁。”
  左丘贺凝神:“有人来了,这步伐很轻快。”
  我都没听出来,左家人的感官真跟动物一样可怕,左苍蓝也是,居然能感觉到朱砂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我才看见了人,是玄风,我许久未见他,忽略旁边的许三少不计,抱起了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玄风说:“宋元?别闹了……这位是……”
  糟糕,太高兴了,忘记了左丘贺的存在。
  左丘贺笑了一下,我也跟着笑笑,我说:“这是左式剑庄的庄主,左丘贺。”
  玄风连忙跳下来行礼,说:“左庄主。”
  左丘贺说:“宋元,你身边男人真多啊,新欢旧爱的……”
  左苍蓝不是很介意,左丘贺倒比左苍蓝更介意。
  玄风脸红了,说:“我跟宋盟主不是那种关系。”
  哦,我跟玄风,并没有什么板上钉钉,盖棺定论的事呢。他还是一样容易害羞,我不禁起了调戏的心思,捏着他的手心说:“这肯不一定……”
  玄风惊讶地看着我,又多一抹红晕。
  许三少突然出声,他好像有点看不下去:“我们是为了紫莲花教的事前来的。”
  这下才进入正题,我,玄风,许三少,怒厄,郑多俞,墨成坤聚在一起。
  许三少说:“魔教又卷土重来,紫莲花教与白羽的残党卷在了一起,我深感惭愧,没想到他们会听信紫莲花教,并且以无知的村民作为掩护,让随行的大夫救治,说是神迹。他们相
信紫莲花才能救如今的国土。紫莲花教反对的不仅是武林,还有当今圣上。”
  一下子玩这么大?
  墨成坤说:“前朝皇帝昏庸无能,都说贺严贤能,救了国都。我想紫莲花教不是想当皇帝,只是希望皇帝的无能庇护他们。但当今圣上却让他们事与愿违。”
  我说:“都这样了,不是得提醒皇上吗?”
  墨成坤说:“他比谁都清楚吧……这次他来,不光是为了我,也是来查这些事的。墨门虽然是那个境况,却和紫莲花教没有联系。”
  许三少说:“不过有个问题,天合帮也在行动,我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我说:“等等等等,邵贵就这么下落不明了?我记得初衷是来查邵贵的,这又是什么事,怎么事情越来越多的,梅花宗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紫莲花教,怎么都跟花有关?桃花门不
会跟它们有什么联系吧?”
  许三少说:“宋元确实很聪明……”
  我说:“我就随便说一下,不是吧?”
  怒厄惊了:“我们可不知道这事。”
  许三少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梅花宗的宗主是踏雪掌门,而踏雪掌门又跟紫莲花教的教主以及桃花门曾经的掌门是至交,是好友,不仅如此,我的师父,镜掌门也是。”
  怒厄说:“难怪不说啊,谁想跟紫莲花教有关系?你们这欺上瞒下玩的真好,如果不是东窗事发,还想一直隐瞒下去吧?”
  许三少说:“前尘往事。”
  怒厄说:“你是戴罪之身,却这么清高,真有意思……”
  怒厄是生气了,也是起兴致了。
  我说:“怒哥,喝茶去去火。”
  我说:“等会儿,梅花宗的宗主是踏雪掌门?但梅花宗……”我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想起梅长贵说梅花宗也杀过怒子相。踏雪掌门……你是真凶吗?那邵贵又是否参与了这件事?我
开始混乱起来,我还曾经入过踏雪派。
  一切又云山雾罩了,只缘身在此山中吗?我该如何跳才能跳出去这盘棋局呢?
  怒厄说:“啊,那确实要细究一下了,失踪的尹自成,还有前去找他的朱砂。你说他们俩知道这些事吗?梅花宗又与紫莲花教有没有关系呢?宋元,你很有可能跟死敌成了亲。”
  墨成坤说:“朱砂不是那种人。”
  怒厄很惊讶:“你也会说好话?”
  墨成坤说:“宋元……我有事没有告诉你,朱砂不让我说,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实际上我们去贺府,那里已经改造成朱府了,里面住着的是朱砂的大哥和他的双亲。朱砂并不
知道这些,我们都很诧异。但朱砂并不打算跟他们相认,朱孝瑾也没有认他的想法。朱砂……他觉得有你在身边就很幸福,你就是他的家人。”
  怒厄:“……”
  怒厄:“说不定是苦情戏。”郑多俞:“你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冷血啊。”怒厄:“我只是冷静分析可能性。”
  阿元亲亲。
  是啊,我也知道,朱砂绝对不可能背叛我,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守候在我身边,不管我是对是错,他永远都站在我这边。他会因为成亲感到幸福,哪怕当时我是骗他的。对他来说
婚姻真的是很重要的关系,那是一个人说给另一个人永远的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成亲啦成亲啦。
  他会把我跟他用红带子绑在一起,会在红布的遮盖下黏黏糊糊地亲我,像是一个冰糖葫芦一样的吻,朱砂真的很喜欢亲吻,可能是觉得那能够传达爱,而我也很喜欢朱砂。
  玫瑰能够诉说爱意,但对我来说,朱砂的吻更加炙热。
  许三少说:“邵贵跟这些事没有关系,他跟十二夫人关系大一点,我估计他跟十二金手也认识,那些人是玄风逮捕的——他好像更赞成那边的理念,尽管如此,他很欣赏怒子相,如
果找到剩下的夫人,就没有问题了。花时雨不是在查这件事吗?”
  玄风说:“他正好需要帮手,宋元,所以你想先解决邵贵的事,还是查紫莲花教?”
  我举手:“我选邵贵,如果不把他追回来,小金会伤心的。”
  玄风说:“这样啊……但是我想查紫莲花教的事,既然如此,我们又要分开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许三少说:“分开做的话效率会快一点吧,而且说不定又会相遇,怎么,你舍不得玄风?”
  我确实舍不得……毕竟他是那种温柔的类型,为什么我跟温柔的类型总是擦肩而过不得不跟他们分别,明月公子也是,玄风也是,现在罗应笑与我也天各一方……
  玄风说:“没有关系,我们还会相见的。”
第十六章
  左苍蓝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真是太好了。但是走前,刘慧心把我叫住,说要跟我单独说一点事。
  刘慧心说:“以前的事,多有得罪。”
  我说:“这算什么话?”
  刘慧心说:“多年以前,我让苍蓝答应我,三十之前娶一女子,并且让她怀上子嗣,否则就用你的前程做威胁。”
  这么说,好像确实有印象,多年之前左式剑庄大门紧闭,丫鬟只留下一句少爷走了。而我心灰意冷,选择忘了这段事。
  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刘慧心说:“我知道你讨厌我。”
  我说:“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以这种事做威胁,害的可是三家人。”
  似乎是没想到我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直接说了,刘慧心的目光如刀剑一样直直戳着我。
  我说:“不好意思,不过我喜欢有话直说,我确实很生气,因为你也没让他开心,对吧?为什么不管邵金还是左苍蓝,都是这么一个情况?我想我得不到答案,不过,我可能能理解
你吧,我的‘母亲’也是这样的存在,因此我才会更加生气,更加深有同感……如果你不会改变,左苍蓝不会开心,我也不会让他呆在这里,相见不如怀念。”
  刘慧心:“宋元!”
  我挥挥手:“刘夫人,告辞,您还是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吧。”
  左苍蓝:“你跟我母亲说了什么?”见我还是这般笑着,他问。
  我说:“左苍蓝,你又有事不说,你们全都是这样瞒着我。”
  左苍蓝有些疑惑,我说:“你之前的不告而别……”
  左苍蓝移开目光:“她居然告诉你了……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说:“没事,已经离开你的父母了。”我去亲他:“没有谁能阻挡我在你身边。”
  还真有。
  怒厄枕着我的腿,墨成坤靠在我的肩上,郑多俞在前面跟左苍蓝聊天,他们一聊剑法聊的没完没了。
  马车很是颠簸。
  好吧,也不能说很差,毕竟美人在怀温香软玉,我光是把手伸进去一点,墨成坤的拳头就伸了过来。
  受不了了,墨成坤嫌怒厄在不好意思,但他又不愿意我碰怒厄。不管怎样都是我被打。我真是冤大头啊。
  也许我应该庆幸,他俩终于不打架了,否则可能像麻雀一样要啄死对方。就这么太平相处也很罕见。
  我开始想念花时雨了……花时雨就算不好意思也不会打我,就算打我也不舍得打很重,墨成坤打人是真的很疼,我要是开金身伤到他,又会很惨。还没到墨门,我的哀思就先传了过
去,终于见到花时雨时,我也不好表现得太激动,实际上他身上的桃花香把我迷的神魂颠倒的。
  花时雨说:“宋元,你来了……是因为邵贵的事吧?”
  我说:“当然了,你一直在调查十二夫人,为我分忧,我深感……”
  花时雨笑笑:“因为跟小金有关,我也很放在心上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怪啊?
  我说:“因为跟小金有关……”
  花时雨说:“嗯?”
  我说:“不,没什么。”
  郑多俞幸灾乐祸,说:“开后宫者,人亘后宫被撬之。”
  我真想打郑多俞,说的什么话。
  我说:“就是有点吃醋啦……”
  花时雨:“你是白痴吗?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我都说了我只喜欢你了,小气鬼。”
  小气鬼……
  郑多俞在狂笑。
第十七章
  左苍蓝对剑很讲究,对花时雨说:“给我看一下你的剑。”
  花时雨把剑给他,左苍蓝的瞳色随着银光的闪现而变化:“不愧是桃花门的剑,不管是剑还是室上的花纹都是桃花样式的。掂着不是很重。听闻桃花门的剑以美服人,把只为杀戮存
在的剑做成了美学。不过我觉得美观程度超过了实用价值。”
  这里的室意思是剑鞘。
  花时雨:“什么?”
  我说:“左苍蓝的意思不是这样,他的意思是……”
  左苍蓝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你不是喜欢应战的类型吧,你更喜欢回避战斗,我猜你对女人还会特别手下留情。比起全力战斗更喜欢留有余地。”
  左苍蓝说:“不过我不是呢,不管打不打得过,都一定要试试看。你那样的战斗方式,很容易死在女人手上的。”
  准的没有话说,但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他这么一说,我就不知道该帮谁,我确实有点担心,花时雨是很容易心软。
  花时雨说:“多谢提点,人各有别,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保留余力。”
  花时雨好像生气了,他对左苍蓝还挺不冷不淡的,但我没怎么见过他对其他男人的态度,是一直都这么淡漠疏离吗?
  左苍蓝好像没受影响,他说:“有什么关于剑法的问题可以问我,我挺喜欢你的。”
  喜欢?
  郑多俞又在我耳边念“开后宫者”,但是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会喜欢朱砂罗应笑邵金互相亲亲,是因为他们没有那种攻击性,要不是墨成坤不喜欢我也想把他加进去。左少好像
来我后宫里溜达一圈觉得有哪几个不错的,就拿回去。不是吧?这搞得我又有点想封建一把,干脆所有人都互不相见,但这样显得我很没风度……左苍蓝都这么说了,我还要什么风度啊?
  但是花时雨对左苍蓝是真的不太感兴趣,我看他就不怎么能接受男人,喜欢美少年也是因为人家长得雌雄莫辨罢了。
  我说:“左哥,别撬啊,你四处留情啊。”
  比起来我居然不担心怒厄,怒厄嫌我这里没有 S。
  左苍蓝说:“我可没有,只是单纯喜欢,宋元,我都不在乎你喜欢谁。”
  我说:“哎,你这么说就有点……”
  左苍蓝拉住我的手,欺身上来,说:“那你要试一下吗?看看我到底是在意他还是在意你?”
  我乐意,我太乐意了,世界上没有比我更乐意的人,叫我种马都行。
  把门一掩,我从背后抱住左苍蓝,他的眼睛看着我,和我对视。我说:“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你的眼睛很美……”
  左苍蓝说:“你想把它遮起来吗?”
  我说:“那真是让人心动,不过,果然还是不了,比起这个,我更想看着你的眼睛做。”他比较大胆一点,也不会怎么害羞,实际上我没见过他害羞的样子,就连亲也是他先主动亲
我的。我慢慢地帮他脱掉衣物,因为是背后位的缘故,可以贴到一起,我跟他接吻,慢慢地抚摸他的肌肉,练武之人必然会有很漂亮的肌肉。
  我说:“果然我还是无可替代的吧……小时候可是我陪你整天玩的,也是我给你想每天的借口,就连功课我都有帮你分担。湖边的景色是我陪你赏的,林间的小路是我陪你走的,你
是跟我过的。”
  我这么说的时候,手指已经为阴茎的进入做准备,在润滑。左苍蓝说:“勉强可以吧,如果你的剑技可以再上乘一些,能够夺我爹的位置成为天下第一剑……”
  我叹了一口气:“你对我的要求真高啊。”
  左苍蓝说:“我只是督促你……”
  慢慢地挺了进去,他靠在我的怀里,我按摩他的腹部,亲吻着他的脖侧,说:“床上也督促我一下嘛,要是我挺进了多少寸就给我多少奖励,我都按摩到你里面去了……”肉棒搅得
内部出了水声,我按住他的腰,自下而上的挺动,一手捞着他,避免他滑下去,亲吻他的发间。左苍蓝说:“这个时候倒是很会说……”
第十八章
  罗应笑对了一下,没错,就是这里。
  兰馨香楼,是青楼。大概是尹自成执行任务,才会到这个地方。男人都戴着面具,想必是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少有头有脸的大概也会混在里面。
  罗应笑:“哎……”他不是很想进去,朱砂说:“你很讨厌青楼吗?”
  罗应笑说:“我只是不喜欢她们热情的招待……不过也可以理解。”
  朱砂说:“你这样可不行,一看就不是来嫖的。”朱砂掐住罗应笑的脸,让他微笑:“长得这么帅,总不能浪费这张脸吧?”
  罗应笑确实会因为长相的缘故多受人的关注,毕竟大家对大夫的印象就是老先生。实际上他很苦恼这件事,虽然说了他心有所属,还是有些人会缠着他。
  罗应笑说:“要不你进去吧,朱砂,你比较可以应付这种场面……”
  朱砂说:“不要,你一个人我不是很放心。这样就违背了我来的初衷吧。那你先陪我去换身衣服。”
  朱砂真的很喜欢换衣服,其实墨成坤也是,他的衣服都是自己做出来精心缝的。相比这个,罗应笑就不是很在意,他更喜欢一切从简。说起来,朱砂的风格……是很妖气的那种吧,
总感觉是介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
  店里的伙计想鼓动罗应笑也试一下,罗应笑说:“不用了,我等我的朋友——”黑影掠出,厚重而深沉,朱砂连发带都换成了黑色,妆容也不同往日,比起妖媚更多一股风流,因为
朱砂的语气比较柔软,以至于罗应笑都会无视他的身高原来是如此地有压迫感。
  伙计不由得感叹:“公子真是衣架子……这身材穿什么都很合适。”
  朱砂把银子扔到伙计的手里,重新整了一下衣领,冲罗应笑勾了一下手指:“走。”
  朱砂的性格变得像南方的天一样快。罗应笑之前从来没感觉朱砂可以用帅来形容,现在却已经摸到一点痕迹,原来朱砂也可以轻松从小鸟依人变成风流公子,这个世上只有罗应笑还
不适应这两者之间的转换,只能说着好。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以前罗应笑觉得朱砂跟女人在一起丝毫感觉不到异性的暧昧,但现在朱砂就能跟人眼神交流引得姑娘含羞带怯,原来他是懂怎么讨女人的欢心的吗?其实长得
好看不用讨欢心,只是朱砂对待人的方式过于姐妹,他之前跟罗应笑都会挽着他的手,时不时跟罗应笑贴一下。就是因为过于没有杀伤力所以也没有感觉,但朱砂现在变了,简直就是人间杀
器啊。
  进了兰馨香楼,热情围上来的女人把朱砂和罗应笑团团包围,香气袭人,朱砂游刃有余,而罗应笑忙着和她们分开距离,朱砂说:“乖,别去吵那位公子,他还不是很上道。”他一
边这么说着一边挑起一个女人的下巴。
  罗应笑的女人危机暂时解决了,女人给他们倒酒,老鸨说:“公子们,想要哪几位姑娘给你们助兴啊?”
  朱砂说:“今天一来,只为梅沁。”
  老鸨叹道:“梅沁啊,最近好多人为了她而来,决公子都徘徊多日不肯离去,但梅沁只想招待一位客人,估计是爱上他了吧?”
  朱砂把金子拿出,往桌上一放,微带笑意:“加价。”
  老鸨说:“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朱砂继续抛金子,罗应笑心说也不需要这么多吧,其实罗应笑也很心疼钱,他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老鸨终于为钱所动,说:“我找梅沁商量一下,公子您姓什么?”
  朱砂说:“梁。”
  梅沁贴在男人的怀里,男人从背后抱住她,她弹曲子,她是杏眼,眼睛又大,脸又小,显得小巧动人,嘴又切合了樱桃小嘴这个词,男人说:“梅沁……我定会娶你。”实际上这个
男人长得很丑,是当地的官员,贪污腐败,风流成性,他说出的承诺多半都是假的,但梅沁只是微微地笑着,脸上充满憧憬,男人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裳里,企图寻找温香软玉,他等待多日,
就是为了假装跟这个女人情投意合,实际上他只是看上了梅沁的脸罢了,海誓山盟只是手段。但他很快就不动了,梅沁轻巧地从他怀里脱了出来,就像脱掉一件衣服那么简单,男人直直地倒
了下去,胸部中了飞镖。
  梅沁冷淡地看他一眼,脱掉了繁华的服饰,露出里面简便的夜行衣。将紫色的长发束好,即将戴上面罩的时候,决此行猛地打开门:“梅沁!”
  他与梅沁四目相对,但他只是眨了一下眼,那人就不见了,紧接着,决此行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人。
  决此行说:“你是为了杀他而来的吗……真是的,小梅沁,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想杀谁都可以的,不必自己动手嘛。”他完全没有因为男人的死感到惊慌失措,而是因为自己目
睹了梅沁的真容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他走向梅沁脱下的衣服,把它捧了起来,仔细嗅着里面的香气:“梅花香……不愧是梅沁,她身上真有这股香味!”
第十九章
  梅沁——不,尹自成走了。
  这也太巧了,刚好就是他们一来,人就完成任务了。比他们更感到可惜的是决此行,决家的公子一生都只花在女人身上,他是兰馨香楼的常客。他发誓一定要找到梅沁。而罗应笑和
朱砂赶回暗香客栈,却又收到尹自成已经走了的消息。
  罗应笑叹气,要是这样有时间差,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尹自成。朱砂已经把剑架在梅繁香的脖子上:“你现在就通知自成,让他回来。”
  梅繁香说:“想不到你都直接逼了吗?这样只会加深他对男人的厌恶罢了。”
  朱砂说:“得了吧,自成才没有把我当男人看呢,他从来都没害怕过我。”
  罗应笑说:“对男人的厌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梅繁香说:“哎……自成跟我讲,他很小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常常杀人,杀完人后把尸体埋在院子里,被发现之后就逃了,之后就一直在街上流浪。但他有一天遇到了一
个男人,那个男人看着一身正气的样子,对他也很好,整天都用粥招待他。你们也知道,自成长得非常……漂亮,但那个男人完全没提起过他的长相。只是之后有一天,告诉他,其实给他招
待的粥里都是他的东西。”
  罗应笑有点没听明白:“他的东西?”
  梅繁香说:“只有男人才会有的东西……”
  罗应笑:“……”
  朱砂:“怪不得他很讨厌粥呢。阿元也真是的,非得激他一下。自成本来就很容易激动啦,他整天就喜欢说什么‘杀了你’的。”
  梅繁香说:“你们大概不会懂这种被男人作践的感觉吧?”
  朱砂说:“什么嘛,那种事也有过,不过我不会因此就讨厌男人,不管是坏男人还是坏女人,我见的都很多。不如说是坏人本来就比好人多吧?”
  可以看出的是朱砂比较现实,他不太会关心人间疾苦之类的,比起这个更在意身边的人。
  罗应笑说:“烦请梅老板让自成回来,我们有要事找他,想解开他跟宋元的误会。”
  梅繁香说:“宋元也不亲自来。”
  罗应笑说:“他有些事,实在走不开,实际上,是我让他先去处理别的事。既然宋元能取得自成的信任,你也应该放心他的。我知道梅老板是明事理的人。”
  梅繁香说:“你小子一定很受女人喜欢吧?女人就喜欢你这种温温柔柔的,真可惜,居然跟宋元在一起……”
  罗应笑说:“我的温柔不是刻在骨子里的,它也是锤炼出来的。大家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温柔,但我没变成这样之前,谁也不喜欢我,是宋元喜欢了全部的我。”
  梅繁香自觉得没法跟罗应笑说,他对宋元就是一往情深的。她把字条写好让信鸽飞出去,两天之后信鸽飞回了,回信是“遇到麻烦,一定速归”。四天了,尹自成仍然没回来。梅繁
香说:“真是的,你们还是去看看吧,城里有塔,他喜欢跑到塔顶看风景。”
  朱砂说:“糟了,你还记得决此行吗?”
  罗应笑反应了一下:“喜欢梅沁的那个男人?”
  朱砂说:“他的武功底子应该不差,曾经来过踏雪派,不过师父并不收他。也不知道在城里混成什么样了……自成是不会杀目标以外的人的。也许他被决此行缠住了。”
  缠住?
  罗应笑说:“自成确实长得很女气……但是,不至于吧?我一直觉得男人扮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会让人感到违和的。除非他的心是女人。”
  朱砂说:“这个不是很清楚,但自成确实会完美地完成任务,他可是第一杀手啊。”
  这座塔只有轻功才能登得上去,此塔名为秋雁,大雁在秋天会落到塔尖,如果你轻功绝顶,连大雁都无法惊扰的话,那你就可以跟大雁一起看日出日落。
  多少能人志士都想过登上塔顶,也有很多不慎摔死的,墙壁做的极为光滑,像是本来就不想让人攀爬一样。
  此刻,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塔顶竟有两个男人。他们像是完全不怕摔下百寸的秋雁塔,在塔顶对拳,没有一个人露出惊慌的神色。决此行反倒感到有些兴奋:“梅沁,没想到你有
这样的闲情雅致,独上西楼,在秋雁塔看夜色。”
  尹自成冷淡地看他一眼:“你打扰到我看景了。还有,梅沁只是一个假名,我是男人。”
  决此行说:“男人怎么可能长得如此出挑——”尹自成的双手猛勾,直击他的眼睛,尹自成不会用拳头对人,那样很浪费,他所掌握的武功都是杀人技,他是单纯为了杀人而学的武
功,也只能配得上阴险毒辣四个字。但决此行就是有办法能够化解他的爪功,又要在塔顶站稳又要忙着出拳格挡,稍一不慎就会滑落万丈深渊,脚下可是死路,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是
没有人提出要换地点,尹自成本来就不惧高处,他最喜欢在树上睡觉,梁上做梦。决此行更是不会错过可以比试武功的机会,虽说喜欢女人——并且不管尹自成怎么否定,都认为尹自成是女
人,但决此行对挑战和刺激更加情有独钟。决此行也不喜欢男人,他觉得男人很脏,当然,不包括他自己。
  朱砂和罗应笑已经到了塔下,朱砂说:“这么高登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死啊,自成还是跟猫一样,喜欢高处。”
  罗应笑说:“我的轻功,怕是还有点难度。”
  朱砂说:“没事啦,把手交给我吧。”
  罗应笑:“……”
  罗应笑:“没有人说过你很可靠吗,朱砂?”
  朱砂:“哎?从来没人说过,好感动……”
第二十章
  十二岁之前的左苍蓝,在拼命地练剑,墙壁上倒映着是他的影子,他终日与影子对剑,一切的影子,竹影,自己的影子,花影,叶影,好像这样就能填满内心的孤独一样。
  刘慧心说:“你又不跟你父亲说话吗?”
  左苍蓝丢了一块石头,说:“不要,他的心里只有剑,娘亲你也是的,只会惯着他,他除了剑心里什么都没有。”
  刘慧心说:“男人要大气,怎么能因为一点儿女情长就被缚住了手脚?”
  很可悲,居然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这种话。
  真想像猫一样自由啊……
  却只能抱着这把冰冷的剑,朋友是它,也只能是它。
  别怕,小猫,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也跟我一样吗?跟我一样没有朋友……我会好好保护你。
  可惜这只猫不久后就被刘慧心杀死了,刘慧心跟他说的是扔了,但左苍蓝不信。从此后左苍蓝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对动物表现出什么热爱,只是看到宋元有乌鸦作伴的时候,说:“你
很喜欢动物吗?”
  宋元说:“也还好。”他就喜欢一些别人不敢喜欢的动物,他的爱好跟墨成坤如出一辙,左苍蓝说:“你也会喜欢猫吧?”
  今天的功课又写不完,写不完就意味着不能出去。左苍蓝虽然很想睡,但还是打起精神,丫鬟端来饭菜,左苍蓝说:“宋元,你吃吧。”要是没有人吃掉的话,刘慧心会担心的。
  因此,宋元还要吃双人份的饭菜,由于左家严明的分级制度,像宋元这种陪练,跟仆人性质差不多,饭菜也不是很好,他经常能感受到左家对左苍蓝和对他的区别,不知道那些山珍
海味都进了自己的嘴,刘慧心知道了会怎么想。
  宋元说:“你这也太……”他想,小少爷总不能不吃饭,他说:“我来写吧。”
  左苍蓝说:“但是我有一些写字习惯……”
  左苍蓝的字确实很特别,特别潇洒飘逸,左家人,就连书法都要是一个两个风格鲜明。
  宋元说:“没关系,我看看就会的。”
  左苍蓝:“可是明天母亲也会抽我的功课……”
  宋元说:“我会教你那些东西的。”
  左苍蓝:“你说你没有读过四书五经,学的不是很好。”
  宋元:“……”
  宋元:“没读过跟学的好也不是很冲突嘛。”虽然宋元喜欢到处玩,但他读书特别好,记性也很好,能很容易做到过目不忘,本来,不读书,在宋家眼里就是罪无可赦,读的好还不
读,那就更罪无可赦了。但宋元不仅早走了,还能养活自己。
  没想到,在宋家不读,在这里还要再看。
  左苍蓝对玩这件事非常的执着,可能是因为被家里拘束,所以生性逆反,逆反到很困也要玩,回去的路上靠在宋元的肩上睡着了,宋元还得把他背回去。
  他喜欢景色啊……
  宋元能理解,其实是能理解的,天下就是美好得谁都想去看一眼,山川河流瀑布,渺沧海之一粟,寄蜉蝣于天地。但是他确实对左苍蓝提出来的邀约没有兴趣……他怎么敢动心?他
知道左苍蓝喜欢他……其实只要谁先占据了左苍蓝心里的这一个位置,左苍蓝就会喜欢他……真的吗?左苍蓝会喜欢他以外的人吗?那还真是讨厌……讨厌到想把假想敌杀掉。
  我怎么会这么想?宋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邵贵在烟落村,烟落,一听名字就跟烟雨有关系,确实也有关系,这个地方也被迷雾缠绕,还有一股毒气,当地村民体质特殊,自然不怕,只是邵贵也可以在里面生活,这实在让我
惊讶。
  我说:“这下可糟糕了……怎么进去。”
  墨成坤说:“我有避毒丹啦,只不过,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我说:“这个状态可以叠加吗?”不小心说了游戏术语,我说:“我的意思是,吃完了再吃,可不可以变成两炷香呢?”
  墨成坤用看蠢货的眼神看我,笑了一下:“不行,吃太多会死。”
  墨成坤又得意地说:“但是我是不会死的,我对毒气是免疫的。”
  我握住他的手:“捉拿邵贵的任务就交给你……”
  怒厄说:“哎?他可以吗?我感觉他还挺弱的。”
  墨成坤:“……”
  花时雨:“这么说不太好吧?”
  左苍蓝:“好看就行了,也不用管这么多吧?”
  我说:“别听他们乱说,你是最能打的男人了。”我贴住他,说:“对吧,对吧?”
  真的让怒厄这么说了,墨成坤连避毒丹都不会给我们了,其实说什么让墨成坤上,我也只是开玩笑,因为邵贵很强……比这些更糟的是让墨成坤生气……
  我真的想让左丘贺出山的,可惜左丘贺不是很答应,我也只能不断地跟左丘贺练剑,不断地战败……只有剑的世界真是无聊且枯燥,强就是强,弱就是弱,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墨成坤说:“紧张什么,怕我不给你避毒丹吧?”
  我说:“避毒丹哪有你生气重要?”
  他好像被取悦到了。我趁机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一样地柔软好摸,喜欢……我好久没摸过他的胸了……
  晚上,我看他一个人在做暗器,我说:“今天晚上跟你睡吧?”
  墨成坤说:“别来烦我,我要画新的图纸。还有暗器想改进一下设计……”
  他一忙起来就没有我了,我说:“拜托,我的位置就这么不重要吗?我很久没跟你睡过了。”
  墨成坤说:“去找别人吧。”
  我抢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他叫起来:“对我的东西轻一点——”我吻住了他,说:“不跟我睡的话,在这里做吧?”
  墨成坤说:“这算什么威胁啊……如果只是单纯睡觉的话,我还是更希望在这里做。”
第二十一章
  踏雪派。比起朱砂的猛烈攻势,宋元还是来到了尹自成这边,偷得浮生半日闲。尹自成正在铺床。
  宋元:“我从来没看见过尹兄在床上睡……”
  尹自成写道:“我不睡床。”
  宋元:“地上?”
  尹自成写道:“梁上。”
  好吧,说实话,有点奇怪,宋元这个时候还没见过太多奇怪的男人,尹自成在他这里已经算得上很怪,但他尊重尹自成。当然,他觉得朱砂也很怪,朱砂跟尹自成怪的不分上下,平
分秋色,感觉确实是同门师兄弟,还有那个总是不见人影的踏雪掌门,宋元在这边过得刻板印象都要出来了,觉得踏雪派全体上下都是怪人。
  宋元:“尹兄不睡床为什么要铺床呢?”
  尹自成:“我也不睡地上,但是我会天天拖地,很干净啊。”
  尹自成洗澡也要洗半个时辰,让他想起左苍蓝,宋元要是洗这么久,一定是死在了里面。
  在踏雪派日子过得如飞,每天跟尹自成下棋,看尹自成练书法,看朱砂穿新衣服——宋元其实看不出来每种颜色的红有什么不一样,但朱砂就是要让他评价。
  然后一算日子,到除夕了,宋元一早就不见了,回来买了很多红纸。
  宋元给朱砂冰糖葫芦:“朱砂的。”
  宋元给尹自成毛笔和宣纸:“自成的。”
  朱砂说:“你要写春联吗?”
  他们少见地没有打架,不知道为什么,宋元认识的人都会打架,墨成坤和罗应笑也总会打架,所以他尽量避免他们两个人见面,到了踏雪派后就是尹自成和朱砂打架。还好左苍蓝没
有什么兄弟姐妹,否则不是一起打架。
  宋元说:“节日氛围一定要有。朱砂你也帮忙贴一下吧,自成也是。”
  朱砂说:“我在府里还没贴过春联……”
  宋元隐隐约约知道他有个很有钱的叔父,又想到了左苍蓝,觉得少爷贴这个是不太合适——宋元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少爷。他跟家庭脱离已久,每年都是跟罗应笑在一起过年。
  宋元说:“那自成跟我贴吧?”
  但是尹自成贴起来也很生疏,宋元说:“自成,你也是第一次吗?”
  尹自成:“不是呢,但是离家过了好几年,记不起来那个感觉了。”
  宋元:“哦,一个人过的话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
  尹自成:“不是,我是很长一段时间在街上流浪,是后来被梅花宗捡到,送进了踏雪派。”
  在街上流浪?
  自成听起来也格外有故事。
  尹自成:“谢谢你……第一次有人让我写春联。”
  宋元:“没事的,你字很好看,以后还会是你写。”
  尹自成:“如果有再见的那天再说吧。我……实际上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一般人会误会这话,以为尹自成说的是爱情,但宋元没有:“没有也不要紧……”
  尹自成说:“你不懂的……”他的眼神很冷漠,声音很冷淡,他说话就这样,但他是很好的演员,他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因为是易容术高超的杀手,所以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
样子。
  因为他跟朱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才让宋元印象深刻,朱砂的感情激烈,尹自成的感情就相对平静一点,他说“杀了你”的时候是最凶恶的,他更像冰冷的机器。
  晚上的时候,宋元想找尹自成包饺子——朱砂做这个倒是很熟练。宋元找人也很熟练,朱砂经常玩失踪,他也习惯了找人。尹自成在河的旁边,手里好像有什么,宋元说:“包饺子
吧,我买了很多馅料。”
  尹自成松开手,他手里是条将死未死的鱼。
  宋元说:“你……新抓来的?要吃了它吗?”
  尹自成说:“想捂死。”
  宋元说:“捂死?”
  尹自成说:“它在我手里越挣扎,我就越能感到生命的存在,生命是因为死亡才变得美丽的。”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着笑意,语气还是很冷淡。
  宋元:“……”
  宋元抓起鱼,扔回了河里。
  宋元说:“去包饺子吧,今天是除夕,得有除夕的样子。”
  尹自成说:“吾友,很奇怪。是因为我想杀的是鱼吗?的确有些人对鱼没有同情心。如果我杀的是猫的话,你还会是这种反应吗?”
  宋元说:“如果是没有必要的行为,我会阻止你,尽我所能。”
  尹自成:“你不害怕我吗?朱砂也知道的,我只是还没在工作之外杀过人……”
  宋元说:“不想的话就不要做啊。”
  尹自成说:“我才没有不想。”
  宋元说:“想的话现在就做,先把我杀了。”
  尹自成:“……”
  尹自成拔出飞镖,袭向宋元的眼睛,宋元仍然牵着尹自成的手,没有放开也没有收紧,就好像他们在做很平常的事。
  在还差一寸的时候,尹自成稳稳地停住了,宋元没有眨一下眼睛。
  宋元说:“你不会杀我的,你不会杀相信你的人。”
  尹自成说:“你怎么知道……”
  宋元说:“我赌的,但是我赢了。只有全力相信你才能有这种效果,所以我选择了相信你。”
  尹自成说:“真有意思,吾友,要是失手的话……”
  宋元说:“我不止很相信你,也很相信我呢。”
第二十二章
  杀人的欲望控制不住。一直都在遭受谎言欺骗。
  父母说彼此相爱是谎言,答应好了的事不做是谎言,每一个谎言都让尹自成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他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也讨厌交际,比起交际,更喜欢工作。
  杀人就是他的工作,他跟活人打交道,让活人变成死人。
  杀手不应该是喜欢杀人所以才做,但尹自成只能靠它压抑杀人的欲望,他从不杀目标之外的人。
  尹自成总是克制着杀人的欲望,他的父母虽然撒谎无数,却没做之外任何过分的事,但仅仅因此就让尹自成感到了背叛。后来杀人的事情败露,他选择离开那个地方。他的心里一直
有一个对好人的定义,他从来没看见过好人。在他所在的村子,大家都想着算计别人,又蠢又坏,他只有在书上看见过对君子的定义,他心里想,如果有那样一个人出现,他绝对不会杀了他,
他会被他感化。
  很遗憾,施舍给他粥的男人背叛了他的信任,尹自成还是杀人了,他在尸体上雕刻梅花,哼着听过的小曲。他的恶好像是天生的,杀人的过程中他意外地冷静。
  他还挺会骗人的,他很难露出杀意,见过他脸的人根本不会觉得他会杀人。漂亮好像能为任何事脱罪。但尹自成恨透了自己的脸,认为长得太过女气,于是给它增上了两道疤痕。
  为什么……杀人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如此地平静?
  没错,我感到恶心,但我更多地是在想,我为什么只能靠杀人解决问题?我好像天生就不会因此感到罪恶。不管是杀好人,还是杀坏人,对我而言,他们是一样的。
  只有宋元不会害怕我,也不会讨厌我。他就好像很了解我一样,真奇怪,搞得我们很熟……
  我啊,想成为正义的朋友。
  宋元对我来说,就是正义。
  所以,他是我的朋友,我听从他的指挥。
  我……很讨厌除我之外的男人,光看朱砂就知道了,朱砂不管引诱谁都能上钩,那些管不好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死了也是活该。
  但是宋元不会……不管朱砂怎么引诱他,他都不会……他很特别。他知道我是什么人,也不会害怕我,真奇怪,他很有趣,他不像别的男人,那么的丑恶。光凭我的长相就能说出轻
薄我的话。
  罗应笑:“说实话,这个高度……有一点高。”
  朱砂:“好吧,抱紧我。”
  罗应笑也没有很恐高,是塔太高了。他也领会不了要在高处欣赏风景的心理,尹自成见到朱砂就跑了,他确实……身轻如燕,朱砂忙追出去,留下罗应笑跟决此行四目相对。
  罗应笑:“决公子。”
  由于兰馨香楼他们都戴着面具,所以决此行不可能认得出来他。决此行说:“你是罗大夫吗?”
  罗应笑说:“您怎么认得我?”
  决此行说:“我有一个认识的画师特别迷你,有专门画你。”
  决此行:“那个男人武功也很厉害啊,真想跟他比试一下,估计他也追不到梅姑娘。罗大夫,告辞……”
  罗应笑:“等一下。能带我下去吗?”
  决此行:“不好吧,我不想碰男人。”
  罗应笑:“我给你诊脉。”
  决此行:“成交。”
第二十三章
  其实看病的时候也会出现很多怪人,罗应笑一直觉得没什么,罗应笑就是很有亲和力,这好像是大夫的特色,大家都觉得大夫特别亲切,看见大夫就笑脸相迎,而且因为罗应笑的医
术,就算宋元跟全武林轰轰烈烈闹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迁怒于他。
  不管是黑还是白,没人会不喜欢罗应笑,除了墨成坤,墨成坤是养不熟的蛇,总能被咬上好几口,还好罗应笑是大夫,医者自医。
  决此行也还好,没超出罗应笑对怪的理解范围,他的怪不像郑多俞那样,郑多俞的怪是没有什么逻辑的。罗应笑很讲究伦理道德之类的,婚恋观也相当普通,所以他也很讲究门当户
对。对,门当户对……很重要,阶层是不能被跨越的。所以宋元会找他,他很惊讶。看到宋元并不喜欢自身的阶层,罗应笑也很惊讶。
  他在年少时期怕宋元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喜欢他,但是宋元跟墨成坤早就做过那种事了吧?不然对待自己就不会这么熟练,虽然最后罗应笑叫他停下了,但是停下之后还是会有点怕,
怕宋元跟他的感情破裂。墨成坤会像他一样思考这些吗?罗应笑觉得宋元和左苍蓝很配……家境方面的相配,他以为宋元会选左苍蓝。他一直都不会因为宋元喜欢好几个男人怎么样,他很知
足。
  罗应笑:“等一下,决公子。关于您说的梅沁,我有话跟您讲。”
  决此行说:“好吧,但我不想在这里聊,入夜了,街上一点人都没有,回府吧。”
  决府很大,他家女人,居然找不出一个不好看的。决此行说:“她们都是我从各种青楼里买回来的名妓。”
  他一说,女人们就围上来,搂着他的肩膀。
  像宋元就达不成这种功效,主要是他的男人们都是练家子,动辄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罗应笑说:“你知道吧,梅沁……不,他是第一杀手,尹自成。”
  决此行说:“尹自成?听名字像男人,我不是很了解男人,是杀手的话,应该是跑江湖的?我只了解韩宫玉,石百花之类的。”
  罗应笑:“他就是男人……”
  决此行说:“不,他不是。”
  罗应笑:“……”
  决此行说:“听好了,杀手什么的无所谓。只有性别不可以变。”
  罗应笑:“但公子你不是女娲,怎么能随意改变他人性别……”
  决此行说:“我把他当女人看,他就是女人,听好了,我只会喜欢女人。”
  罗应笑叹了一口气。看来没法跟决此行讲道理。很显然决此行觉得世界围绕着他转,在当地应该是有名的霸王。
  而另一边,朱砂叫停了尹自成:“自成,阿元很担心你呢。”
  尹自成说:“担心吗?担心就不会对我做那种事。”
  朱砂:“他并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喝粥嘛,你可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尹自成说:“你也想被我杀吗?”
  朱砂说:“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吧。”
  只有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跟宋元如出一辙。
  尹自成说:“你知道我从来没有长久地在谁身边过,就算当时在风月山庄,我也只是把那里当休息的场所。”
  朱砂说:“你害怕杀了他吗?”
  尹自成的手从他停下脚步起就忍不住发颤,抓着飞镖但总是与指间摩擦。
  尹自成说:“你知道我会那么干的,从来没有人能逃脱我的双手……”
  朱砂说:“不是的,你变了吧,从保护宋元起,你就……你以前也不会保护我的,但是你为了我背叛了梅花宗。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喜欢人吧?而且,以前宋元就对你下药过啊。你
知道他看了你的脸,但是……”
  确实。
  尹自成没有杀死他。
  朱砂:“其实只要是他的话,怎么样都行吧?”
  尹自成红了脸:“不,不是!”
第二十四章
  花时雨跟我说,想在去烟落之前再去见一下邵金。
  哎,我本来也想说的,但是他比我先提出来的,总感觉有点怪的。
  我不应该怀疑花时雨的,我也没资格怀疑他,毕竟我其实没有理由让他喜欢我,我很确定“我”在花时雨这边确实是个人渣,只是想看看花时雨为情所困是什么样子。啊……我确实
会喜欢他这种人,又温柔又倔强,长得好看身上还有花香……我都喜欢这么多了,让他们只喜欢我感觉也太自私了。
  花时雨:“那,我就去了?”
  至少他还知道跟我说一下。
  我突然有点好奇,我不知道花时雨为什么喜欢邵金,记得他好像只是喜欢追人。
  我说:“那个,能问一下你之前为什么喜欢邵金吗?”
  花时雨说:“很可爱啊……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吧?喜欢美少年就是因为雌雄莫辨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花时雨脸红了:“我不想回答。”
  真奇怪,本来很坦诚,只要问题是有关我的,就立刻变得别扭起来。是害羞吗?
  花时雨:“问得这么仔细干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吧。你要是不想让我喜欢你也可以,我也有很多人追的……”
  在说什么啊,要是真这么说了你会伤心吧?就像之前一样。错觉吗?总感觉他更容易不好意思了。
  花时雨似乎想要逃离这种氛围:“我走了。”
  我说:“等一下,我肯定也要去啊。”
  花时雨:“啊……那我就不去了。”
  我说:“你好奇怪啊,难道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会怎么想吗?说起来,本来不就是那种关系吗?”
  花时雨说:“我本来没有承认过……”
  我起了捉弄的心思,说:“好像是,小金从来没看见我们亲热过,反正他也不介意一起玩的,要不……”
  花时雨说:“不要!”
  我好像能理解这种想法,花时雨总是会在他喜欢的“弱者”面前做出保护者的样子,虽然说着好像很无所谓,但是他真的很有所谓,也不算口是心非也不算傲娇,就是一种……男人
的自尊?
  由于我比较弱,到处认哥,我其实没有多少这种男人的自尊,但你可以到处听见别人说什么某个男人很要面子很逞强……花时雨也不算太逞强,但是不能超过他认为的下限。
  像朱砂就完全没有这种东西,他很习惯示弱,虽然他比大部分人强。
  算了,也不打算勉强他了。
  我说:“我不去了吧,如果你想跟他单独聊聊的话,我也没有打扰的空间。”
  花时雨:“……”
  花时雨:“算了,显得我很小气……”
  我怎么总感觉这个角色互换了,这接的什么台词啊。
  邵城,一座金灿灿的城,太阳光打下来的时候都会因为反光直接传送回去。因为邵家人很会经商,当地成立很多商帮,导致本地富得流油,跟良城的灰暗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左苍蓝的事,我一直都在左式剑庄,没有机会来邵城,只有跟小金书信来往,得知他还过得不错。可能因为邵家在本地的威望以及贡献,没多少人迁怒小金和金夫人。
  我到小金的布庄的时候,小金还在忙活,看见我就立刻抱了过来。
  其实邵金也不是很小只,他还是比一般女人高的……只不过我现在这个身高看谁都很小只。
  邵金说:“你来了啊,这次怎么只跟花时雨?”
  想不到他居然能认出花时雨,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分明是严重脸盲。
  我说:“来见见你,我们得去烟落了,你父亲在那里……”
  邵金说:“那就拜托你了,抱歉,一定要劝回我父亲。”他轻轻啄了一下我的嘴唇,邵金还真的很像鸟。
  邵金:“但是,可以在这里稍微停留一会儿吗?我给你做了新的衣服呢。”
  其实我不应该问花时雨为什么喜欢邵金,那倒是很正常的事,像邵金这种长得很可爱的富家小少爷,谁都会喜欢吧?就是,觉得可爱。但邵金不要别人只觉得他可爱。
  我说:“当然了……”管他呢,如果停半天都能跑的话,那也太能跑了。
  我说:“对了,其实关于你父亲的事,之前花时雨一直在查。”
  邵金说:“啊,很感谢。今天也留在府里,受我的好好招待吧?”
  我确实不知道花时雨为什么跟邵金……喜欢过后还能做朋友吗?我也不是很清楚邵金的态度,邵金虽然有点讨厌花时雨的追求,但他……他又无所谓那种多人关系。我想,邵金是觉
得 NP 是玩玩,但是追求得是真心的吧?
  邵金给我们介绍府里上的饭菜,有佛跳墙,鲍鱼,就是山珍海味,玉盘珍羞直万钱。花时雨就连吃饭也很雅,这倒不是我特意夸,只是他的名字和人真的很好的契合在了一起。这里
的人都是,比如罗应笑,墨成坤——不是我说,墨成坤确实很阴柔,他是又阴郁又柔软的……虽然一般给男生取坤,但坤的意思其实是极具阴柔的事物呢。
  吃完饭,过会儿时候,邵金引我去看衣服。不得不说邵金又有时尚天赋又有商业头脑,他的色彩搭配就连我这种不懂时尚的都感觉很高级。其实中国古代不应该如此的,因为每种衣
服的颜色都有对应的身份,不过真要按照这个解释,邵金也不该是金色的了……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是一个没人知道的朝代吧。
  邵金知道我的尺寸,我说我穿吧,但邵金一定要帮我穿,邵金说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我想这张脸穿什么都是这个效果啊,除非是恶意扮丑。
  邵金说:“我把金丝缝了上去……其实我不太会缝衣服,所以先在许多废布上试了一下。你看,果然很合适,黑与金……很相配。”
  我说:“有这件衣服,就感觉小金陪在我身边呢。”
  邵金说:“花时雨,你要量一下尺寸吗?我可以给你也做一件,不过可能要等到回来以后取了,还是说我寄给你?”
  花时雨说:“不用了。”
  我开始感觉很熟悉,花时雨这副并不关乎到自己身上的态度……偶尔体现出的那种冷淡,让我感觉他也是朵高岭之花。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邵金说:“好吧,还有几件衣服……我得思考一下决定先给你看哪几件。”邵金在这点上跟墨成坤是一样的啊,对自己的作品很认真。
  等邵金离开,我说:“花时雨,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花时雨:“什么?”
  仔细地想了下,花时雨应该不会认为那些师弟师妹是他的朋友吧,他应该是把小辈和同辈分的很清楚的。
  嗯?这么说,“我”有朋友吗?说起来,我也只是在互联网有朋友而已,问他一个问题,感觉自己都有点破防。
  花时雨摇头。
  我说:“实际上,你会不会只是想跟那些人做朋友?就是你曾经追过的……我是这么想,你可能没有弄清友情和爱情的概念。”
  花时雨:“……”
  我说:“这没什么吧!所有人都会困惑过啊,就是自己是喜欢对方还是不喜欢对方。有些时候,仅仅因为是异性,所以就觉得自己喜欢对方了。其实只是想做朋友吧?”
  花时雨:“……”
  我:“我也有过啊!”是在现代的悲哀暗恋史,无数次暗恋网友,被告知对方已经有对象了。
  花时雨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告白了,女的还是男的都有。”
  真让人羡慕啊!我在现代可从来没被人告白过,我根本体会不到那种青春校园小说里疼痛的感觉,我一直在被试卷和习题压榨,每一个夜晚都不是感悟爱情的悲伤,而是为了高考。
  花时雨说:“跟他们接吻也不是很讨厌,感觉拒绝了,关系就会疏远,反正不会长久,就一直保持着。比起父亲,我更加冷静,师父也怕我太喜欢一个人而到了自尽的地步,所以不
太管我跟男男女女。对我来说,喜欢我的人们,就像花一样美丽,但是,又如花一般脆弱,容易消散。”
  这么说,花时雨的双亲也是,转瞬即逝了……
  花时雨说:“其实我很怕真的喜欢一个人,毕竟我父亲就是那样疯疯癫癫的,最后死了。我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感觉会发生这种事,确实也发生了吧?”
  在父亲身上发生的不幸再次发生在儿子上。
  我说:“可是,你终究不是你父亲,血缘是那种东西,就是感觉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像,如果一模一样,就没有意思了,你会像你的父亲,也会像你的母亲。”
  花时雨笑了一下,说:“我好像没跟你说我的泪痣是怎么回事。”
  我说:“是……母亲也有吗?”
  花时雨说:“我不怎么提她的。我……会怪罪我父亲,但从来不会怪罪我母亲,如果是太美好的人,放在记忆里就行了,我不会再去说她。”
  我说:“我跟你相反,遇上一个好人我一定得说六七八九十遍……”我坐到他旁边,说:“所以…你是在考虑交友吗?你比我想的还别扭,花时雨。”
  花时雨说:“但是……果然还是算了。”
  我抓住他的手,说:“没什么吧。”
  花时雨说:“就连邵金碰你,我都感觉很嫉妒呢。”
  他……吃醋了吗?
第二十五章
  我的后宫分这几类,会吃醋的,不会吃醋的,还有郑多俞。
  在郑多俞之前我一直觉得花哥心胸宽阔,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确实花时雨的脸给了我极强的迷惑性,这张脸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人设,不用说也知道超级受人欢迎。
  我是真没想到,花花公子收心了,感觉就好像江洋大盗金盆洗手财产全都捐出去送人了。
  花时雨确实心思细腻,不如说会恋爱的男人,心思都很细腻——我也会老想有的没的。好了,这下花时雨也…但花时雨跟墨成坤还是不一样的,墨成坤是能被我亲亲抱抱上床哄好的,
花时雨就不行。感觉这跟他的桃花香一样,是骨子里就浸泡出来的,他爹娘说是很悲剧但看着也很浪漫,就跟梁祝一样。在桃花门还种桃花,跟唐寅似的当桃花仙人。花时雨说那些并不代表
什么,只是会跟我说而已。
  为什么啊,为什么别的后宫看起来就很和谐?为什么别人的后宫就能做到互爱?而我整天在调解后宫关系好像居委会大爷。
  也是,那些都是写的,可是……这些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人就是这样,会有你很理解的地方,也会有你很不理解的地方,一会缠斗已久,一会又和好如初。尤其是直男……打的头
破血流之后又哥俩好了,在别人看来又恐怖又奇怪的。
  而且不同人也不一样吧。我问过小金这个问题,邵金说:“我不会啦……虽然我父亲只娶了一个女人,但是男人还是妻妾成群的多吧?”
  邵金说:“等一切做完后,回来找我,我们去安宁吧,找你爹娘,然后成亲。”
  什么?跨度怎么这么大?这不好吧,那感觉都要结一遍婚……没有谁比我更熟悉古代婚礼流程,商机啊,我现代可以专门去举办这个。
  这么一想,确实之前小金就有说过,要办婚礼,也确实说过去安宁找我爹娘提亲。
  算算日子,是很久了……
  不过,只是有一点。
  我说:“小金,你父亲的事,没关系吗?”
  邵金说:“如果……他真做了错事,自然是神仙也不能救他。”
  邵金比我想的要冷静……说实话,我以为邵金会是那种娇蛮小少爷,毕竟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居然格外得明事理。这就是大家公子?
  我答应了他。确实,确实该成亲,说实话,就我跟各位的联系,确实该全部成一回……只是不知道他们想不想,这种事怎么说也要看对方同意吧?至少左苍蓝我是觉得他就成亲的事
跟他父母吵架,我是不会问他。
  不过哪个男人不想成家?男人对后代执不执着不敢确保,对繁衍后代的行为很热爱就是了,这也没办法,就算没有伴侣,也得自慰,不然会遗精的,除非是阳痿男了,男人一定都自
慰过,哎?
  其实我没想过清禾自慰是怎么样。
  他在我看来就跟圣男一样,我也不太清楚圣男什么感觉,就跟圣女一样吧。有那种清纯之感。他……他会这么做吗?
  都是男人,不应该想得太神圣吧?但是,清禾美好圣洁得好像与我不是一个物种。虽然我在现代长得挺文弱的,但自慰这件事谁不会干啊?男人光是勃起就很容易嘛,想到色情的事
就……比如罗应笑坐我腿上,我就会有反应。
  邵金说要给我们一些银票和邵城的特产,左苍蓝对邵金就没有特别的感觉。邵金对墨成坤说:“以前的事,很抱歉,让你和宋元赔款之类的。”
  墨成坤:“……”
  墨成坤:“我接受。”
  我以为墨成坤会说不在乎……算了,确实那件事搞得“我”也很狼狈。
  邵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邵家合作?我们可以扶持墨门,同样也可以扶持墨成众。”
  墨成坤:“我要想想啊,不管怎么说,墨成众跟墨门的旧恨也很多。”
  邵金说:“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答应,因为我们的条件很普通,只要你们提供武器的设计就好。”
  我说:“说起来,你也没答应皇上……”
  墨成坤:“我最讨厌做官了。”
  邵金说:“我还以为是因为宋元,如果回到安宁了,就得一直在那里,也见不到宋元了吧?”
  墨成坤:“才不是为了他!”
  墨成坤……跟谁都能吵起来。
  就连在马上,墨成坤也还是在说这件事:“我不会为了你的,听好,宋元,这跟你没关系。”
  感觉墨成坤快三十了还跟二十出头一样,年龄在男人这里,也许只是揭示了活了多久吧?
  我说:“我知道了,我没有那么想。”
  怒厄驾马骑到我身边,搂过我的肩:“要不要领略一下我的骑术?”
  我说:“很危险啊!”我很怕摔。
  左苍蓝说:“我跟你比,一直到太阳落山,朝着这条路进发。”
  男人,至死方是少年。
  我看见郑多俞躺在马背上,说真的他很像一具尸体就这么挂在上面,他倒是一点都不怕摔。他很信任他的马。
  花时雨说:“这么放任他没关系吗?说真的,他有点奇怪。”
  我说:“没事的……让我偷偷看一下他的黄历里每天都在写什么!”我伸手一抓,发现这黄历跟他的宝贝一样死抓着撒不了手。墨成坤说:“这一看就是街头流浪的时候练过啊。”
  花时雨说:“抱着剑的话也不会让剑被偷,也许这黄历对他来说就像剑一样重要吧。”
  我说:“郑多俞,你的黄历被撕了!”
  郑多俞立刻惊醒,我把他的黄历抢过来,他跳到我的马上勾着我的脖子逼我,我快人一步先打开他的黄历,发现什么都没有,只写着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我说:“原来你说宜忌都是骗我的啊!”
  郑多俞说:“才不是骗,还给我,这可是天潜给我的。”
  我说:“天潜?”我跟天潜是很久没见,我一直缺失了关于他的记忆,也就烟雨跟他见过,现在听说他跟紫莲花教有关,反正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他绝对不可能跟魔教合作——尽
管天合帮也被人说是魔教。
第二十六章
  我跟别人已经天雷勾地火了,跟郑多俞还是……我不是故意的,谁会故意把一个好看的人放一边晾着,这不焚琴煮鹤吗?郑多俞有嘴也遮掩不住他就是好看,他不说话容易有那种忧
愁的样子,就像西施总是皱眉,好看的人都不爱笑,这样笑容才会弥足珍贵。
  我想,高冷的人之所以高冷,可能是因为已经被打扰太多遍了。
  但是逗这种人开心,确实有一种……
  郑多俞在翻黄历:“宜开市,交易,立券,挂匾,开光……”
  算了,我跟算命先生八字不合,跟天潜那就……另当别论。
  我说:“别看黄历了,看看我。”
  其他人:“……”
  到了烟雨,然后才能到烟落,这个起雾的破天气搞得跟雾霾一样,又像那种鬼片,大家都还穿白衣服,雾一起人不见了,雾一散人又阴恻恻地来了,跟鬼城一样。这么说,跟良城还
真是相配。
  所以说,这里适合杀手生存啊,罗应笑说在这里汇合,我当真有点担心他们三……
  我说:“这样不好吧,彼此都看不清。”说这话的时候依然笼罩在白烟里。这个可见度也太低了。
  花时雨说:“你想怎么办?”
  怒厄说:“我知道了,这不是很简单吗?”他用鞭子在我脖子上套了一圈,怒厄说:“在地上爬给我看吧。”
  左苍蓝:“……”
  左苍蓝:“你的癖好还真特殊呢,宋元。”
  算了,我也不想解释了,怒厄把我当成什么狗养着。有时候感觉他爱的不是人,是狗。
  突然地,有谁握住了我的手。
  花时雨说:“这样会安心一点吗?”
  居然是担心我被吓着吗?我哪有那么脆弱。但是花时雨的手令人忍不住多流连忘返一会儿,还有一只手,可以牵墨成坤。
  真是罪恶啊!若隐若现的行人侧目看我,我还是松手了,过了没半柱香,一个姑娘飘过来——总感觉烟雨的大家走路都没有声一样。
  姑娘对左苍蓝含情脉脉:“公子,可……”
  她还没说完,左苍蓝就摇头,姑娘又看了看我们之中的人,说:“你们谁……”
  除了我,所有人都摇头。
  姑娘的目光锐指我:“难道,你们都是断袖?你们彼此是那种关系?”
  我们有六个人,难不成她觉得我们各自成对吗?
  我说:“他们不是……我跟他们是。”
  姑娘飘走了。
  花时雨:“……”
  花时雨:“那是什么解释,听起来很糟糕……”
  我说:“反正是事实。”
  花时雨说:“糟糕就是糟糕啊,我跟师妹师弟才不会这样!”
  我说:“我这叫敢作敢当。”
  花时雨:“……”
  花时雨:“我要一个人走,彼此到约定的地点好吗?”
  我说:“哎,雾这么大环境凶险,一个人走出事了可不好办。”
  花时雨说:“你不可能阻止我。”
  花时雨的脸皮是比较薄……
  墨成坤似乎是想安慰我:“无所谓,全天下都叫我妖男,我跟你的事他们都知道。”
  什么啊,这种已经习惯了的淡然。
  墙上还贴着杀人悬赏——烟雨的杀人活动都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了。
  讨伐宋元,重重有赏。
  习惯了,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岂止是墙上贴,杀手也派了不少。我揭下悬赏,端详着画像,画的倒还挺像——这么说,我岂不是早就成了众矢之的?
  我拔剑挥斩又落下收剑,一气呵成。
  单凭直觉就感到了杀意,进而动作,比起思考,更先在意行动,这就是防身第一招。血未溅到悬赏上,一个人躺在地上,胸口被刺。
  咦?我杀人了?我……
  几个月前,我还觉得杀人很罪恶,但我现在却很熟练。奇怪的是,我心中并没有负罪感。这算是什么?这算成长吗?掌握杀人的技能,感觉也不是很好,也就只有在这里能用,我也
不想乱杀人,但是,刚才感到了杀意。
  怒厄说:“梅花宗的人。”他发现了刺青。
  我说:“梅花宗的势力怎么在这儿……邵贵就在烟落啊,他俩不是……”
  怒厄说:“可能踏雪掌门不太介意邵贵杀死他的手下,但想杀你。”
  我说:“这么说……之前不会金身的事被泄露了吗?好像是说就连明月山庄都有探子,但没人敢探左家?”
  左苍蓝说:“一旦成为了左家的家仆,就再也不可能逃脱了,并且与一切外人断绝来往。没有探子能混进我家,而且每个人的感官都很强。”
  左苍蓝的感官确实很强。
  哦,没事,不就是被实时监控吗?就当《楚门的世界》。
  怒厄搜查了一下:“果然没有别的信息了,梅花宗的杀手就是这样,他的衣服里只有梅花镖。”
  左苍蓝说:“还是跟以前一样敏锐呢。”
  又是这种评价啊。
  我说:“要是梅花宗在这里恭候多时……”
  怒厄说:“烟雨是很难管到的范围,你也知道吧?之前白羽会选烟雨做基地就是因为这点,烟雨的城主,也是很神秘的角色啊。”
  我说:“按照我的运气,肯定能碰到他老人家的。”
  我都能穿越到这个地方,还不止一次,别人穿越生死渡劫,我穿越就跟玩一样,是吧?我还能有十八个男人……运气不可能差的,我要是差了我直接死了,说起来,我死了会穿回去
吗?没准以前也穿过来过,只是忘了。
  怒厄:“……”
  我说:“我可怕花时雨出事,先走了!”不是我不相信花时雨,毕竟除了我和怒厄,谁也没有身体保障。客栈依旧被云山雾罩,像神仙居所,除了白就什么都看不见。这个时候就跟
口红一样可以分出色系,我一下就看出了罗应笑的袖子,抓住了他。
  罗应笑真的被我抓了出来,门给伙计关住了,老板说:“还是关住的好,整天雾蒙蒙的,烦死了。”
  我突然发现这个老板非比寻常,穿的颜色是比别人鲜艳一点。
  紧接着我看到了花时雨和朱砂。
  朱砂抱住了我。
  我说:“你们没事就好……”
  怒厄说:“宋元来的路上差点又被人杀了,还好金身护体。”
  罗应笑说:“摸着脉象还可以,只是……你心跳有点加快吗?”
  我说:“因为你才激动——”刚这么说,就被墨成坤勒住了脖子,罗应笑说:“还真是好久不见。”
  墨成坤说:“是孽缘吧,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想跟你见面。”
  我说:“又来了……”
  我当然不会觉得墨成坤讨厌罗应笑,墨成坤讨厌罗应笑吗?不好说,我确实不知道墨成坤什么心思,他很难猜,大家同为男人,他的心思就跟海底的针一样。如果是因为我喜欢罗应
笑的话,墨成坤应该把这里的人都讨厌一遍,啊,他确实没有很喜欢的人啊。
  感觉他的世界里只有复仇,自己,我可能有点位置吧,没了,他跟世界的关系淡到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剩。有时候我很好奇,那么孤独……真的不会害怕吗?
  其实每天一个人夜深学习那么久我都会很迷茫,想着自己也不是为自己在学,那我是为了谁在学呢?我就好像给我母亲打工的。
  但墨成坤丝毫不在意,他的世界小的除了自己就没有什么了,好像豌豆荚被豌豆塞得很满,又像日本的胶囊旅馆。
  我……不觉得墨成坤会真心实意讨厌罗应笑,因为……
  春风拂过柳叶。
  良城。墨成坤敲响了宋元家的门,其实不应该是他来见宋元的,但宋元少见地失约了,失约大概有如下几个原因,一是因为罗应笑,二是因为左苍蓝,三是去行侠仗义。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可原谅。
  过了一会儿,宋元才开门。
  宋元说:“墨成坤,今天恐怕是没法见你了,罗应笑他中毒了。”
  墨成坤说:“中毒?”
  宋元说:“误食了有毒的植物……”
  墨成坤说:“这样也叫大夫吗?”
  宋元说:“你知道他离开了万春坊,都是自己学来的……良城不比安宁。”
  墨成坤说:“真是好笑,在哪里不都一样吗?我就觉得他不是很聪明。不然怎么整天都要看那些书。”
  宋元说:“墨成坤,你——”他叹了口气,说:“我今天要照顾应笑。”
  墨成坤说:“你要食言吗?这可是你跟我的约定。”
  墨成坤把约定看的很重要。
  宋元说:“应笑这样,跟你出去,我可不是很放心。”
  墨成坤说:“真是脆弱呢,不就是一点毒吗?”他找到罗应笑的针包,给罗应笑把脉。
  宋元说:“大夫来看过了,打算用药慢慢地缓解。”
  墨成坤说:“那样你得照顾他很久吧?可不能耽误我们去集市。”他把包像一张画卷一样摊开,取出银针,解开罗应笑的衣服,他说:“我要清除余毒。然后,你跟我去集市。”
  宋元不该相信墨成坤的,墨成坤的针可从来没对别人用过,但是他确实会相信墨成坤,因为墨成坤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他是天才啊,宋元不会忘记遇见他的那份美好。虽然墨成坤是黑色的,但在宋元的世界里,却是唯一的光彩,就像黑色的鳞片上呈现出五彩的光。
  其实宋元想过,如果他不是这个身份与墨成坤相遇,那真是太糟糕了。虽然他们都是少爷,但宋元的少爷气一点也不重,但墨成坤就是很明显得能感到他的挑剔以及优越,如果不是
宋元打扰他,他可能一辈子都要呆在那个孤堡似的家。不过那样算起来,一辈子也太短了点。
  他分明是第一次做,却充满自信,那种你不得不相信他的自信。
  墨成坤说:“我说很快的。”他用手帕擦了一下罗应笑的嘴角:“余毒已清。”
第二十七章
  其实,要不是墨成坤很讨厌 3P,我还是很想看他和罗应笑一起跟我做的。
  我梦到过,虽然有点罪恶,但是是梦,没有什么不好吧?
  男高中生宋元,长相充其量只能被说可爱的情况下,居然有一对很让人羡慕的帅哥竹马?
  以下,均属于梦境内容,请勿与真实角色对应。
  承接上回,宋元被洗面奶袭击后,之后应该如何呢?
  倒数第二排座位,是日漫男主角的专座。
  窃窃私语的人们,他们的眼神,还有宋元三分冷淡两分凉薄一分紧急——上课没有迟到,完美地踩点,但是我一向都是迟早两分钟的,我是 JOJO 的吉良吉影,我要当普通人,这
个时候不太容易被记住。
  “就是他啊,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我在梦里还是转校生吗?这也太日漫了吧,这个座位,太日漫了,太标准了,我原来不是这么坐的啊,按照身高,我根本不可能坐倒数第二,在开玩笑吗?
  我的中学,可是不按成绩好坏排座位的啊。
  “凭什么身边能有两个帅哥啊,真让人羡慕啊。”
  怎么是男生在议论我?这是什么绝对男同的世界吗?是按照后宫小说直接套进来的对白吗?太不现实了吧?
  “就是,就是!”
  居然是男女一起议论我。
  因为都是理科班,没什么分歧。
  他们也很巧地坐在我前桌和邻座。
  不是吧,你们这个身高,稍微有点挡视线……墨成坤你的身材……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偷偷去玩喜欢的人的头发,但是我会,我还从没在现实给人编过辫子,男生居然能在学校里留长发吗?
  手指碰到柔软的发丝,墨成坤的头发很卷,卷一定会打结。
  他对麻花辫还真是情有独钟啊,我看见他绑过蝎子辫,拳击辫,对我来说都是麻花啦。顺便说一下,墨成坤的头发不是自然卷,实际上是绑了麻花才变卷的。
  嘿嘿,这种感觉真奇怪,我手边有橡皮筋,实际上破坏他的发型,他应该会相当生气——朱砂就不让人解他头发。
  我一碰,他就贴了上来,罗应笑说:“宋元,得听好课啊。”
  等会,我为什么在梦里也要做悲惨中国高中生?我要做就做日漫高中生,我还是开后宫的,我就玩。
  我说:“知道了应笑,但是得收取一点报酬。你是不是也该奖励听话的我呢?”
  罗应笑笑了。
  他伸手过来,牵住了我:“那就牵一分钟的手吧。”
    《 》 ……
  到了午间,他们说要去天台吃饭。
  天台……
  其实我从来没上过我们学校的天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日漫的天台那么好上。
  到上面是有一种观景的感觉。
  罗应笑说:“今天想吃谁做的便当呢?”
  我会这个,听我回答。
  我撩了一下头发:“当然是一人一半,亲手喂给我了,这才能被称为美味吧?”
  这么一看,真的很对称呢,白衬衫和黑西装……
  他们各自伸过来:“啊——”
  死而无憾,死而无憾。这么和谐,又不会打架,完全是男人幻想中的后宫啊。
  如果,现在碰墨成坤的胸会怎么样呢?
  稍微把手放在上面,感到墨成坤的心跳加快了,但是没有躲开,揉了一下,墨成坤咬住嘴唇,揪了一下我的头发。
  男人打架怎么用这招啊—还好是梦,不会疼。
  哎?那,做的话,也不会留下来感觉吧?果然梦就是梦啊。
  是梦的话……可以尝试在这里推倒吗?
  这下可真是玩 R18 游戏了,但是有点难度的也会 BE 吧?
  说起来,我在介意什么,明明野战也……
第二十八章
  不行,果然在天台还是有一点……没什么别的理由,风大。
  直接约情侣酒店吧?
  前台处事不惊,看到三人一间很普通地给了房卡。
  房间里有着未拆封的情趣玩具,天花板上是镜子。感觉脑子里焕发了很多黄游。
  虽然说墨成坤在床上对我是百依百顺啦,但是说真的……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会允许我带他到酒店来吗?
  我不会怀疑罗应笑,罗应笑肯定是会的。
  墨成坤黑色的西装陪黑色的护腕,没想到这个设计还会被保留,他似乎很喜欢遮住手的感觉,而罗应笑则是干净清爽的白衬衫。一个穿很多,一个穿很少。
  反正现实看不到,梦境里总行了吧?
  我说:“衣服不用脱掉,我想看你们,就这样帮对方做。”
  罗应笑似乎很困惑:“你还真是恶趣味。”
  墨成坤说:“我不可能跟他会主动有接触的。”
  罗应笑说:“实在要做的话,也没什么不行吧。如果做不到,我来帮你就行了。”
  出乎意料地干脆呢,这不是正好?
  墨成坤说:“你在说什么……”
  他的手腕被罗应笑握住,嘴唇被罗应笑吻住。
  啊,如果是发生在现实里的,墨成坤一定会用暗器吧?
  罗应笑说:“感觉不是很坏呢。”
  他搂过墨成坤的腰,又开始进一步动作——我总觉得罗应笑还挺熟练这套的,因为是在梦里吗?如果是现实的话,罗应笑会很还害羞吧?不过也说不好,他对墨成坤并不是那样的态
度。
  接吻伴随着呜咽,吞进去的细碎话语,都在房间里进行着。
  看帅哥和美人,心情还真是好啊。
  但我发现罗应笑还挺会玩那套的,就是把墨成坤按在床上亲,难道我在梦里还这么对过他吗?
  墨成坤的身材真好啊,宽肩细腰长腿,但是却很有肌肉的感觉。
  罗应笑摸到墨成坤的裤子,说:“你更喜欢被怎么对待呢?轻一点,重一点?”
  随着力道的加深,墨成坤抓住了罗应笑的手臂。
  墨成坤:“等一下,我不会输给你。”他也去摸罗应笑,感到罗应笑有反应,满足地勾起嘴角。不管在梦境还是现实,墨成坤的胜负欲都很重啊。
  我是挺喜欢看他们一边喘一边帮对方做,时间差不多了,我打算加入进去。因为高潮的缘故,他们显得不太能反应,因此不管是多激烈的吻,也能被接受,我解开了墨成坤的西装,
他的领带歪到了一边,我是觉得半遮半掩最好看,罗应笑从身后抱着他,跟他接吻。
  罗应笑或者朱砂做这种事我就丝毫不会觉得很有威胁。
  至于裤子呢就可以完全脱掉了。我把润滑剂倒在手上,不用白不用,手指伸进干涩的甬道,似乎是进入得有些太过粗暴,遭到了拒绝,墨成坤说:“轻一点。”他看着好像想把我杀
了,我想了一下,拔出手指,去舔那个逐渐闭合的小洞。感觉它慢慢变得柔软。
  啊,虽然是梦,但是梦里墨成坤情动的样子也很美,接下来就是把阴茎插入,我没有急,而是在期间和罗应笑接吻,好像除了朱砂他们都不是很喜欢自慰,更愿意等我来碰。
  我对罗应笑说:“你要碰碰他的胸吗?”
  墨成坤说:“不可以,只有你能碰。”
  真的很执着地在为我守身。说起来也是,在现实里,墨成坤也意外地纯爱,明明很坏,但在爱情上就是无法容忍一点超越底线的事。应该跟父母有关吧。
  罗应笑说:“他真的很喜欢你啊。”虽然没碰,但是罗应笑摸了摸墨成坤的头发。啊,虽然我觉得罗应笑也不差,要不是喜欢我也不会这么做吧。
  只是小幅度地抽动着,墨成坤的声音很低,虽然长着一张美人脸,声音却很低。性感的低音是很难的,但墨成坤的声音就很性感,能够勾起人的情欲,他的双腿紧紧地缠在我的腰上,
我在他的大腿内侧留下吻痕。
  像吻痕的话,我其实给很多人都留下过,有些很害羞会遮起来,有些则是很大方地露出来,脖子是重灾区,基本看一下脖子就能知道情况。但墨成坤穿得很严实,他连手都是半遮半
露,他有时候会穿无袖的衣服——架空真是方便啊,尽管如此呢,不管男女还是穿得很厚。
  尽情地疼爱过墨成坤之后,暂时把他放在一边。
  我示意罗应笑坐上来,可能是因为梦的缘故——总觉得这个罗应笑更加大胆一点。哎?难道是我潜意识希望他们俩这样吗?
  虽然是现代的身体,勉强也还可以,我还挺喜欢这样把人抱起来亲,罗应笑对我来说是什么……是白衣天使吧?白大褂还是护士装都可以——我要在古代造情趣服。我一边亲一边揉
他的腰,罗应笑的腰很软也很敏感,亲得我们俩都硬了,这样摩擦也很难不硬吧。
  我想从后面进入他,于是我让罗应笑背朝我。罗应笑埋在枕头里,看着我,他对我就是很乖顺,没有攻击性,实际上我觉得罗应笑对谁都不会表现出攻击性,他就是很温和的人。我
挤了一些润滑剂,涂在入口,感觉罗应笑很努力地在放松,因为进入得还很顺利,我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说:“要是疼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罗应笑说:“不会的……你是不会那么对我的。”
  就是这份信赖直戳人的心房,我把阴茎放在穴口磨了几下,让前端渗出透明的液体,把入口弄得更湿,然后慢慢地破开。
  其实就这么弄脏他也挺好的,我抚摸他的脸颊,想,或许可以射在脸上?他一定会很惊讶吧。算了,其实我还挺恶劣的,但是只在床上恶劣也没什么不好吧?感觉他的腰有些塌下去
了,我又帮他捞起来,虽然罗应笑的腰很软,但他的柔韧性不是很好,练过武的身体都应该很软,但罗应笑相对来说有点僵硬。这样一想就跟狗一样了,我是觉得罗应笑的性格很像温顺的狗。
我把他搂在怀里,从背后吻他。射在他的体内。其实就我来说,我是觉得他们衣衫不整又被精液玷污的样子最好看啦,合不拢的双腿与腿间的白浊永远是最诱人的。
第二十九章
  关于尹自成睡觉的问题,我不怎么注意得到,不如说尹自成这个人就很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只记得他时时刻刻出现在高处,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和有力的字。
  除了朱砂嗜睡,郑多俞在哪儿都能睡,我还没太关注其他人睡觉的问题,总之他们睡相不可能差,否则我就糟糕了,抱着人睡觉很舒服,但是我很多时候被拿来当靠枕。朱砂跟我睡
的时候总是喜欢蹭来蹭去,很不老实。
  怒厄……意外地是那种需要枕在我胸口的类型。左苍蓝则是很大方地让我枕他。
  至于尹自成,他很神秘,感觉就是独行侠,独来独往惯了。后来发现他会睡在很高的树上,由于身体很轻也没什么问题。他是不怎么重。
  我想了一下古墓派会睡在绳子上,也许尹自成还好,只是睡在树上,只要不是半夜倒挂在树上睡觉格外渗人,其他都还好。
  他会踏雪无痕,更多的是让我感觉他这个人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他并不在乎树上脏不脏,但是到了客栈,就一定要精心擦拭每一件家具。除此之外,他还很容易被惊醒,可能是出自
杀手的警觉。
  久别重逢,我终于又在烟雨见到了尹自成,而尹自成已经恢复成漠然的神态,并不像之前那么愤怒,也不像再久之前那么欢迎我,我心说糟糕,心结未解。
  不知道朱砂和罗应笑是怎么劝说他的……总之他还是来了。
  我说:“你们之前没受到梅花宗的骚扰吧?”
  朱砂说:“意外地平静呢,真奇怪,梅花宗的心思好像不在我们身上了。”
  我说:“抱歉啊,自成,我还有点记忆没有完全恢复。”我伸出手,想要表现善意,尹自成却拍掉了我的手。仅仅就是这么一点接触,我却感到了电光火石之间苏醒的记忆。
  踏雪派。
  不知道为什么,尹自成掉进了冰河里,但河并不深,冰天雪地里只能用体温温暖,虽然习惯了冰天雪地,但身体一直在颤抖。踏雪派确实很高也很冷。把人送进屋子,把烧好的水放
进木桶里,给他脱了衣服,宋元有非常好的照顾人的经验——想了一下,觉得面罩都湿了,还是摘下来好,尹自成冻得有些迷糊,像是冬天会去车底寻求温暖的猫咪,居然直接贴上了他的手。
  尹自成确实长得很漂亮……漂亮得会把他当成女人,他的眉骨生得高,眉毛又是很细的挑眉,但他平时会刻意加粗——本来宋元不知道这点,尹自成画眉画的很好,所以那次偷偷摘
下他的面罩觉得还好,但是现在被水洗涤过,只剩下纤细,一看漂亮得过分,可爱的杏眼和过于小巧轻薄的嘴唇——男人不应该长成这样,难怪尹自成会很讨厌自己的脸,讨厌到非得增加两
道伤疤。他这张脸比墨成坤长得还像女人。就算头发都被水打湿也美艳动人,他的身体并不是有多夸张的肌肉,身材虽然在男人中算有一点矮,但在女人中又算高了,他的喉结不是很明显。
  说真的,长成这副样子,宋元都有点怀疑他的性别,再加上尹自成的本音很中性,他在想会不会尹自成是第二个朱砂,又或者是完全的女人,只是女扮男装——如果看到不该看的他
可能会直接晕过去。直到发现了身下与寻常男子没什么不同才放下心来。
  尽管如此,也不可能多看,他直接抱起尹自成——尹自成很轻,然后把他放进浴桶里,让他的体温渐渐恢复。
  还是有一点晚,尹自成发烧了,朱砂在外面寻花问柳估计不会回来,而踏雪掌门不知所踪,只能留宋元照顾人。烧得很重吐出来的都是热气。
  救人。
  其实宋元是会医术的,墨成坤学得快的东西他也学得快,但是看罗应笑教自己,觉得很有趣,而且罗应笑对这种事情又自卑又敏感,宋元从来没告诉他,而是显得很笨拙的样子。
  还好踏雪派的药房齐全,给尹自成煎了药,可尹自成却怎么也不愿意喝,而是躲在被子里直发抖。
  宋元说:“自成,怎么了?”
  “你会害我的……”他传出微弱的声音,宋元把被子掀开,他居然一口咬了上来,瞪着宋元,血腥味飘了出来,宋元没有恼怒,说:“我不会害你哦,但是你生病了,身体很重要,
吃药好吗?”
  宋元轻轻地摸了下他的头发,似乎抚平了一点尹自成激动的情绪,他慢慢平静下来,松了口,宋元尝了一下药的温度,确定不烫之后才给尹自成喝。尹自成喝完后却坚持要爬到房梁
上去,宋元抱住了他,安抚他的坏心情,说:“今天就在床上睡吧。”
  “不要……有人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对我做奇怪的事。”
  宋元说:“我会守着你的。”
  尹自成说:“谁知道你这种表面正人君子的背地里会做什么……”
  居然没有被信任吗?
  朱砂说:“你们在干什么,自成居然会在床上睡吗?”
  显然他从外面回来,且买了很多东西。
  宋元说:“他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不肯睡觉。”
  朱砂摸了一下额头:“好烫,是真的呢……他喝过药了吗?”
  宋元说:“喝过了。”
  朱砂说:“那我陪你睡吧,今天我没什么事呢。”
  尹自成点了点头。
  比起我更相信朱砂啊?
  也是……他们是师兄弟啊,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第三十章
  哎?光是触碰就能想起从前吗?
  尹自成好像没有什么感觉。果然还是得接吻才能知道彼此心意吧?这怎么搞的跟《山田君与七个魔女》一样。
  如果强迫他接吻,一定会适得其反吧?好感度本来就降得比踏雪派的气温还低,总不能继续降。
  真像野猫啊,稍微碰一下就会亮爪子。比起来左苍蓝居然算是大型的家猫。
  多打一,自然没有战术可以商讨,况且我们也不能提前去看地形,打草惊蛇就完了。只能养精蓄锐,到时候直接开打,多打一好像有点胜之不武,但没办法,因为打不过,我很现实。
打不过就采用人海战术,寡不敌众,他总不能是战神吧。
  哎,只是因为立场不一样就彼此敌对,我也不想这样,应该讲究和而不同吧,但武林本来就是打打杀杀的地方,因此才迷人。武侠小说不就是看的是打架吗?你说我们坐下来细谈也
是可以的,但,这是武林。
  就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地方。
  我是不想杀邵贵的,虽然邵贵多次想害我,但他……还是小金的父亲。
  他在小金这边,可是当了几十年的好父亲啊。这种事还真难说,他可以是一个坏人也可以是一个好人。坏人做好事能不能弥补之前犯下的错暂未知晓,但好人做了坏事,就只能当坏
人了,没办法,事情不能这么抵啊,一件坏事也是坏。
  或许我应该庆幸,邵贵只是跟十二夫人有关系。
  至于房间分配则是吵了很久,虽然只是短暂地睡一下。
  不想跟我睡的:墨成坤、花时雨、怒厄
  怎么样都行的:郑多俞、尹自成、罗应笑
  想跟我睡的:左苍蓝、朱砂
  哎?怎么想跟我睡的这么少?罗应笑我是知道肯定不想让我为难选择退而求其次,至于尹自成他一直睡梁上所以去哪儿都可以,但他不想跟朱砂一个房间。墨成坤跟怒厄还是会吵起
来。
  我说:“花时雨,你就负责劝架……”
  花时雨:“……”
  算了,以花时雨的性子可能被他们两个人残忍地撕碎了。
  那我肯定也不会让墨成坤跟罗应笑一起睡咯,总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的意思是可能会打架。想了下,我决定让郑师傅稳住墨成坤和怒厄。
  郑多俞说:“你又把我当和事佬。”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用朱砂代替,但是朱砂很想跟我一起睡。
  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这样的思考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说起来,不是朱砂会因为我在意别人而吃醋,就是别人因为朱砂太粘我而吃醋。
  实际上他一直挽着我的手臂蹭很久了。
  左苍蓝:“……”
  我也不知道左苍蓝怎么想朱砂的,他俩打过一架,虽然那次害的左苍蓝双手都受伤,但左苍蓝好像也没在意。
  左苍蓝:“你这样,有点太粘人了吧?”
  已经在房间内了,朱砂说:“因为我是阿元的新娘。”
  左苍蓝说:“你真的把自己当男人吗?”
  我说:“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我知道左苍蓝不是故意的,他跟怒厄一样说话很直。
  左苍蓝说:“我只是很好奇,男人真的能这样吗?”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朱砂的情况是什么,他是假两性畸形,除了下面没有任何女性特征。但他的性格确实……但是那也没办法,一直都是跟十二岁到十六岁的
少女混,怎么着也会很细腻吧?
  朱砂:“朱砂不可以这样吗?”
  左苍蓝挑了一下眉毛,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听见这么大的男人用名字称呼自己。
  我说:“我觉得……只要朱砂高兴就好了,朱砂……朱砂是怎么认为的?”
  朱砂说:“阿元喜欢朱砂是什么样,朱砂就是什么样。”
  左苍蓝:“行吧。”
  其实他上次见到朱砂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啊。
  我跟着左苍蓝出去,在那之前安抚了一下朱砂,外面夜色如水,明月悬挂在天上。
  我说:“左苍蓝,你介意什么?”
  左苍蓝说:“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双性人应该区别于男人或者女人,我不会把朱砂当男人看。”
  啊……也算是很正常的想法。但是,实际上有很多双性人都认为自己是男人或者女人。
  我说:“那……万一有女人的魂魄上了男人的身呢,也不是会有这种说法吗?鬼上身什么的。就像外表像是女人,内心却是男人一样。我觉得实质才是最重要的。”
  左苍蓝说:“实质?你也看到了,其实他也很疑惑吧?”
  我说:“我……还是认为没有办法,因为他从出生起就被当做女孩子养,又被他的叔父做了那种事,无可厚非吧。你很讨厌内心也女性化的男人吗?实际上,我认为内心女性化的男
人,也是男人,只要他没说自己想做个女的,一切都好。”
  左苍蓝说:“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身世,宋元,如果不是做好了承担到底,轻易揽下来可是很麻烦的。你居然同时招惹踏雪派的师兄弟,好大的本事。”
  我说:“揽就揽,我宋元,不仅如此,我还欲上青天揽明月。”
  左苍蓝说:“都快三十了,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心里还是个小孩啊,我跟怒厄同龄。
  那我该说什么,说什么风花雪月的诗句吗?
  算了,我注定没有那么逼,逼男才会文雅,我只是平平无奇理科男。也不爱好什么诗句,古文课能让我睡着,只会读日本轻小说……
  我不是文艺男啊,武林是值得文艺的地方吗?是打打杀杀,会打的基础上才能文。
  左苍蓝说:“但是……总感觉你现在没有之前紧绷,很好呢,宋元。”
第三十一章
  这一年,宋元当上了武林盟主。
  “难以服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怒子相居然把权力交给了他吗?”
  邱少说。
  镜掌门说:“荒唐啊,他可是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打打杀杀。”
  墨迦说:“真是从小就有孽缘啊,他还是宋家的大少爷……”
  武林跟做官的那几家要分开,这是肯定的,谁也不想在武林听到那些有名的大官。这是楚河汉界。但宋元打破了界限,这让他们倍感厌恶。尽管宋元早已跟宋家断绝了关系,可是血
缘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是一个男人,剑眉星目,锋利的丹凤眼,神莹内敛,五官虽然雕凿的锋利,合在一起却变得温和。他有书生气,这话是说他看着让人觉得文弱,但他的身材显然又不是文弱书生。
温和的只有他眼里的笑意。他让人想到抽了嫩条的枝叶,是能想到那些枝叶的锋利,但又能感到无尽的春意,他整个人像融在春风里,但不会显得自大,相反露出一副谦逊的样子。
  邱少一脸戒备:“你来了啊,宋元。”
  宋元笑着说:“好像听各位在谈论我。”
  邱少说:“直接说了吧,宋元,怒子相的决定不够慎重。”
  宋元说:“让我把位子交出来吗?”他坐到了椅子上,说:“也行,各位一起上吧。”大堂里空荡荡,四面皆是风,吹得衣袖乱舞。墨迦面露难色,他并不擅长武功,墨门并不是以
武功服人。宋元很坦然,他做什么都好像没有任何压力,或许之前还是会,但自从怒子相死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决绝了。就像做一个暴君。
  邱少摇摇头,他的剑法如秋天一般寂寥,他用的是轻剑,只是剑砍到宋元的身上,感到了一种震动,就像剑鸣,又像古钟被敲响,那一瞬间只觉得刺耳,邱少没想过这个二十出头的
年轻人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他的剑正在慢慢变得残缺,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镜掌门说:“是金火派的功夫啊……居然能传到你身上。”
  宋元微笑:“镜掌门并不试一下吗?”
  镜掌门说:“老朽老了,怕是打不过你这个年轻人了。”
  宋元露出惋惜之意,他是很可惜,但他不会逼迫镜掌门。
  宋元说:“我倒是很想领略一下您的风采。”
  怒厄对我说:“你要是能恢复当时的气势就好了。”
  我说:“什么?就是很拽吗?拽到整个天下都为你臣服?”
  怒厄说:“那样不是很有意思吗?”
  我说:“你就喜欢这个吧?好 S 好睥睨天下,好像整个世界都看不起。我说,谈恋爱才不会这样吧?每一个人在爱人的面前都是笨蛋。”
  怒厄说:“那就别喜欢人吧?只把他们当你的狗,我也可以是其中一员。”
  哦……脑子里想到了很多画面,都是关于在风月山庄的那三年,过得非常……昏庸。
  我是很佩服皇帝在美女妃嫔的诱惑下还能早朝,如果是我就会烦恼,我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左拥右抱的睡眠时间结束了,今天就得到达烟落。
  烟落,顾名思义,就像烟落下了一样,村子也看不清到底有几家。说真的,我在这里还没跟谁有深仇大恨,除了桃花门那次,还有无数次怒厄激怒我……我也会有陡然的杀意吗?
  望着水面里的自己,感觉神态逐渐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一把被铸好的剑。
  其实我也会有冲动啊,在腥风血雨的武林里。
  邵贵,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
  一路赶往烟落,只是没想到邵贵在这里也非常的有人气,村民们很感谢他对当地做的事,在村民的说辞里他是好人,要带走的时候,遭到了村民的拦截。我想,原来是在这等我。其
实也不是光天化日带走,而是直接在大晚上,可是大晚上他邻居听到声响都会来。这下化身热心群众。
  由于没法伤村民,所以只能请罗应笑封穴,可以看出邵贵是想拖时间,在打斗之中,我的思绪飘到了很久之前的过去,邵金曾经跟我说过,邵贵是不喜欢怒子相的主张的。
  而“我”偏偏又是同意怒子相的主张,难怪啊……分歧……不是一日之间的事,是日益积累的矛盾。
  是啊,不然邵贵怎么会选择跟墨门合作呢……即使在“我”打压墨门的那几年。
  真可悲,人跟人立场不同的话,就是永远都讲不通。
  我说:“邵贵……你对你的妻子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我这里说的“妻子”是妻子和儿子。
  邵贵说:“我很爱他们。”
  爱吗?爱的话会做出欺骗他们的行为吗?
  邵贵没有跑,感觉村民很恨我们,他们并不听我们的解释,我意识到我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十恶不赦的敌人。
  是啊,不管怎样,这个世界总不可能是所有人都喜欢你。
  怒厄说:“你们这群村民顽固不化,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们可信错人了。”
  突然觉得怒厄这样非黑即白的思考方式也有一种优点,他不会考虑复杂性。
  郑多俞说:“生在这么偏的乡村,很难出去,估计他们也一辈子不会出去了。城镇的繁华会让他们恐惧。也没什么问题。”
  郑多俞还是那种看透世俗的样子。
  邵贵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剩余的事情就是让怒厄去解决。花时雨去忙十二夫人的事情,而墨成坤还有墨成众的事要忙。
  新年快要到了,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想先回风月山庄休息一段时间。剩下的人并没有什么事,跟我一起回去。
  说起来,因为之前是单线攻略,所以从来没有一起过过年。如果精确到两三个,那确实会,比如尹自成朱砂,墨成坤和罗应笑。
  我回去看到管家派人打扫院子,他看到我连忙行礼,一脸热切:“您回来了?”
  老管家……要不是你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哪会掌握错误信息呢?
  也是,外人一看,都住一起了,不可能没什么嘛,有的有什么,那就是全部都有咯。
第三十二章
  风月山庄当时大的让我几乎迷失在里面,就算我走了,管家和仆人也在辛苦地维护建筑,自然是需要很多钱。
  修这个的原因很复杂,大抵是因为一直想要一个家,一个让人安定的地方。说起来也是,我一个武林盟主现在怎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我为什么要亲力亲为……哦,因为我要去找回
我的后宫,所以住在这里的到底是哪十八个……
  是啊,我不知道,是不是十八个都很难说,一开始我只是想搞钱让邵金回来……
  说起来,有些人现在都没找我。
  孙耶娘应该是的,颜如玉也是,那就只剩下三个了。
  直接去找老管家,初始 NPC,老管家就跟扫地僧一样身居高位。我直接问他要名单,老管家说:“其实吧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我也不知道您有几个……只是当时恰好有十八位
公子,我不清楚您到底有没有跟人家……”
  ……
  原来我在人家眼里是此类形象,我是征战四方的皇帝,到处猎艳。这么一说不是跟个男的在一起就得误会我吗?
  管家说:“那也没有,知道您对身材还有脸都是很挑的。”
  其实,除了一些年纪特别大的,还有路人,我就没在这里见过长得不好看的,你看左丘贺这都多少岁了还是一样美艳。
  这样一说,其实也没有必要再去找了吧,都是传言。
  我舒服地躺回自己的房间,发现了一些书信,主要分为正事和情书。古人说话文绉绉的我可受不了。我可不是文艺青年,舞文弄墨的。
  那么,这么说,就做完了吗?都要过年了……不是,跟邵金都要成婚了,就算姑且说是同一个人但是,也是不同时空吧,这样不太好吧,可我要怎么回去?靠自杀吗?自杀很痛啊…
…我是还没有毅力到这个地步,而且万一死了却无事发生,就白死了。
  哎?那这不是跟之前一样了吗?我可能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其实,是有点不舍的,我更喜欢现代都市的生活。在穿越小说里,主角都非常普通地接受了穿越的事,但,我没有。
  首先,现代人跟古代人的想法有很大差异,可能有人会觉得穿越到古代特别浪漫吧,但是有些事是说不通的。其实我觉得我遇到的情况还没有很糟很封建,但封建一定是常态,我习
惯不了这个的。就比如左家森严的等级制度,就比如女子没有书读。就比如……我同时跟十几个男人谈恋爱这回事。
  哎?说起来现代人也有娶几十个老婆的。
  但总之,古代对我来说绝对不是另一个家,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我清楚得很,我是现代人,我需要电子设备。
  我承认,以前我特别想逃离现代的生活,但是……只有认清现实并且接受,才能被称为英雄。
  至于我对他们的感情……我始终不是这里的人,没办法吧,虽然说着没有区别之类的,但是……我是后来的,我是无意闯入的过堂风。
  我曾经想过,要是有另一个自己就好了,但是……即便是同一个灵魂,也会因为不同的身世背景,做出不同的选择吧?那么相像,却又那么不同。
  曾经有一个问题,是船不断地更换零件,还是船吗?我想,计算机更新换代,但仍是计算机。就是这样吧?就算结构改变,零件改变,我也还是我,我变了,但是我又没变了。我可
能会因为一些事变得极端,但是我还是我。
  对一个人的肯定就是对他说“真像你会说出来的话”,这就是个人的特色。
第三十三章
  宋元喜欢人,喜欢很多人,他很讨厌他爹的古板,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地方跟他爹很像,这就是从血脉里传出来的东西,毕竟也是待在一起的,改不掉。他爹有很多小妾,各个
千娇百媚,因为宋元是长子,她们自然也很喜欢这个儿子。
  宋元并不喜欢这些女人,也不喜欢弟妹。在安宁,很少有只娶一个的大官。
  宋元跟罗应笑说:“我不喜欢我爹,他无聊死了。但是那些仆人很有趣。”
  罗应笑没有去过宋家,他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去,他对宋元抱有向往的意思,毕竟宋元愿意和他做朋友,那很奇怪,不是吗?一个少爷居然愿意跟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做朋友。他从
来没觉得宋元会把他放到最高位,那样很不现实,所以他总是先去考虑别人。
  罗应笑说:“今天不跟墨成坤玩了吗?”
  宋元说:“我也不是一定要跟他玩,朋友总得多一点才好吧。”、
  这样吗?
  其实宋元是罗应笑唯一的朋友,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宋元说朋友总得多一点,他一定有非常多的朋友,罗应笑不知道该怎么丈量。他也不会感到意外,宋元是那种性格……
  宋元说:“你们俩都真是的,这么爱皱眉……”宋元努力抚平罗应笑的眉心,罗应笑的嘴角却耷拉了下去。宋元并不明白他怎么又不高兴了,罗应笑一点也不爱笑。
  他还是有点介意宋元老在他面前提墨成坤,真奇怪,那是宋元的朋友,也应该是他的朋友,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呢,想要落泪,但是不可以,他根本没有资格哭。
  虽然不爱笑,但罗应笑也不会哭,其实他有点羡慕墨成坤,那么容易掉泪。墨成坤总是很自信。他也不会在意墨成坤欺负他,反倒觉得那是应该的,罗应笑被欺负惯了,如果不是宋
元替他打抱不平,他还会继续被万春坊的人欺负。但宋元只是他的朋友,并不可能一生都是朋友,而且宋元只是现在喜欢跟他玩,等他跟他爹一样了,他们的关系早就散了吧……
  尽管如此,罗应笑还是很喜欢宋元,他是很现实的人,人要很穷苦才能很现实,宋元显然不会意识到他生活在多少人羡慕的幸福生活里,当然,宋元也有他的烦恼,但许多人愿意和
他交换人生。
  宋元说:“我最讨厌条条框框的,在那个大房子里有无数的锁链,根本走不到尽头。”
  他说:“我们要不要一起离开这里?”
  其实宋元只是一时兴起,但罗应笑会把这个当做很重要的决定,因而他愣了一下,宋元说:“别这么认真嘛,只是说说,但是……我不想呆在宋家,我也不想做官,路是别人铺好的,
没意思。”
  罗应笑并没有别人给他铺路。
  宋元说:“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很不喜欢。”跟罗应笑说话总得很照顾罗应笑的感受。罗应笑说:“没什么的,你继续讲吧,你讲什么我都很高兴。”罗应笑很怕宋元不
跟他讲话。
  石百花说:“宋元!我可找到你了!”
  那是石家的大小姐,宋元总是很拿她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宋元并不喜欢跟女性待在一起。石百花将宋元扯了过来,说:“你躲我?”她声音大力气又大,宋元被牵向她一边,说:
“石小姐,男女有别……”
  石百花打了一掌,结结实实在他肩上,她说:“我们不过是小孩子,哪来那么多规矩,你不是很讨厌条条框框吗?”
  宋元没有话好说。
  石百花说:“你可真有意思,又把教书先生气个半死。我今天去你家玩都听到了。”
  这就是罗应笑不可能具备的条件,墨成坤可以去宋家玩,石百花可以去宋家玩,但罗应笑不可以。
  因此多了一个人说话,总会有局促的感觉,罗应笑只能做背景板,并不怎么会答话。宋元搂过罗应笑,说:“你不高兴吗?”
  石百花说:“哎罗应笑,你不是大夫吗?治一下你跟墨成坤那不爱笑的毛病,看到你们两个感觉天都阴了。”
  这话倒是把罗应笑逗笑了。
  宋元说:“你来的话……又是什么事?”
  石百花说:“放河灯去啊。”
  安宁放河灯多是祈福之意,会在河灯上写祝福语,石百花很喜欢河灯,鲜艳又好看,而且她觉得放河灯是很浪漫的事。于是经常要宋元和罗应笑陪她去。
  宋元说:“真热闹啊石小姐,每月都来这么几回。”
  石百花说:“一个男人闷得要死,小心以后没女人喜欢。”
  宋元说:“我才不会喜欢女人呢。”
  石百花说:“要不要把墨成坤叫来?”
  宋元说:“那可不行,如果他又欺负应笑的话……”
  石百花说:“哇,他怎么这么小气?没事,他要是欺负应笑,我就揍他。”
  宋元说:“他会连你一起记恨的……不必一定带上他。”
  石百花说:“不知道颜氏兄弟在不在,不如去找问柳?”
  那些名字罗应笑只是从宋元嘴里听过,但没见过,看到石百花比他与宋元更亲密,罗应笑想,是了,这才是常态,宋元……宋元的家境,本来就不必跟他这种人玩。
  宋元说:“你怎么这么爱热闹?我俩就可以了,河灯月月放,又不用太多人。”其实宋元是觉得人越多,罗应笑就会越紧张,他很怕生,并不习惯跟陌生人待在一起,那样会让他局
促不安。
  石百花打消了念头,于是他们三人迎着月色出来,水面波光粼粼,河灯在河面上成了星星。石百花在河灯上写字,又要看宋元写的是什么,宋元说他什么也没写。石百花说:“应笑,
你给我看看!”
  宋元把罗应笑的河灯护好,对罗应笑说:“应笑,你赶紧放,让她看了就不灵了。”
  罗应笑说:“好。”
  其实石百花只是觉得河灯美,享受放河灯的过程,并不会觉得祈福能成真,但是罗应笑很信这个,每次都很认真地在河灯上写字。
  如果真有神仙的话,请你帮我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我永远都不想跟宋元分离,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他,我也心甘情愿。
第三十四章
  怒厄溜的那两只红毛犬很是吓人,他们体型就很大,足够把一个人扑倒,而且还是有名的恶犬,都可以当防御武器。奇怪的是,宋元一来,它们就很听话。
  怒子相说:“你居然能得到它们的喜欢。”
  宋元与这两只恶犬缠斗已久,连自己都差点变成恶犬,就像屠龙少年终成龙。
  怒厄说:“你这家伙给了他们很多好吃的吧?两条没出息的贱狗……”他即将挥鞭到狗的身上,狗的前腿直抖,却不敢跑。宋元拦下了鞭子,说:“你一定要让他们成恶犬吗?”
  怒厄说:“那样不是很威风吗?狗就是要起到震慑作用。”
  这么一说,确实狗的作用就是看家护卫,怒厄这么做也没错。
  宋元说:“如果只有狗吓人也没用吧。”
  怒厄说:“我当然是人也恐怖狗也恐怖。”
  居然会有人喜欢别人怕他吗?
  宋元说:“这可跟你爹一点也不像。”
  怒厄说:“我为什么要跟我爹像?我很讨厌他那个样子,总是想着维护这个关系,维护那个关系,考虑很多,瞻前顾后。”
  宋元突然发现怒厄跟自己很像,也许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父亲的样子吧?左苍蓝也不想跟左丘贺一样。
  怒厄本来就很凶恶了,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更凶恶的男人吧。
  真奇怪,这好像不是武林盟主之子该有的发展,怎么目中无人盛气凌人?怒子相的教育也不应该失败啊。换句话说,他其实很想怒子相做他父亲。
  怒厄好像小霸王……感觉是会骑着马踏破铁蹄,征服整个武林的样子。而且他武功确实很厉害。没准武林盟主是世袭制呢,怒子相死后就会传给怒厄……金火派的武功一向厉害,怒
家永远都是武林盟主……
  宋元已经想到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
  宋元说:“那么,你想跟父亲一样当武林盟主吗?”
  怒厄说:“我才不要,当武林盟主麻烦死了,我爹都只能抽空陪我,我才不要跟我爹一样,整天因为一些事忙的团团转。”
  宋元问:“那你想怎么做?”
  怒厄说:“我要做普通人家,去最有烟火的地方。我要去安宁。”
  安宁吗?
  安宁确实是很有烟火气的地方,但是……宋元在宋家只感到了压抑,所以他才拼了命逃出来,但是安宁确实很美很繁华,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看法。
  怒厄说:“说起来,你家就在安宁吧?安宁怎么样?”
  该怎么回答他呢?
  宋元思考着,怒厄对安宁好像确实是很向往。
  宋元还是说了实话:“我一点都不喜欢安宁,我家很压抑。”他家跟左家差不多,但是左家更严一点,或许是因为左苍蓝比他听话。
  怒厄说:“真是不懂欣赏啊,我会替你好好享受的。”他拍着宋元的肩。
  怒厄总有一种自信,这跟墨成坤很像,或许是因为他们某一方面都很厉害吧。其实宋元身上也有。越有成就的人总是越自信。
  但是,怒子相的死,改变了一切。
  怒厄说:“我不想去安宁了,我想呆在这儿。”
  而那时宋元说:“你当我的将军吧。”
  怒厄一愣,说:“将军?”
  宋元说:“将军就是……为皇帝开路的人,你讨厌做武林盟主,因为很麻烦,那这件事就由我做,然后,你帮我解决麻烦。”他们的小指勾到了一起。
  “那你就是我的皇帝吗?”
  宋元说:“为我所用,听命于我。如果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一定要唤醒我。”
第三十五章
  左苍蓝没有理由来的,虽然左家跟破寒派和金火派有关,但是,左苍蓝没有理由靠近武林的中心,但他还是来了。
  与宋元不辞而别已久,两人都有了变化。宋元含笑:“好久不见。”他比以前更从容。这个时候宋元已经不去考虑那些细腻的事,一心只想完成自己的事业。他见了无数的人,跟左
苍蓝不过是前尘旧梦。宋元已经不会去在意被锁在剑庄里的少爷对他是什么情感,他只讲究事业和玩乐,醉生梦死。活得清醒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无比清楚地感受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为
了缓解时间带来的阵痛,宋元不得不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宋元说:“今天是来干什么?”
  但左苍蓝不会说来看他,左苍蓝说:“刚好路过。”浓烈的晚霞像是萧瑟的太阳。
  宋元说:“你真的去四处玩了吗?”
  左苍蓝说:“云城的天是最蓝的,那里的云总是长得奇形怪状的。那里的人也无拘无束的。”左苍蓝并不会告知不辞而别的原因,没有提母亲和他的约定,这样显得更加轻松,当然,
他只是怕宋元遇到不好的事,他才不会跟女人成婚……到时候他就跑到外面去,天涯海角。他才不管父母怎么想,没有人能锁住他。
  左苍蓝说:“江湖有很多关于你的传言……”
  宋元说:“传言而已。”
  左苍蓝说:“你知道我要讲什么吗?”
  宋元说:“想必是很多,从我这个年纪做武林盟主就可以讲几十个故事了,我想说书先生大概把我的故事分成一百个章节在外面讲。”
  左苍蓝说:“你知道,那么……你……”他讲的非常缓慢,说:“到底有多少男人?”
  宋元说:“手下吗?三门五派加在一起大概是……”
  左苍蓝说:“你知道我在讲什么。”
  宋元说:“招惹我的是你。你知道我对应笑和墨成坤……”
  左苍蓝怒从中来,想起那日墙角下宋元和罗应笑的对话,说:“原来你是故意的。”
  宋元不明所以:“什么?”
  左苍蓝难得脸红,因为他很少做偷听的事,连忙说:“没什么。”
  左苍蓝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跟我也不是不可以吧?”其实这样有点自贬身价,但他一定要拿出无所谓的态度,证明自己不在意这个,宋元笑起来,把左苍蓝的发带解开,长发如
同瀑布倾泻而下:“可以。”
  他们吻在一起。亲吻逐渐变得甜腻而激烈,左苍蓝发出了喘息,他们好像整个人浸在水里,宋元去抚摸左苍蓝的乳粒,让小小的乳头逐渐发硬,变得像石榴籽一般诱人,宋元含住了
它,又舔又咬,又吮又吸,从侧面抚摸他的阴茎,去碰发硬的茎身,他的身体很热切,后穴急于吞吐粗壮的热物,却只能被宋元塞入手指。其实在床上左苍蓝总会忘记嘴上说的仆人一事,他
会很主动。
  左苍蓝:“快点……”他继续催促,去摸宋元的胯下,他有抚慰过自己,当然知道怎么套弄,男人总是会因为相同的器官更懂男人一点。邵金是不会跟左苍蓝一样的,他虽然会主动
地骑宋元,却不会这样帮他弄。
  左苍蓝又跟宋元接吻,他好像永远都不知满足,宋元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喉结,没有太用力,男人的喉结格外性感。左苍蓝把腿分得更开,让宋元进入,他会闭上双眼,抓紧床单,
左苍蓝总是有办法喘得很性感。其实左苍蓝不像猫,他总是很直率,心思很好懂,都写在脸上。少爷总是这样,喜怒哀乐表现得很明显。
  左苍蓝并不会想永远在一起之类的事,如果他到了三十岁还跟宋元在一起……他家人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他只能享受短暂的欢愉,他知道宋元是不会为了他走的。
  他说:“宋元,如果重来,我得在什么时候遇见你,才能得到你的全部呢?”
  宋元说:“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我的全部吧。”
  宋元并不认为他在逃避问题……他确实每一个都很喜欢,跟谁都很愿意。要他一定要选一个他是不乐意的。
  左苍蓝:“……”
  显然他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因为他很快就咬了宋元一口。
  宋元:“好痛……我会受伤的。”
  左苍蓝说:“反正会好的。”
  果然是少爷脾气。
第三十六章
  尹自成没有朋友,宋元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当然格外重视。宋元并没有对尹自成做过什么,清白得就像梅花一样。但尹自成奇妙地会知道大人应做的事,对那些隐晦的性爱话题总
是第一时间能够察觉——好吧,朱砂从来不会说的太隐晦。宋元不太清楚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若是猜测一番的话,大概跟性有关,没准被谁做过某些事——尹自成很讨厌肢体接触,他跟朱
砂相反,朱砂没过一会儿就会主动地跟宋元搂抱,他热情地有些过度。除了尹自成发烧的时候,宋元照顾他,那个时候有过肢体接触,其他就没有了。他们最近的距离是尹自成跟他传纸条,
一起碰到的那张纸。算是他们的公共距离。
  尹自成像蝴蝶一样,给人的感觉是很容易飞走。
  蝴蝶……其实尹自成也很有杀伤力不是吗?他是梅花宗的杀手。但他没伤害过宋元。如果他像墨成坤一样,会随时咬他一口,他就……
  尹自成美得惊人,宋元承认,但宋元没有很喜欢他的长相,真奇怪,如果他美的惊人,怎么又会不喜欢他的长相呢?但是……那张脸,不如说是可爱的女生有了冷艳的感觉吧?男人
真的很难长成这样,就算是再怎么扮女人,都能让人感觉出男性的样子。但尹自成如果光论脸的话,会让他以为是哪家的姑娘。朱砂只是身体很……但长得并不像,就算朱砂再怎么妖艳,那
也是属于男人的妖艳。
  说是这么说,也只是脸的问题……尹自成的性格并没受到外貌的影响。美人都会极具攻击性,如果没有攻击性的话,会保护不好自己吧?美也是一种财产。
  从朱砂那边了解了事情经过,再加上一点回忆,我再去跟尹自成谈,他还是在梁上练飞镖,那枚飞镖可以绕着他的手指移动,已经这样绕了很多圈,并且他的手是悬空的,我来的时
候他已经收起飞镖,重新放回衣袖里。
  真奇怪,他们的袖子就跟百宝袋一样,墨成坤的衣服里总是有很多口袋,他不是穿无袖的就是还会另加护腕。郑多俞极其擅长从衣服里拿出奇怪的东西。其实拿什么都可以,只要不
是拿情趣玩具就行。
  他还是那么少话,恢复了漠然,如同冰一般寒冷,我一开门就感觉自己来到了北极,然后长久地沉默,我说:“还是说那个事,你……”
  尹自成说:“我要走了。”
  我说:“不好吧?梅花宗追杀你,你不是很危险?你还要去暗香客栈吗?”
  尹自成说:“我不在乎。”
  我说:“你连被杀都不在乎吗?你也会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任何人吗?”
  显然不会,不然他就不会犹豫。
  尹自成说:“我……”
  我说:“其实,我没有气到你吧,你只是不想我太牵动你的心。”
  他这样,我当然看不出他表情,他只是回避我的目光。
  杀手也是会有感情的吧?
  尹自成说:“我不想的,我变得有点奇怪了,以前做事不会犹豫不决,我……”
  我就知道,他不是生气,只是太长时间没有过患得患失的感觉,我就觉得他变了,他会誓死保护我,会去救朱砂。
  尹自成习惯了罪恶冷血的自己,所以对自己变得温热起来反而有几分害怕和迷茫。
  我说:“但是你很想要这种感觉的吧?你很痛恨没有感情的自己。”
  我说:“你也会喜欢人,想要保护人,你跟大家没什么不同。只是你成熟的时候要更晚一点。”
  尹自成说:“杀了你。”
  他在害羞,所以用别的话来警告我,虽然很凶恶,但我却觉得很可爱,我说:“那你尽管来试试吧?”
  尹自成并没有说话,我说:“我可要摘下你的面罩了。”
  奇怪,只是摘个面罩而已,感觉却很色情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慎重,就像结婚了掀盖头。他的面罩被我揭下,这副样子与记忆重叠,合为一体。
  虽然从记忆中见过,但是鼻子和嘴还是小巧的过分。
  “可以碰吗?”
  “你想对我做那种事吗?”
  我红了脸:“我……”
  尹自成说:“可以。”
  他同意了。
  我跟他接吻,他并不是很熟练,只是用手搭着我的手臂,我把他搂进怀里。我说过他并不高吧,但是也不算很小巧的身材,他跟邵金差不多,可能比邵金更纤细一点,他腰部的曲线
很明显。我猜尹自成还是没用过床,以后用到床的概率可能就是做这种事。他真的有窄腰,肩也更窄一点。
  我比较喜欢正面,可以看着做,不得不说这确实很有征服欲。当然了,如果他们愿意自己动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什么都不用干,那……
  我并不会认为让受骑乘会影响攻的尊严什么的,也不觉得这么做了就是被征服了,那样卖力的他们也很可爱。
  只不过尹自成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让他这么来难度有点高,所以还是选正面。尝试着摸了一下,只是到了腰部以下,尹自成反抗了一下,我感觉他还是没做好准备,比起做爱他好
像更喜欢亲吻。其实罗应笑也是这种类型,我清楚的……
  罗应笑并没有很渴求这件事,只是觉得不这么做,就好像我并不是恋爱意味地喜欢他。其实我很意外,因为男人通常会更有性欲一点吧,除非阳痿。但这里的有些男人跟圣男一样,
感觉根本没抚慰过自己。
  我说:“要是你没做好准备的话……”
  尹自成说:“你想算了吗?”
  “没事的,我不想勉强你。”
第三十七章
  男人,可悲的视觉动物,一看见好身材就走不动路。
  尹自成是很纤细,虽然他有肌肉,但是还是很纤细,虽然跟墨成坤都算美人,但是他并不像墨成坤那么壮实。
  左苍蓝抱住了我,跟我激吻,好不容易分开之后,朱砂又亲了过来。
  还好我的肺活量很厉害…我怀疑是接吻练出来的。他们两个渴求我渴求得快把我榨干,就像两只饿虎。哎呀就算我不想多人运动但是他们两个真的很…
  那些男人找娇弱的妻子是有理由的,那样体力不会多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榨干。
  这样我就不太好去找尹自成。我没告诉左苍蓝我们之前没做过,我怕他吃醋,这属于发展新关系。朱砂倒是不是很有所谓,只要他粘我我有求必应,他就觉得没问题。
  …
  我稍微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共效于飞的路线,朱砂和尹自成躺在床上,一起看我…谁不想把同门师兄弟一起掳到床上?
  但是比起这个还是左苍蓝和朱砂可能性比较大。从体型来讲就是两只老虎猛扑向我,但还好我也是健壮的老虎啊,不会被轻易压倒。
  比起这个罗应笑和郑多俞就属于世外人,郑大爷又跟罗应笑聊起来了,话题是关于养生,尹自成则是一个人蜗居在房间里。
  郑多俞:“罗大夫会寂寞吗?这些天他们可是跟宋元…”
  我刚想来找他们,就听到这种话,郑多俞非常清楚深闺怨妇是怎么表现的,他就在多日未遭宠幸的妃嫔跟皇后聊天,我赶紧躲了起来。
  “不会的。宋元心里有我我就很满足了。”
  郑多俞说:“不会吗?你认识他也很早吧。”
  罗应笑说:“我并没有什么才能。宋元这样的,应该认识更多厉害的吧?所以我觉得很正常,他本来就跟我不该有什么关系的。”
  咦?我没想到罗应笑这么自卑,他们都会有这个心理吗?怕我不要他们了吗?可是你们你们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性格都无可挑剔,怎么会这么想?
  郑多俞说:“果然是因为阶级吗?”
  罗应笑说:“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出身大家。实际上,他不喜欢跟那种人交往,我还是很意外的…跟邵金交往的时候,我就觉得,果然应该是这样。”
  居然是因为身份?想来也是…不说都忘了我是少爷了,不过这有什么用,很早就离开家了,难道他们还会认我这个少爷吗?
  这么说来…小金还想跟我去安宁找我父母。
  古代果然对身份很看重吗?就算身在武林也会想到这些,武林并不是理想乡啊。
  嗯但我并不是因此才…“我”是一开始就想至少要两个吧?说起来他们娶的也是女老婆啊,那也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啊,所以总得有个正宫是谁吧?但是,宋元,我,巧妙地回避了这
个问题。我感觉这也不是寻常古代男人…
  但是,我也没有最喜欢谁…虽然,虽然我为墨成坤花了不少心思,可是…要是真的只会跟他,我一开始也不会叫罗应笑陪我去良城吧?
  这样说又有点问题,我只是担心罗应笑在安宁没有伴吧?但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遇到更好的人?可是,所谓最好的人,其实是第一个对你好的人吧?就是你无依无靠独自漂泊最为迷
茫的时候,有人愿意做你的浮木,你会永远记得他,把他放在心头。
  我对罗应笑来说,就是这种存在吧?
  仔细回忆一下我的人生,明月公子和玄风对我来说也是这种存在。
  但是目前由于工作关系,我是除了工作没法跟他们见面,他们都挺忙的。我跟明月公子只有一个吻,跟玄风还什么都没有。
  至于陆小萧,我是觉得他年纪太小了,像是犯罪……可是陆小萧也会长大吧?也只是现在觉得小,他迟早有一天会跟怒厄一个年纪……但是,这种感觉,就像男人和女人小时候可能
会在一起打闹,逐渐地因为青春期的问题害羞而躲避一样。在我印象里陆小萧还是少年,不应该成长为男人的。虽然邵金长得很可爱,但他的真实年龄又不小。
  我不想去思考谁是正宫,哪一个我都很喜欢,哪一个我都会照顾到,就像养了一群鹦鹉会挨个放床上亲一样。
  我说:“应笑,刚才的话……”
  他们这才发现我,郑多俞说:“哎呀,原来你也会偷听啊。”
  我说:“我是及时了解对方所想。”
  但郑多俞不想做多余的那一个,这种三人场合他撤的比谁都快。
  罗应笑说:“抱歉,你不高兴了吗?”
  我说:“我不会不高兴,但是,你会吗?我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还是有那种想法吗?你知道我不会抛弃你的。实际上我觉得应笑很厉害,也很温柔,大家都喜欢应笑。”
  我亲了亲他,让他坐到我的腿上,罗应笑红了脸:“这样会被看见吧?”
  我说:“看见也没关系吧?这里没有陌生人,还是说,你是单纯的不好意思?”
  我更加紧地抱住他,因为腰软的关系,很好摸,罗应笑的腰很敏感。
  罗应笑说:“宋元……我……你还记得以前放河灯吗?”
  我说:“记得,怎么了?”
  罗应笑说:“每次,我都在许愿,我能永远地见到你。那样,只有学好医术,成为最好的大夫,才能站在你身边吧?你去良城前叫上我,我很高兴。跟你在良城有了家,我也很高兴,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有些贪心了。”
  他吻住了我,脸色酡红:“我很羡慕朱砂,他……总是把爱意表达得很明显,但是,我却做不到跟他一样,撒娇也感觉很奇怪,但是……你喜欢那种类型吗?”
  我说:“没有啊,应笑这样我也很喜欢,不用为了我变成什么样,应笑永远是应笑就可以了。”
  罗应笑说:“真的吗?我没有绝世武功,也不是很有天分,除了努力,什么都不会。”
  我说:“努力也是天分啊,努力也很厉害吧。”
  罗应笑说:“喜欢这样的我……”
  我说:“喜欢哦,超级喜欢的,看见应笑就觉得很开心。其实……罗应笑的含义,是让每个人看见你都会开心吧。”
  罗应笑笑了:“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把他抱了起来,他靠在我的怀里,我是真的挺喜欢来这么一招的,把他们放在床上,看他们任人摆弄的样子,会很有成就感。
  我说:“老实说,会嫉妒吗?”
  罗应笑说:“嫉妒?我……我之前不确定你是喜欢我还是把我当家人看,所以……”我双手扯开他的衣服,用嘴叼着他的发带。
  我说:“喜欢被我怎么对待?”我的手指从他的胸膛游走他腹部,罗应笑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强硬地占有我,让我知道我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第三十八章
  时间拉回到宋元和墨成坤共同欠邵金债,被巨额索赔狠敲。宋元正在苦于打压邵金的生意。富家子弟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真难得。虽然实行的是重农抑商,但是,邵家太有钱了,
有钱到可以无视这个规矩。所以邵城的商业经济也非常发达,做商的很多,并不会被看不起。
  宋元:“如果真的优秀的话,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能打压一时也不能打压一世吧。”
  墨成坤:“你说的可真轻巧,现在我们欠了钱,就是要还。如果你不追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旧事重提的本领可真强。
  宋元说:“如果你能好好听我说话,不跑的话……”
  转眼又要吵架,他们开始盯着邵金。宋元十八岁这年发生了太多事,去了踏雪派认识了朱砂和尹自成,接近了武林的中心,还有四年时间他才会成为武林盟主。
  而邵金今年十五,正值青春年华,怀着少年梦想。正为此努力拼搏,虽然如此,毕竟是少爷,没有干过什么体力活,只忙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因为跟家里说好独自出来经营,也并
没有要多少钱,这个多少钱的含义仅仅是可以租店面,采购一些原材料。一开始就在采购的问题上犯了难,以他的钱根本买不到上好的布料,只能买粗劣一些的布,邵金似乎很不能接受这件
事。而且颜色也很单一,基本没有区别,在人人都穿着五颜六色的邵城,还有这些看起来显得土气的颜色。他确实会嫌弃。
  真的是一点生意都没有……邵家的威严也太大了,没有人会去买他的衣服。
  只有两个衣不蔽体的母女被赶到了他的店前,她们确实穿的相当破烂,皮肤上全是疹子,所有人都会怕她们给自己带来什么疾病,她们的身上有难闻的味道。
  邵金一开始被吓到了,下意识地退远一点,店里的伙计又打算赶她们,被邵金止住了,伙计说:“少爷,这可是叫花子……”
  其实女的叫花子很少见,只要不是长得特别难看都会被青楼收去。
  邵金说:“你们没事吧?”
  女人似乎有些惊讶,摇了摇头,不敢看他,护着怀里的小女孩。邵金说:“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说:“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丈夫不要我们了,家里又欠债,只能逃出来了。”
  邵金说:“到我店里来吧。”
  女人有些惊讶,其实是不能这么做的,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染了皮肤病,要是会传染就糟糕了。
  宋元摇了摇头,叹息。
  墨成坤说:“你心动了?只不过是救助人吧?”
  宋元:“……”
  宋元:“听好,我不是喜欢他这个类型,只是……他真的很好。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娇气小少爷。”
  伙计说:“邵爷,这病……怎么着也不能让人接受吧?大夫来了估计也不得行。”
  宋元走了出去,墨成坤想拦着,宋元却挣开了他的手。
  邵金说:“你怎么会来?”
  宋元说:“这不是来看看您家的店,我也有需求啊。这位是……”
  邵金说:“不关你的事。啊,你……”他想起来宋元认识罗应笑。
  宋元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邵金说:“我不需要,是她需要。钱的话我会双倍给的,不用客气。”他抱着双臂,头撇到一边,气鼓鼓地说。
  这种可爱是装出来的吗?宋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男孩。
  伙计提醒道:“少爷,您钱可不多了……”
  邵金小声地说:“不用你管。”
  看来金钱也不是很充裕……
  少要一些好了,就说是友情价很便宜之类的。
  我是为了还债才来的,怎么感觉好像做了亏本买卖?
第三十九章
  宋元跟金夫人汇报邵金的近况的时候,感觉跟刘慧心汇报是一样的,他逃了左家,又来了邵家,感觉永远没有尽头,永远都是这样一批人,一样的模式,但是又那么不像。
  金夫人说:“这孩子,还是那么心善。”
  邵家总是会定期接济穷苦百姓。
  金夫人说:“但是,果然还是不行,十五岁就想飞出去的话,我不乐意,我生他来,不是让他来受苦的。”
  宋元确实很难理解,其实金夫人跟刘慧心有很大区别,金夫人很宠溺邵金,但左苍蓝练剑就受了一身伤。
  至于宋家吗……他们当然是希望宋元能好好读书,入朝为官。那宋元就是吵架,吵完之后直接走,一点也不留恋。宋元算是很狠心的儿子,很难有少爷会选择跟家里人断绝联系。他
在安宁的朋友却没有质疑,如果会因为他的决定意外,那就不是他的朋友了。
  逼迫邵金……就容易让他想起左苍蓝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左苍蓝会不辞而别。
  金夫人的命令是继续打压,宋元心如刀割十分难受,只是表现不出来那么悲痛欲绝,当然宋元不属于面瘫,可能是笑瘫。
  墨成坤乐了,说:“很好办的,我去下毒,让他店里的人得点东西……”
  宋元:“……”
  宋元:“你真是相当可怕啊,还好只是跟墨门斗。”
  墨成坤说:“是你比较弱吧?”
  蛇蝎美人,这个词很适合墨成坤。墨成坤小时候就喜欢恶作剧,发展到现在的下毒——宋元当然不知道在墨门有人欺负墨成坤,墨成坤不乐意跟宋元说这些,什么也不告诉宋元。
  包括他突然来临的胃痛。
  得意的毒蛇闭上了嘴,一言不发,他又感到了疼痛,所以他不能跟宋元待太久,要是被他发现的话,一定会责怪自己不早告诉他。
  不想让宋元担心和自责,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墨成坤一直是这样,不喜欢解释,只会让人误解他,他也从来都不辩解,就好像不稀罕似的。如意仿佛感知到了
他的疼痛,过来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宋元说:“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墨成坤:“邵金的事就定了吧。”
  宋元说:“什么?你可不能那么做……”
  墨成坤说:“知道了。”他已经起身离开,把门合上,阻止宋元出来。
  墨成坤有时候还挺奇怪的,不是吗?他不是很理解墨成坤,那家伙不会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宋元,每次都需要人去猜测,好像这样才能看出对方的真心。
  很疼……
  墨成坤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他的手心都是汗,急忙躲进了旁边的房间,从幼时的练毒变成了现在容易发作的疼痛。他只能一个人抓着手臂默默忍受,黑色的卷发如同瀑布般垂落,
疼到了极致就是没有感觉。
  为什么是我……
  比起独自一人忍受,更容易想起温暖的怀抱,墨成坤打消了念头,他才不会想起宋元。
  他喜欢宋元……他当然喜欢宋元,如果不喜欢的话,怎么会跟他做那种事?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被灭门的话,他肯定会跟宋元在一起,但是,但是……那家伙对罗应
笑……
  偏偏是疼痛来袭的时候想到了这些事,心变得更加烦,脑子更乱。
  其实他也会想说的太过分的话,宋元会不会不喜欢他?但是那样就不是自己了吧?他什么时候会为了取悦别人委屈自己?他一向都是很以自我为中心。那也没办法,如果他都不对自
己好,就没人对自己好了。
  这个世上,除了宋元,已经没有任何喜欢他的人了。
  所以他只能拼命地喜欢自己。
  为了家人报仇是最重要的——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如果能回到墨家的堡垒就好了。他还是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专心研究机关暗器,当然了,宋元
想学的话,也不是不能跟他讲,虽然那对墨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墨成坤愿意告诉他。
  门外传来了宋元的声音:“墨成坤?”
  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想来看看。
  墨成坤没有出声,躲到了床底,他才不想被宋元看见这副模样,宋元猛地打开门,他是想不到墨成坤会特意藏起来的——墨成坤从来不做这种事,但朱砂经常做。
第四十章
  朱砂总是很喜欢埋东西,这一点又跟尹自成很像,他说他也喜欢埋,不过尹自成指的是尸体。
  朱砂说:“把这些种下,就当宝藏一样,被人发现了不是很有趣吗?”
  因此院子里老被翻土,朱砂看到什么都喜欢埋进去,跟狐狸一样,我都怀疑他想找个温暖的洞穴在里面长眠。
  他这么一翻,郑多俞就很喜欢,说:“大清早的又来干活了?”
  郑师傅彻底变成了郑大爷。
  郑多俞对我的出现很不满,主要是因为每次我一出现,跟他说话的人都会把注意力转向我。我给朱砂盖上盖头,玩新娘子的游戏,朱砂总是对红色的东西特别有好感,所以他很喜欢
婚服。
  但是,这是古代,婚服可不能随便买。
  这没什么,我一直有在学做衣服,不让随便订,我就自己做。我早就想看朱砂穿长裙了。
  把朱砂带进房间,我就给他展示最近在做的衣服。
  我说:“你以前经常给我看你的衣服吧?现在轮到我给你做了。”
  因为练习的次数不多,做的都是款式很简单的衣服。为什么不做裤子呢?因为做裙子比较简单,裤子有两个裤管,裙子只需要一块布就能围起来。
  长得好看的人,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很好看啊……就算只围块布也很美。
  朱砂说:“这是抹胸吗?”
  他的意思是古代女子的内衣,但奇妙地符合起来了。
  我说:“算是吧。”
  朱砂说:“就算之前被当做女生养,但是从来没穿过呢。”
  我说:“没有吗?”
  朱砂说:“我不知道女人要穿这个,叔父估计是觉得多穿一件很麻烦吧,也没有给我做。”
  真是恨不得把贺严从棺材里挖出来。
  我说:“没事……你要是喜欢的话……”
  朱砂说:“我没有想法,因为只是亵衣吧?不能穿出去的话,就给阿元看啦。”
  吊带长裙也很适合。
  不过,因为朱砂是在我面前换衣服,而且古代是没有那么短的内裤的,所以……视觉冲击力有点强。
  朱砂转了一圈,似乎很满意裙子能随着旋转摆动。
  我思考了一下,说:“朱砂,要不,我教你跳舞吧?”
  朱砂一愣:“阿元会跳舞?”
  哦,他肯定觉得是那种古代舞女跳的舞吧?
  我说:“是需要双人配合的……”
  我牵过他的手,教他动作,可能因为是练武的,朱砂学的很快。我们学校其实办过舞会,但是我觉得很尴尬,没有去,但我现在在这里邀请朱砂,却感觉自己置身于宫廷一样,朱砂
说:“真有意思,原来还有这种舞,朱砂没见过呢!”
  我说:“我会教你的。”
  朱砂说:“这个还能跟别人跳吗?”
  我说:“不行,很私密,只有夫妻才能做。”
  朱砂说:“好奇怪,跟那么多男人睡过了,但朱砂从来没听过他们提起这件事。”
  跟朱砂就算是跳跳舞也感觉很美好,可能是之前做的有点多,现在反而没有想做的欲望,而且朱砂也早就跟很多人做过了吧?他只是做,却没有被爱,我想让朱砂好好地感受爱。
  我知道朱砂已经满足了,他跟罗应笑一样,没有见过太好的东西,很容易就能满足,但是我希望他能再贪心一点。
  我说:“朱砂,我还有一件事问你……小金说,想跟我成亲,我之后会去安宁,所以说,你的家人在安宁对吧?”
  朱砂说:“他告诉你了吗?”
  我说:“我会打他们一顿。”
  朱砂说:“不必了。”
  我说:“不好吧,我很生气啊,他们那么对你,杀了都——”
  朱砂说:“阿元,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叹口气,朱砂到底还是古代人,舍不得的。
  朱砂说:“而且也改变不了什么吧,他们之前就做了那些事,之后也不会变了。”
第四十一章
  我说:“郑多俞啊,你是怎么伸张正义的?”
  郑多俞说:“那个,小时候把人杀了,然后逃了出来。”
  他居然一脸风平浪静地讲出这种话,但是感觉是郑多俞做的,也不是很离谱。也是啊,这可是武林,杀人不过家常便饭,到处都是义警。
  这么一想,当律师什么的,也很好啊,帮人伸张正义,但是如果是帮坏人维权的话……说实话,我理解帮坏人维权的必要,但我不愿意接。比起这个,我宁可去火海里救人。
  郑多俞说:“伸张正义是很难的啊,因为一个人可能对一个人好,对另一个人就很坏。不管怎么样,都有人不同意,所以只能说公道自在人心了。”
  我说:“那你觉得……把幼女送给强奸犯该死吗?”
  郑多俞说:“你觉得该死就该死咯。”
  这也太唯心主义了吧。
  郑多俞说:“毕竟,有很多人的命不算命。”
  不管是好人的命,还是坏人的命。
  我觉得该死就可以杀吗?我要是杀了他们,朱砂会伤心吧?要是我能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世界岂不是围着我转?非要理解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朱砂,我只是不愿意去理解他的
思维,那种思维在我看来很可悲,是没有人对他好,他才会那么想的。
  一户穷人家被一个男人强要了女儿,但男人愿意给他们巨额财产做赔偿,并且供他们很出息的儿子读书,朱砂的兄弟姐妹又很多,他本来就是要被送去卖掉的,与其卖掉,不如送给
男人更赚钱一点。
  但是我不能同意这种做法,这就是我跟古代人的差异,这就是完全的物化人类。人类并不是可以被贩卖的东西。朱砂在跟贺严走之前,穿不上好的也吃不饱饭,被卖到青楼已成定局,
我讨厌古代的地方太多了,女人会被卖去做妓女,男人生活在束缚中,就像鲁迅所说的封建糟粕,处处都是。包括上官蔷薇要为了左家的剑法嫁给左苍蓝,大家经常想着,要是能穿越到古代
就好了,但是古代要是真的那么厉害的话,也不会被现代文明所取代了。
  竽——莃——
  我在这里终究只是个过客,但是男人想到古代,一定是为了打仗从军,圆自己一个武侠梦。我这种状态确实会被男人羡慕吧,只是他们可能会不喜欢男人……那对直男来说就是很恐
怖的东西了,千万不要相信那些小说中所说的,男人没有那么轻易被掰弯,且男人不讨厌男同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男人,接受程度最高的是女同啊,甚至说,可以是喜欢看女同。
  不过,不如说全世界对男同性恋的容忍度都不高就是了。奇异的是中国其实并不是很管这一块,不如说是相当宽容。如果不是西方人打进来,认为男娼馆非常野蛮,落后,或许也不
会有后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毕竟西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接受同性恋。
  所以,我到的是古代,一个允许断袖的地方,且……我的后宫都长得风华绝代,武功盖世,双性恋或者 Gay 穿到这里,爽爆了不是吗?我是某种程度很爽,但是我终究是现代人。
我跟老年人之间就隔了无数的代沟,跟古代人更是……
  总会出问题的,比如罗应笑很在意阶级,而我却不认为阶级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么一想,宋元本身不就很离经叛道吗?分明是大官家的大少爷,既不喜欢都城也不喜欢做官,就算
是到现在来说,还是离经叛道,我,也是这么离经叛道,比起律师,更想成为一名消防员。
  有高学历就一定要做大家艳羡的工作吗?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学习是为了有更多选择,但是,如果你还是坚持初心的话,那也不赖,不过谁不想做消防员呢?就算可能会牺牲,还是
会有人想当救火英雄吧?冲进火场的那一刻其实就圆了男人的英雄梦。
  曾经的我很怕死,当然,现在也是,我怕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不明不白地死掉,如果是为了救人而死,我很乐意。消防员的使命就是为了拯救。
  我,注定是要回去的,只是还不清楚回去的方法,毕竟我跟他们还是隔着千万的……代沟,这一切不过是错乱的时空让我和他们相遇罢了,我可能会舍不得吧,但是,跟他们有美好
回忆的并不是我啊,就算经过和怒厄的聊天,我渐渐明白,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不过在良城陪罗应笑的始终不是我,博美人一笑的也不是我,我是后来的——天降为什么没有竹马好呢,是因
为天降跟主角做过的,主角都跟竹马做过了,先来后到是很重要的,你小时候觉得这个人好惊艳,长大了还是忘不掉他,其实未尝没有比他更惊艳的人,只是他先占据了这个位置,你就再也
舍不得离开他了。
第四十二章
  郑多俞很成熟,不如说他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感到惊讶,但他并不会让人依赖他,他的家境跟朱砂比较像,但由于性别的关系,完全不同呢。并没有遇到贵人,只是一路打工过来,像
流浪的吉普赛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更像游侠。他活着我感觉就是个奇迹。他时常会跟我讲一些奇怪的经历,同样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没有那么奇怪,我可以接受他这边任何悲惨故事的
结局,听起来都很现实。
  跟恋人们一起过年不知道奇不奇怪,由于我的家庭关系,我并不喜欢跟家人一起过年。但这成了我从来都躲不开的活动,每年都得跟我妈家的亲戚挨个问候,我妈又把我当功勋章一
样表彰,并且早就为了规划好了将来的律师生涯,当兵当然是我先斩后奏,毕竟她也对我的选的专业先斩后奏了。
  恋人们……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古代搞男同,还不止跟一个人,肯定要杀了我,不过这么扯的事怎么会有人相信呢,而且“我”也交换了过去。
  风月山庄又再度热闹了起来, 我看池子里的锦鲤照顾的还是一样的好,都是成双成对的,这个是郑多俞喜欢,“我”才买的。看吧,为了博美人一笑我确实花足了心思,就是因为
这些昂贵的锦鲤,我负债累累,风月山庄是养了很多动物……猫啊狗啊鸟啊蛇啊,应有尽有。基本都是他们喜欢,感觉他们有天喜欢月亮了,我就能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但是我已经有
月亮了,明月公子就是我的月亮,我连月亮都有。
  实际上,别人喜欢什么就保留什么还是很难的,尤其是我这种已经跟家里断绝来往的人,但小金跟我说钱方面不用在意,就算他们家全出也行,我一下有一种小金真的只是来做慈善
的感觉……毕竟他们家很有钱。
  这样不行吧,感觉很软饭,我堂堂宋家大少爷,武林盟主,怎么感觉就是一个小白脸。到了武林发现各位还是看家世,你看没有家世的话,怒厄怎么敢做小霸王,左苍蓝怎么会游走
四方?这感觉像草根鸣人打到最后发现自己其实太子爷,狠狠把现实讽刺了一遍。
  这么一想,也是,如果我不出生在宋家,也没法跟墨成坤罗应笑相遇吧?但是我认为人先天形成的性格不能被后天改变,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权。至少我的性格不会因为家
境所变,你看啊,我就算出生在宋家,我还是很讨厌阶级固化和繁文缛节,我向来都讨厌被人安排的命运,正如在现代,母亲逼迫我读法学,只会让我痛苦罢了。我还是会后悔,早后悔晚后
悔都得后悔,不如早点结束,了无遗憾,人生之所以活过,就是没有遗憾。做出无悔的选择。
  生命的长度不如灿烂的时间重要。
  暂不去思考未完成的事,而是想好如何过好这个新年。出风月山庄这个空旷的,过于大的地方又是很费马的事,去了附近的集市买年货,大抵又加重了一点烟火气,武林盟主也是需
要生活在烟火里的,我又不是仙子。我觉得烟火气很重要,烟火气不意味着不风雅,贴近生活才能更好地感悟生活。
  好吧,说到这个——就得提不问世事,终日生活在桃花门的花氏夫妇,又或者是清禾。我对花氏夫妇最大的困惑主要是集中在花流天身上,毕竟——对我来说他其实挺自私的,在有
孩子的情况下自杀,是很自私,给花时雨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是说,如果你的母亲死了,你已经很难过,还去安慰你的父亲,结果发现你父亲已经在房间里自杀的话,如果是我,我是不
怎么可能缓过来的,而且这也给花时雨留下了自杀的念头,他会不由自主去模仿他父亲。他只是看起来对待感情随意,实际上却分外认真,金庸曾经这么写过,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看
如果罗应笑不救花时雨的话,花时雨就要变成前者。
  可以说,我很恼火,因为父母的教育对孩子的成长是很重要的,缺失任何一方都可能对孩子造成极大的影响。从古至今,烂父母都多到爆了,别人会说你是一个坏人,但不会说你是
坏父母。没有人重视家庭教育的问题。
  显然,我的后宫们极少有家庭美好的,他们甚至从小就少了父母,像墨成坤就相当喜欢他的家人,但都已经死了。相比之下,金夫人居然已经算好的,她显得只是过度保护?但是我
还是不认可她故意打压孩子的梦想。
  说到这个,我至今不知道清禾来自哪里,他确实像是仙子,清山圣男,永不下山。但是就算是圣男也会动情,对吧?我只知道他认韩宫玉为师父——说起来是不是应该叫师母啊,韩
宫玉是女的吧?
  那就叫师母咯,大概是出自无可奈何的选择,清禾的父母才把他送到清山,在韩宫玉这边学琴。这里还是有比较重的想法,就是父母意愿第一。像左苍蓝这种属于离经叛道,其实能
跟左丘贺说通,已经算很不可思议了,相当通融了。
第四十三章
  这些天打扫翻出不少旧物,其中比较多的是我跟人往来的书信,都说过年要辞旧迎新,我可不能把这些东西扔了,至于那些东西……也无法一眼识别出来是跟谁一起买的。有的就只
是普通的装饰品,雕刻品。去某个地方游玩买的。罗应笑的房间里处处放着草药书籍,他倒是没有特别提出喜欢什么宠物,好像是看到什么都很喜欢。还有就是记载了一些偏方和疑难病症。
到了风月山庄他也经常往外跑,这就是他的责任,我很理解,医生就是很忙。就算之前在良城,他也是每天晚饭了才回来,也很少休息。罗应笑在乎的应该不是赚钱,只是想着治病,那不是
他谋生的手段,已经成为了他的责任。
  我说过我要给朱砂做菜,这些天研习菜谱,正好做一些名字就很风雅的菜。郑多俞正好当过厨师,他教我刀功,他能把豆腐切出丝来。我虽然能跟人对剑,但是切菜的水平还没达到
如此高深。
  虽然说了很多古代的缺点,不过……好的事就是生活节奏慢,但不能提一生只能爱一个人之类的,我这都不知道十几个人了。
  不过想来时间确实都很久,很久,除了陆小萧,其他人都是认识十多年了,不能说是很快就在一起。
  我在现代根本没想过找对象,哪跟这里一样,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爱情,虽然说他们都是现实的人,但是,但是,听起来就很小说,不是吗?绝世天才,武林盟主,不肯入朝为官。
虽然如今已经不流行这种,大家都是去看修仙文了,但我还是记得古龙小说的男主角,快意平生,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
  我是觉得挺浪漫的,不管哪一件事都很浪漫,不如说正是因为在古代我才敢这么做。毕竟在这里我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
  换言之,这个地方简直是理想乡,乌托邦,世外桃源,我小时候想交换的就是这种人生吧?尽管来这里一开始被人追杀,与人闹了很多误会,但所幸的都是解除了。
  我说:“郑多俞,其实就这么普通地做菜,也让我感觉很幸福。”
  郑多俞说:“你居然会因为做菜就感觉幸福啊,看来你一定没怎么做过菜。这对厨师来说可是谋生的手段,人都是这样,做多了一件事就不喜欢做了。”
  我说:“也许我不是喜欢做菜,而是喜欢从这一件小事度过的平静时间。幸福就是做任何平凡的事都能衷心感到喜悦,只因为身旁还有值得挂念的人,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想建风月
山庄。”
  郑多俞笑了:“你在告白吗?”
  我说:“是吗?我经常做这种事吧,我肯定很爱说这种话。”
  郑多俞把食材递给我,说:“你一直很爱说,从前也是,现在也是,你一点都没变。”
  其实我以前挺讨厌这话的,但是现在想,不变也好,这颗心还是那么坚定,少年的梦想到了中年还能熠熠生辉,在大地上开花。那也很不错啊,我没有被岁月磨平棱角,还是从前那
个少年,能够开展世纪逃亡,花前月下喝一壶酒,梦想依旧不死。
  我还没在这里过一个平安的年呢,就当是体验生活,我去学了剪纸,把窗花贴了上去,郑多俞说:“少爷不愧是少爷啊,这个居然叫体验生活。”
  好吧,对郑多俞来说可能是必须谋生的手段,包括了剪窗花之类的,我也没法反驳他,毕竟在现代,我是城市人,没接触过农村。看见鸡就只能想起吃的,有些人对鸡也很有感情。
  我问郑多俞说:“你也喜欢这种生活吗?平平静静,什么都不做,我记得你提过。”
  郑多俞说:“是有想过,你不是曾经也这么做了吗?把风月山庄当做你的世外桃源,你跟他们一点也没有区别,只不过这样很自私罢了。”
  我说:“自私吗?”
  想想好像是的,毕竟让墨成坤放弃复仇的执念,只是跟我一起在这里度过普通的三年,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残忍,他不愿意做被磨去爪牙的野兽吧?
  如果有能力却不作为,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其实是一种残忍。
  我陷在一种很矛盾的心理里,我既想做盖世英雄,又觉得如今这样就可以了。作为武林盟主,我一年四季都骑马到处来往,处理事务,是否有些过于操劳。我这样不应该被叫做武林
盟主,而是超级英雄,别人一呼救我就能听到。
  郑多俞说:“是啊,如果没有牺牲,其实是做不了侠的。如果只是退隐江湖,淡去功名利禄,什么都不作为,也只是寻常百姓人家。”
  好像是啊,碌碌无为的,大多人的状态,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为生存的意义而迷茫着。
  我说:“我肯定是不会撤的——就算跟你们聚少离多。就当那三年是我自私吧,但是彼此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算一种福分,留在回忆里也很满足。”
  郑多俞说:“你好像在说遗言一样,过年之后不就是要跟邵金成亲吗?那么下一个是谁?”
  我说:“下一个?肯定是要双方同意吧?而且我其实都不知道我跟多少男人有联系啊!”
  郑多俞说:“你别说自己没有很想成亲的对象。”
  这件事不应该是我来做主吧。我看郑多俞反正没有要跟我成亲的意思,他只是想打探我想娶谁罢了,可我实际上是二十一岁大学生,我哪里能替人家做主啊?他们是很好,但是不属
于我吧?他一回来,发现都结了一遍婚,那怎么办呢?婚礼是很重要的事吧。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来自另一个时空。
  我是我,但是我又不是我。
  不过,非要说的话,我比较想一次娶两个,我就是很昏庸啊。左拥右抱的。我都是后宫王了,我肯定很昏庸啊。我还想看他们一起服侍我呢。
  我说:“娶一个不如娶两个。”
  郑多俞:“……”
  郑多俞:“好吧,毕竟你都有这么多了,但是为什么不一次就娶十几个?”
  哎呀,那光看看婚服我确实很满足啦,不过那么多容易把我榨干吧?如果他们全都是纤细的病弱美女,我非常勇猛,那就好说了,可他们偏偏一个两个武功盖世,朱砂经常逼我交存
粮,我没有精尽人亡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乐了:“你想被我娶吗?现在就可以娶你哦。”
  郑多俞说:“你好色啊,现在在厨房吧?”
  厨房……
  如果是现代的厨房,好像也是不少游戏容易发生 H 的地方,只不过古代的厨房没有这么浪漫,烟气熏天的,一摸台子全是油,感觉在上面做,都得让人洗好几遍衣服。
  哦,对哦,我还没跟郑多俞做过。
  郑多俞:“……”
  他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
  我说:“我可没说在这里。”
  郑多俞说:“做梦,别的地方我也不会答应的。”
  我说:“以前也做过吧,你怎么突然这么介意,我们认识也不少年了吧。”
  总感觉他反应不是很对,我突然想,他不会很纯情吧?就算曾经在青楼打过工,也依旧很纯情吗?跟我花前月下就能满足?最想做的事是一起去庙会祈福?男人就是得色一点吧,为
什么朱砂才是这里最有生理欲望的人?
  郑多俞:“……”
  大概是觉得这么纠结不像男人,郑多俞很快就妥协了。
第四十四章
  我怎么可能会对郑多俞没有欲望——我可不会因为说郑师傅是师傅就真的觉得人家是老师傅,不管怎么着都掩盖不了他长得很好看的事实,美人就算是个神经病,但他安静下来浅浅
望你,你还是会被他诱惑到。我又不是太监,实际上我想跟郑多俞做很久了,只是每次都被他逃掉。感觉他好像什么强嫁于我的民女。
  郑多俞是有两个小辫子的,他很讲究对称,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手都这么巧,这么爱编发,我也不是没设计过别的衣服,比如露背毛衣之类的,自然是不可能做出毛衣,只是那个款
式。我哄郑多俞穿上,是系绳的非常好收紧,裸背摸着很光滑,郑多俞在我怀中颤了一下身子,他的皮肤确实就像鱼一样滑。
  我亲了一下他的耳垂,手伸了进去,摸到他性器已经硬了,前端湿了,我说:“你是荡夫吗?”郑多俞说:“宋元——”
  郑多俞这个身高也很好抱,他体型不算特别壮实,身高也是中规中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古代人一个两个都长这么高,我在现代身高也只有一米七几啊!
  不得不说郑多俞的面相真的很迷惑人,八字眉不算很好的面相,但在他这里显得略带几分愁容,我跟他接吻,手放到前面去套弄他的东西,他倒是很兴致勃勃,轻易就被勾起了欲望,
看这样子倒不是很性冷淡,我马上意识到,他在床上也是很好欺负的那种类型,我的后宫在床上都很需要我,这就很好了,至少没有真把我当按摩棒用,除了朱砂好像真的是想榨干我。
  我轻轻地咬在他的背上,在那里印上吻痕,亲吻他的手指,看来这些还挺让郑多俞受用的,做了这么久的爱,我已经熟练掌握了做爱技巧,不会像当年一样青涩,需要别人引导我。
  跟他接吻,交换唾液,去吮吸他的舌头。如果郑多俞是鱼的话,那我所做的就是把他慢慢剖开,这么一想,郑多俞确实也跟鱼有关,毕竟他名字就带俞。我说:“小俞。”我知道之
前我经常这么叫他,只是我很久不这么叫了,听起来像小鱼一样,很可爱。
  郑多俞说:“你好久没这么叫过我了。”他抚摸着我的脸,我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我想从正面进入,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看着对方的脸做,我让他折起双腿,因为是练
武的,柔韧性也不会很差,轻松就能做到这个动作,跟他们做总是显得容易一点,我去舔他的穴,用舌头顶开层层的褶皱,鲜红的肉洞好像在等人进入,我放入手指抽插了一下,郑多俞咬着
自己的手,轻轻地喘息。我掰开肉洞,让自己发硬的东西在那里蹭了几下,郑多俞已经难耐地叫出了声,我想他一定是等不及了,但郑多俞不会什么都不说,他属于很听话的那种类型,阴茎
一下就挺入了最深处,破开了阻碍,感受着温热,顶到了感觉有些突起的地方,郑多俞的叫声逐渐变得媚了起来,他也很懂怎么诱惑我,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还诱人,在床上都是勾人的狐狸
精,他光是看我一眼,我就感觉自己要化在他身体里,抓住他的腰,狠狠地抽动起来,我确实喜欢很会叫的,他们都很会叫。男人最怕的就是像死尸一样,那真的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乐趣。我
躺下来,让他在上面慢慢地动着。
  郑多俞没有很抗拒做这个,我想这个姿势或多或少都会爽到,因为进得很深,但花时雨要是骑乘的话一定会跟我花费很多时间,墨成坤也不愿意在上面动。郑多俞很快也有了惰性,
我可不相信他这么容易没了力气,他只是抚弄着自己的身下,我重新压倒他,握着他的腰往里面推进,他又发出甜蜜的呻吟,箍着我的肉棒,我想,郑多俞总归是觉得这个舒服的,并不是像
罗应笑或者花时雨一样有点介意。我想他们大约从心理上还算半个直男?我倒不是觉得直男不能接受被人上,直男的定义大概是不能接受被男人上。
  由于体力很好的关系,我们缠绵了很久,因为都是男人难免精力旺盛,我还没有把谁做晕过去。我没有玩过强迫那套,就连绳艺也是请教的郑多俞。因为他们都挺乐意跟我做——就
算不想做也会被软磨硬泡得松口。我是没有强迫过谁,也许生气了把人做哭很有魅力吧,想想是很好啊,在床上哭到掉泪说什么不要了之类的,是老戏码但就是久经不衰,除了朱砂会这么撒
娇,别人好像都不会有,墨成坤倒是很容易哭啦,但他是真的敏感,要是把他欺负哭了,也许会几天都不理我。
  一旦开了荤我就没有节制,天天把郑多俞拉过来做,因为之前没跟郑多俞做过,感觉很新鲜,就逐渐尝试了不同的地点,郑多俞也不会缠着我说什么还要,感觉十分美好。郑多俞对
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抱怨,意外的是很好的脾气,除了要我经常跟他去镇上的庙里祈福,也没让我做别的事。
第四十五章
  宋元没什么桃花运,这里的桃花,当然指的是女人,这也不奇怪,他是出了名的断袖,从小断到大,除了石百花不信邪,没有女人会靠近他。也许是因为石百花从小就胆子大,也没
有意识到——或许是意识到了但依旧不死心,很难说究竟是哪一点。因为石百花跟宋元来往的时候,从来不会说只能独处,所以宋元没意识到问题。
  很小的时候,石百花说要玩过家家,宋元说好吧,石百花说:“那我要当丈夫,罗应笑就是我的妻子了!”
  宋元说:“什么!”
  宋元说:“石小姐,这怎么可以——应笑是不会答应的。”
  石百花说:“游戏而已!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吧!”
  罗应笑说:“为什么我是妻子……”
  石百花说:“因为应笑很温柔,我觉得妻子就是要温温柔柔的啊。”
  罗应笑:“谢,谢谢。”
  宋元说:“哎,这可不行。”
  他知道石百花不是有意的,不过罗应笑大概会觉得自己被取笑了,而且罗应笑是不会为自己申诉的。
  这又不好当面跟石百花讲,宋元说:“你要是非想的话……你可以娶我。”
  石百花:“……”
  石百花:“不要,你很介意吗?反正是游戏啦!不玩就不玩,我走了!”
  她是生气了吗?
  宋元说:“等等,石小姐……”
  但是石百花已经跑走了。
  跑的真快啊。
  宋元:“应笑,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罗应笑说:“没什么,不过,石小姐……她……”
  他没有把猜测说出口,他对男女的事比宋元要敏感一点。宋元说:“什么?你不喜欢她吗?她不是有意的。”
  罗应笑不想说出口,他承认他是有点自私,如果宋元意识到了,会怎么样?但是,不说就行吗?宋元还是会长大,长大了总会喜欢女人的,他现在不喜欢女人也只是现在的事。
  宋元说:“好吧,如果应笑不喜欢的话……”
  罗应笑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
  好奇怪,宋元本来就该跟女人在一起,他以后会有属于他的妻子,我这是怎么了,作为朋友要祝福他吧?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感觉心好像被人揪出来一样,就好像谁夺走了我的东
西,但宋元是我的东西吗?
  罗应笑说:“石小姐喜欢你吧。”他说的很轻很柔,说的时候其实很怕宋元听到,但是不说感觉又不好,这句话轻轻地落在宋元身上,他起初是没有听清,感觉需要询问一遍,然后
才理解了罗应笑的话。
  宋元说:“不会吧?可是石小姐……”
  石小姐确实有点,不像他平时见到的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而且这个年纪对宋元来说,讨论男女之事为时过早,但对罗应笑来说,他那个阶层的,再过几年女子就能出嫁,也不算
什么很遥远的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宋元木一点是因为他们谈婚论嫁还挺晚的。
  宋元笑了:“你怎么这么在意她的事?”罗应笑的闷跟墨成坤的闷不一样,罗应笑的闷是闷闷不乐,墨成坤更偏向闹一点。
  罗应笑不说话了,他也感觉自己有点奇怪。宋元说:“你也真是的,这么早就想这种事,而且你觉得她喜欢我,为什么你会不高兴?难不成你喜欢她吗?”
  罗应笑说:“不是的……”
  宋元去捏罗应笑的脸:“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万爷爷不是希望你笑吗?”
  罗应笑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情感,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苦涩,他不会去想他是喜欢宋元,这个答案早就被他排除,能跟宋元做朋友已经算他的幸运了,他怎么还会去强求什么?如果
他真的喜欢宋元,那只会让他痛苦。
第四十六章
  如果在三个人以上的场合亲,就容易发生这种情况。
  “你刚刚跟他亲太久了,跟我的时间不一样吧!”
  “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原因再亲他一次吗?”
  反正就是会这么争——不死心的话只能考虑在床上睡服人。虽然这样很简单粗暴,但它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好手段。但也容易出现那种故意跟我吵架,以此跟我做的情况,我简称诡计
多端的零。
  我把朱砂和尹自成带去逛街,尹自成显得很局促,可能因为他是杀手,不太适应以本来的面目暴露在大众视野下。我确实是俗人,还做不到隔开外表看人。我第一次看尹自成穿上普
通的装束上街。
  尹自成说:“我就这么跟你出去吗?会不会太怪?我这样,一定会被认错吧。”
  我说:“没什么吧,他们认错的话,只要跟他们解释就行了。”
  尹自成说:“不行啊,要是……我会很想杀了他们的。”
  我知道尹自成的顾忌,他还挺讨厌被人议论相貌的。
  他又开始打退堂鼓,他说:“忍耐让我很难受……”
  朱砂说:“你没杀决此行还真奇怪呢。”
  我一点都不清楚这个事:“决此行是谁?”
  朱砂说:“他以为自成是女孩,打算疯狂追求他呢!”
  尹自成说:“我答应过你,不会杀工作之外的人,所以……”
  我说:“就算遇到那么一两个没有脑子的人,也不能说全部的人都没有脑子吧,不能害怕做真实的自己。不能是让自己迎合别人,要让别人接受自己啊。你看,郑多俞喜欢双数,会
看黄历做事,其实也很奇怪吧。朱砂总是化妆,放在这里来看,也很特别吧?左苍蓝的惯用手还是左手,墨成坤动不动就给人下毒,邵金有脸盲,这么一说,其实大家都挺奇怪的,不过这样
才很正常吧,天下之所以广阔,就是要有各种各样的人出现,如果全都是单一化,很无聊啊。”
  尹自成被我说服了,都快过去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平静地来逛集市,主要是采购一些年货回去。比起失忆落魄,百人追杀,现在就显得平静很多,但是大娘还是认出了我:“你是
宋元吧?”
  但是她对我旁边的两位并不熟悉,她有印象的还是罗应笑,谁会不认识罗应笑,老看病大夫了,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她说:“这是……”
  我还是第一次跟平民百姓介绍,试探着说出名字,感觉她并不太知道江湖事,放心了。大娘对我的印象就是经常跟人出来买东西,老在她们家买面粉。看我年纪觉得还年轻,是,我
保质期长呗。就是看我三年来没什么变化,反而显得更年轻了一点。
  废话,我实际上还是正值青春,年华正好的大学生。
  大娘说:“你长得这么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了福气。”
  实际上,也不是哪家,也不是姑娘,一句话有太多处值得说的。
  我说:“其实他们是我的……男人。”
  大娘:“哎,那个小个子看着跟姑娘家似的,但是听听语气又感觉不是很像。我刚就想问你,那真是男的?”
  我想幸好尹自成没听到,虽然大娘没什么恶意。
  我说:“他确实长得很漂亮……”
  大娘说:“你都喜欢这种吗?要么就是跟姑娘家一样,要么就是跟姑娘一样会化妆。难不成会是伶人?”
  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男人也很爱的,至于长相更是没法控制的。”
  大娘说:“哎,那你喜欢罗大夫吗?”她充满了八卦的样子。我说:“也喜欢。”
  大娘说:“真贪啊,不过,我觉得你们该。”
  感觉罗应笑就是那种拿给大爷大妈看,都非常满意赞不绝口的,我是知道他们会喜欢罗应笑这款,那他们肯定也很喜欢清禾和玄风咯,老年人就是喜欢稳重款的,如果是姑娘那就是
大家闺秀,男的那就是成熟稳重,总之意思都一样。
  大娘说:“你可要对人家好。”
  我说:“差不了,差不了,都认识二十多年了。”
  大娘更满意了。
  尹自成对做菜没有什么概念,我猜除了在踏雪派的那段时光,有我教他做菜,其他时间估计都是风餐露宿,随便在哪吃一下。至于朱砂很会做,他还卖过菜。只是过去太多年了,他
已经不会跟人讲价了,只有我乐意于跟人来回拉扯,打太极,这就是我喜欢古代的原因了,每天都能过得很慢,没有什么快节奏生活,不如说,是呆在风月山庄里,时间稍显得漫长。
  马车是用的山庄里的,朱砂想去买点脂粉,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目光,也没有什么在意的。
  我问尹自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尹自成说:“没有,我对死物不感兴趣。”
  真是意外的回答。
  尹自成说:“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武器了,但是我已经不在乎用什么了,只要足够锋利都能杀人。”
  尹自成努力地想:“书法的话,也很喜欢。还喜欢……照顾梅花。”
  很难想象一个杀手会用心地去照顾某种植物,给我的感觉好像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男主。
  我摸摸他的头:“那,要跟左苍蓝做朋友吗?”虽然我不清楚左苍蓝是喜欢书法还是被迫的,但他的字确实足够潇洒飘逸,大气磅礴,只是……那样的字跟尹自成的不是很像,尹自
成的字只能用娟秀形容。
  左苍蓝会喜欢美丽的事物吧,他会喜欢墨成坤那种脸,应该也会喜欢尹自成的?他应该不太介意交朋友。
  尹自成移开了目光:“不要。”
  他又开始写字:“我没法跟人正常交流。”
  他写:“会很害怕,一紧张就想用书信。但是,如果是工作的时候扮演别的角色,就很自然了。”
  他写:“不会有人喜欢真实的我。”
  原来不喜欢说话是这个原因吗?不如说会摘下面罩跟我出来,已经算是鼓足莫大勇气了。
  我写:“那怎么可以!现在的你也很可爱,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装的始终不是真的,那也是你讨厌的死物吧?”
  不知道尹自成有没有听进去,但是他跟人的交流确实属于少得可怜,他跟墨成坤不一样,墨成坤是能交流但不想交流,他是完全不会交流,他比较像惊弓之鸟,会随时逃走。今天又
是努力地在床上尝试,他好像并不喜欢有光,我只好灭了,这样就浑然是黑了,看不清对方。我很少跟人摸黑做,除了跟花时雨那次——他们长得很好看身材又很好,关灯做也太浪费了吧?
  但是尹自成不适应,我只能随着他,尽量给他最轻柔的吻,一摸到他的隐私部位,他又有点退缩。我总是有点想他会不会是性冷淡,其实他性冷淡没什么,前列腺高潮何尝不是高潮,
只要我不阳痿就好咯。
  尹自成说:“之前……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我床边……”
  我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我说:“我帮你忘掉他。”
  我跟他一边接吻,一边脱他的衣服。尹自成的身体很柔软,好像比郑多俞的柔韧性更加好,我倒是不意外,因为他是杀手。看不清的时候,感官就被强化了,只能摸到他温热的肌肤,
薄薄的腹肌,因为是练武的,就算再怎么纤细也不会少肌肉,除了邵金和罗应笑,还没见别人没有。罗应笑也能隐隐看出来,但是不是说特别明显。陆小萧有这个吗?我可不敢看他。
  再往下摸,摸到了性器,男人的性器就是很好揉大,想硬就是想想就硬了,一刺激就没法停下,尹自成也不例外,我好像还没说过关于他们尺寸的事,这不是什么很让人愉快的话题,
因为男性的尺寸不像有的人想的那么夸张,可能比一般人想的小多了,不过呢,我说,宋元,我说的是风月庄主,确实,很大。
  我当然不会给他们的这个做什么排名了,女的也不喜欢胸被排名吧,不过太大也不是很好啊,我的意思是,太大那就没法全进去了,对吧?也是有苦恼的,我没有羡慕什么的,要是
真的非常大的话,只能进一半吧?
  但是墨成坤的还挺大的……很意外吧?长成那个样子,喉结却很明显,声音格外的低,他也就是没变声之前会苦恼一下被认错的烦恼,经过变声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只是会有很多
男同骚扰他,也算新的烦恼。男同应该喜欢男人味更足一点的吧,墨成坤太漂亮了,但墨成坤偏偏有一副好身材。
  可能是第一次被别人碰,所以很快就泄了出来,手上有些粘稠,我摸了摸他软下去的阴茎,企图再给他摸硬,尹自成有些敏感,抓住我的手,说:“不用……”
  我说:“没关系吧?你应该也没被人碰过——”我知道有些杀手会不惜用身体完成任务,但尹自成一看就不会做这种事。我帮他舔了舔茎身,含了一半进去,我很少给人做口交,不
过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别人为他们这么做的……
  我想尹自成暂时不会这么给我做,他可能尝试不了这么大胆的东西,光是被口交就能让他动腰,他有些难耐,想更进一步。我做了一个深喉,去照顾他沉甸甸的囊袋,显然这么做让
他放松警惕,也没有那么紧张,我摸到了他的后方,因为精液的缘故,勉强可以做润滑,但是感觉并没有很困难,说起来他们真的会喜欢粘稠的液体进入到体内吗?
  “你有做过吗?”
  尹自成点了点头。
  不行了,好可爱,想一下这么清纯的模样却在做这么色的事,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习惯吧。
  “那,你在做的时候会怎么想?会想到我吗?”
  尹自成没有回答我,好吧,也许这还挺破廉耻的。他只是继续跟我亲,我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梅花的香味,嘿,他跟花时雨去做兄弟吧,我的手指继续动作,在他的身上落下亲吻,我
果然还是喜欢抱在怀里亲。长得很小只就更有优势,虽然我喜欢这么说,但是我这个身高看谁都很小只,除了朱砂。
第四十七章
  今天的宋元,依旧在做梦。
  校园篇的延续,继 3P 后的平静一天。
  细雨缠绵,两把伞在他一左一右。
  我说:“应笑,墨成坤,你们这样……”
  他们就像没事人一样,挽着我的胳膊,应笑说:“这样是平均吧。”
  你们两个人的伞这样撑着,会淋到的不就只有我吗?拜托,你们把我挤在中间,还一人撑一把伞,根本没有保护到我啊。
  我注意到一个人在这样的阴雨天在花坛边做什么,罗应笑说:“是花时雨呢,一到雨季,他就会给花披上雨布。”
  就算是在梦里,感觉也没有很偏离人设,依旧在好好地照顾花卉。纯白的衬衣因为雨水的缘故被沾湿了,紧贴在肌肤上。
  注意好防范啊!
  我当然不会像花时雨一样爱花,现在在雨中被淋湿的是他。
  旁边还有雨天也在摄影的同学,一个人撑着伞,一个人在抓拍,都是女生。
  女生:“好帅啊,今天还是更喜欢花学长一点吧,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做他的女朋友,谁跟他交往他都会同意的。”
  这样吗?
  我从四次元口袋拿出喇叭:“花时雨,做我男朋友。”
  反正他不会同意吧,就算是梦,果然也会做的符合现实一点,只会实现一点现实实现不了的妄想,但是这个,不管怎样都不会同意吧?
  花时雨:“好啊。”
  答应了?为什么?哦,说来也是啊,我啊,并不是用着古代的那副身体,而是现代的,就我这个身形难免会被他觉得可爱吧,虽然我觉得自己很普通,但是也会被女老师说可爱,但
可爱不是好事啊!只会被人说像零,大家都只是嘴上说说喜欢什么卡瓦 1,一到现实看见我这样,就会觉得我是个零之类的。
  虽然后来去当兵了,但现在的我只是高中时候的体型,很纤细。
  就算是这样,花时雨也愿意跟我交往吗?哦,不对吧,他原本就喜欢可爱类型的。这么说,我正中下怀吗?
  因为是梦的关系,墨成坤和罗应笑并没有就此事发生流血事件,之后我跟花时雨相处,他们也奇妙地神隐了。
  花时雨是美术生,他的衣服倒是奇怪地整洁,没有被颜料弄上去的痕迹,一靠近就会有淡淡的香味,我来做梦应该是来爽的,不是在梦里被花时雨摸头。
  但是这个状态也挺有趣的,我好久没看他这样了,不得不说帅哥就是帅哥,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男人味,不是说有体香是美术生就没有男人味了,指的是言行举止。我对他的感觉一
直是少女漫男主,出场就会有鲜花,很体贴很温柔。
  在我够不到上一格书架的东西时,花时雨帮我拿了下来。
  我的身高……太受伤了。
  我是说,我的身高已经在全国男性平均身高之上了,但是啊,他们都长得跟男模一样。
  花时雨似乎觉得他照顾到我了,但是没有,完全不会春心萌动。
  毕竟是梦,代入现实好像不太好,但花时雨确实比我想得要纯爱很多,我指的是他对于我这种看起来很纯洁的——仅限于看起来,就会格外照顾我,跟我亲也不会太久。
  这样也挺有意思吧,虽然是梦,但是,如果花时雨知道我是一,梦里也会逃吧。继续用这个外表迷惑也不是不可以吧。就一起牵手逛街陪他看画展,我怎么好像是先跟人上床才来体
会正常约会的流程。
  花时雨,就是容易被外表欺骗,他容易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因此从读物中提到性爱之类的也会回避,但是我很好奇花时雨对做爱的看法。
  花时雨说:“两情相悦当然是最好的,但是你喜欢我,我也可以帮你。”
  这个状态下,并没有遇到什么心动的人,所以才会无所顾忌吧。
  我说:“我不想要那样的爱情。”
  花时雨似乎感觉很有趣:“你想占有我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属于你的哦。”
  我都忘了花时雨跟我是一路人,我会说的话他也会说。
  好吧,我确实很不爽,感觉遇到了挑战,但这里是梦吧,我可以直接强……这跟十二夫人没有区别吧?但是十二夫人是午夜凶零,我是一,在梦里都讲道德感吗?如果是这样我就不
会跟墨成坤和罗应笑玩 3P 了,但是,那种一开始的强迫,我跟花时雨好像也玩过不少了。这一次,我想做纯爱小狗。
第四十八章
  买了年货,买了过年会吃的腰果,水果,窗户上是倒了的福和对联,对联是请尹自成和左苍蓝写的对联。烟花到时候请人放。不过后宫的关系没有我想的生疏,毕竟有些都认识了二
十年,还有些平时也会有接触,就像玄风和清禾,我觉得他们关系是挺好的。还有本来不是很熟,后来奇异的变好的,就像郑多俞和怒厄——我想怒厄对郑多俞感兴趣也不奇怪,郑多俞这样
谁都会对他的身世好奇。那之前三年过年的过法当然是没有聚在一起。那我是第一次这么做,组织这种活动,应该不会打架吧?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二三十的成年人,陆小萧可能是例外,但他
打得过谁呢?
  只不过……男大十八变,陆小萧每次的变化都能惊讶到我,他的脸摆脱了幼态,我说过他很清丽吧。他见到我跟我移开目光,可能还是介意之前我的话。
  我都忘了,忘了陆小萧会长大,这年一过,他就十八了。他连变声期都过了。但我还是不会把他当男人看,还是会觉得,这是男孩啊。
  陆小萧对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感觉更暧昧了。
  今天他跟墨成坤一起来,墨成坤非常在意我跟他的接触,给我的感觉是很护陆小萧,蛇也会养出感情来吗?
  算了,我看谁,墨成坤都是这样的。反正他就是很介意我跟别人……罗应笑在和清禾下棋,玄风在一旁围观,郑多俞和邵金在逗金鱼,左苍蓝跟花时雨……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而怒厄把风月山庄养的大狗全都牵了出来,朱砂和尹自成……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我好说歹说才让墨成坤走,放我和陆小萧单独谈一会儿,我也不能说墨成坤占有欲很强,毕竟我有这么十几个对吧?
  我说:“你不愿意来,是……”
  陆小萧说:“我在调查我父亲的事。”他拿出飞镖,这是他父亲的遗物。
  调查你父亲的事?不是吧?怎么感觉谁的父母都别有故事。
  我说:“这个飞镖……你父亲……”
  陆小萧说:“我父亲本来说这是墨门的飞镖,他很敬仰墨门的技术,让我投靠墨门,但是,你也知道,墨门在那段时间,并不是……”
  因为我的打压吗?
  陆小萧说:“我也听到了一些传言,所以想去风月山庄看看,但是觉得太蠢了,就……而且,总觉得你对墨成坤有很强的占有欲,我也不好接近他。”
  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没话说。
  那我明白了。
  陆小萧不过是继承其父遗志来风月山庄一探虚实,没想到跟我日积月累处出感情,
  陆小萧说:“宋元……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墨成坤可以,罗应笑可以,邵金可以,我不可以?”
  “若是不可以,当初为什么……”
  我说:“抱歉,你也知道我失了忆。”
  陆小萧说:“你想起来了吧?”
  若是说过去的回忆的话,有太多可以想了,这一下根本讲不完,就像历史书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写一本自传。
  心悦吗?我对陆小萧……是,陆小萧确实长得很好看,但这就像我完全没有把他当那种,交往对象……就像老师看学生再可爱也不会变成性感。
  他皱了皱眉。
  我想这可不行啊,我这样做岂不是给人折后宫了?还好不能实时共享记忆,否则把我硬盘里的游戏删了我就完了。
  我会喜欢陆小萧吗?可能以后会,但是不是现在吧,所以我现在要怎么样,这个是要叫先婚后爱吗?
  我确实没把握,对于会不会喜欢他们很没把握,就像花时雨,我本来觉得我不会喜欢他的,左苍蓝也是,但是,怎么说,不愧是我的选择,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一定会在某个时刻爱
上他们,我也会爱上陆小萧吗?但是我想,不是现在。
第四十九章
  那狗很凶恶,见人就要乱咬,但见到我倒是乖顺得很,主动凑上来,陆小萧也被吓了一跳。怒厄一个人牵着四条大型犬,开始说:“你是王,你是将军,你是哥哥,你是妹妹。”
  其实男生也喜欢玩过家家啊,只是表现形式略有不同。
  怒厄说:“你是这条狗呢,怎么样,很强壮吧?”
  他摸了摸被称为王的狗,抚摸它的脊背。
  怒厄……应该没有骂我的意思,毕竟他还把一只狗当做将军。
  怒厄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宋元你倒好,把人聚在一起,自己倒跑来跟他作乐,果然还是会喜欢这种类型啊。”
  怒厄也喜欢拱火,他跟郑多俞确实蛮有话聊,两个人一模一样。
  我说:“我是说正事。”
  怒厄说:“真可惜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真该把你的马也牵出来遛遛。”这些狗在怒厄手里很乖,让下人驯服就花了不少钱,搞了半天它们还是最听怒厄和我的话。
  王叫了几声,咬住我的袖子,要把我拉过来。
  怒厄说:“你想跟宋元一起玩?”
  王又高兴地叫了几声。
  陆小萧似乎是觉得这样不方便说话,打算退下,我说:“陆小萧,再在这里待几天吧。”
  陆小萧说:“得看墨成坤吧。”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墨成坤算陆小萧的首领。
  怒厄说:“你跟那个小鬼在聊什么啊,缠绵悱恻的。”
  怒厄这个年纪居然还叫陆小萧小鬼,你们也差不了几岁啊!
  他把牵狗绳给我,还好这几只狗齐头并进,前进的方向都一致。我说:“没你想象的那么……我说:“怒厄,你有那种转变的关系吗?”
  怒厄说:“转变的关系?什么意思?”
  我说:“比如本来是友情后来变成了爱情。”
  怒厄说:“有啊。”
  我说:“你原来把我当朋友吗?”
  怒厄说:“没有,觉得你跟我爹很像。”
  我:“……”
  怒厄说:“但是我会喜欢像我爹一样的男人。”
  好吧,这好像也不奇怪,毕竟怒厄是同性恋啊,第一个接触到的优秀同性就是怒子相咯,那当然希望男朋友也是这个标准。只要他不是想跟他爹发生性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我啊……
  从小就缺少父爱,至于母亲……总之,我不会希望我的对象跟我的母亲有任何相像。
  怒厄说:“不奇怪吧,本来恋人就应该是家人关系,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引导我做什么。”
  这么一看怒厄确实还挺……不如说他是想要被支配。
  我说:“我说过,你是将军嘛,你只要做将军就好了。”
  这么一说就有一种战火纷飞的感觉,战火纷飞一点也不美,但是有一点很美,小时候看《哪吒传奇》,宫殿着火,天下大乱,但纣王还跟妲己谈笑风生,眼中只有彼此,什么不在乎,
只在乎彼此,这很疯狂,却也很美。
  当然,也是幻想一下觉得很美好,这种东西,永远只能叶公好龙。
  怒厄想要的会是那种感觉吗?不过朱砂之前不是也希望跟我这样吗?希望我跟他一起去死。
  怒厄说:“那你得下好指挥呢。”他撩起我的一缕头发,亲了一下,大笑着离开。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他就这么让我遛狗,跑去找清禾,我想他其实也不是真讨厌清禾啊。毕竟清禾也照顾过他。大家都只是嘴上说讨厌,说白了心口不一,或多或少都有点口是心非。但是不能算傲娇,
傲娇也是很有难度的啊,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傲娇。
  烟火在夜空盛放,古人肯定更爱看风景一点,曾经有人笑过古人把火药做成烟花,后来被别人用大炮轰开城门,但是我想啊。
  把如此危险的东西做成漂亮绚丽到大家都接受,也很好吧,火药既可以是烟花,也可以是炮弹的弹药。就看你怎么用。只是选了一种美丽的用途罢了。它可以是大炮,也依旧可以是
美丽的烟花。
  清禾笑着看我,这天上的明月,我有了,独我一份。其实说人像太阳倒是很好理解,不过人像月亮,就很模糊了,要说也是说品性,毕竟古人很喜欢月亮。
  不过真是可惜啊,没有春晚看,我特别喜欢放点老春晚看。
  怒厄喜欢玩鞭炮,我是看出来了,就这种易燃易爆的他特别喜欢玩,桌上摆着的是屠苏酒,那句诗怎么说来着,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我给了所有人名刺,那是古代的
贺年卡。说来奇妙,我在现代过了这么久的年,一点年味都没有感觉到,每次都只能沦为亲戚间的谈料的我,到如今却觉得迎来了我的第一个年头。我不知道怎么表现那种激动,因为他已经
在这里过了很多年吧?所有的习俗,活动,一清二楚,不过,都一样,都是一样的吧,毕竟在这里的宋家,也不过是拘束人自由的地方,所以才想从那里逃出来。其实新年不是跟血缘上的家
人过,是跟认可的家人一起过,我把他们当做家人,希望永不分离。
  在烟花绽放在空中的时候,钟声敲响,我说:“各位,有你们是我的幸运。”
第五十章
  我跟清禾喝酒,看他微有醉意,脸上红晕未散的样子,觉得很美。
  我说:“你下过多少次山?”
  清禾说:“明月山庄修筑在山顶,就是想与世隔绝,其实前任掌门跟桃花门是一个意思。你之前也是这个意思。”
  我修风月山庄就是为了贪图一时逍遥吗?我也会觉得累,需要找个地方停留。
  清禾说:“但是果然不行,有能力的话,就要负起责任,做了隐士……就是离社会远去,成全了自己,让他人受难。”
  居然是这种想法吗?古人不应该很想隐居吗?不过我好像就是因此跟清禾有的争执。
  我说:“不过,到现在,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是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奈。”
  清禾愣了一下,他的双眼依旧澄澈:“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不是说我想隐居,只不过……清禾看起来不像那种人,毕竟你最痴情的是琴吧?”
  清禾说:“没错,曾经最喜欢琴……因为想让大家都高兴,不过光靠琴是不够的,最多只能去当宫廷乐师。我的父亲,很喜欢韩宫玉的琴技,他觉得我只要学琴就好了,其他都不用
想,但是,宋元,认识你后,我想了很多。”
  我说:“清禾的出身,应该很好吧?”
  清禾笑了:“不算什么的,不值一提。”
  我说:“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
  清禾说:“你也不会提起家里的事吧?”
  我说:“可是,不知道你的真名,感觉……”
  清禾说:“现在只有你会叫我清禾。”他抓住了我的手,那一看就是练琴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清禾说:“还是说,你很想知道我的名字?”
  这对于清禾来说很重要吧,跟他的身份有关,如果是什么名门望族的话,在武林掀起轩然大波可怎么办呢?但是我不会说出去啊,这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感觉,不是很棒吗?
  我说:“清禾想说了,再告诉我——”我被他吻住,他闭上了双眼,但他就算是吻,也显得很纯洁,完全不会把舌头伸进来。我说:“我教清禾接吻吧?”我撬开他的嘴唇,攻略城
池,舔他的上颚,教他跟我纠缠,吮吸唾液,长时间的接触让氛围变得更加火热,那似乎让他有点晕头转向,我把他按倒在床上,他的长发凌乱,月光照在他的衣服上,他的眼睛清亮,如同
树林里的白鹿。
  我想念起了他之前会主动拥抱我。
  我解开他的腰带:“清禾,我想吃了你。”
  清禾说:“宋元,你……”
  气氛已经到这里了,子弹上膛,手枪只需要拉开保险栓,不做太过可惜,我管什么精神恋爱柏拉图恋爱,那些东西都太过复杂,不是我要考虑的范围,背法律条文已经很痛苦了,我
也不想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我撕开他的衣服,清禾叫了一声,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粗鲁,不过美人还是衣衫不整的好看。他头上的银饰也像情趣,那些链子缠人得很,我舔吻他的耳廓,
他喘得略带一些克制,我在脖子上咬他突起的喉结,留下吻痕,让他摸我的阴茎,我说:“我好奇很久了……清禾,你有自慰过吗?”
  清禾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一直摇头:“没有……”
  我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想着我做呢。”
  清禾说:“我……跟宋元,我只会想跟宋元谈琴。”
  我身边有凶猛的榨汁机,就有纯洁的小鹿。他跟我拥吻,在我揉他胸的时候,身体一阵发颤,手虽然搭在我的手腕上,却没有阻止,更像是确认安全感。我的手指擦过他的乳头,或
许是动作有些狠了,挺的很快,我继续轻咬乳肉,虽然明月公子练的是琴,但他身材很好,并不孱弱,我的手指往下,滑到他的人鱼线,舔他的肚脐,手指继续往下,摸到胯骨,把他的阴茎
唤醒,让它抬头,所幸我技术很好,给足刺激,小家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可能是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他显得很紧张,轻轻喘着气,我更快地撸动着,摸他的冠状沟,他呜咽了一下,射了
出来。
  我说:“现在要你给我做了哦。”
  他还在喘气,过了一秒才做出反应,过来想摸,我说:“不是摸啦,是舔。”
  清禾看着我,似乎有点害羞,但他也是成年人,知道该怎么做,他那双弹琴的好手在我的阴茎上撸动,张开了嘴,含了一点,我挺了更多进去,在他觉得不适的时候停了下来,他吞
咽着,这样就感觉好像在操什么小穴一样,温温热热,他退了一下,把东西吐出来,银丝还牵连着,然后又含了进去,我简直想在他嘴里动,但是那没准会吓到他,他做这种事也很努力,而
且很聪明。
第五十一章
  “清禾……”我喜欢在做爱的时候叫他的名字,正面还是后面,好好地疼爱他,清冷的公子在我的怀里也变得无比温暖,他的唇是热的,柔软的长发,我去亲他的额头,眼睛,按住
他的双手,把他按在床上,给他深吻,我显得急不可耐,挺动着阴茎进入他的体内,他的第一次是被我拿走的。我要让圣男的心也属于我,我要让圣男落入凡尘。
  我很贪心吧。
  “清禾,动一动……”我在他耳边低声说,让他坐起来,双手放到我的腹部,再慢慢地坐下去,他虽然很害羞,但还是照做了,我想他还真听话,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虽然温润
如玉,但也是一方的掌门,总归是要镇住人的,但他现在很软。每个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不一样吧?我呢,我在清禾眼里是什么样的?
  “我喜欢你……从我失忆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落入凡尘的贵公子,又或者是天上的仙子。”
  清禾笑了:“你也很好,不然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我抱着他的腰,说:“真的吗?如果清禾见过更好的……”
  清禾说:“不会有比你更好的,安宁的夜景,清山的风,没有什么比你更好。”
  “这分明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清禾笑道:“可是,每个人心中对好的定义都不同吧?我永远都记得你带我去放纸鸢。”
  我不是从哪一刻爱上你的,我是从每分每秒。
  人生没有说太快乐或者太悲伤,因为就算我的学生时代烂的不成样子,我也还是会想起中学生的时候捡到一根树枝偷偷当做宝剑,在后山跟着空气对打。就算是这么一点小事都能让
我高兴的不成样子,千疮百孔的人生也有甜蜜的瞬间浸到身体里。
  对于清禾来说,我把他从明月山庄带出来,他就觉得很高兴,那是他第一次出明月山庄,我让他欢喜。
  每一个人都会在另一个人心里占据很重要的位置,不管是什么理由,总有人会不顾一切喜欢你,就像黑暗通往黎明的路。
  今天,没有月亮,满是星辰。
  宋元站在星辰之中,明月公子迎着晚风弹琴,笑道:“你又来看我了,这段时间,你总爱来我这边。”
  明月公子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听韩宫玉说的。
  人生只若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宋元要把后半句话截去。
  人生只若初见。
  不管见多少面明月公子,他依旧如同第一面一般美好。许多人在与恋人相处的时候,都会在想,人生只若初见,他们没法承受那些纠纷和痛苦,但是在明月公子这里,他永远不会被
尘世所扰。
  要是再早认识你就好了。
  宋元:“清禾……随便谈点什么吧。”他又像往常坐下,凉风习习,夜色甚好。
  曾经的宋元喜欢清禾,是因为在清禾这里不需要考虑其他,他就好像岛上的仙子,为他洗去烦恼,缓解做盟主的疲惫。
  原来我进了武林反而会感觉疲累吗?
  明月公子:“韩宫玉可能要明天才告诉你,但是,我现在就说。”
  明月公子:“她打算把掌门之位托付给我。”
第五十二章
  宋元没有因此而高兴,他觉得韩宫玉这事做的不地道,清禾却说:“用琴是没法帮大家分忧的,但是做了掌门,我就有更多事可以做了,武林需要我。”
  宋元说:“不,武林并不需要你,清禾,不用有更多人卷进来这些事里。”
  明月公子:“为什么?宋元,我以为你会高兴的,就算如此,我也得这么做,这不是为了你。我想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
  宋元:“如果是那样的话,用音喜就好吧。”
  明月公子说:“你知道我不是想控制大家的。”
  就连在这里都让他感到了烦躁。
  宋元说:“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啊,你会痛苦的,知道会痛苦,也愿意吗?一直生活在明月山庄也没什么吧,这里很好,不会跟任何人起冲突,其实武林和朝廷一样,只是与人交际
罢了。说来说去,还是权力斗争。”
  他终于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这几年,他变了,他没了当年的初心没了少年时的梦想,只剩下疲累和无尽的怀疑,生活把他打磨成了大人的模样。
  宋元说:“清禾……我不希望你痛苦,你十八岁可以是这样,二十八岁也可以是这样,我希望你一生一世都是如此,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始终都是天边的明月。”
  明月公子:“你想把我保护起来?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不希望我的世界永远都只有明月山庄,用轿子从这头坐到那头,看不见两旁的路,好像进了坟墓。你把我带出来了,又希
望我回去吗?”
  明月公子:“这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在保护你认为重要的人吗?如果那是我喜欢的事,为此痛苦,我心甘情愿。”
  他那么决绝坚定,义无反顾。
  宋元说:“我并没有错,如果有更好的法子,我会去办,我只是不希望多一个人受罪。”
  宋元笑了:“我也拦不了你。”他已经不会像阻拦墨成坤一样阻拦任何人了。年少时的悸动只要经历一次就好。
  宋元说:“祝贺你,明月掌门。”
  我醒了过来,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以前的事,已经习惯了。我就知道“我”跟清禾还是有过矛盾的,一直以来,两个人的方针都不太相同吧,清禾和玄风是一派的,一开始大概是向着
我,但后来逐渐跟我走向对立面。我就知道,物极必反。
  但现在那已经是过去完成时,我无心知道那几年到底是怎样的变化怎样的痛苦,我只要光明的未来。
  早晨还腻在床上,我亲吻着清禾的脖子,给他种上草莓,他并没有醒,我紧紧地抱着他。只听房门一响,我光速给清禾盖上了被子,来人是怒厄。
  说起来,这个场景好眼熟,好像我跟人睡完总有人会直接进来啊,没有一个人敲门吗?我还正等待温存呢。
  怒厄说:“你……”
  我的记忆回了一下,上上次是墨成坤抓朱砂,上次是朱砂抓怒厄,这次是怒厄抓清禾,所以下次是被清禾看见吗?
  我说:“不好意思,花好月圆夜,一刻值千金。”
  我的烂嘴就只会说这种庸俗的话,怒厄说:“说是说琴友,还是睡了啊,是怎么做的?我可很想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表现。”
  我说:“只有这个是不会告诉你的。”
  怒厄说:“真没劲,我不介意跟他一起做哦。”
  你果然也很奔放啊!
  左苍蓝走了进来,花时雨说:“为什么要让我一起来啊,这个时候宋元肯定在跟谁共度春宵吧?——我就知道。”
  我说:“你们先出去吧,可能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怒厄揪着我:“什么一炷香啊,你是想跟明月缠绵吧?我可不愿意等人。”
  花时雨说:“这么多人不太好吧?我是说,你们应该能理解这种感觉……”
  怒厄说:“我无所谓被不被人看哦。”
  花时雨想起了怒厄在明月山庄的所作所为。
  花时雨:“不,有点太自由了吧?”
  清禾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叫我的名字,我用眼神示意他们走开,想着大白天来坏什么气氛,清禾穿上了外衣,我说:“要继续睡也行哦。”我摸了摸他的长发,他摇摇头,微笑道:
“够了。”
  结果怒厄又闯了进来,这下人还更多了,清禾说:“这么早吗?”
  他们齐齐拿出礼盒。
  原来是想送给我礼物啊。
  当着面拆开不是很好吧?左苍蓝说:“你拆开看看。”他的盒子很长很重,感觉是什么武器,打开一看,果然是剑,剑鞘是蓝色的,稍微用了一下,是一把重剑,没有一点力气的话,
完全提不上来。
  左苍蓝很得意,好像骄傲的猫要被夸奖:“虽然很重,但是足够锋利。”
  看上去也很亮呢,就像月夜下泛着银光的鱼鳞。
  我顺了一下他的毛,摸摸头发。花时雨的礼物则是一个很小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桃花形状的耳坠,做的很精细。
  仔细一看,他换上了一模一样的耳坠。
  花时雨说:“是……情侣耳坠。”
  好纯情啊,一起戴耳坠吗?
  不过我喜欢,嘿嘿,嘿嘿,我跟花时雨就算是那种小学生谈恋爱拉小手都可以。
  郑多俞:“送你一本黄历。”
  我:“什么?”
  郑多俞:“黄历很重要啊,没有黄历,会失去前进方向,没有黄历,人生将会变得迷茫……”
  我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希望他不是从集市上随便买的……算了,随便买的也没有关系,送我就可以了。
  怒厄:“项圈和手铐,还有鞭子。”
  都直接念出来了吗?针对性太强了吧?
  怒厄:“你要跟别人玩也没关系,不过叫我来看看。”
  我:“……”
  陆小萧:“荷包。”
  一看就是亲手做的,想不到陆小萧也会做这种东西。
  玄风:“熏香。”
  邵金:“古董。”
  明月公子:“玉石。”
  好像越来越贵重了啊。
  尹自成拉开纸条,是一张折扣券。
  第一杀手的折扣券……也算很值钱吧,没有人能弄到吧。
  朱砂把盒子给我,我拆开一看,是糖画。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胸前戴花一个盖着盖头。
  朱砂说:“还有还有,下面就是我和阿元的孩子……”
  好像有五六个。朱砂真的非常想要孩子呢,可惜这件事从生理上就做不到。
  但是,墨成坤和罗应笑没来,大概是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吧?
  把自己的礼物也送给了他们,由于工作的缘故,大部分人都得回去,墨成坤也得走,我说:“新年快乐。”
  墨成坤看我,他自然不解释为什么不给我新年礼物,也许他觉得他会来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他足够矜贵,这么多年我都没摸透他的心性,好像只有那个拥抱是真的。他漆黑的眼睛
像是夜空,稍微垂下眼帘,就能看到又长又翘的睫毛,他的睫毛不管上下都长得夸张,容易让人以为是假的。
  我说:“所以真的不留下来?墨成坤,要是做我的夫人的话……”
  墨成坤扬眉,似乎很讨厌这个说法,我说:“好吧,丈夫,丈夫。”
  墨成坤说:“我放不下墨成众。”
  他咬着嘴唇,我说:“别咬了,你越咬我越想亲你。”
  墨成坤抬头看我一眼:“变态。”
  他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护着肚子,好像什么刚怀胎的夫人,我把他抱起来,他吓了一跳,皱着眉说:“别……”
  我说:“怎么了吗?真的很矜贵?”
  他不说话,武铭过来一看这样就闭上双眼又要走,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折回来了,从我怀里拉走墨成坤,我一下就不高兴了,我说:“武铭,你干什么?”
  武铭似乎有事瞒我,但他见我这样,也只会说:“没什么,我们还有急事,得走。”
  我说:“什么急事,说来听听?”
  武铭就像演习了多次,熟稔且沉稳:“墨成众的订单,经济纠纷,还有名单。”
  我说:“我就不,他就得在这里陪我半天。”我总感觉他在发抖,墨成坤推了一下我,坚持道:“我要走。”
  我说:“你走什么?你颤成这样。”我握住他的手,说:“让应笑给你看一下。”
  武铭说:“宋盟主……首领都说要走了,你就总想着拦着人家吗?”
  哎,我更生气了。
  我说:“他天天都走走走的,像只外面闯荡的乌鸦一样,我们认识了二十二年,他除了那三年,有哪一年跟我呆久一点的?之前是复仇,现在是放不下墨成众,我现在跟他要这半天
过分吗?他放不下仇恨,放不下事业,放得下我?”
  武铭皱眉,好像没想到什么太好的话来反驳我。墨成坤狠狠地推了我一把,但他根本站不稳,还需要武铭扶,他坚持要走,我说:“墨成坤,你……”我又一次失言了,我发现墨成
坤总会让我生气,我说:“行,你走吧,您厉害,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墨成坤顿了一下,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一句话都不说,我突然觉得闷得发慌。
  这叫什么事?怎么说都是他的错吧?等会,又不是我跟他度过这么多年,可我忘不掉那些经历。他看我的眼神跟他知道家里被灭门的时候一样无助,让人心疼,我真服了,可能人家
都没有这个意思吧?我还在这边臆想。是啊墨成坤了不起,一个眼神让天下人折服,绝世妖男,从八岁见他第一眼起我就为他沉迷。
  我拉住了墨成坤的袖子,说:“你想走就走吧?但走之前让应笑看一眼好吗?我很担心你。”他身子一倒,入了我的怀里。
  晕过去了?
第一章
  罗应笑给墨成坤诊脉,就好像遇到了疑难杂症,说:“脉象来看没有任何问题。舌头也是……奇怪,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宋元,你知道吗?”
  我看向武铭。
  武铭:“你们都知道首领的体质是怎么练出来的,自那以后,他就有了后遗症,相当久了。”
  罗应笑说:“若是那么久的病根,调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但脉象十分正常,我怀疑是心病。”
  我说:“等一下,后遗症?他可没告诉过我。”
  武铭说:“首领这不是……怕你生气吗?宋盟主,你可宝贝他宝贝得紧,那个时候也没权力,要是不顾一切去跟墨奈何拼命,首领能放心吗?”
  我说:“他倒好意思整天以命相搏。但是,那三年根本没有任何记忆啊……”
  武铭说:“他也是最近疼痛得越来越频繁了。”
  罗应笑说:“或许不是真的疼,只是脑子记住了那时的疼痛,所以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起来。”
  武铭说:“我可不知道首领在想什么。”
  罗应笑看我。
  我:“呃……”
  如果不是复仇大业,就是因为新欢吧?我跟朱砂成亲的时候他就很生气,跟清禾确认了恋爱关系,他也很生气,现在想想他好像一直在生气……也不知道疼了几个晚上。那,跟邵金
成亲的事……
  隐瞒?不好吧,我怎么可能瞒他,虽然他都瞒我了。
  是感觉我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他吗?这么一说,朱砂之前也有想走的想法。
  武铭说:“你知道首领很喜欢你吧?他认定一个人就不会变的,他不应该喜欢任何人的,他还有事要做,但是你……抱歉,我不是说你们不好。他也离不开你。”
  我说:“我当时只是想帮他,我……我不想看见他那么无助。”
  他……不喜欢我会更好吗?不喜欢我的话,就不会感到疼痛吗?
  我要让我喜欢的人痛苦吗?
  “宋元……”他醒了,但感觉还不是很清醒,只是本能地叫着我的名字,想要抓住我的手,我握住了他的手。他逐渐清醒过来。我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由惊讶变成意外,想要坐起来,却没有力气,罗应笑对武铭说:“走吧。”他们走之前把门关上。
  墨成坤说:“知道?武铭告诉你了?”
  我说:“都知道。”
  墨成坤不甘地说:“真是靠不住。”他抓紧了被子,看我一眼:“我没什么的,你不要听他乱说。”
  我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引发的……”
  墨成坤说:“老毛病而已……只是不够强的证明。”
  我说:“够了吧,你已经忍了十几年了,难道还要再忍下去吗?”
  墨成坤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啊!”
  他突然生气了。我说:“你总是这样,不告诉我原因……”
  墨成坤:“你……”他更加生气了:“说什么不告诉你原因,我……我明明生气得很明显,那些人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生气,你现在跟我说,我没有告诉你原因,你是白痴!”
  果然是因为后宫吗?
  我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也不让我抱,气鼓鼓的。墨成坤说:“凭什么……是你追我追了二十二年!”
  我说:“是是是。”
  墨成坤:“你……你居然跟别人成亲。”
  他更生气了。
  跟朱砂的婚礼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我说:“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
  墨成坤说:“我才不需要用成亲证明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我对你是最重要的,对吧?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过我。”
  要是我不答应这话,他估计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他又开始伤心,但这个时候让碰了,我把他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头发,揉着他的腹部,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啊,那邵金的事怎么办啊?难道我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吗?
  墨成坤说:“你本来就是我的……”他过来凶猛地亲我,在我脖子上留下印记:“我不要把你交给任何人。”他就像护窝的蛇一样,阴晴不定,极度敏感。想把猎物划入自己的领地。
  我说:“大少爷,可你……还要回墨成众吧。”
  他更生气了,张牙舞爪的:“你就不能忍着点吗?没耐心的家伙!整天就知道跟别人睡,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话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可是追了你十几年你都没答应什么吧?后来我有一身感情债了你才想跟我私奔,来不及了啊!
  也是,墨成坤从小就是这个性格,跟公主一样,很娇惯,可能因为他是天才,听惯了别人的恭维,根本不想屈居人下,就算什么承诺也没有,让我追他追了十几年,那也是我应该的,
他就是这么想的。
  墨成坤说:“而且……我……每次都跟你做的啊。”他突然软了下来,有些委屈,我一下就应对不了这个态度。
  我说:“我以为你喜欢……”
  墨成坤说:“喜欢……”
  墨成坤说:“喜欢……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安全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是完全属于我的。”他抱住了我。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可不常见。
  坏蛇,真是坏蛇,完全没法生气,他真的把蛇蝎美人诠释得淋漓尽致。明明知道他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他一皱眉就显现出脆弱的样子,我又抱住了他,说:“那,回到我身边吧?
不去想那些事,让我替你解决。”
第二章
  其实这样还算好,他至少不会跟我打架,他已经算收起了毒牙,很收敛了,早些年,没练成金身的情况就是我总受伤。我当然舍不得打他了,除了上床,其他我什么都不会干,但有
时候也会做出很强硬的事,算是被他逼的。
  但是,问题是现在又出现了紫莲花教,怒子相的死亡真相还需调查,邵金跟我的婚礼……实在是分身乏术不能现在就解决,身为武林盟主,不可能只解决墨成坤的事,齐头并进虽好,
但总有重点需要落实,结果就是不断被耽搁。而且古代的脚步很慢,有些事,一干就是一生,我心里涌起不妙的感觉,怕自己这一干也是一生。
  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墨成坤咬牙切齿地看我,像是对我很不满意,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宋元。”是小金。
  我说:“小金找我有事……”墨成坤赌气道:“你走吧!”
  他这么一说我哪敢走啊。
  邵金说:“那我进来了?”
  他一进来,看到墨成坤,说:“你也在这儿?你应该知道我跟宋元的婚事了吧?”
  我甚至都来不及阻止邵金,他就脱口而出,墨成坤从床上起身,我说:“墨成坤!”我拉住他的手臂,墨成坤说:“我讨厌你,别碰我!”他挣开我的手,跑开了。
  此时,邵金也叫住了我:“你要追上去吗?”
  我不得不对邵金说:“他在生气……”
  邵金说:“因为婚事?朱砂都跟你成亲了,我就不行吗?”
  完了。
  邵金说:“我不明白,他要是想放手,早就放手便是,他又不是不知道 ”
  在走廊的罗应笑看到墨成坤出来,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能随便走动。”
  墨成坤说:“离我远点。”
  武铭说:“好好说着话怎么又变了……”
  墨成坤:“武铭,我们走吧。”
  武铭握了一下他的手,感觉他没什么力气,不放心地说:“这样可以吗?”
  罗应笑说:“你没跟宋元说过你要走吧?你这样很让人担心的。”
  墨成坤气急了:“他才不担心我,他忙着跟邵金去成亲。”
  成亲啊……
  其实罗应笑不是很意外,邵金现在才提这件事已经算晚了,当然罗应笑完全没想过他跟宋元需不需要一场婚礼。
  不过他也理解了墨成坤为什么生气,墨成坤就是醋精。
  武铭说:“要不再等等?可能宋元他是跟人解释……”
  墨成坤说:“我才不要等他。”
  罗应笑说:“真的好吗?这样把宋元推给别人……墨成坤,你应该知道当初是因为你的缘故,宋元才会找别人,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跟他联系,你变成了大家讨厌的魔教首
领,但他还是没有放下你,才受了伤,二十五岁,那年我们二十五岁,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他吗?三年又三年,你对我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但是,我希望你对他好点。”
  墨成坤笑了:“好点吗?我……本来就不想喜欢他。除了复仇,我什么都不想要,但是他却擅自闯进来了。他……”
  他又在撒谎了。
  武铭叹气,他总归是墨成坤的师兄,再怎么样也会偏心墨成坤,武铭说:“罗大夫,有些事还是他们两个人最清楚。”
  罗应笑到了宋元的房间,见气氛有些凝重,宋元和邵金都不说话,看来是刚刚争执过。罗应笑说:“墨成坤要走了。”
  邵金说:“走就走吧,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你救他的时候带了一身伤回来,宋元,为什么要爱上满是荆棘的人?”
  邵金这么一问我,我……但是……我应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就好像《武林外传》里吕秀才说不出郭芙蓉的优点,但还是喜欢她。
  他就算是绝命毒夫,我也愿意身陷囹圄。
  不好吧?不好吧?但是,感情的事怎么能用成本去计算……感情就是感情啊,感情就是不计成本地损失,就比如你知道你爹病重治不好,躺 ICU 一天要一万,但你还是愿意负债累
累让他躺,除非你爹真的是超级大混蛋啊,你乐了想着老不死的,死了最好!但是大部分人就算爹很混蛋还是愿意掏钱让他躺……
  我说:“不行啊……”
  邵金说:“你想抛下我吗?为了他?”
  我说:“不是的,但是,小金,你跟他不同,他就是那种生气了会去做傻事的,小金,你比他聪明,他很笨的,固执得不愿意回头。”
  说到一半惊觉我也是这种人,果然喜欢的人彼此会相像吗?当初所有人都劝我跟墨成坤离我远点,但我还是力排众议一定要救下他,千山万水艰难险阻都不在话下,我只凭一人就能
做到奇迹。
  邵金说:“不要!”他又变回了任性的小少爷,抱住了我:“你可以为他停留,就不能为我停留吗?算我求求你。我只要你陪我到安宁去……之后再找他,不行吗?”
  啊,是,是啊,跟小金一直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因为双方都有工作,一直都在外忙碌,如果为了墨成坤,也太偏心了吧?也不能说是偏心吧,只有墨成坤会做这种事啊,别人都不
会做,如果别人也做,我肯定也会……
  现在邵金就在这样做,抱着我的手臂祈求着留下我。
第三章
  后宫漫的精髓就是不断地来新后宫,就如同抽卡游戏也会不断地来新角色,其实大家都有开后宫的潜质,总是会被新鲜事物吸引住,乱花渐欲迷人眼嘛,懂的都懂。
  但是墨成坤……哎,他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会走会闹,怎么感觉怪怪的。他可以去演刁蛮女友。
  我只能嘴上说不去,写了几十封信,周杰伦说提笔不为风雅,我用行书写字,从诗词里看东西,紧急锻炼我的古文学功底,想来想去还是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
嗣音?
  感觉如意的翅膀都要飞断了,导致它都不想飞回来,但是这两只乌鸦倒不是很好一起相处,总有一只会飞回我这里,顺心跟我比较亲,我让它送了二十几封后,它也不回来了。
  忘恩负义!我天天拿好吃的喂你!
  这里要说一下,由于乌鸦活不久,其实已经换了一批了,这是第三代顺心如意,被墨奈何杀死的那一对算第一代,但是墨成坤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不会换。感觉这样顺心如意就好
像一直在一样。
  过了几天,顺心如意一起飞回来了,感觉灰头土脸的,虽然它们很黑,但还是感觉出来了它们的委屈。
  我摸摸它们的脑袋:“怎么了?”
  顺心过去给如意理毛,如意的毛瞬间炸开,要啄顺心,顺心叫了几声,很是委屈。
  它们原来关系有这么差吗?
  接着,两只鸟发出刺耳的叫声,听着很是愉快。
  妈的我反应过来了,这两只死鸟在模仿我跟墨成坤吵架!
  连鸟都敢笑我?白喂了,我要把你们煮了!
  但这时它们却很灵巧地飞了起来,在高处继续叫。
  我,气死了。
  去看邵金养的金丝雀,照样很亲人,会主动把头伸过来给我摸。
  邵金说:“它还是这么喜欢你。”
  它在笑啊。
  比起会取笑我的乌鸦,果然还是金丝雀好。
  邵金说:“你最近在设计衣服?给我看看。”
  这怎么能给小金看,完全是现代情趣服嘛。
  我掩住门,小金瞪了我一下,那更像是在娇嗔,他同样也很懂撒娇,不容小觑。
  啊,墨成坤,墨成坤根本不会撒娇啊,这么一说,罗应笑也不会。
  小金说:“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不理你了。”
  我说:“可是……那些衣服比较露骨……”
  小金说:“露骨……岂不是更好?你想看我在床上穿那些吗?”
  我说:“这个,不太好……”
  我说:“当然要给你专门设计了。”
  由于现在还是过年期间,不太方便到安宁去。所以只能在家里静默。给小金做了猫耳发箍……光是材料就找了几天,做的时候思考了很多,主要是我,墨成坤,邵金,三角关系。
  为什么不思考罗应笑呢?主要是罗应笑不会闹,但墨成坤会跟邵金发生冲突,虽然邵金说邵家会跟墨成众合作,但是私人感情就复杂许多了。墨成坤那么娇惯是因为他是大户人家的
天才少爷……但邵金也很娇惯,因为他家里很有钱。邵金,是不会怕墨成坤的。
  哎?但是那三年好像不是那种局面,墨成坤愿意乖乖听话呆在风月山庄,然后我又很宠他。因为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吧,特别黏腻。
  我本来……我本来是喜欢温柔那一挂的啊,我为什么在想墨成坤的事,然后墨成坤现在还不理我。他不会几年都不理吧,就像之前一样。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东方铁心生完孩子就跑了,
留南宫问天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感觉我是上错花轿的新娘……
  左苍蓝说:“你这几天怎么一直在房间里,真无趣。”
  他过来很自然地抱住我,看着我手中的发箍:“这是什么?”他好像对新兴事物很感兴趣。
  我把发箍戴到他头上,摸摸他的头:“这样就是大猫了。”
  左苍蓝似乎非常喜欢这个东西,我把毛线球给他:“这个也喜欢吗?”
  左苍蓝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头:“感觉你脑子有点不清醒呢。”
  他还是指了指头上的猫耳:“我要这个。”
  我说:“不行,这是给小金的。”
  左苍蓝皱起眉,满脸不高兴,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给你也做一个。”
  他的心情又变好了。
  左苍蓝还真是好哄啊,同样是少爷脾气,怎么墨成坤就……
  我现在在这里做发箍,看明月和玄风的来信,大概是关于一些事件的调查,至于花时雨也会给我写,三门五派每个掌门我都会收到一封报告。
  左苍蓝不太关心武林的事,只是想跟我出去看看景色。
  啊……如果左苍蓝答应跟邵金一起做,或许也不错。
  我在想什么啊,要是他也不高兴了怎么办?
  我说:“左苍蓝,我跟别人在一起,你会不高兴吗?”
  左苍蓝说:“以前会,因为我爹只爱我娘一人。但是,想了一下,我也不是先来的。”
  是讲究先来后到的顺序吗?但是这么说……墨成坤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玩伴。
  毕竟我是广爱社交的大少爷啊,从小被抱着去这儿去哪儿的,从记事起就有玩伴,那个时候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安宁令人厌倦呢?
  我说:“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讲……墨成坤生我气了。”
  左苍蓝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
  如果什么人也不倾诉的话,岂不是跟这个世界做别离?
  左苍蓝说:“不过我觉得他那种长相和天赋,闹一闹很正常吧。”
  闹一闹?
  我说:“你不怕是我错了吗?”
  左苍蓝说:“感情的事没有那么绝对吧,你心虚了?让我猜一下,他吃谁的醋了吗?”
  直觉很准,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
  我说:“大概是所有人的吧。”
第四章
  左苍蓝好像并不觉得奇怪。也是,怎么会觉得奇怪,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墨成坤是阴郁美人。
  左苍蓝说:“那就不要管他了,跟我出去玩一下,我们赛马吧?”
  因为风月山庄的场地很开阔,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完成赛马,左苍蓝很有干劲。
  赛马……赛马虽然很有趣,但是,比起马,还是马背上的美人更有趣一点。而且!我这一年不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很难想象左苍蓝对此还这么有激情。
  左苍蓝从马厩里牵出马,已经骑上了其中一匹。他催促着,我把他抱在怀里。
  左苍蓝:“什么?”
  我已经把缰绳牵好了,亲了亲他的耳垂:“我还是喜欢这样啦。”
  左苍蓝:“真奇怪啊,两个人不是……”
  我搂过他的腰,说:“听我话嘛。”
  马已经开始走了。我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跟左苍蓝牵着,左苍蓝靠在我怀里,看着我:“幼稚。但是……我很高兴。以前你不会这么做的。”
  比起做爱,更喜欢身体接触吗?
  左苍蓝亲吻着我,马上很是颠簸,晃得人心颤……我的手伸进了他的胸前,马已经走到了无人的地方,我一下色向胆边生,左苍蓝睁开了眼睛,从蓝色变成绿色,我亲上他的眼睫,
去摸他的阴茎,左苍蓝动情了,他的前面很快就湿了,如果花时雨这么快就湿,一定会哭出来。
  左苍蓝说:“不是来看风景吗?”
  我说:“万千风景不如你。”
  我是在讲浑话,但左苍蓝把它当告白听,显得很受用,没有人不喜欢听夸。
  我说:“在这里吧?”
  左苍蓝说:“这里可是在外面。”
  我又撸了一把他的阴茎,他绷紧了身体,显得很紧张的样子,我笑了:“你也会不好意思吗?整天洗澡诱惑我。”
  左苍蓝说:“那也算诱惑吗?”
  我掐了一下他的乳珠,他不做声了,瞪了我一眼,我说:“在马上做,会感觉很刺激吧?”
  很好玩,左苍蓝居然也会害羞,我原本以为不会的,他在我眼里一向大胆……墨成坤倒是会陪我做这种事。
  我说:“陪我嘛,就一次。”撒娇我很得心应手,拖长着尾音求人,左苍蓝没了声,转而说:“好。”
  说实话在马上做还是很困难的,骑上来应该会更好,我用唾液沾湿了手指,伸向他的后方,因为马的关系,不小心抽插得狠了,他捶我。真难想象这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双手的男人。
男人也会在特定的对象面前变娇,他紧紧抱着我,感受着我的手指在他体内插来插去,他咬着我,始终不肯叫出声来,其实他本来在家是不在意的,因为在外面吗?
  我说:“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他一拳打了过来,我看出来他想打我肚子……但因为颠簸,打不中我,反而让手指进得更深了,他忍不住叫了出来,很快又咬住了我。
  真讨厌啊!
  本来没有觉得他很像猫的……
  我哄他,我说:“乖咯,反正不会有人听见……”我笑了:“听见也没关系嘛,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左苍蓝说:“你的脖子上带着我咬的吻痕,他们就看得见了。”猫也会在主人身上留下标记。那些呻吟没办法的溢出来,像是乐府和浴缸里的水。左苍蓝:“慢一点……”他忍不住
求饶,我更想逗他,手指在他的体内肆虐,低声说:“再求求我。”
  左苍蓝像是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他的体内早就变得又湿又热,我摸了摸他的前端,极好地揉了一把,他再次没法容忍,我的手指摩擦着他的前列腺,但每次都只是划过,并不去按,
他说:“求你了,宋元,现在就进来……”我对他的示弱感觉非常满意,驱枪直入,我的小兄弟早就渴望进一下销魂地了,一进去就因为颠簸的关系往上顶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们在做,马
似乎有点受惊,加快了步伐,左苍蓝说:“出去……”才刚进来没一会他就缴械投降,他遇到对手可不是这副怯弱的样子,我说:“让马更快一些?”我不怀好意地微笑,左苍蓝用手捶我,
我的大棒重重地碾压过他的体内,开拓疆土,他已经没了力气,软了腰,因为现在比平时还激烈,露出柔弱的样子,没有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我其实非常喜欢看高傲的男人变得柔软,越拽越想上,不过这些男人在床上倒是分外听话。男人就是这样,只要床上吹吹枕头风,我就立刻会被他们迷惑。
第五章
  邵城。
  除了邵家,有两大商人,柳河东,王河西。大家喜欢称他们河东河西,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十八岁的宋元,十八岁的墨成坤。
  墨成坤说:“我要请河东河西来。”
  宋元:“那不是有名的奸商?出过很多事?”
  墨成坤说:“邵金以前看不起他们的吧?毕竟邵家做过不少慈善,如果只有他们能帮邵金,那不是很好?没准他受挫不想经商了。”
  宋元说:“违反侠道,太卑鄙了。”
  墨成坤说:“犹豫不决才做不成大事!”
  宋元说:“你居然是把这种事称为大事吗?”
  又起了争执。
  宋元说:“显然我们是要双赢,不,三赢。我们又要让邵金主动放弃,又不伤害他的心灵,他可以觉得别的事更有趣一点啊。”
  宋元:“我可以陪他去做很多事。”
  墨成坤:“你怎么跟男宠一样。”
  宋元:“……”
  墨成坤说:“随便你,我可没时间陪你一起去。”
  宋元叹气:“你去忙你的事业吧,此事因我而起,终究还是我的责任。”
  墨成坤笑了:“这还差不多。”
  宋元数不清自己结识过几个少爷了,好像他天生就是少爷命,不是做少爷的命,是认识少爷的命。
  约邵金出来很麻烦,首先,他每次都忘记自己是谁。
  宋元:“墨成坤,我需要一件……非常复杂的衣服,复杂到所有人一看都就能认出。”
  我把衣柜打开。
  邵金说,我的黑衣服,是花纹特别夸张的……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是黑衣服,为什么花纹特别夸张,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因为是墨成坤做的,那家伙只喜欢黑色。这件衣服很奇特,
虽然是黑的,但在阳光下黑的五彩斑斓,就像蛇的鳞片,这一看就能看出是谁做的,这件衣服用心到了极致,是吗?很用心?也许墨成坤只不过是随手一做,就能设计出来。那个时候我还没
喜欢邵金,他在想什么呢?
  那个时候……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不还是跟左苍蓝做了,虽然那也是左苍蓝的逼迫吧,但是……
  说起来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邵金的啊,是邵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我是当上武林盟主才对墨成坤的事心灰意冷的。
  他会想,这是我为恋人设计的衣服吗?会为此高兴吗?但是我只穿着这件衣服去见邵金,这件衣服只给邵金一人看。
  谁也想不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我会感觉愧对小金,是因为每一次约会我都是费尽心思表现出完美的模样。我一直觉得他不应该喜欢我的,他……跟武林毫不相干啊,纯洁美好,根本不需要接触武林,虽然邵贵是
那个样子,又关他什么事呢。
  没意思,后来喜欢就是喜欢了,就算我跟邵金不可能,也不是只喜欢墨成坤一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么想的。
  毕竟找很多恋人,在古代是很正常的事啊。况且墨成坤那个态度……当时也没承认我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我为他差点死了,他估计不撞南墙不回头。
  墨成坤也知道这件事吧,他只是觉得别人会分走我对他的爱,因为那三年,我给他的偏爱是最多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变得没那么时刻关注他,他已经享受我烦他了吧,那是一种
习惯,刻进骨子,流进血液。他本来不需要任何一个人在他世界出现,我却闯了进来。是啊,那天的夕阳和黄昏之下,我感到了他的悲伤与难过,我知道的,他的疼痛就好像传到了我身上一
样,我感到了我的无助和弱小,所以我要帮他。难道我要看着他可能在我眼前凋谢吗?我做不到,这太残忍了。
  我,不想看见任何我喜欢的人死在我眼前。这样才不是英雄呢,英雄不会让心爱的人流泪。
  如果看见他哭,我也会哭的。
  我,流泪了吗?
第六章
  “你哭了?”
  郑多俞如同幽灵一般出现,我不记得他轻功有这么好,连忙擦了一下眼泪。郑多俞说:“装什么,都已经看到了。”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不擦很难受,不是倔强。
  郑多俞说:“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吗?”
  我说:“是跟墨成坤的事……”
  郑多俞说:“你好像被他折磨得不轻,但是我跟你认识的那几年,你完全没有提到他。”
  我说:“在谈话对象面前提别人,会扫了兴致吧?”
  郑多俞说:“我倒是无所谓,人生在世,讲究欢愉,你能让我开心就行了。”
  我说:“我这样因为一个人难过,并不是什么好表现吧?”
  郑多俞说:“你想断掉吗?你断的掉吗?你曾经应该尝试断过吧?”
  说的也是,冷战的那几年……找了许多新对象的那几年。
  郑多俞说:“你要是很不高兴,跟我去钓鱼吧。”
  我:“……”
  之前跟左苍蓝骑马,在马上擦枪走火,我怕跟郑多俞也擦枪走火,虽然郑多俞很敏捷,但是气氛好的话可能也耐不住。
  郑多俞学姜子牙,钓鱼讲究愿者上钩,只是垂钓,享受钓的过程,并不在意结果。
  我说:“修身养性。”
  好像确实平静许多。
  我说:“郑多俞,你无悲也无喜吗?只是看着不高兴。”
  郑多俞说:“也没有,遇到紧要事总会生气,人嘛……”
  我说:“你这是两根鱼竿啊。”
  郑多俞说:“好事成双。”
  算了,还是一样的怪。
  郑多俞说:“听好,筷子有两根,耳环有一对,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应该是成双成对的。”
  我说:“花时雨就爱戴单边耳环……”
  郑多俞说:“那不还是跟你合一起吗?就像虎符一样,缺一不可。”
  郑多俞这个比喻真是……
  我说是来钓鱼,不如说陪郑多俞来钓鱼,郑多俞看不惯我只用一根,我又不是他。
  郑多俞说:“偶尔还是会很讨厌一些事……讨厌的时候就想用剑杀遍天下。小时候遇到一个乞丐,又老又丑,脸上有脓包,我很嫌弃他,可是只有他一个人会问我伤怎么样啊,除他
之外根本没人管我,穷人也好,富人也罢,只有他一个人在乎我,我爹我娘都嫌我多余。感觉就像朋友一样,但是他被打死了,我很讨厌,就把打死他的人杀了,逃了,我并不是什么大侠,
只是杀人犯,不过别人都觉得我杀的人该死。”
  我说:“你居然会这么觉得吗?”其实在打打杀杀的武林,这样的想法真是少见。
  郑多俞说:“我很坏的,尽管如此,我有着自己的侠道,如果这么说,就会被称为怪侠吧。”
  什么啊,搞得跟怪侠一枝梅一样。
  我说:“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你会很渴望爱吧?”
  就郑多俞这个家庭条件,他一定很渴望被爱,因为我也是。
  郑多俞说:“谁会不渴望呢,大家都想被爱吧?或多或少都会找一个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开心的。”他这么一笑,感觉百花都开了。
  郑多俞说:“我很怪吧,但你从来不会让我改。真奇怪,没有一个人受得了,罗大夫不是就很受不了吗?”
  可能是因为有些时候我会觉得你做的特别对吧,意外地正常吧?
  我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用两根鱼竿可能同时钓上两条鱼,赚死了。别人可能觉得很蠢,但是我就觉得,果然是你会做的事。”
  郑多俞说:“那么,你会怎么做?你不还是在烦恼他的事。”
  我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会每天都过得很美好,吵架也很正常吧,我又不是在爱另一个自己……总说喜欢的人会很像对方,但终究不是对方啊。”
  我说:“我相信他会回心转意的,我经常相信人吧?之前我也是那么相信尹自成的,不全心全意地信赖别人,怎么能感到别人的信赖呢?”
  郑多俞说:“你不怕被背叛吗?被熟人背叛很正常吧?”
  我说:“就算是那样,我也会信,我是赌徒啊,赌徒一般都赌很大,别人赌钱没意思,我用命和爱来相赌,赌输了最差不过是一死,赢了却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二选一已经算老天爷
的仁慈了吧?”
  郑多俞说:“你也很怪啊,跟我不相上下。”
第七章
  虽然是给邵金做衣服,但猫耳居然是左苍蓝更喜欢玩一点。
  好吧,男人可能永远都只能这么幼稚了,年轻时想着称王称帝君临天下,年老了纸上谈论江山,快意书生。现代老大爷是公园下象棋,古代从小就在下围棋了,提前进入现代老龄化
生活。
  因为心智还在二十二岁,就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再说了,人就是很幼稚吧,好不容易成熟了,到了中年因为养孩子,跟孩子在一起又变得幼稚。
  邵金谈论婚事的事,说是已经派人去上门提亲了。
  这样真的好吗?我跟我父母阔别已久吧,但是小金不会喜欢没有父母见证的爱情吧?其实……古代男人结婚,又怎么会有什么法律效力呢?只是图个开心嘛。心里认了就是咯。仪式
很重要。
  这么一看,发现自己好像贾宝玉,但是我可没有那么多女人缘。墨成坤是林黛玉,邵金就是薛宝钗。
  刚刚好就是家道中落和大富大贵。
  那也不能这么说,因为红楼梦还是描写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这就像男主女主虽然没在一起,但全场的焦点还是他们。但是我又不是这种跟他结婚思念他,我都可以娶。我也并不
想思考正宫的问题,墨成坤之所以特殊是因为……
  是因为很多原因,每个人在我眼里都挺特殊的,确实没一个人平平凡凡吧,除去陆小萧,但我很喜欢陆小萧的性子。人生只若初见,陆小萧根本没有千般不是,在我眼里依旧很美好,
只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别人要是这么闹,我就……
  哦,说到这个,我跟天潜自一年前一别好久没见。因为我不是很喜欢神棍,天潜总是神神秘秘的。郑多俞也很信这个,但是没办法,因为是古人啊,而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自然也
不相信什么天啊地啊,真的那么有用,要我说,就应该只有好人,没有坏人,贺严的死也不是什么罪有应得天道好轮回,完全是朱砂自己下的手。怒子相一生光明磊落还被梅花宗暗杀,世事
无常,天道茫茫人道渺渺鬼道乐兮。
  虽然我穿越了,但我还是不信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本领啊,金身也是花了两年时间才学会,也经历过死亡,我每天都得勤学苦练飞檐走壁,现在跟尹自成学踏雪无痕,也就在
许三少杀了师弟师妹那天很是愤怒,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天灵盖吧,那是一股愤怒,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至于天潜的事,可能要放到很后面说了,虽然我总是会撤回前言,但我还是不想招惹一看就危险的,其实他们内里也挺危险啊,朱砂很危险,墨成坤很危险,尹自成也很危险。他们
简直能成为我武林盟主的三大护法。
  天潜给我的感觉,跟郑多俞的又有区别,郑多俞只是怪罢了,天潜就是……很神秘。我讨厌跟神神鬼鬼的打交道。
  绕回来说提亲的事,其实我是拒绝的,听起来我好像赘婿一样,没在左家入赘在邵家入赘,不还是一个性质。邵金张牙舞爪地说:“我不可以提亲吗?”
  我说:“可是我没有相应的嫁妆。”
  我知道他一定会提出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邵金说:“什么?”
  我说:“没有……彩礼?”
  邵金说:“我才不需要你的钱,我们家可以养你,为什么要你出钱?”
  我终于从那种看起来像是拱了谁家白菜的风流小子变成人家认可的儿婿……我,成功了。
  就这样成婚,明媒正娶,衣食无忧……其实这不是小说里兴的剧情,小说兴的,我应该是炮灰啊,我跟人花好月圆呢,人家来 NTR 我,或者我的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他。
  不过这是现实,我觉得挺好的,确实应该如此。邵金认识我到现在也有十二个年头了,很长啊,我跟任何一个都不能说是闪恋吧?现代生活,有谁谈的超过三年呢?十二年,太久了,
久到一轮结束了。
  我可没在现代认识过十二年的朋友,跟小学同学高中同学拜拜了我觉得很开心,每天街上遇见我还会偷偷躲开,因为我不敢说话。
  当然,现在不是了。
  人总是会变的。
  邵金真的很完美,不是吗?虽然他也有他的一些小脾气和缺点,但他是个善良的人,谁都会赞成这样的婚姻啊?只不过看上性别,就不知道我在古代的爹娘同不同意了。
  但是,这个提亲好像不是很顺利,一个多月都没有办下来,我跟小金准备出发,去安宁一探究竟。
  其余人并不打算去,大概因为这次是结婚吧。
  郑多俞在临别之前祝我新婚快乐,他说每次的婚礼都应该特别重视,就跟生辰一样。是啊,每年都会开花,但每年花还是开的那么艳丽动人,因为每年的花都不是去年的花了。
第八章
  “颜家的那对兄弟,总是在吵架呢。”
  颜家,安宁的大家,跟宋家石家方家平起平坐。颜家跟宋家离得很近,颜家的兄弟总是会抢一根竿子做竹马游戏,弟弟总要抢哥哥的。
  颜明道说:“你有自己的竹竿吧?算了,让给你好了。”
  颜明道拿颜如玉没办法。
  颜如玉说:“这样真没意思,哥哥你应该懂得抢才对。”
  虽然只是想跟颜明道玩,但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埋怨兄长。
  颜明道说:“抢?可是你是弟弟啊,做大哥的应该让着点吧?”
  颜如玉说:“你整天把我当弟弟看……真是的……”
  这个时候,总会遇上被迫社交的宋元,被宋母来到颜家客气几番,然后跟颜氏兄弟玩,两家当然要交好,所以宋元跟石家也特别好,跟方家也特别好,宋元从小就走遍了附近能与之
相提并论的官家。
  颜如玉见到宋元笑了:“你来了?我们玩竹马戏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所谓的竹马戏,就是骑着竹竿玩,跟小时候想变成哈利波特骑扫帚一个道理,属于没法骑马拿竹竿当代餐,跟现代人披着床单当古代人一样。
  宋元说:“这有什么好玩的,要骑就骑真的。”
  颜如玉说:“可是爹娘还不让我们骑的……”
  宋元看了一眼颜明道,好像略有顾忌。
  这个时候,宋元八岁,颜氏兄弟六岁。
  宋元是怕颜明道告状,颜明道很像好学生,非常正直。宋元没有那么正直。颜明道说:“不用顾忌我啦,你们想玩就去玩好了,不过,我得看着阿玉。你……真的会骑马吗?”
  宋元说:“摔不了的,我带他去玩,还有你看着,放心吧。”
  颜明道意外地好说话,但宋元的心总是没有放下来。颜明道是很乖的学生,但会纵容问题小孩。
  他们偷偷去了马场,宋元给了人几锭银子,伙计这个脸笑得,大概是觉得小孩子的钱很好骗,几锭银子只是骑几个时辰的马,并不买卖,但宋元给人钱并不计较数量,更像是随手抓
的。反正爹娘总会给他银子。
  颜明道说:“宋元,有点太多了吧?”他们都是官家的公子,谁敢动他们?颜明道自然也直接说,伙计虽然不太高兴但脸上满是笑,让人看不出不太高兴:“宋少爷出手一向阔绰的,
这也只是想让您二位开心,玩个尽兴,哪匹马都可以骑。刀枪棍棒,什么武器都有。我们这也有师父,当今武林的哪个派别,您想的出的我们这都有。”
  安宁是都城,自然也是人才聚集的地方。
  宋元说:“你不会害怕吧?要自己试试吗?”他对颜如玉说,并不怎么跟颜明道说话,颜如玉把颜明道推了过去:“让哥哥试试。”
  颜明道说:“我不会骑的。”
  宋元看向伙计,伙计说:“包带。”
  颜如玉好像有点失望,其实他挺想看宋元教颜明道教不好,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但恶作剧并没有得逞,这样他对骑马并不是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哥哥在意的东西,可哥哥的
心思并不在马上。
  宋元小时候并没有那么多心思,都是有话直说,见颜如玉不太高兴,以为是被陌生人教。宋元说:“那,要一起骑吗?”
  小男孩并没有什么心思,只觉得自己有经验不会让人摔着,但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宋元绝对不能算是大人。颜如玉也不好拒绝,在宋元的帮助下登上马。颜如玉贴着马背,抚摸着鬃
毛,说:“真美啊。”
  宋元说:“是,你不骑吗?”
  由此可见两人的差异,宋元对马美不美根本不关注,他只在乎实用性以及骑马的感受。这个时候,颜明道就在一旁看书。宋元跟颜如玉说悄悄话:“你哥哥总是那样看书吗?”
  颜如玉说:“是啊,很闷吧?”
  宋元笑了:“我认识不少闷人。”
  颜如玉说:“是哪家的?”
  宋元说:“秘密。”
  颜如玉说:“你这样,我就让马受惊,你肯定会摔下来。”他猛地踢了一下马肚,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也会一同受伤,伙计大惊失色,马蹄高高扬起,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宋元护住
了颜如玉,但他们并没被甩下来,这匹马的脾气意外的好。
  他居然是想着护住我吗?尽管我做了这些?
  颜如玉不明白。其实他不算一个好孩子,他从小就以欺负哥哥为乐,觉得哥哥之外的人都没有意思,因为他的身份,也没有人会跟他作对,顶多被父母说教两句,但是在父母那边他
又会装出一副好孩子的样子。
  宋元并没有察觉到颜如玉的心情,他保护人保护惯了,从来不管强弱差距,反正他就一定要护着,他有着他人意想不到的强硬。
  至于颜明道则是觉得弟弟做的有些过分,但他并不想管教弟弟,不如说他对弟弟就是有下意识的溺爱,他对宋元可以说出劝阻的话,但对颜如玉不可以。因为他的弟弟也只会窝里横,
颜如玉确实尝到被宠爱的滋味了,只是自己尚不知情,仍在争取他在哥哥心中的位置。
第九章
  墨堡。
  宋元按下机关,石门自动移开,墨堡是用石头做的,是石制的堡垒。在哪儿都要拉转盘,推拉杆。墨堡的机关做的很美,但对于宋元来说,开关就是开关。
  随着石门的移开,爬出来的是黑色的蟒蛇,它们缠绕在墨成坤的周围。墨成坤养的蟒蛇性情都很温顺。
  宋元露出怀念的样子,捏了捏其中一条蟒蛇:“手感还是很好呢。”
  由于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所以墨氏夫妇并不知道墨成坤到底是出去还是在这里,他们对墨成坤很放心,他也并不喜欢乱跑。
  宋元说:“去我家吧,呆在这里不见天日,总会闷的。”
  他已经不是一次发出这种邀请,墨成坤总是不肯答应他,好像什么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宋元从背后抱住他,想让他发出惊吓的声音,墨成坤说:“别闹。”他很平静,没受到什么影
响。
  真厉害啊,在这种地方一呆就是一整天,如果是宋元,一定会感觉遭到了什么惩罚,但对墨成坤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墨成坤突然回过头来:“你又受伤了?”
  宋元说:“万春坊今天又有冲突……病人没被治好,家人就一拥而上,质疑万坊主为什么让应笑这么小的孩子看诊。我觉得,万坊主是打算把他培养成接班人,不过那样真的好吗?
他会成为接班人吗?应笑的性子并不会是那种为自己辩驳的啊,他要是像你就好了,我就没有这么不放心。”
  墨成坤说:“你很在意他啊,你的朋友那么多,为什么各个都要这么关心,不累吗?”
  宋元说:“我很讨厌我父亲,但是我父亲会考虑每个人的感受,他只是很古板。”
  墨成坤说:“你一定会后悔的,考虑别人的想法很累啊。”
  墨成坤确实会这么想,他家一直被人非议,反而活得格外洒脱,很难想象,如果是罗应笑遭到非议,并不能那么坚强。
  宋元说:“说到这个,你不喜欢他吧,抱歉,问到伤就顺便说了一下。”
  墨成坤说:“我是很讨厌我们之间出现第三个人,我并不喜欢这种场面,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被减弱了。”
  自己分明是一声不响在宴席上玩着暗器的,尽管这样也想让别人把注意力全放自己身上吗?
  宋元说:“还好你是墨家人呢,如果出去了,这个性子会很难办的,一定会被人刁难。”
  墨成坤说:“我才不会被人刁难,你想咒我?”
  宋元说:“好吧,看看你新设计的东西。”
  墨成坤说:“是只机关鸟,可以飞。”
  特地做成了乌鸦的样子,真的很喜欢黑色的东西。
  宋元说:“我也想做啊,能给我看看图纸吗?”
  墨成坤说:“你想偷师学艺?胆子真不小。”
  宋元说:“算了,你把这鸟送给我吧,我肯定能学会做它。”
  他知道墨成坤对自己家的技术很宝贝,退而求其次,他确实很想学没错,他觉得墨成坤有趣就是因为他会做东西,也因此感到新鲜。
  墨成坤说:“我可不愿意送你,我从来没送给人东西过。你只能在我这边看。”
  宋元说:“你真是小气啊。”
  墨成坤哼起小曲,这么说他反而得意了起来。他拿出笛子,放到嘴边吹,他一吹笛子就不像他了,宋元拆卸着机关的手停住了,转而看他,墨成坤注意到了宋元的视线,说:“看什
么?不是要研究吗?”
  宋元说:“没什么,你认真的时候真的挺迷人的,正如我第一次见你。”
  墨成坤:“你在说什么啊,真奇怪,这话应该去跟女孩子说吧?哈哈,你可以跟那个石百花说。”
  他没有任何触动,还提到了别人,宋元觉得很悲,也不知道为何悲从中来,墨成坤没感觉就是让他很生气。
  墨成坤说:“我搞不懂女孩子,她很缠你,我觉得她喜欢你吧?”
  宋元相当平静,他觉得石百花没什么理由喜欢他,他也不知道喜欢这件事需要很确切的理由,仅仅是那一瞬间的心动就够了。
  宋元说:“真奇怪啊,你很计较我跟罗应笑的事,但是却愿意提石小姐。”
  墨成坤有些惊讶,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问题,但他才不会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奇怪,而是恼羞成怒,做出一番解释。
  是因为我看起来对石百花不在意,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提她吗?不过真奇怪啊,就算我在意石百花又怎么样,大家都还是好朋友,能一起玩吧?
第十章
  颜如玉说:“今天怎么不来找我了?”
  宋元正回宋家,就看到颜如玉站在瓦上,他是顺着围墙过来的,宋元说:“这样很危险,你要是想跟我玩,说一声就……”
  颜如玉直接跳了下来,宋元忙去接他,因为不是很稳,转了一圈才停了下来,颜如玉笑了:“我就知道你接得住我。”
  宋元说:“你真是疯子……没接住就得断腿。”他皱起了眉,把颜如玉放下,颜如玉发现神态不对,宋元查看伤势,伤口又出了血。颜如玉说:“你怎么受伤了?难道是刚刚……”
  他是有点紧张,其实他不太清楚后果,只是觉得在宋元这里闹是可以的。
  宋元说:“不是因为你,今天为了朋友出头。”
  颜如玉说:“你怎么不请打手?是哪家的?父亲官居几品?”
  这是很正常的问题,因为宋元会交涉,颜如玉估计也认识,但宋元却一个问题也回答不出来,罗应笑……不能说有家吧。
  宋元说:“他没有父母,谈不上有家。”
  颜如玉说:“孤儿?你怎么认识这种……”他很惊讶。对颜如玉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他们说的家并不是收养的关系。
  宋元也知道颜如玉想象中的朋友应该是与自己身世相符的,他们这种官员的儿子根本接触不到太底层的人。宋元说:“也算是帮万春坊吧,他是万坊主的弟子。”
  颜如玉摇了摇头:“虽然万神医没有儿孙,但你也不应该跟他交往啊。”
  宋元说:“我交朋友,不讲这些。”
  颜如玉说:“好吧,难道你不想跟我和我哥哥玩吗?今天到我家吃玫瑰酥吧,是游师傅做的,你也知道他差点成为过御厨。”
  宋元说:“多谢。”他很谨慎。
  颜如玉说:“客气什么?”他说:“也算是因为我,你都受伤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做了,我太莽撞了,但是,这次的事不要告诉哥哥。”
  宋元说:“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虽然论身份来讲,宋元大可以跟母亲告状,比起宋家,颜家还是要弱势一点,况且颜如玉只是次子,长子才是最重要的,让弟弟不过是颜明道的说法,但颜如玉从来都没感觉颜明道
重视过自己。
  这一受伤,宋元就只能把手藏在袖子里,他的心思不在颜家兄弟上,他对颜明道的好感比对颜如玉多,其实颜如玉和墨成坤很像,但他没墨成坤锋利,他还没听过墨成坤为什么事道
歉,感觉那个人一辈子都不会道歉。
  他的心里没有装过颜氏兄弟,颜家就如同宋家一样,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脸谱,他从兄弟二人身上能看出他们的未来,父亲怎么发展,他们就怎么发展,子承父业,也不太可能去做
的,唯一的路就是读书,反正都是为朝廷效力。
  那么,他为什么对颜明道有好感?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那么闹腾,但不闹腾不就是死气沉沉吗?宋元对官家的儿子态度都差不多,除了赵问柳。
  他真的很喜欢赵问柳。
第十一章
  颜明道给了宋元用纸包好的玫瑰酥,但是他们已经一起吃过玫瑰酥了。
  颜明道说:“感觉你还会想要一个吧,我听说了万春坊的事。”
  宋元说:“真亏你能注意到,因为是我出头吗?”
  颜明道说:“我觉得不合规矩,但是我很喜欢。”
  宋元说:“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天生是当官的料,你很圆滑,颜明道,你天生就是当官的料。”
  颜明道说:“圆滑?”
  宋元说:“你并不是宠爱弟弟才那么表现,而是因为弟弟这样更好把控吧?他的心思可全在你身上。”
  颜明道笑了:“你……真会猜呢。”
  颜明道说:“也没有想那么多,我还那么小,宋元,是你心思太深了。”
  宋元说:“虽然会管教我,但是完全不会管弟弟,其实这也算一种纵容吧。”
  颜明道的眼睛晦暗了几分,透露出几分不悦,宋元说:“你很有意思呢,但是我得走了,到应笑的休息时间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一直以来,别人对颜明道的评价都是成熟稳重,偶尔也会说他有点傻,太过老实,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的内心很是恼火,就好像他伪装好的东西露出了破绽。
  宋元说:“但是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喜欢你。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玩的。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
  就像恶作剧得逞,他发出了轻笑,某种程度他确实跟墨成坤一样恶劣。
  在颜明道发作之前,他就挥手告别。
  喜欢让人为难是宋元的特点,所以他之后才喜欢逗花时雨,他就是喜欢击破人的伪装。很可惜墨成坤不属于那一类。
  意外的罗应笑还在整理药柜,他显得比平时还要忙碌。宋元以为他会被那事吓到。他说:“我也来吧。”
  罗应笑说:“不用了,今天又让你受伤了……”
  宋元说:“这没什么吧?”
  罗应笑说:“我想再多看一些,我……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药治他们的。”
  宋元说:“那是万老爷子的工作吧。”
  罗应笑说:“不是的,我也有责任。”他又在怪罪自己,宋元有些心疼,抱住了他,想让他好受一点,罗应笑果然安心了不少,依偎在宋元怀里,但是又在心里问,我真的值得得到
这个吗?
  宋元揉平他的眉头,蹭了蹭他的脸,仅仅是拥抱就让罗应笑的心情变得很好,他很喜欢拥抱,但是不能跟别人说,只有在宋元这里,才能得到拥抱。
  罗应笑说:“我总是让你受伤……”
  宋元想了一下,说:“是我不够强,应笑没有错,给人治病是没有错的。”他很笃定,摸着罗应笑的头:“但是应笑你一定要自信一点,你很厉害的,不然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小孩子哪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对于喜欢的理解就是一起玩,所以宋元总说“喜欢”“喜欢”的,让人听着心里就感到温暖,他永远活力十足,就像太阳一样,永不熄灭,罗应笑因
为他的温暖感到震颤,贪恋着他的温柔。
第十二章
  从风月山庄到安宁,要几个月的时间,风月山庄地处偏僻,大家也都知道。自然是安排马车让车夫赶车,而我和邵金在车里坐着,走过山路遇到山贼打劫,车夫拔刀,一刀秒了。
  这就是我风月山庄的车夫。又可以当保镖又可以当车夫,有的山贼落荒而逃,有的恐怕是想展现英雄意气,结果被砍了头,横尸荒野,这就叫横死。
  邵金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拦着他:“别出去。”
  邵金说:“你也是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尸体。那种斩首示众的画面还少吗?”
  我说:“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也不碍事嘛,他们都是山贼啊。”
  我亲着他的头发,抱着他:“与其在意那种人,还不如跟我在车里坐着,傍晚了就去客栈歇脚。加点钱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别受惊了。”
  邵金说:“你会觉得勉强吗?我想让你的爹娘见证我们的婚事。”
  我说:“这对小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吧。”
  邵金亲了我一下,安心地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摸着他的头发。想着他还真是听话。
  风月山庄。
  慈眉善目的老人在指挥仆人收拾房间,听到有婢女喊道:“墨公子来了。”
  墨成坤并不在乎他人,来也是直接进来的,仆人们当然认得他,他只身一人前往,老管家说:“墨公子……盟主已经走了。”
  墨成坤说:“我又不是来找他。”
  他直接进了宋元的房间,老管家说:“您总得说要来拿什么啊,我叫下人给您找。”
  墨成坤一眼就看见了墙上挂的黑袍:“这是我做的,怎么,我带不走吗?”其实他有点高兴,宋元居然把他的衣服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但是想到让自己做这件衣服,是为了让邵金
记住宋元,他就感到生气。
  可恶……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他才不承认邵金有什么竞争的资格,他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带走了那件衣服,总感觉上面还有宋元的气息,这些天他一直没法安心,是看着宋
元的信件睡着的,但他才不会跟宋元讲,也不会回宋元的信,本来就是宋元的错,擅自走进他的世界,又擅自走开,本来……本来都能忘掉的,但是为什么,五年前……要出手呢?
  如果不是这样,大概也不会怎么也忘不掉,不会成为心灵慰藉吧。
  不需要的,他抱着宋元的衣服,在车上想着心事,武铭说:“真是的,你怎么总在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去啊。”
  墨成坤说:“你也不准告诉他,也……无所谓的,他有很多要娶的人呢,不在乎我这一个。”
  武铭说:“稍微松一下口也没关系吧。”
  墨成坤说:“没有用就是没有用。”
  武铭说:“你又没试过……”
  墨成坤:“我试过了啊,我说,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就我们两个人。”
  武铭:“你……”他确实很惊讶,墨成坤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他把复仇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墨成坤说:“但是没有用,他并不是最喜欢我呢,我,并不是他的第一个,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吧。”
  武铭:“别哭啊,师弟。”
  武铭还是第一次见到墨成坤落泪,他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只有眼泪流下来,宋元根本不知道在自己面前容易落泪的墨成坤,在别人面前是绝对不会哭的,但是今天,他落泪了。
  这副模样,确实是个男人都会心疼,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墨成坤美的时常让人忘记他的性别。墨成坤抱住了衣服,泪水沾湿了衣襟。
  墨成坤说:“我第一次求人……每次看他跟别人在一起,我就很讨厌,我很嫉妒。”
  武铭说:“如果……喜欢是那么痛苦的话,不如分别吧?”
  墨成坤看他。
  武铭说:“你很痛苦吧,这样下去,胃痛又要犯了。本来拿他的衣服就是给心灵安定一下,现在又哭了,哎……”
  武铭说:“算了,你舍不得吧,都这么多年了,说散就散……要是没有感情,早就散了吧。”他怕自己说得过了。但他对感情的事就是没那么有研究,他又不是断袖,墨成坤又不是
女人,如果墨成坤是女人,那他确实觉得宋元做的不地道咯,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啊,如果墨成坤是女人,也是蛇蝎妇人,好像也不能说做的不地道,只是武铭是他的师兄,难免偏心他。
第十三章
  宋元会记住每一个人的喜好,所以他给颜如玉留下了红色的玉。
  宋元:“想着你喜欢,就送给你了。”送给其他人的话,他们都不喜欢红色。颜如玉很意外:“是给我的吗?”
  宋元说:“不需要胭脂也能唇红齿白,真是厉害啊。”
  颜如玉说:“男人不会喜欢这么艳丽的颜色吧。”
  宋元说:“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颜如玉笑了,笑得很腼腆:“谢谢……回礼的话……就用画吧。宋元你有什么喜欢的植物吗?花花草草的都行,我很擅长作画。尤其是画海棠花。”
  宋元说:“画吗?多谢……不过不管是花花草草,还是人,都是真的要好。我觉得画是拿来思念的。”
  颜如玉说:“对了,最近是花朝节,可以一起去拜花神呢,花神要在童女中选。我觉得石百花很合适,剩下的就不太清楚了。”
  花神……有十二位,安宁的花神全都是由童女扮演,每年都得挑最美的。所以这无形之中变成了选美比赛,以八九岁的童女为佳。
  安宁因为花朝节的准备变得异常热闹,以前是热闹,现在是特别热闹,墨成坤最怕热闹,总在不见天日的墨堡,终于因为缺少某一种材料,他本来是要吩咐宋元的,宋元却把他带了
出来。
  墨成坤:“你居然敢命令我……”由于拽不动宋元,只能被宋元牵着手,走过安宁的长街,宋元总算有了几分成就感,便是把墨成坤带出来,街上全都是花,五颜六色的,满园春色
关不住。人和人之间摩肩接踵,宋元担心墨成坤跟他走丢,虽然他自己也是孩子,但总有一种保护人的意识。不如说,他对墨成坤的占有欲很强。
  也不是如此,因为墨成坤像抓不住的纸鸢,线一断就跑了,所以宋元分外在意他。
  墨成坤艰难地行走,他的体力不是很佳,整天在堡里关着,一天到晚总是坐着,自然不算好,宋元走这么快,他的脸色有点不好。
  墨成坤:“你慢一点……”
  宋元说:“不好意思……”他跟墨成坤很少出来,他的朋友都是那种在一天到晚在外玩的,墨成坤不能跟他们比,宋元也没考虑到,只能放慢脚步,墨成坤责怪道:“下次再也不跟
你出来了。”
  宋元说:“站会儿吗?”由于被挤到了这个地方,刚好她们在选花神,有凳子,宋元看到长凳上有男人坐着,说:“能让我朋友坐会儿吗?”
  男人一看墨成坤,说:“这小姑娘是来选花神的吧?赶紧迎上去啊。”宋元说:“不是……他是男……”他还没说完,人群一下子就为墨成坤让开了一条道。
  花朝节不是民众选的,这算是官方活动,还是派了几个重臣来的。宋元的父亲当然也在上面。这么几个人就把墨成坤拉走,宋元连他是男的都没说完。
  这该怎么办啊?如果上台的话,就会跟父亲接触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墨成坤带走,很奇怪。
  墨成坤……就委屈一下你吧。
  宋父是不认识墨成坤的。
  而墨成坤由于疲累意识到能歇息了,在座位上近乎睡着,一个长须的男人经过,身着官服,正是宋元的父亲,他常年像山一样肃穆,颜父说:“瞧瞧这个小姑娘,都睡着了。”
  他相比宋父亲和许多,拍了拍墨成坤的肩,墨成坤慢慢地抬头,他的眉眼如画,眼睛像墨却盛着清冷的泉水,皮肤粉白就像藏着桃花,正应了那句话,人面桃花相映红,虽然有着浓
眉却更显美丽,才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经十分动人,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孩子都还没长开,来参加的都是绝佳的美人,小小年纪就涂脂抹粉,这是必须的,不然怎么能做到让大人记住你?她们
各个都很想选花神,墨成坤是这里唯一没有打扮过的。
  两人都有点惊讶,过了片刻,宋父才说:“可以。”
  颜父说:“实力型啊!”
  什么实力型?我是在哪里?为什么这里还有官员?
  墨成坤有许多疑惑,但他还没到在官员面前放肆的地步。只能等着结束,焦急地寻找宋元的身影,终于瞥见了宋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宋元假装没有看见,居然还走了。墨成坤不
知道宋元那是担心父亲看见他。
  而且,多看几眼四周,墨成坤发现台上的居然都是年纪跟自己相仿的女孩,不由得疑惑。如坐针毡地结束枯燥和漫长的环节,终于下台了之后,人群也一哄而散,他左找又找也没找
到宋元,很是生气,决定自己一个人先去店里,宋元才在店前露面。
  墨成坤明显生气了,而且就要发作到身上,扑过来跟宋元打架,宋元连忙制止他,说:“我是怕我爹发现,刚刚他就在台上。”
  墨成坤说:“在台上?是哪个?”
  宋元说:“那个一看就很严肃的……”他这么一说,墨成坤就懂了。宋元感觉自家父亲的表情是用木雕出来的,不会动。墨成坤又问:“那是干什么的?”
  宋元当然不会说实话,要是说是选花神,还是把他当成了姑娘,一定会几天几夜都不理他,想哄都很麻烦,如果是别的朋友,宋元就会笑他被当成了女孩……但他不能这么笑墨成坤,
墨成坤很小气,一定会记住的。
  但是,有什么事是只用坐在台上什么都不用干的呢?解释不了。
  宋元说:“选花神。”
  没想到墨成坤不是很抵触,他可能不知道花神都是选童女,因为别的地方也有选男人的。这件事各地方限定的性别都不一样。
  宋元安下心来。
  “宋元!”石百花跑了过来,她化了妆,石百花本来就像花一样好看,如今更是比花还要明艳几分,笑起来楚楚动人。但宋元却并没有欣赏她的美,因为她说:“你怎么让墨成坤去
选花神啊,花神不都是女孩子扮的吗?”
  宋元,被一拳打倒了。
第十四章
  宋元是这么安排的,跟赵问柳吟诗作对,陪罗应笑问诊,反正他不去花朝节那天,说不好会被墨成坤杀了,他去拜墨成坤的时候,墨成坤没准就得给他头来一下,那几天都不能见墨
成坤了,算了,他还是消失在墨成坤的眼前吧。
  石百花说:“你这脾气很烂,但是确实长得很漂亮,也难怪会被当成女孩子。”石百花一向心直口快,将想说的话都说出口,石百花说:“你看看你,整天都不出去,在家里呆着,
比我还白,哪有这么白的男人。”
  宋元说:“石小姐,别说了……墨成坤听不得这些的。”
  墨成坤说:“我才不要去做花神,宋元,你的朋友那么多,随便顶一个上来吧。”
  宋元说:“随便顶?没有人愿意穿女装的。”
  石百花说:“也是啊,这衣服上全是海棠花。哪有男人喜欢穿花衣服的。”
  墨成坤说:“所以我也不喜欢啊!”
  石百花说:“随便找一个女孩吧……但是她们基本全都参加过选秀了,一下子也找不出来啊。”
  宋元说:“海棠花啊……我倒认识很喜欢海棠花的男孩。”
  石百花说:“不过大家都才八九岁,长得好看又涂脂抹粉,也会分辨不出男女吧?如果有的话,就让他去?他会同意吗?”
  墨成坤说:“当花神很好吧,肯定会同意。怎么说也会被人拜。”
  石百花说:“这个时候你倒是很会想好处啊,结果自己不还是不要当。”
  宋元说:“不能是应笑呢,他每家每户看病。”
  宋元:“相貌好又可能不会拒绝,还喜欢红色……只能选他了。”
  我……一定会被当怪人。
  颜如玉:“让我当花神?”
  我叹了口气,颜如玉一定不会答应,尽管已经跟他说清了来龙去脉。
  颜如玉想了一下:“可以吧……也算我的赔礼。”
  他还记得上次的事吗?宋元没想到他还记得,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宋元就不太记得。
  宋元说:“不用对我有愧疚之心的,我都没放在心上,我有比这麻烦多的家伙,他都不是很在意。”
  颜如玉说:“是指不愿当花神的那个吗?”
  宋元说:“是。”他很大方地说了,颜如玉欣喜地笑道:“我猜对了。”
  宋元请了石百花来给颜如玉试妆,给他的乌发梳整齐,梳成小抓髻,石百花虽然小,但为了这次的事苦练了很久化妆,给颜如玉两边上了腮红,胭脂涂在嘴上。石百花还在眉间给他
点了一朵小花。
  石百花说:“大功告成。”
  比起墨成坤,颜如玉更像是藏于袖中的剑,看着内敛而生怯,虽然他并不是这个性格,但经过化妆,却有了一张迷惑人心的脸。
  宋元说:“应该是看不出男女吧……”他不大好说,他毕竟知道颜如玉是男的,知道了之后就没法把他想成女人,对他来说男女区别很大,就算墨成坤长得漂亮,那也还是男的。
  颜如玉说:“我还合格吗?”
  宋元说:“你……真的愿意到台上走吗?”
  颜如玉笑了:“那有什么不好,你一定要带上我哥,让他来拜我,我超级想看他的样子,哈哈哈哈。”他看着很高兴。
第十五章
  怎么会有人在花朝节当天把哥哥约出来看弟弟女装啊。
  颜明道还是那么爱读书,他跟罗应笑一样,简直要把书读烂了,每天都能听见他看着书自言自语,宋元跟颜明道不是谈诗词曲赋,而是谈论最喜欢的百家,名将名臣,他很少跟人聊
这些,虽然他在卷子上做的完美,也不大爱跟别人聊这个,因为很容易就意见不同,文人最容易吵架。武人就不一样了,武人是热爱发生冲突。宋元觉得还是打架比较简单。颜明道说他很喜
欢王安石,宋元说他喜欢苏轼,但是王安石确实也有许多令人钦佩的东西。宋元说话总这样,会夸一下对方喜欢的,算是很讲究说话的门道。
  颜明道说:“苏轼可不好啊,那么自由……”
  宋元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们是两路人吧?”
  颜明道笑了:“是呢,如玉没有找你吗?”
  宋元说:“我都说了,比起颜如玉,我更喜欢跟你做朋友,但你不常跟我单独玩,今天怎么样?刚好是花朝节。”
  宋元知道颜如玉是很喜欢他的兄长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喜欢捉弄颜明道,本来并不想掺和进来,但宋元欠颜如玉一个人情。
  宋元跟自己的弟妹感情并不好,自然也很难理解颜如玉的想法,不明白他对哥哥的眷恋从何而来。但在颜如玉心里,颜明道永远是那个陪他一起栽花,等着花开的哥哥。他们是这世
上最亲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他们彼此的关系。
  实际上不管是颜如玉还是颜明道,过了一二十年就是官场上的官吧,宋元可不想当官,他们会彻底分道扬镳,记忆也只有从前。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快意恩仇,去三门五派。
  我跟小金抵达了安宁。
  到了安宁,说一样,好像差不了多少,说不一样,有些门店早就换了。但是都城确实繁华,建筑修缮的更加精美,体现出一种大气磅礴。
  朱砂要是一起来的话,可以给他买甜品吧。但是他家人还在安宁……
  虽然朱砂不想追究,但是,我很放在心上。
  邵金说:“我除了邵城就只来安宁的,你不是很早就在良城了吗?怎么样,安宁跟你记忆中的有什么区别吗?”他挽着我的手臂,很是亲昵。
  瑜嘻!
  我说:“变样是变样了,但是安宁……果然还是安宁的样子。”
  邵金说:“什么形容啊。”
  我说:“还是一样的热闹繁华啊,小金,你喜欢这里吗?”
  邵金说:“我很喜欢,但是还是最喜欢邵城。”
  果然小金跟我是不一样的啊……他没有石头一样的家人,也不会被束缚,小金是在爱里长大的。
  等等,我怎么不能算在爱里长大的呢?不是说爱情,单说友情,也有很多人爱我,但是比起这些,我更希望是家人一样的爱。
  不管是过去还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现代还是古代,我都渴望亲情。
  并不是血缘上的亲情,而是自己组成的家庭,自己喜欢的家人。
第十六章
  或许是多年未曾回来,见我的时候,丫鬟都有点惊讶,其实我不是小时候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只是后来跟家里闹了不愉快,才彻底断绝了来往。尽管如此,小金想要我的父母证婚,
必然是安排。怎么说小金也是很适合的成婚人选吧,除了性别一切都好,相信我父母能跨越性别的障碍——
  管家去通报我老母亲,然后慢慢地才让下人迎接我,为我接风洗尘,虽然我中途离家,但我的房间竟然过去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布置,从未更改。过去这么多年,这里还是一样的安
静,没有生气。
  比左苍蓝家好一点,好一点就是左苍蓝家还能发声,但是这里所有的人能用手势交流就用手势交流,我已经感觉到了压抑。童年的记忆再次席卷而上,其实是因为我,这宋家才有了
生气。我娘……那张浓妆艳抹粉涂得煞白的脸上无悲无喜,好像很睥睨我,我行了一下礼,说:“娘,我回来了。”
  娘说:“我以为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宋元,你那么小就跑到良城,这二十年若不是我叫你,你想得起回来?这样也想征得我们的同意吗?不过你真会选啊,红衣鬼的事,我们知道
了。”
  我说:“那个有点复杂……”我的意思是不能相提并论。
  邵金说:“您不想看见儿子幸福吗?他如果会离开这里,一定是因为他感到不开心。”
  娘说:“不是吧?邵金,你应该知道他是为了谁到的良城。”
  我说:“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也一直想去武林……”
  娘叹了口气:“是吗?不过石小姐和颜家的次子可是跟着你去的。”
  说的是石问天机和颜如玉啊,颜如玉都不怎么来找我,可能是因为在照顾他们门派的掌门吧,这都歇几个月了。至于石问天机,是彻底放下了吧。
  我说:“我……不能决定他们的选择啊。”
  让我来解释一下,石问天机并没有直接来找我,也没有那么小跟着我来,她是十几岁的时候去的三门五派,颜如玉也是,但是颜如玉并没有跟我多么的……亲近?也算柏拉图的一种
吗?我知道我们小时候关系很好。
  我当然是一直拒绝石问天机的,至于颜如玉……我没有听过他说喜欢我,一直都是外人的猜测,根据我现有的记忆,暂时是这样。
  我是这么想的,其实喜欢人,也不一定要人回应吧,有时候就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如果单纯用舔狗来概括,感觉就俗了很多,就比如一开始我并没有喜欢小金……感情是很复杂的,
并不是用一个词概括就行,它是最复杂的公式,不,没法称为公式吧?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没有定律。
  娘说:“宋元,你到底讨厌安宁的什么?是荣华富贵?”
  我说:“是纸醉金迷吧。”
  娘说:“你看我们家像是纸醉金迷的样子吗?”
  我说:“不像,但没有生气,我还是喜欢活物。”
  娘猛地一拍桌子,我不禁想到我在现代的母亲,阴影还历历在目,被她殴打的回忆浮现在脑海里,呼吸忍不住急促许多。
  好想逃……我不想跟父母对话,但是,逃的话,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只能做个烂人罢了,这是逃避,一点也不爽快。
  小金……可能是想让我与家人冰释前嫌,不过这东西,真的可能吗?反正我是不可能跟我在现代的母亲和解的。
  邵金说:“您不理解他吧?他肯定想过跟您好好沟通的,我不想你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
  娘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她说:“邵金啊,你娘或许是很疼爱你,但并不是让你插手别人的家事。你应该清楚,你不过只是商人的儿子。”
  邵金说:“我们家……”
  娘说:“商人始终是商人,宋元,先是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成亲,然后再找商贾之子,可真有本事啊。”
  我都忘了,邵金的身份并不能算好,在邵城当地好是因为做慈善做出了名,但在外头他还是低贱的商人之子啊。更别提遇上官家的人了。
  我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也不认为读书人是最高贵的,否则就不会有贪官污吏了。”
  邵金显然已经受到了威慑,我说:“小金,我们还是走吧。”现在看不起他以后也会看不起他的。邵金只是比较纯真觉得自己能得到我娘的认可,实际上就是不行,照我家的标准,
恐怕也只有左苍蓝让他们满意。
  娘说:“走?我让你走了吗?”她站起来,勃然大怒:“你回过头来看我。”
  我回过头来,望见了娘亲的怒颜,我苦笑一下。
  我说:“你一点也不特别,因为商人的身份就中伤我的恋人,你只是全天下最卑鄙的人罢了,跟别人也并无二致,就跟京杭大运河一样奔流不息,以前是,现在是,后来也会是。”
  娘说:“好啊,让全天下都听听宋元是怎么为情跟家里决裂的。”
  这个套路很熟悉,因为墨成坤有说过他被说是什么妖男,然后我也是绯闻传的比做的事大,我觉得我做的事也不是为了情和爱啊,我确实有泡咯,但也在干正事。也一直不知道是谁
传的,现在我大概知道了。
  原来是自家人啊,怪不得我不除呢。
  算了,溜之大吉。
  这么一想,刚好撞到了人,我连忙低头去看,说:“不好意思……”
  这人……长得跟颜如玉很像,但是更正气一点,不如说更加阳刚?颜如玉有一种阴柔的美,而他就是凛然正气的感觉,就像罗应笑一样。怎么说也是个帅哥。
  我说:“颜明道?”
  我猜的,他们长得还挺像的。
  颜明道说:“你……是宋元吗?”
  我说:“阔别已久,你都认得我……”
  颜明道说:“有段时间,民间总传着你的画,跟你分毫不差,就像通缉令一样。”
  我也确实被悬赏过,结合我当初出来就总是跟仇人周旋,经常被认出来,感觉我跟明星差不多。
  颜明道看我娘,娘已经化作温和一笑:“你来了啊,明道。”
  颜明道说:“我带了玫瑰酥来,一起吃吧。”
  兴许是当着外人不好发火,娘一下就变得和蔼可亲,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坐下来,只是我让邵金坐下来的时候,我娘发出了一声冷笑。、
  颜明道注意到了,很不解,问我:“这位是?”
  我说:“邵金,快成亲了。”
  一句话就让气氛变得格外凝重,冷若寒冰,邵金用余光瞄我,好像很不安,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我握住了邵金的手,跟颜明道说:“我希望能公开地承认我跟他的关系,反正人
尽皆知了,不是吗?”
  颜明道说:“没有律法会承认吧?”
  我说:“不需要律法承认,我们名义上,实际上也是。”
  我的好大娘听到这话直接给了我一个耳光。
  颜明道愣住了。
第十七章
  还好是我坐在她身边啊,不然她不小心打到邵金可怎么办。
  娘说:“出去。”
  颜明道说:“伯母……您消消气,律法上也不会承认的,我也听过他跟邵公子的一点传闻,并没有很随便,时间也足够长了,还是说,您还在生气他当年离家出走吗?”
  娘说:“明道,你也知道那些风言风语吧,关于那个妖男。”
  我擦了一把血,她这一巴掌打的我嘴里出血,还好没开金身,否则老母亲今天的手就可能骨折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对她生气,因为她是长辈,是一品夫人。对她发火就等于在挑战宋家的威严。而且母亲教训儿子也不会被当回事吧,这一巴掌算我白挨。
  我说:“如果真的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墨门现在怎么样了。”
  娘说:“你的权力真大啊,为了一个妖男都把黑白颠倒。”
  我真想说脏话。颜明道说:“您的儿子是正义之士,他从小就爱帮人,你也知道的。我觉得,不在意墨成坤的身份而选择相信他,有一股侠骨柔情呢。”
  邵金用手帕给我擦血:“你的脸……”
  既然一下子就发展成这个样,我觉得再呆也没有必要,起身告辞。也不算白来,有一个好处是彻底把关系闹僵了。
  颜明道说:“碧叶酒楼见吧。”
  带着这脸出去,路过的人都得对我侧目,还好不是墨成坤或者朱砂陪我来的,换了任何一个性子急的都得跟娘亲拼命。
  邵金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我以为……我以为可以解决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恰恰是因为这么多年都解决不了,所以才无法解决啊。
  邵金说:“那不是万春坊吗?”
  照样排着很久的队,但是人群之中,一位长得仙风道骨的老男人一眼就认出我:“给宋少爷去看伤。”他使唤他的一个弟子。
  万坊主还是万坊主,这么多年收了不少弟子,桃李满天下。
  不过万坊主看诊的人极少,一天只收五十个,其他特例都得经过严格挑选,才能排到万坊主这边。
  等到了下班时间,依旧有很多人求着万坊主看病,万坊主没有医者仁心,直接到点下班。我想好久没见万坊主,怎么着双方都有话说,但万坊主未必喜欢我,因为是我把他的亲传弟
子拐走了,我怎么整天拐人家孙子啊。
  不行,这样说就奇怪多了,那也是罗应笑自愿跟我走的。如果万春坊真的那么好,他应该会留在这里,是因为在他心里,我比万春坊还重要吧。
  万坊主看了一眼旁边的邵金,说:“邵少爷,这次来安宁暂居吗?还是很快就回去。”
  邵金说:“我……也不清楚呢,宋夫人对宋元太苛刻了。”
  万坊主对我说:“你小子该啊,离经叛道大逆不道,小时候过来只跟罗应笑玩,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万坊主讲话自然不会好听咯。我估计他对墨成坤的印象也很差。
  万坊主说:“但我不讨厌墨成坤,那孩子,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如果不出那件事,肯定会在安宁过得很好。”
  居然不讨厌?
  万坊主说:“你就认人的眼光准一点,没看错一个人,你真的跟人很有缘分,宋元。”
  我说:“我跟别人的缘分是用我跟家人的缘分换来的,我要真那么厉害,也不会有仇敌了。”
  万坊主说:“人人都有憎恨的对象……也有很多人讨厌老夫,但是你这次为什么不带罗应笑来?”
  我说:“他们都不想跟我来安宁,因为我这次来……是征求跟邵金的婚事。”
  邵金说:“是我的主意……”他贴在我的怀里,好像很是自责。
  我说:“没事的,只是被打一下,你看你紧张的。”
  邵金说:“她太过分了……可是她是你母亲。”
  万坊主说:“婚事?坊间传闻是成过不少了。”
  我说:“万坊主也爱听坊间消息啊……关于我的流言是几本书都写不完了。”
  万坊主说:“罗应笑他……这几十年,没有给我写过信。”
  我说:“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肯定是觉得有愧于你啊。”
  万坊主说:“但是他还是很勇敢啊,那么小就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
  我说:“您不怪他吗?”
  万坊主说:“我是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是……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笑,我想看见我弟子开心的样子。只是这么多年,他没给我写过信,我也不知道你对他如何,唯一的听闻是他
成了神医。”
  我说:“我会写信跟他讲的。”
  这个对比还真是大啊,同样是一声不吭离开,万坊主就表示理解,我娘就冷言冷语。
  不过罗应笑也会高兴吧?他一直都很想要家人,家人肯定是越多越好吧。
  虽然我知道他想要的是血亲,不过……很难找到了吧,估计这辈子都……
  万坊主说:“我其实知道罗应笑的母亲是谁。”
  大爷,我心里想什么你是都知道吗?你是医生不是读心神探吧,难不成靠微表情分析吗?
  这下连邵金也很疑惑:“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万坊主说:“找了没有多久,也就几个月,但我一直都没告诉他。我想要个孩子,膝下却无子,尽管想把他当孙子,也会引起别的弟子的不满。”
  我说:“他母亲……不是什么好人吗?”
  万坊主说:“是个很放荡的女人,把他扔在万春坊,觉得我一个大夫不会见死不救,她也就这点聪明了。后来得了花柳病死了。我也不想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样的话,确实还是不告诉比较好吧?
  万坊主说:“不过有些人要是不想要孩子,会直接摔死或掐死,她没掐死已经算好了吧?”
  我一点都不想听这种故事,不负责任的父母什么的。
  邵金说:“我很讨厌别人欺骗我,就算真相再怎么残酷,也是真相。我觉得要说出口。”
  哎?
  邵金说:“骗人就是不对的吧。”
  好像确实是邵金会说的话,当时我骗他他也很生气。
  我说:“可是这种事……”
  等一下,确实,邵贵的事也是直说的。
  邵金说:“你们没有问过罗应笑,怎么知道他更喜欢什么答案?”
  我是不能觉得这样也算母亲啦,但是,古人的话,怎么着也会觉得生了自己的就是母亲,得尽孝道吧。
  哦,这么一看,我确实大逆不道。
  我说:“小金说的也对……万坊主,你愿意告诉我他母亲的墓在哪里吗?”
第十八章
  糟了,比起这个,忘记跟颜明道碧叶酒楼的约定,我连忙起身,说:“万坊主,明早见,我得去赴约,小金……”
  邵金说:“我就不去了吧。”
  我说:“你生气了吗?”
  邵金说:“没有,只是感觉……是宋元的旧友,好像有点距离感。在宋家的氛围也不是很好。”
  邵金也会自卑啊……想想也是,他们家是做慈善维持威望的。邵金不去读书……还是因为在邵城,商人的地位相对来说比较高吧?再加上自己父亲就是做钱庄的。
  所以邵金的身份并不是让人满意的啊,失误,重大失误。如果按照古代的眼光来看……
  难怪我当时没喜欢左苍蓝,左苍蓝会那么气,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吧,也是啊,左家,绝对算大家,可是我为什么要看身份喜欢人啊,这简直是梁祝悲剧啊。
  邵金并不能算金光闪闪的少爷……左苍蓝才是。
  哦,照这样说,颜氏兄弟不还是。
  我可不想了解封建时期大家最看好的对象标准。
  我说:“没事吧,我都跟他说过……”
  邵金并不说话,他好像不高兴了。
  我说:“不去也行吧,我是来陪你的……旧友终归只是旧友。”
  邵金说:“没事的,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就行了。”还是在笑啊,但是感觉很勉强。
  放着不管真的没事吗?但是他好像希望我离开。
  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他先放一边,如果他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我会尊重他。
  顺便问了一下万坊主碧叶酒楼怎么走,到的时候大概晚上九点多了。伙计说:“一位吗?”我一眼就瞥到了颜明道,他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喝着酒,他换了一身衣服,是常服。该
说不说,气质很重要,颜明道一看就是士人,像侠客就会潇洒不羁,但士人很稳重,他的气质是我在别的男人身上没有看到的。
  不过酒楼会是清官来的地方吗?
  颜明道笑了:“亥时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很晚了,只是有些男人还花天酒地深夜不归罢了。
  颜明道说:“我还没点菜。想等你来了一起用。”
  菜单在墙上写着,这里的墙处处有龙飞凤舞的诗句,只有这一面是只有菜单。
  我说:“小炒黄牛肉,家常豆腐,油焖虾,辣子鸡。”
  颜明道说:“我不吃虾。”
  安宁不是沿海啊……也是,会吃不惯吧,但是在现代,吃海鲜真是太常见了。
  完了,彻底崩盘,忘记人家的忌口。
  颜明道笑了:“确实是好久不见……”
  他晃着樽,微微带着醉意的样子,他明早还要上朝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但是,泛着红晕的样子确实很可爱。
  颜明道说:“如玉最近会回来,作为弟弟来说,他还真是不孝啊……”
  颜如玉的事……除了工作会交谈,一时想不起来,不过他确实也来过我的山庄。
  我说:“回来吗?好久没有跟你们兄弟二人同聚了,抱歉,因为武林的事,还是太忙了。”
  颜明道说:“没事哦。”
  我说:“你应该有孩子了吧?”
  颜明道笑我:“我没娶妻。”
  我说:“这样啊……”
  单身主义?
  颜明道说:“你倒是,如玉是为了你去的吧?现在倒被困在粉置派做二把手了。”
  粉置派……粉置派掌门还挺不待见我的,但是那跟颜如玉没有关系。
  我说:“今天,我娘的事……你是怎么说的?”
  颜明道说:“我一向很讨伯母喜欢,她已经消气了,只是……婚事果然有点困难。”
  真的是正气吗?我感觉颜明道的眼睛很深邃呢,并不是我能看透的。
  颜明道还是带着笑意,皱眉:“不过……为什么要把我的弟弟带走呢?”
  怎么说回来了?
  颜明道说:“伯母有那种疑惑,我也有,宋元,你让他深陷其中,却没有救他呢。他是顽劣的弟弟,却比谁都善良。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你让弟弟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了。却什么
都不做,你才很狡猾吧?”
  他这是什么说法?
  我好像有点不懂了,听出了三种可能性:
  普通的亲情,普通作为颜如玉的哥哥责怪我。
  他喜欢颜如玉,并且讨厌我这个情敌。虽然这个猜测有点骨科,但是,我都开后宫了,骨科有什么难理解的?
  我说:“你…对颜如玉是怎么看的?”
  颜明道说:“作为弟弟来说很顽劣,但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会有感情啊。”
  我更不明白了。
  我说:“当时的事……你也知道我们都会交往吧,毕竟是官员出身,肯定会从小培养人脉。我……”
  没话好说了,我是这个性格啊,对谁都热情,就像一条大金毛,确实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但是保护颜如玉之类的,是成为大侠从小身体力行吧?
  颜明道说:“你说喜欢我。真是的,不经意的话却让我记了这么多年。”
  他喜欢我。
  我不是很愿意这么想,他是五品官……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升官,而我是武林盟主,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颜明道说:“我一直觉得没人会喜欢真实的我,你却说了那种话。”
  八岁种下的因,现在结了果……
  是因为我要跟邵金成亲吗?所以才想说出来?
  仓促,有点仓促了,虽然对“我”来说可能是很心悦,可能是二十多年的感情,但是我,就我这个穿越过来的,就算拥有三十年的记忆,颜明道对我来说,还是能算成陌生人。
  颜明道说:“看来你改变心意了,我不奇怪,只是……那时候,你对我说,比起如玉,更喜欢我,我很高兴呢。”
  他对我笑了一下。
  我说:“不是的!”我脱口而出,说:“我没有改变心意。”
  总不能……把关系断了吧?要是穿来穿去,被他知道,会被删硬盘里的游戏,砸我的手办的,光是想想就心痛啊。
  颜明道说:“确实也有看过我,不过,那又算什么……”
  我说:“那是我追求的啊,我喜欢的是你的才华你的思想你的风度,明道,你身上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颜明道笑了:“好答案。”他把手指放到嘴边,碰了一下,又过来触碰我的嘴唇。
  感觉连饭都不用吃了……
  我来赴约,怎么就被男人引诱了?
  我不能拒绝吧,我要是拒绝……我在现代的家产可能会灰飞烟灭,付之一炬。
  天呐那陆小萧和玄风……可是他们年纪还小,等等,玄风比我这个大学生大啊。
  颜明道说:“你想试试吗?跟我?”
第十九章
  总觉得……上床进度有点快。
  我到的并不是颜家府邸,而是他的另外一处房子,估计选的都是心腹,也是怕跟我的事被人传吧?不过,那么怕,为什么还要做呢?
  是冒着被人知道的风险也想通过这个来确认彼此的心意吗?
  几乎是一到卧室,他就搂住了我,激烈地吻我,能感觉出来他还是有跟人亲过……可能是哪个名妓?经过我这么多次的练习,脱人衣服已经很熟练,我都是做衣服的,还有什么衣服
能难得住我?转眼他就被我剥了个精光,只是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我说:“点一下灯吧。”
  颜明道说:“你想看着做吗?”尽管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也不能说是没有波澜。
  什么啊,原来也只是装着镇定吗?
  也是,怎么会有跟男人做的经验……堂堂官员养男宠还是特别开放的行为吧?我也不觉得颜明道是愿意对别人打开双腿的那种类型。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认为他是下面的?没准他只是当被进入的那一方没有经验,他也可以去玩小倌啊。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果然很紧张,但是果然是男人,也不会遮挡身体。
  颜明道的目光向旁边移了一下。
  我说:“你没准备好吗?还是……”
  颜明道说:“没有,请随意。”
  果然是在逞强……被我碰了一下阴茎就很有感觉,虽然打算不让呻吟声发出来,但是可能觉得那样不是很男人,他的反应果然还是很青涩。很难说,如果我再恶劣一点,可能会逗他,
但是……那也是有了一定感情基础。
  稍微刺激一下乳头的话……我捏了一下他的乳头,绕着乳晕打圈,他的呻吟变得更大了。虽然不在武林,肌肉相对来说单薄一点,但是人鱼线和腹肌还是很明显,胸果然没有那么软,
我改而按住他的乳头狠狠一擦,他的身体弹了起来,没有那么从容,他的喘息声逐渐加重。
  该敏感的地方还是很敏感嘛,只是面上看着有些冷淡。
  我说:“第一次吗?”
  颜明道说:“不是的……”
  我乐了:“怎么,你是榨干了人,还是被人榨干?”
  颜明道说:“你在笑话我吗?”他拉了一下我,示意我低下头,颜明道说:“不是跟别人,是跟颜如玉哦。”
  什么?
  没事,阅后宫漫无数的我早就见怪不怪,你们就算是彼此抚慰到插进去了我都不觉得意外,有些时候我还挺喜欢的。
  见我没有表现出来很惊讶,他似乎有些不甘。
  让我想想说什么比较符合风情……
  我说:“你要是愿意的话,颜如玉来了,叫上他一起也没问题。”我随便说的,颜明道脸红了:“你……想吗?我不清楚如玉是怎么想的。”
  我沾湿了手指,扩张他的小穴,我说:“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啦,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这么说的吗?”我笑了一下。
  他的前端出了精,但是射的不是很多,是因为听见这话所以很激动吗?
  我说:“很轻易就射了啊……明道表面看着挺正经的,实际上却这么浪荡。”
  并不是练武的身体,皮肤要更加光滑呢……手上几乎没有茧,
  颜明道说:“有跟如玉做过吗?”
  目前好像……没印象,真奇怪,按照回忆和颜明道所说……好像也不奇怪,毕竟对清禾也是那么的……
  希望他不会介意,我可没有不做的理由啊。
  把他的双腿彻底打开,我俯身在他身上,舔着他的小穴。他说:“等一下……”我说:“不习惯吗?”
  颜明道还打算逞强:“不是的,只是想让你轻一点。”
  笑意上眉梢,我说:“重一点就受不了?也是,明道没有练过武,也是……”
  算是进入了一点状态,我应该还是个合格的床伴吧。
  如果是朱砂会在这个时候求饶吧,如果是花时雨是死也不会说不行的。
  颜明道说:“不,这样也很好。”他吮吸着手指,就好像在舔阳具一样,我不得不承认,我是被诱惑到了,颜明道说:“不用那么急,前戏做长一点也没事。”
  我说:“怎么开始说这种话?小心点,我可是曾经让人下不来床过的。”
  颜明道似乎有些在意,抓着床单,但还是说:“没有关系,我相信你…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
  真倔强,不过好像瞒着我什么……我说:“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颜明道思考了一下。
  颜明道说:“被舔果然还是很不好意思,请用手指吧。”
  我肯定不想问这个,也没事呢,在床上我最会逼人了,蜡烛虽然是不错的道具,但是会吓到他吧?
  我用拇指揉着逐渐变软,还沾着一点唾液的小穴,一下比一下用力,中指戳进了柔软的内里,在前列腺的地方按了一下,我想,食髓其味,他应该会明白吧,他想闭拢双腿,被我按
住,我压着不让他动作,他有点惊讶,因为我的动作一下变得粗鲁起来,然后他意识到我想现在就进去,想阻止的时候我已经整根挺入,他痛得紧紧箍住了我,不敢放开。我说:“听话,乖
乖把门打开,不然我可吃了你。”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男声,他说:“哥哥。”
  竟是颜如玉站在门前。
第二十章
  我就知道,每次我跟人上床必然会被捉奸,我跟人上床被撞见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二十五。颜明道,你说你弟最近会回来,没说大晚上就回来啊。
  我只是随口说说三个人一起……他听多久了?糟了,做爱分心比较厉害,没那么强的直觉,他可能……一早就在了。他对我的滤镜不会碎掉吧?
  根据外面的传言我的滤镜就算是防弹玻璃也不能藕断丝连地粘在一起,就应该全飞出去。
  颜明道是掐着点吗?这得多掐点,离谱程度堪比于柯南犯人的犯罪手法,
  当然,在想这些之前,我立刻用被子把颜明道裹住,我是谁啊,一次两次被撞,绝顶武功用来防止捉奸。
  颜如玉说:“宋元……吗?”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我长舒一口气,但是,他恐怕已经听见了呻吟。
  不言而喻,此处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家底诗词全都拿来形容这个了。
  首先我不可能说我在他哥房间自慰吧?然后我也不能说我是跟别的男人在他哥房间做吧?
  我是弄不清楚颜明道是故意想让颜如玉看见还是碰巧就这样了。
  脑子里浮现了万千游戏的选项。颜明道才出了声:“可以先走吗?”
  我识趣地起身,尽管我知道他是叫颜如玉走,但是我总不可能说,继续来做吧?
  隔着夜色,也看不清颜如玉的表情,他说:“你跟我哥……”
  到底该怎么回答?不会哥哥那边好了弟弟这边又断掉,GALGAME 里玩姐妹丼,这里玩兄弟丼吗?
  我吻住了他,不管怎么说,接吻一定是最有效的。
  我说:“你生我气吗?”
  颜如玉说:“你喜欢我哥啊……喜欢到这么做吗?”
  说他先诱惑我的估计不会被相信吧?
  我说:“你要是生气的话……要亲亲吗?”我非常熟稔这套。我说:“要是你感觉是你不如哥哥,没有的,只是明道很想跟我做……真心相爱的话也没关系吧?我都会喜欢哦。”
  颜如玉说:“不要。”
  他好像很抵触。
  颜如玉说:“谁都好……我不想跟哥哥分享你。”
  什么啊?他的意思是喜欢我吗?应该是喜欢我的意思吧。但是我感觉我的介入状态不对啊,分析一下好像是。
  弟弟喜欢哥哥为了引起哥哥的注意经常欺负哥哥,哥哥……我不清楚颜明道在想什么,
  我这算 NTR 吗?但是……没有 NTR 是两个都收入怀中吧?我是谁啊,两个都是翅膀不是好事成双可以共效于飞?为什么要跟墨成坤一样,要我做二选一啊。
  不过,其实是什么想法都没关系,我还有读心术可以用啊?
  一接吻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能力。
  我再次和他接吻,脑海中闪过过去的回忆,关于兄弟二人的,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颜家一向喜欢布置成红色,喜庆,颜夫人在院子里种着芍药和牡丹,等着孩子出世。等出生了,请算命先生给他们取好了名字,但是颜夫人却感觉很难过。
  “明明是亲兄弟,却要互相争执呢……”
  她知道次子的命生来就是被注定好的,所以为此哭泣,等老爷来了却已经把眼泪擦干了。老爷说:“两个男孩啊,夫人辛苦了。”
  夫人想,我倒希望是女孩,这样就不用争斗了,女儿一定会被捧为掌上明珠。
第二十一章
  颜父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对儿子们的教育却从来不会放松,颜如玉并没有那么喜欢学习,总是找机会偷懒,但颜父更会盯着颜明道。颜如玉自然能察觉出来他跟哥哥的地位不太
一样,他们虽然长得很像,却不是完全相像。而且性格不同。
  他们的性格真的有那么不同吗?或许是被逼出来的。
  颜如玉对于学习,则是更想跟哥哥玩,因为哥哥是他唯一的玩伴,颜明道会陪他,但是有时候被颜父看见,颜父就会说:“如玉啊,你哥哥可是要读书的,将来做爹爹这样的官,找
家丁陪你玩怎么样?”他说的和颜悦色的,但颜如玉已经悟出了他们的不同,他爹并不会管他的学业,是因为颜父已经想好了把颜明道作为培养对象。
  不是因为颜如玉更喜欢玩闹一点,是在那之前就注定好了,就像天命一样,那让颜如玉很不甘。
  对他来说,最亲的还是哥哥,毕竟他们长得相像,又是同一年龄,血脉相连,他怎么会不喜欢他的哥哥?他们一起生活。
  颜如玉找来了海棠花的种子,跟颜明道一起种下。
  “你喜欢海棠花吗,哥哥?”
  “花吗?我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但你喜欢的话,陪你一起种也不错。”
  “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如果时光能够停歇,做永远都不分别的兄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们。”
  颜明道说:“如玉……我肯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待。”
  自己从来没被期待过吗?
  哥哥甚至不会考虑他也会竞争的可能。
  我如果学习,是有用的吗?就算我学的好,只要爹爹偏心哥哥,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为什么兄弟要分长次?我们是流着同样血的亲兄弟啊,不应该有任何东西把我们分割开来,我们是平等的。
  但是我不想讨厌哥哥,哥哥什么也没做错,确实是长子为尊,又有谁会把自己的权利让出去呢。如果只能做恶劣的弟弟,也没问题,我想一直以这个身份生活下去,只要哥哥还在意
我就行了。
  差距总会出现,颜明道没有那么多时间陪颜如玉玩。但颜如玉还想延续之前的时光,他跟哥哥一起种下海棠花,一起玩竹马戏。
  如果自己再不引人注意一点,哥哥会被人抢走吧?
  他说不清为什么,总有一种占有欲,好像哥哥是他的东西一样。
  实际上只是他拥有的太少了,但他不想去外交友,这样就好像做实了玩乐,但他没有自信能赢过哥哥,无论是能力还是用功程度,又或者是父亲的爱。
  直到他遇见了宋元。
  颜如玉说:“你喜欢我哥吗?大家都很喜欢他。”
  宋元说:“我是喜欢他,不过我觉得大家都喜欢他,只是因为颜明道符合固定的框架。所以才会招人喜欢吧?但这些特点任何人都能满足,我更喜欢他真实的样子。”
  颜如玉说:“真实的样子?我哥从来都是那样。”
  他并不理解宋元说的话,但是发现就算自己恶劣,宋元也会关心他。
  颜如玉说:“我哥哥以后是一家之主。”
  宋元说:“一家之主?你不想当吗?”
  颜如玉说:“没有能力吧。”
  宋元说:“为什么?你看着并不是真正享受游戏吧?”
  颜如玉说:“你怎么……”
  宋元说:“你心事很重呢,因为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所以也就知道了。所以我说不喜欢安宁啊,每个人都愁云漫天。”
  颜如玉说:“安宁之外就不是这样吗?不幸福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幸福的,如果他没有地位的话……”
  宋元说:“是吗?可是当侠客可以活得自在逍遥,今朝有酒今朝醉,可以睡任何一个地方不必回家,有不爽可以直说,不必看脸色和规矩,有一身本领行侠仗义,不用想别人的地位
身份。”
  颜如玉说:“你……要离开安宁?”
  宋元说:“被人劝过了……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跟一个朋友闹了矛盾,我,是想离开这里。我们也不算萍水相逢,颜如玉,我祝你有个美好的前程。”
  走?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新朋友,却很快要分别了,那么让我难过。
  颜如玉说:“就这么走吗?跟谁也不道别?”
  宋元笑了:“不要想念我啊。你就当我是一阵风,春风能吹过数十里,去天南地北,哪里都有它,而不为人所瞩目。人们会赞美梅花的高洁,野草的坚韧,却不会赞美风的自由。”
  颜如玉说:“不想念?”
  宋元说:“你还会遇见很多人,安宁的人这么多,就像野草,生生不息。”
  颜如玉说:“可他们不是你啊。如果不是你,遇见了又有什么用?大家全都是一样的。”
  谁都会为这样的话动容。
  宋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喜欢吗?我不要喜欢的事,我……
  宋元说:“颜如玉,你这样可不算好好活过。”
第二十二章
  如果记忆有传输速度的话,已经……亲不下去了……颜如玉被我吻得喘气,
  完全没明白颜如玉对我说的那些话,“不想跟哥哥分享你”什么的。
  要不……再亲一下……
  反正夜还很长,让我亲亲看。
  贴上了唇,却并没有浮现画面,我这个该不会有技能冷却吧?不是吧?一次性让我读完啊!而且为什么阅读的时候不能暂停时间?
  颜如玉说:“怎么突然……这算什么啊,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哥哥一点?”
  但是我觉得只是接吻啊,等等,会是初吻吗?这个年纪如果还是初吻……有点太健全了。严重拉高了古人的初吻年龄段。
  为什么谁都让我做二选一……他就那么在意这个问题吗?是怕输过哥哥?
  我说:“你要是真在意的话,也不会没怎么来风月山庄找我吧?”
  颜如玉迅速沉默下来。
  颜如玉说:“是……你说的啊。”
  还好是我,不是在座的各位听到他说的话,否则肯定在想他个谜语人在说什么?我迅速明白了,明白颜如玉不来找我,是为了探索自我。
  我说:“也是,如果在粉置派会很高兴,也不需要来找我了。”
  颜如玉抱住了我,温香软玉,美人在怀。
  我当然还记得粉置派掌门是怎么攻击我的。
  但是这跟颜如玉没关系,他只是刚好在粉置派。
  我亲了亲他,摸摸他的头发。他的头上会别红海棠,穿的也是海棠般艳丽的衣服。
  他们都很喜欢红色呢,
  颜如玉说:“我想忘了你的,但是看到你跟我哥在一起……”
  我要是色情一点,我就会想,你们兄弟俩都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弟弟我也不放过。我就要说服你们。
  算了,如果颜如玉跟墨成坤一样……
  三个人玩就很介意的话……就算了。
  深夜回到客栈,小金跟我拥抱,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才分开。
  如果要读取别人过去的回忆的话……会变成接吻狂魔吧?
  但是也没什么,一直都在跟人亲。
  邵金说:“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你倒是不睡。”
  邵金说:“我在等你,难道你希望我早点睡比较好吗?真是的,那下次就不等你了。”
  我说:“还想轻一点回来呢~”
  本来觉得邵金说的有道理,一觉醒来去万春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罗应笑真的会原谅这么多年的欺骗吗?
  我是无所谓啦因为我家庭不幸,而且我是现代人,我对家庭就是很放得开。但罗应笑可不是那样……他甚至可以说有点保守吧?
  这种事可是说了就无法回头啊。我要是不说的话,之后他发现我是知道的,那岂不是更糟糕?写信问又感觉,不是很问的出口,我又不是真正的古人,哪里那么含蓄内敛。思来想去,
还是给他写了一封信,除去写信格式之类的,大致意思如下:
  至是,汝尚欲知汝家语耶?即得不尽如意,亦不舍乎?
  (到了现在,你还想知道你家人的消息吗?就算可能不尽人意,也不放弃?)
  我打算在安宁等应笑的回信。所以还会在这里呆几天。邵金说想去玩射箭,在邵城没有这种活动。我和邵金到哪儿都很好认,场子不认钱,都能上,告示的意思是有能力来。
  但是,我没想到颜明道在这里。
  一问才知道,原来安宁经常举办这个比赛,只是我以前年龄小,没来过。而且可以看出这是对民间高手来说的,因为奖品都是粮食。
  颜明道旁边的男人长得倒是好生熟悉,他的狐狸眼老让我想起朱砂。
  男人说:“怎么,是颜大人的朋友吗?以前没见过。”
  颜明道说:“宋元还挺有名的,可别声张。”
  男人的脸色一变。
第二十三章
  我说:“这位是?”
  颜明道说:“朱孝瑾。”
  朱孝瑾?那不是……那不是朱砂的大哥吗?我想找很久的他的家人?
  颜明道说:“孝瑾的射艺好得很。”
  朱孝瑾……看来是知道我的事,因为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邵金说:“我想看看。”
  我说:“我们比比吧?”
  颜明道说:“你有这个兴致吗?我跟你也可以。”
  我说:“不用了,明道,我熟悉你的,只是朱大人……还不怎么清楚技艺。”
  朱孝瑾说:“我怎么会跟您比?您可是武林盟主。”
  我说:“武林盟主又不一定射艺就很好,十项全能也很累啊。”
  他冷下了脸,让我想起朱砂。不愧是兄弟,在某些方面惊人的很像,包括这份冰冷。
  朱孝瑾说:“可以啊。我……跟别人比试的时候会有点紧张。”
  他的手在发抖。
  我拍拍他的肩,感到他的杀气扑面而来,他简直是朱砂加强二点零版本。
  颜明道说:“百步之外,射中酒杯,如何?”
  我说:“没有意思吧,我想刺激一点。不如头上顶个苹果。”
  颜明道说:“拿活人取乐吗?”
  我说:“不,我可以当孝瑾的目标。反之,孝瑾也要当我的目标。”
  颜明道说:“你疯了吗?这算刺杀朝廷命官哦。”
  朱孝瑾说:“没事的,宋元不会出错,我相信他。”
  其实我只是说说的,我不觉得朱孝瑾会答应,谁有这个胆子啊。我,想试一下朱孝瑾有没有武功,如果有的话,有多深厚。
  朱砂是武学奇才,那他的哥哥会不会也是呢?
  我对射击类项目还是很有自信的,当兵的时候练过,在风月山庄当然也会练。
  只是……他答应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并不射中比较好吧?如果真的伤着他了……
  我只是打算吓一下他。
  没有武功的人一定会被吓到吧,人面对死亡都会产生本能的恐惧,除非他有不死的把握。
  用箭对准,他的表情……应该是不安吗?
  就这副样子来看,真的很像朱砂,朱砂褪去妆容后,就是一副无辜可爱的样子,只是朱孝瑾比他更刚硬一点,但是那双狐狸眼一点也不变。
  在箭离弦的前一秒,我望见了他的笑颜。
  他在笑?他为什么会笑?我感觉事情不对,但箭已经发射出去了。
  箭擦过他的肩膀,划破他的衣服,留下伤口。
  我发箭有这么低吗?
  一群人已经一拥而上,而我陷入了争吵的漩涡。
  出错了?是我的原因吗?
  但我并没有被抓起来,这件事惊动了皇上,因为朱孝瑾算是朝廷重臣,年轻有为,被认为是贺相的接班人,所以皇上亲自来查看他的伤势,这是我,我这个宅男大学生第一次见到皇
上。
  看见的人都一同下跪,没有一个人抬头,我也是低着头……因为我知道这事闹大了就完了,如果朱孝瑾不是阴我,就是我出错了,但我怎么可能算错轨迹?我是个不错的射手。这差
距也太明显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时,我听见了一个清冷的男声说:“抬起头来。”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我,他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不清楚他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我看安宁的人都是很难看脸色,一个两个都是笑面虎。
  颜明道在为我解释求情,皇上说:“都退下,除了宋元,朕一个人也不见。”
  一下子房间就空了,我现在才发觉长得高没那么好,因为站起来就得低头看皇上,希望皇上别生气。
  皇上说:“一别多年。”
  原来他是打算与我叙旧情,我大为感动,还好他还认得那年。
  我拿出玉佩,双手呈上,皇上说:“这就算是你的免死金牌。”
  是的,虽然那一个月等皇上老哥,但之后皇上还是把这枚玉佩送我了,我自然一直留着当贴身物品。
  现在,他又拿我开玩笑。
  皇上开玩笑总比一般人恐怖一点,都说君无戏言,万一他喜怒无常我就死了。
  皇上说:“真有意思,宋元,不但让墨卿拒绝我,还伤了朱卿,你想伤朕的羽翼?”
  我大惊:“岂敢,皇上人中龙凤,当朝天子,只能如虎添翼,您是福星高照,没有人敢近身的。”
  皇上笑了:“别紧张,朱卿答应了你也很奇怪,那不像是他的性子,除非是故意的。”
  我说:“皇上,难道您觉得……”
  皇上说:“朕可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为朕的江山社稷做出贡献就好,无论黑白,只要有用的,朕都会用。”
  他不管?
  我本来以为他正义凛然。
  但我总不能把皇上怎么样吧,我武林盟主都能把武林治服帖,皇上这边不磕头谢恩就不错了。
  皇上说:“不过朕要拜托你两件事,就是紫莲花教和天合帮。”
  我说:“任皇上吩咐。”
第二十四章
  出乎意料的,皇上还挺关心我的……生活。
  他在意的就是左苍蓝,罗应笑,这我也不意外,武学世家和万春坊出来的江湖神医……
  最后话题又转回墨成坤身上,皇上说:“朕没有兴致,否则一定把他绑来,如若是笼中鸟,还是天上飞的更有意思。”
  皇上说:“墨卿对我可很冷淡生疏呢,想不到以朕的身份,还有得不到的东西。他在你那边一定很温柔吧?”
  我:“……”
  我:“不是这样的,皇上,他对谁都是那个样,实际上他已经几个月不理我了。”
  皇上说:“为何?他分明是因为你才不回安宁的。”
  我:“为了我?他居然会那么说吗?”
  皇上说:“你真像木头,亏你这样还能有人跟你,朕一向很善解人意,他那样早就能看出来,我既能扶持他家,又能给他身份,他放心不下的除了你还有谁?”
  还记得他一直跟我否认说不是为了我……
  我说:“多谢皇上。”
  皇上说:“你们怎么会闹矛盾?”
  皇上跟个金牌调解师一样。
  我说:“他有点……吃醋。”
  皇上说:“男人真是麻烦呢,朕的妃子就只会依顺朕。”
  我说:“可那样不是真心实意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敢说出口,皇上看了我一眼,笑了:“朕不在乎,只是很享受她们害怕朕还要服侍朕的感觉。”
  他居然回答我了……
  他……不会觉得孤独,他没有身为帝王的孤独,反而很享受这份孤独吗?完全没有帝王柔情。
  他并没有待多久,最主要还是去看朱孝瑾。趁这个间隙,颜明道和邵金拥了过来。颜明道说:“皇上没有怪罪你吧?”
  我说:“运气比较好……”
  邵金说:“那也太吓人了吧?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我确实不敢再做这种事了,不过如果是朱孝瑾阴我,他的武功,确实有一定水平啊。这个人,不好对付……
  而且他是官员。
  反正过了这么多时辰,伤的是肩,人还是清醒的,我又要去找他麻烦,他明面上也不好拒绝我,我跟他寒暄到家人问题时,不出所料地看见他变了脸色。
  我说:“您是贵人相助才能读书的吧?不知是怎么样的经历把您从水火中救出来了。”
  颜明道说:“好像是因为妹妹的出嫁?”
  居然说成出嫁吗?
  朱孝瑾说:“当时她有了心仪人家。”
  要不是颜明道在这里真想把人杀了逃走。可是对证是个麻烦事,毕竟朱砂很早就被卖给了贺严,现在贺严已死,府上也换了一批人,再说,贺严的人为什么要帮我作证?只有朱砂的
一面之词难以服众,但如果知道朱砂的故乡,只要是老一辈的人应该认得出朱砂,可以请他们来作证。
  我一定要揭发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让他身败名裂。
  而朱孝瑾的双亲,这时回来了。
  朱父,朱母。
  朱父看见朱孝瑾的伤势,说:“宋盟主,你未免太过张扬了,把人命当做玩笑。”
  我说:“哪有的事,我去要饭,也不会把女儿卖给玷污她的人。”
  朱母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我说:“会有这种人吧,还挺多的,但我看两位面相不错,肯定没干过这种事,不过只生了朱大人这一位儿子吗?有些可惜。”
  朱母说:“我们独宠一个儿子还不好吗?孩子多了省的偏心。”
  朱父说:“别想扯开话题,宋元,你得赔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两黄金。”
  有一种当年被邵金要巨额赔偿的感觉。
  我说:“钱的事等会再说,看您俩急的,朱大人的伤势都没看过。就心急如焚地问我要赔偿。”
  这么一说,朱父朱母才火急火燎地过来看朱孝瑾,颜明道轻笑了一下。
第二十五章
  颜明道说:“你不喜欢孝瑾的双亲?”
  颜明道这身官服太显眼了,得坐轿子,这话他就是在轿子上跟我说的。从在朱府的那声笑,我就知道他发现了端倪。
  我说:“你很讨厌奸邪小人吧,明道?”
  颜明道说:“我希望我能和贺相一样。”
  我还记得颜如玉跟我说过,颜明道很崇拜贺严,看来是真的。
  我实话实说,他会相信吗?
  如果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应该会理解我。
  我说:“实际上……贺严跟我的妻子有关系。”
  我开始讲起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故事,从朱砂的幼年讲到成年。
  讲完,刚好到了昨晚颜明道的住处。
  颜明道说:“今日所说,除我之外,不要告诉朝廷上的任何一个人。”
  我说:“你相信我?”
  颜明道说:“我从来都信你。”
  他这么一笑,感觉如沐春风。
  颜明道说:“但是仅仅如此,并不触犯律法,除非皇上知情,但皇上并不是那种人,他只在乎能力,不在乎品行好坏。”
  我说:“那算什么皇上?”
  颜明道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你真是的,口无遮拦的话,就算是盟主也会掉头。”
  我说:“我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武林盟主?”
  颜明道愣了一下:“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转了话题:“昨晚跟我弟弟聊的怎么样?”
  基本全在亲了,没什么聊的印象,如果有的话好像是兄弟争执什么的。
  我说:“还是老样子,他很在意你呢。”
  颜明道说:“小时候他整天都要跟我抢东西,永远都不停歇。其实我知道的……他只是不想和我分别,但人生总得分别,对吧?无论是亲情……还是爱。”
  说的真伤感啊。
  等等,知道?
  我说:“你们没有交流过吗?”
  颜明道说:“兄弟的心意是相通的,不需要说都能知道。”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要把接吻的能力在现在用了……
  我说:“明道……”
  他被我抬起下巴,我的舌头钻了进去。
  此时我并不知道,颜如玉看见了这一幕。
  我很高兴,我有全天下最好的家,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弟弟。
  曾经我是这么想的。
  颜明道出生于颜家,父亲是朝廷重臣,将军归来的那一晚上,全城的人都在为他欢呼,颜明道当时才四岁,却记住了将军的神采。
  真威风啊。
  “你也喜欢将军吗,哥哥?让父亲请武师吧,学武的话,肯定也能成为那样威风的将军,铁蹄踏破战场,满是战旗,在萧瑟的风里杀敌。”
  但是颜父却不同意,朝廷是重文轻武的。
  颜父说:“明道,你要是当武官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比文官高的,皇上是忌惮武官的。欢迎他们的只有百姓。”
  他那么小,就听懂了那些。
  颜父只跟颜明道讲,把颜如玉放在一边。他也不会给颜如玉找武师,就是怕颜明道偷学。
  颜父也不会多说,摆明了是不同意。他也很怕颜明道再起念头,原本该教授的体艺也都是放轻了量。
  颜明道说:“我们分开上课吧,如玉?”
  颜如玉说:“为什么?哥哥不想跟我一起吗?”
  但是跟他一起,就一定会少上很多课,如玉很想上课吧?他并不需要跟我一样,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好一同分享的呢?
  他却不能把理由说出口。
  老师讲的漫长而枯燥,他听得仔细,看到颜如玉时不时瞄向窗外。
  颜如玉一定很想出去玩吧?
  直到他遇见了宋元。
  颜明道很高兴,因为宋元能带他的弟弟去安宁的各个角落。他想一起去,却除了那两三次,后来就没了动静,如果一起去的话,没过多久就会被发现吧?但是只让颜如玉去,就没问
题。
  看见颜如玉高兴,他也很高兴。
  他唯一能学的就是射箭,只有在射箭上,他显得很有兴趣,颜如玉照样要玩。所以留给他的机会不多。
  宋元对颜明道说:“我这把弓给你用好了。”
  颜如玉说:“那把更好吧?宋元,你为什么给我哥哥,不给我?”
  宋元说:“你真吵啊,没有你拿的好。”
  颜如玉看起来要抢的样子,宋元搂过了他的腰,说:“你的姿势需要调整一下呢。”
  颜如玉脸红了。
  伙计心想,这么小就会撩?
  在离开靶场的时候,宋元叫住了颜明道。
  宋元说:“看错了呢,好像也不是每次都很准。”
  颜明道说:“什么?”
  宋元说:“我本来以为你讨厌你弟弟。好吧,我跟我弟妹没什么感情,看不准这个事呢。”
  颜明道说:“我当然不讨厌他,我从来都是这么说的。”
  宋元说:“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喜欢也要让给他?”
  颜明道说:“没有这回事,他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宋元说:“我是说,你跟他喜欢同样的东西吧?为什么只让他去做呢?”
  颜明道说:“嗯,我本来就觉得你在同龄人里很特别,原来是真的。”
  宋元说:“这算成全?牺牲自己有什么好?”
  颜明道说:“没有办法的,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
  这算二选一的命题,把自己包括在内。
  颜明道说:“果然是我更合适。”
  宋元说:“因为你是长子吗?拜托,这算什么理由,你总会在夜里想起这些事后悔,你这么小就决定好了你的未来。”
  颜明道说:“不是长子不长子,是亲情。”
  宋元说:“为了亲情做到这一地步?”
  颜明道说:“我总是想救什么人,如果有什么人非救不可,一定是我的弟弟。宋元,你确实不懂亲情。”
  宋元说:“我……”
  颜明道说:“我只是想看弟弟开心罢了,他能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微笑,是多么美好。如果非要一个人继承父志,一定得是我。我不想把那些事交给弟弟,他是……我的弟弟啊。我
应该照顾他,不是吗?”
第二十六章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是为了弟弟才会选择继承父志吗?
  颜如玉说:“你们……”
  我跟颜明道的唇分开,颜如玉很是错愕。
  我说:“等一下。”我已经预感到会有千百种误会发生,把他们两各自的想法放一起比对,两个人想的并不是完全一样,对对方看法也不一样啊。
  两个人出现分歧就一定需要一个第三方进行调解,王牌调解师是我,不是皇上!
  颜如玉已经跑了出去。
  为什么这种桥段总要发生在我的身上,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颜明道说:“去追他吧,好像他误会了我们。”
  他正打算走,我抓住了他的手。
  你们两个,我一个人都不会放弃。
  我说:“颜如玉,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颜如玉停住了脚步。
  劝回来了劝回来了!有救!
  颜如玉说:“我……不想跟哥哥抢同一个人。”
  这就是兄弟的纠葛是吧?可以跟别人分享我,但绝不能跟兄弟分享。
  颜明道说:“你误会了,自始至终都是我主动的。”
  如果……这个记忆能传输给别人就好了。
  让我稍微整理一下,颜明道是想让颜如玉幸福,那他为什么跟我邀约……
  颜如玉这边也很奇怪,大致推断一下,应该是因为“我”的话?“我”说,想让颜如玉活出自己的模样,所以他……一直都在为粉置派的事奔波吗?
  不过,这不还是听我的话?这也不算活出自己的模样吧?虽然他之前的态度确实有一点……自暴自弃。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颜如玉是真的喜欢武学。
  我要说什么啊?米娜桑都是我的翅膀?这也太后宫王了,虽然我本来就是,但他们好像不是希望这个结果。
  但是我这么思考,时间也没有停滞,我们不是 JOJO 打架,没有时停解说。
  颜明道说:“宋元是喜欢你的。”
  他料定我不会否定这句话。
  我对颜如玉说:“你的哥哥……”
  我又想起了邵金所说的,关于诚实的价值。
  我说:“他很爱你。他是……爱你的。我不想你们的误会扩大,颜如玉,他不是为了……”
  颜明道说:“宋元,你不必说什么。旧事无须再提,翻篇更好。”
  我说:“如果误会没有解除,还会有余痛。就像没好的伤总能被牵连到。”
  我说:“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会说,哪怕你会因此讨厌我。真的会那样的话,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颜如玉,你的哥哥,知道他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个,他
想,如果是他做不喜欢的事,能换得你的自由,就再好不过,也许这是没办法的事吧?毕竟不是每个人的条件都像我,但是我,不能认可。”
  颜如玉说:“哥哥?”
  颜如玉:“你是爱我的吗?”
  颜明道说:“这是我的选择,你不用在意的,我并没有过问过你的意见。”
  颜如玉握住了他的手,抱住了他:“很小的时候,你就不会抱我了,这样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真好。”
  其实他们很早的时候就没有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尽管如此,回忆也一直会想起美好的过往,这就是记忆的作用吗?
  记得最不幸的,记得最幸运的,记得最美好的,记得最丑恶的。
  颜明道说:“如果延续那份亲情,你会舍不得走吧?”
  小时候的颜如玉要找颜明道玩,颜明道说自己还有功课,颜如玉就露出了一副很落寞的样子。
  颜如玉:“宋元,你来了吗?”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宋元吸走。
  看到宋元,他会更开心啊,这样就好,去交新的朋友。
第二十七章
  看起来应该是和好了?这个样子……感觉只有小说里会出现这种和好如初的情节,现实里不好的关系照样不好,烂了的已经烂了。
  等等,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没法处理啊!
  难道说,误会解除了后就会出现如下对话:
  我想跟哥哥一起分享你。
  三个人也没什么不行吧?
  有点太梦幻了,这不是 ACG 游戏。
  我说:“既然这样,我先走了,你们叙旧。”
  颜如玉说:“宋元,抱歉,那些时日,我没有来找你,是觉得你身边有很多人了……就这样喜欢你,也不赖。”
  喜欢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吗?
  颜如玉说:“但是看到你和哥哥……果然还是会很在意。”
  颜如玉说:“要把昨天没做完的再做一遍吗?”
  梦中的情景发生了,且如此自然。
  我……我好久没遇到这种类型了,这段时间我床上非常专一,这何尝不是一种纯爱。
  我说:“真的可以吗,明道?”
  颜明道说:“……不是很好意思,但是,想做的话,可以……”
  我突然想到颜明道说他跟颜如玉好像做过。
  不知道是什么进度……但是,算了,我又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场面。
  正如后宫漫里有百合情节来着,但是那也不算真百合,说白了后宫们都还是爱男主。只是一起做的时候会抚慰对方,我只是想看这个。
  他们很热情地吻我,我帮他们脱了衣服,我注意到颜如玉的背上有纹文身。
  颜如玉把头发放到前面,露出了光洁的背部,纹的是鲜艳的海棠花:“我很喜欢它。”
  既然这样的话,就先跟颜如玉做吧,用后入的体位感觉很不错。
  颜如玉的肌肉只比颜明道多一点。虽然长得很柔美,身材却很硬朗。意外的是肉腿。因为习武会锻炼腿部肌肉吗?但是这跟体脂率有关吧?见过的人里面,花时雨的腿很筷子,男人
的腿细起来真和竹竿一样,因此脚踝也很好抓。尹自成也是……不过他四肢都很纤细。
  我觉得怎么样都好,比我想象中的要软一点,真让人我惊讶,想了一下,粉置派好像并不是太注重身体上的锻炼,像金火派的话,怒厄就……
  我揉了揉他的臀部,感受着手里的柔软,因为我比较在意的是胸部和腿,没有怎么管过这里,但是他的臀确实很翘。弟弟是比较诱人的那款吗?
  书中自有颜如玉,一看就是古人的臆想啊,为了读书幻想书里有金钱和女人,但我没读也能得到颜如玉。
  稍微掰开一点,肉粉色的小穴暴露在我的眼前,我舔了上去,满意地听到他的喘息,他叫得可以说是放荡。但男人就喜欢听这种叫床的声音,如果一直不叫的话会感觉在跟尸体做爱,
反正我不是恋尸癖。
  他的前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好敏感,光是这样就勃起了,他张开了嘴,小小地露出一截舌头,我跟他接吻,一边开拓着内部,抽插到有水的时候就差不多了,我说过了吧,他们
会流水。但花时雨就不是这样,他……好像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真奇怪,我没有施虐欲啊,我本来是没有的,我应该没有啊?但是看到花时雨那样,反而想做更过分的事。
  我抽动两指,在里面探索着,颜如玉的前端激动地射了出来。
  是受不了刺激的类型吗?
  他在喘气,那副表情,可能只能用我见犹怜来形容了。
  墨成坤要是会有这么柔软……
  打算先让他休息一会,我并不打算放着颜明道不管,而是趁这个间隙跟他亲亲,摸了摸他的下身,他也很快就硬了起来。
  颜如玉说:“等一下,别跟哥哥亲,我也要。”
  但是他却亲了颜明道。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但是他好像觉得诡计得逞了,我拍了一下他的臀部,没想到留下了红印。
  颜如玉:“什么……”
  他似乎感觉有点羞耻,
  但是我没有管,而是退出了手指,把阴茎在他的臀缝间摩擦,似乎缓解了疼痛,他扭着腰想要,我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诚实的款,他很勾人。
  颜如玉说:“进来……宋元,你是想折磨我吗?”他的穴口不断收缩,我真的戳了一点进去,他又很紧张,我教他放松,颜明道说:“你对如玉温柔一点呢。”
  颜明道好像在意着昨天的事。
  好吧,第一次还挺重要的,我承认我昨天粗暴了一点。
  进入了颜如玉,我又跟颜明道接吻,摸着他平坦的胸部,他好像喜欢被刺激乳头,稍微揉捏了一下,乳头就立了起来,我吮吸着他的乳头,颜明道说:“慢一点……”他按着我的头,
我总感觉他是希望我含得更深一点,我稍微咬了一下乳肉,在上面咬出牙印,我倒没有很喜欢在人身上留下印记,除非我很生气……或者真的有什么需要宣誓主权的地方,但是跟我有没有关
系的不都是被传过吗?我根本不需要宣誓主权,也不会被人钓。
  墨成坤……是墨成坤。被墨成坤钓啊!
  颜如玉的里面很火热,汁水不断地流出来,我抓紧了腰,不断地往深处挺动,他又在和颜明道亲,感觉他们的亲吻很黏腻。我射在了里面。
  我还挺喜欢内射的,看白色的精液从鲜红的肉洞里留出来。事后清理又能找机会再做一次,而且看他们清理,不就相当于看他们自慰吗?喜欢。
  接着就是跟颜明道做,因为刚刚有在爱抚他,所以他的身体也没有那么抗拒。
  精液从颜如玉的小穴延伸到大腿内侧,这样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我爱抚着颜明道的身体,说:“抱歉了,昨天对你有点凶,总感觉你瞒着我什么一样。”
  颜明道说:“居然在床上欺负我。”
  他也很会来这一套啊。
  颜如玉说:“哥哥也会说这种话吗?”
  是颜如玉没有见过的一面呢。
  这么一想,倒是有一种满足感。我这次动作很轻柔地给他扩张,生怕弄疼他,毕竟我想弥补一下那个粗暴的印象。他叫得比颜如玉压抑,但是会自己抚慰阴茎,水来得稍微慢一点,
我用龟头蹭了一下他的臀缝,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靠摩擦让它变得更硬,颜明道的叫声逐渐变大了,他们兄弟俩真的很会叫,这算天赋吗?
  色情的天赋也没什么关系吧?
  慢慢地挤进去了龟头,想着让他适应一下,颜明道反而红着脸说:“你进来就好……”
  我说:“忍不住了?”
  颜明道说:“你这样,谁都会忍不住吧?”
  糟糕,我对直球没有任何抵抗力,他这么一说直击我的心尖,我挺了进去,破开了他的甬道,他发出满足的呻吟。
  至少这次没有让他痛吧?
  我是很喜欢看起来正经的人在床上变放荡的样子。
  颜明道说:“宋元,喜欢,再快一点……”
  他已经完全放开了啊。
第二十八章
  我给邵金做的猫猫套装终于在今天拿出来了。
  猫耳,项圈,铃铛,跟想象中的一样可爱。能够修饰他的外形,正太的魅力就在于纤细的身体,尽管已经是合法级别的了。
  他模仿招财猫的样子,学猫叫的时候尾音拖得很长。
  邵金,也是放荡的撒娇怪,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一款。
  来到安宁也只不过是延续白天外出,晚上做爱罢了。稍微清闲一点看看趴在胸口的猫猫也没什么。朱孝瑾的事明道会去查,至于颜如玉好像跟他哥亲情复燃……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他
们那几年发生的事,由于又用过了能力,暂时什么都没法看。
  暂时跟邵金享鱼水之欢也不着急啦。
  邵金说:“宋元……之前的事,没有生气吧?”
  我说:“什么?”
  邵金说:“就是跟墨成坤的事。”
  我说:“没什么,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是那个性子,很别扭。”
  邵金说:“我们家也没有墨成众的消息了,他肯定更讨厌我了,觉得我是突然插手的。”
  我说:“没事的,他也没什么很喜欢的人。”
  邵金说:“他还理你吗?”
  这个……
  邵金说:“真是奇怪,居然会不喜欢我这个类型喜欢他那个类型。想问很久了,是因为我长得不够成熟吗?”
  我说:“不是……”
  我知道答案的。
  我说:“你并不是武林中人,还是少爷,所以我之前不是很想……再加上你的家庭……没事啦,谁都不想自己的儿子跟我在一起吧?”
  邵金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你是大侠,你救过很多人,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你也坚定自己的想法,我喜欢你的决心。”
  坚定吗?是啊,邵金确实会因为这个被我吸引,因为他也是很坚定的人。虽然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不放手的就一定不会放手。
  邵金说:“说起来,你居然不告诉他我们的婚事?朱砂那一次你昭告天下。”
  我说:“不是的,那一次他就很……你也知道那场婚礼是为什么会开始。”
  我,说到底还是跟墨成坤认识只有两年啊,而且中间有些时候根本没有见面。居然是享受够了身体的欢娱才来询问心灵……死宅居然也会开启这种生活。
  他……是觉得他在我心中最重要吧?不允许别人超过他的位置。
  这是双向的占有欲吗?
  也需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我摸上了无名指,那是墨成坤做的戒指,我说我来做,但是他给我做好了,真奇妙,他不在我身边,身上还有他的痕迹。
  他……
  跟我争吵的时候,他也一直有戴着戒指。
  我就是用这只手去抓住他的,他当时,看见我手上的婚戒,听到邵金说婚事。
  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不管是衣服还是婚戒……
  会觉得是被抢了什么吗?以前不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那三年我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吧。等一下,但是这段关系可是说不清谁对谁错啊。我稍微觉得他有点骄傲自满了,因为是天才就觉
得自己一定会得到最好的,不太可能吧?感情这个事很难说,我确实喜欢他到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这是我的性子,说实话有点极端,但是就他们这种杀人如家常便饭来看,相比而言我也不
是特别极端。
  他也不该恃宠而骄吧?这样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他,这是可以预见的结局吧?
  不行,我要放置墨成坤几个月。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这样会不会起反效果?
  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我也有必要抗议一下。毕竟我写的几十封回信都没有结果,顺心如意都不飞了!
  让乌鸦做信使也确实有点……强鸟所难。
第二十九章
  罗应笑的回信到了,四五天过得还真是漫长,他有点奇怪我为什么这么问,紧接着问我是不是知道他家人的消息,无论好坏,他都想要一个结果。
  好吧,我让他立刻到安宁。因为古代送信的时间有一点长,所以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我去找颜如玉,发现颜明道不在。
  颜如玉说:“他可是常佑寺少卿,很忙的。”
  所谓的常佑寺的“寺”,并不是佛庙,而是相当于现在的法院,明道就相当于法官。
  我说:“打扰的话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颜如玉说:“你是不怎么来安宁……我记得跟我哥是书信交流?不过这么多年确实也来过几次吧?”
  我说:“因为一些事务,确实会来安宁。但是安宁可没有那么多武林人士。也只是平乱的时候来过。”
  我说:“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来找我呢?”
  颜如玉说:“我说过了吧?因为你身边有其他人……而且你当时好像并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人,很有自己的风格,比起来,我就不算什么,所以之后也在追寻这方面的事。”
  有自己的风格?
  想一下确实都挺有自己的风格的,大部分我喜欢的人还都挺怪。
  喜欢着我,追寻着自己?
  我说:“你们粉置派对调查很得心应手,但玄风还是喜欢亲自调查,并没有委托你们,颜如玉,你是二把手,最近的事,有什么眉目吗?”
  颜如玉说:“我就知道,还是得聊这方面……”
  毕竟是武林盟主,归根结底还是得聊这些事。
  粉置派掌门跟我关系不好,她大抵是觉得我这样很不好办,又不属于任何一派,又有很多情人,大多还是武林高手,但我也没有睡遍全武林啊。我又不是见一个上一个,我也是很挑
的啊。
  颜如玉跟她有争执,但不多,因为颜如玉是单独负责一块任务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个专组。
  颜如玉说:“只有在消除魔教上你们才是一样的,如果不是紫莲花教重出江湖,感觉你们的分歧还难以改变啊。”
  有了共同的敌人才变得和谐,虽然我也不想这样。
  顺便,因为怒厄给了她一击,所以她对怒厄印象也不佳。怒厄在老前辈的眼里看来都很反叛,他确实很火暴,一点就着,不过我觉得也跟他的家世有关。
  颜如玉说:“查到的消息是紫莲花教好像慢慢向安宁靠拢。”
  我说:“安宁?安宁有什么目标吗?安宁是天子脚下……莫非是对皇上有歹心?”
  颜如玉说:“还有就是,紫莲花教新出现了一个圣男。”
  圣男?
  我整天说清禾是圣男,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圣男。
  好像……从来没听过圣男的说法,都是圣女什么的。
  颜如玉说:“不知道为什么,梅花宗跟紫莲花教也起了争执,似乎变成了敌对关系。”
  我说:“敌对?难怪他们不来找尹自成麻烦。恶人自有恶人磨?”
  颜如玉说:“但也很难说梅花宗的性质吧,花钱雇人,不论好坏,不就和朱砂一样?”
  我说:“我觉得不能这样说……我也是曾经被杀的对象之一啊,他们还绑架邵金。”
  颜如玉笑起来,轻轻点了一下我的胸口:“好,我知道了。”
  他靠到我怀里。
  真突然啊。
  我摸了摸他头上的海棠花,毫无疑问,那是假花,如果每天都戴同样鲜艳的花,不知要采多少花。
  颜如玉说:“怎么,你想要我这一朵吗?”
  我说:“比起花,果然还是更喜欢美人,我很俗的,有比花还漂亮的男人,我就会喜欢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例外。”我抚摸他的头发,颜如玉说:“你这一生也见了很
多吧?”
  我说:“见是见了很多,但是故事不跟长相一样动人的话,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颜如玉说:“那,你看我呢?”
  让我来读取一下你的记忆吧。
第三十章
  宋元走的悄无声息,当然是夜里跟罗应笑出逃,牵上了宋家的快马,那个时候罗应笑人还没有马高。因为不怎么会骑马,所以是宋元带着他。他们在夜里走,走之前没跟任何人相见,
宋元没有跟人告别,也没有回信,走的很决绝,简直大逆不道。但是要告诉去向的话,宋家一定会找到良城来。
  宋元确实混蛋没有良心,罗应笑还写了信。
  颜如玉是照例来找宋元玩的时候遭到拒绝,管家说宋大少爷病了。颜如玉很奇怪,因为宋元体格健壮不怎么会得病。
  他跟颜明道说了这事。随后想起宋元之前提过要走的念头,但他从未觉得这天真的会来临,少爷们少时离家的志向往往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离开了家他们什么也不是,要忍受艰苦
绝伦的条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小的孩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人想从舒适圈里走出去。
  他偷偷地潜入宋家,就像他以前做过的一样,还是十分熟练地进到院子,宋元的房间没有人,而他听见了丫鬟家丁的窃窃私语,都在议论宋元的出逃,这事做得,板上钉钉。
  但颜如玉有点埋怨宋元真走了,他也想出去,却没宋元这么决绝,这么小出去,能干什么?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吧?少爷们的梦是永远被家庭保护,企求过安稳的生活。
  他还没给宋元画过画,他想起宋元说,画是回忆,是为了思念,那他要画多久,才能把思念传到山的另一边呢?真奇怪,他跟宋元认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心里却分外想念他,因为
他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有些人,小时候一记,就会记一辈子。
  对此,颜明道不是很意外,他算是看得出来宋元并非池中之物,他很特别,不是吗?特别到天上千万的云彩,一眼就能瞄到他这一朵,唯这一朵,偏偏最放心不下。
  颜如玉从那之后就一直在画,他以工笔画下宋元的模样,他怕再晚就忘了,他总有一年会忘记当时宋元的模样,但他不想忘记,宋元牵动了他的心思。
  这份思念一直被藏到十四岁,突然有了消息,说是宋元在良城的左式剑庄。他果真去练了武学。
  颜如玉知道宋元是为什么离开安宁的,虽然他迟早要离开,但这一别一定是为了墨成坤,既然要带上人去,为什么不带上他去?
  但是颜如玉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怎么会放弃哥哥?
  但是,在那之后的几年,颜明道跟颜如玉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肉眼可见,但不会让人觉得故意,就像是自然而然的分别,因为学业的关系,他变得有更多朋友要交,但颜如玉更喜欢
在院子里练剑,他练剑的时候很小心,为了不吹散院中的海棠。
  那剑带着风袭来强劲,却未伤海棠一分一毫。
  宋元的出走牵动着他的心,他也渴望去更远的地方学习剑法,他知道粉置派在胭脂有招学徒,胭脂是个地名,那里女多男少,女人都十分美丽。
  而胭脂离安宁不远。
  他虽然想去看宋元,但良城太远了,他想他并没有能力直接去那里,他看见颜明道和人谈笑自如,深感兄弟之间的差距,儿时一起说做武将的诺言成了一纸空谈,想来一诺也并非千
金。他在十四岁那年谈出了想要离开的念头,是跟颜明道说的,颜明道并没有异议,不如说他早就安排好了这天。他知道安宁是关不住颜如玉的,颜如玉适合去更远的地方,不必像他一样锁
在这里,如果是兄弟,两人只需要一人受苦就行了,这就是兄弟的意义,分担痛苦,让另一人享受喜乐。
  颜如玉见颜明道如此冷淡,有些寒心,他开始思考小时候是不是让他的哥哥误解了,所以才会闹成这样,但事情没有回头路,而且,这样的话,他也可以更没有重负地走了,如果哥
哥劝阻,才是麻烦。
  他到粉置派拜师学艺,到了十六岁,就是这一年,宋元的名声逐渐传开,大抵是说怒子相很看好他,左家是他的靠山,但跟墨成众有联系,闲言碎语不知为何盖过了本应该讨论的武
功,掌门对他的意见也颇大。
  王秀善是粉置派掌门,她长得极其漂亮,妆容是一绝的秀丽,符合中国古典美人的气质,她双耳均带耳坠,穿着粉裙。尽管如此,她也能使极重的武器,只不过一般用的是轻剑。除
了踏雪派,就属粉置派的轻功上乘,剑技稍微要差些,她们本来就不是专门对抗,剿灭魔教的,更像是梅花宗,暗自处理任务,收集情报才是内核。
  只是怒子相就宋元的事让王秀善觉得他站错了队,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流言蜚语,关于怒子相早年跟魔教走的近,有私通之嫌,眉头就皱得更深。时过境迁,流言蜚语又被翻
了出来,陈年烂谷的谣言又被当真的绘声绘色由说书人讲了几通。
  比起怒子相,当年的怒厄最讨厌这种话,他的鞭子就是用来给予他们惩罚,由于听惯了自己的爹被人背后议论,他最讨厌背后议论人。
  王秀善觉得怒子相也不老,正值壮年,都说五十知天命,他才四十多岁,又不是什么年过古稀。再说桃花掌门不还是在担任掌门吗?踏雪掌门岁数也挺大。论资历他们算是老前辈。
武林一向按岁数排名,这也是中国的传统。怒子相的岁数说大也不是很大,这个年纪做武林盟主,算是不稳也不悬。
  但年轻的掌门倒不是没有,王秀善自己就很年轻。
  颜如玉在那一年如愿见到宋元,他于海棠花开时见到了宋元,恰似故人归。
  他们很久没见面,他感觉宋元变了,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但笑容更多了一份凝重。
  他……
  变得跟他的父亲并无不同。
第三十一章
  尽管宋元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可悲地延续了他父亲的轨迹,经历的事多之后会变得严肃,虽然在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他只是比他父亲好一点,初见他的人觉得他是温和书生。这种
气质那么难洗去,就算他在安宁的宋家只呆了几年,从今之后跟罗应笑过得都是小日子,但天生的贵气难以洗去。或许是因为他在左家学习剑法的缘故,他更加熟读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左
家繁重的学业和武业让人喘不过气,仅仅是呆了几年,却受了很深的影响。
  他预想他在安宁的道路无趣且枯燥,但在左家的时候也是同样被束缚。
  尽管如此,宋元还是宋元,无论在哪里都会反抗。无论在哪里,都会因他变得与众不同,焕发着光彩。
  他们一别多年未见,颜如玉只见了这么一眼,王秀善说:“怎么,你很在意怒子相?”虽然安宁跟胭脂离得近,但王秀善也不会知道颜如玉和宋元曾是好友,颜如玉惊觉现在不是见
面的时机,只能停下来。
  王秀善说:“武林中有很多人崇拜他,你若那么想,我也不意外,虽然觉得他糊涂,但他还是盟主,还是他灭了七恶贼。”
  颜如玉说:“没有的,比起盟主,我还是更喜欢掌门。虽然是女人,却非常坚毅。”
  王秀善说:“不用强调我是女人,显得女人坚毅好像很特别似的。我有一事要让你去做。”
  颜如玉说:“任您吩咐。”
  王秀善说:“你去监视宋元。”
  颜如玉说:“我吗?”
  王秀善说:“你不会怕他吧?我知道,他是宋家的,可他跟宋家已经不来往了,有名无实。我就是想看看他跟墨成众的来往。”
  颜如玉说:“墨成坤吗?他家的灭门案还挺有名的,除了灭门案,就是制造武器了。但我认为他不是坏人。”
  王秀善说:“你跟他很熟吗?”
  这么一说,当年也没什么来往。
  颜如玉说:“不,只是宋元当时会跟他交往,我想……宋元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王秀善大笑起来,说:“十六岁的娃娃果然还是十六岁啊,真单纯,小时候品行端正的人,长大了不一定还会是好人哦?”
  颜如玉说:“可是,他也确实是因为他家的事才跟墨门起了争执,就这么放着不管,墨门的态度不算好吧?”
  王秀善说:“墨门就算差了一点,也不应该在灵堂上闹,如玉,你是颜家下来的,肯定知道这方面的分寸吧?”
  颜如玉没法否认,其实也不是说墨成坤,宋元。他独自离家的决定也本来就不可取,算不守孝道,是要被颜家除名的。也是因为次子的关系才不被关心,像宋元那样就要面临更大压
力。但宋元都不在乎,他在乎生命呢?
  总之,他不会像宋元一样在长辈面前争论,他还是会觉得那很失礼,可能因为在家里所处地位的关系,这种时候就显得怯懦一点。除非他们是平级。
  他不擅长跟王秀善争执,因此王秀善就会觉得他还算乖巧,王秀善喜欢听话的,这样才比较好掌控。
  监视?他和宋元怎么成了这种关系。
  于是这是漫长的告别之后,颜如玉第一次跟宋元说话。
  宋元说:“如玉,好久不见。”他这一笑,还是跟当初一样,现在颜如玉又觉得他跟小时候那么像。他还能找到当初的影子。
  宋元会这样打招呼,一定是因为之前也看见了颜如玉,知道他是谁。
  颜如玉说:“好久不见,我是粉置派的弟子,有空可以来粉置派找我,偷偷地。”
  这样又像小时候,还是秘密地游戏。
  宋元说:“你怎么也……石百花最近也从安宁出来了,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有魄力。”
  颜如玉说:“石小姐?是啊……她喜欢你吧。”
  宋元说:“承蒙她的厚爱,但是,果然不可以,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颜如玉说:“是吗?”他不知为何有些高兴,他说:“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宋元说:“这个……你?”
  颜如玉说:“为什么要拿我开玩笑啊。”
  宋元笑了起来:“没有。我只是……对谁都很感兴趣。”
  在宋元当上武林盟主之后,颜如玉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二章
  武林盟主时期,宋元看着野心勃勃,起初他跟墨成坤还没有吵架选择冷战,只是有长时间的争执亟待解决。他的选择是慢慢降低墨门在三门五派的地位,有哪方势力不愿意跟他合作,
他就选择来硬的,他跟怒子相截然不同,不讲究以德服人,而是直接用武力,由于他在领导方面的出色才能,以及他本人的强大,出奇的有效。关于他的花边传言就更是井喷式爆发。说书人
还没理完墨成坤和罗应笑的事,每天都有新的素材。
  也许是因为时间漫长且无果,他在墨成坤身上的重心逐渐转移。他更喜欢跟明月公子和玄风交涉。很难说他对玄风是什么感情,好像是对待弟弟一般,又好像带着一点暧昧。由于这
种态度,经常弄得玄风不知所措,但玄风是喜欢他的。
  玄风确实会喜欢他,没错,在玄风看来,宋元年轻有为,凛然正气,还是武林盟主,自己一定要像他一样。
  由于年纪关系,怒子相死的时候他还不算太大,没有那么崇拜怒子相。但宋元天天会来。
  郑多俞说:“掌门身体又不好,但是算了一下这两年应该不会死。宋元,你认识天潜吧?我知道掌门的生辰八字,让天潜给他算算。”
  宋元:“……”
  宋元说:“锦鲤派掌门身体长期抱恙确实是个问题,他时常生病,如果有个代掌门会更好。但是代掌门的话……”
  宋元看了一下郑多俞。郑多俞说:“我最讨厌当这种职务了,一点都不自由,还是得被拴着,好像狗啊。”
  宋元叹了口气,说:“玄风,你怎么想?”
  玄风说:“我……我不知道谁有这个能力。”
  宋元说:“我是说,你对你当代掌门有什么想法吗?”
  玄风说:“但是,我……我一点功绩都拿不出来,而且年纪太小了。”
  郑多俞说:“拿出年龄小也令人感到震撼的功绩不就行了?”
  宋元说:“郑多俞,你先走吧,我跟玄风还有话要说。”
  郑多俞说:“真好呢,令人羡慕的二人世界,我是无所谓了,我要去睡觉,按照黄历的话,下个月再叫醒我吧。”
  他一向能睡很久。
  玄风说:“郑多俞还是一如既往地捉摸不透呢。”
  宋元说:“我觉得他很单纯。”
  等郑多俞离开,宋元说:“我希望你能当代掌门,听好了玄风,最近十二金手作乱,只要全部抓到,就是一笔很大的功劳,记在你头上。”
  玄风说:“凭我一人,会有点困难吧。”
  宋元说:“不会只有你一人,我会称病一段时间。期间的信件让应笑为我代笔。”
  玄风说:“可是……”
  宋元说:“这是为了武林,锦鲤派太久没有出一个代表性的人物了,而且现在群龙无首,郑多俞虽然很有风格,但郑多俞无论在哪个门派都是这样,玄风,只有你可以承担这个任务,
你可是开创莲动的天才啊。”
  玄风说:“我,我知道,但是,会不会对别人来说不太公平?”
  宋元说:“他们的武功水平在你之下,也没有能力,况且品行也需要考证,但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玄风说:“当然了……如果宋元信任我,请放心交给我吧。”
第三十三章
  风月山庄。
  郑多俞一睡就睡十几天,比起来朱砂并不能算嗜睡,郑多俞更像是短暂地死了一下。
  罗应笑来敲房门,发现房门从内部上了锁,窗户也不能打开。
  朱砂说:“这个很简单,直接让自成把瓦片揭了再去椽。”
  左苍蓝说:“没有这么麻烦。”
  他直接把门前的锦鲤像推开,露出下面的暗门。
  罗应笑:“……”
  罗应笑:“不好意思,左兄你如何知道?”
  左苍蓝说:“我是去墨成坤的那个房间在外面发现了类似的机关。”
  罗应笑:“你去墨成坤的房间……”
  左苍蓝说:“我们家的密室和机关是由墨门做的,好奇他的房间不奇怪吧?只是之前宋元不让我看。不过也没用,他的房间被上了机关锁,还有各种陷阱和暗器。
  罗应笑:“……”
  也许,不去墨成坤的房间也是一种幸运。
  左苍蓝说:“我去看一下郑多俞还有没有活着。”
  显然这个暗门是专门为宋元设计的,一睡睡很久,就连宋元也会担心郑多俞是否还活着。但郑多俞睡觉不喜欢被打扰。在锦鲤派,他的师兄弟也想尽办法去看他。
  左苍蓝说:“还在睡,不过睡得很安详,真像死了啊。”
  罗应笑:“……”
  左苍蓝说:“但是很美。”
  左苍蓝说的没错,郑多俞睡的很安详,他的双手相握交于胸前,意外的很老实,有睡美人的样子。虽然郑多俞的言行多次让人忽略他的脸,但安静的时候,他确实很美。
  罗应笑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宋元说是知道我家人的消息,让我去安宁。”
  左苍蓝说:“一个人吗?”
  罗应笑说:“没事的,以前也一个人去过别的地方。”
  朱砂说:“可是也被墨攻击过哎。”
  罗应笑说:“一般不会有人对大夫下手……除非是患者气我没治好。只要是一般人就没问题。”
  左苍蓝说:“要不我们和你去?虽然我对安宁是没什么兴趣。”他对权力的中心不感兴趣,虽说武林盟主也是权力的中心,但左苍蓝当时可没想过宋元会成为武林盟主。
  罗应笑说:“也好。不过郑多俞这个样子也不好叫醒吧。只能让管家告诉他了。”
  相处有两种模式,一种是相处着相处着越来越熟,另一种是各行其是。罗应笑跟左苍蓝并不算很熟。因为童年的事,左苍蓝微妙地介意着什么,他才不会承认他会嫉妒人,他知道罗
应笑算有点水平,但是左家不缺大夫,哪怕他来自万春坊。因此左苍蓝很挑,对景很挑,对食物也很挑,他喜欢有特色的美食,有特色的景,安宁要说有什么特色,那就是烟花了,安宁的烟
花盛大又美丽。安宁的河灯,安宁的灯笼,但是,左苍蓝并没有太喜欢人造物,他对烟火的向往也只是对外面的向往。
  当然,机关的事另算,那就要被划入武器行列。左苍蓝对武器很喜爱,尤其是剑,左家是有剑冢的,历代的家主都会把自己最爱的剑埋到那里。无论是哪一把放在这个时代,都会被
人抢的头破血流,但是左家人并不稀罕,他们有的是剑。
  罗应笑说:“尹自成会愿意去吗?”
  朱砂说:“自成不会讨厌群体行动的。”
  罗应笑说:“是吗?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朱砂说:“沉默寡言是他的性格,但要是讨厌群体行动,怎么可能加入梅花宗啊,梅花宗也是需要各位杀手配合的。穷小子还是得靠团体生活的。只有深闺小姐才不怎么跟人说话
啊。”
  罗应笑:“……”
  好像非常有道理。
第三十四章
  稍微去参观了一下少卿的工作,碰巧一进去就看见老妇人跪下,颜明道看见我,示意我坐下,和颜悦色地说:“老夫人,您年岁大,就免跪了。”
  老妇人说:“这怎么行。”她叹了一声两声三声,我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大案子,结果老妇人说:“那几个鸡蛋……我断定是赵二磕破的啊。今天我带了三五个人证。”
  旁边那个看起来就是赵二了,他也连忙下跪说:“大人我冤枉啊,我这边也有五个人证。公道自在人心啊!”
  几个鸡蛋?
  不过也不能觉得可笑什么的,毕竟粮食是很重要的,鸡蛋也算金贵,要是靠卖鸡蛋为生,就更加金贵了。
  一审,就审了很长时间,双方据理力争,基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因为我不知道当朝律法所以不太好说什么,虽然是法学生,也没有去事务所实习。但这样倒是与现代法
庭无异。
  颜明道倒是很讨人喜,有几个姑娘站在门边上看,她们用眼神交流,窃窃私语,时不时轻轻打彼此一下。
  想想就很简单啊,长得帅又是少卿,年纪又轻,说起来我怎么就没有迷妹,难道是因为断的人尽皆知吗?但是断袖就不能有迷妹吗?我在现代可是妇女之友,经常帮人解决感情问题
的。
  我稍微看了一下那几个姑娘,有一个连忙低下头。
  算了。没什么好问,我总不可能喜欢女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跟颜明道在后厅,偶然聊起那几个姑娘,颜明道说:“她们好久没来了。”
  我说:“她们……肯定很喜欢你。”
  颜明道说:“是吗?我觉得不是,好像只有你在的时候会来。”
  我说:“这样吗?”
  颜明道说:“你好像很惊讶,可石百花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这段感情也是全天下皆知。
  我说:“都是以前的事了……说起来,你每天都是审这种程度的案子吗?”
  颜明道说:“我还挺满意的,没有大事发生。这样才叫‘安宁’啊。”
  确实,永远都是这个程度就满足了吧。
  我说:“那,会有命案吗?”
  颜明道说:“这种事不会是我管,皇上似乎想把我调到翰林院。”
  翰林院?那不是很厉害吗?
  颜明道说:“皇上对我的字画有一点欣赏,觉得我很适合去翰林院讲课。”
  颜明道也会画画,兄弟俩的喜好也是一样的。
  但是颜明道喜欢的是山水画。
  我说:“你原来不是想当武将吗?”
  颜明道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儿时的梦想罢了,注定没法如愿,现在唯一在练的只有射箭。”
  我说:“肯定会有遗憾吧?”
  颜明道说:“虽然会觉得很遗憾,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当时走的是我,爹娘一定会疯了吧?”
  我确实没考虑过出走的后果。因为当时年龄小,也只是敢说敢做。
  果然每个人都不同啊,颜明道是无法放下父母的。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颜明道父母。
  我说:“伯父伯母一定不想见我吧?”
  颜明道说:“没有,只是如玉回来了,最近就住到了那里,他们知道如玉会回来,但是不肯见他。估计是没办法了。”
  我说:“他们对你的婚事不操心吗?”
  左家的逼婚堪称恐怖,我也想知道颜家这边的情况。
  颜明道说:“我父母并不会逼迫我,大概是因为如玉出走了吧。虽然偶尔也会对我说很想要孩子之类的,但我的心里只能有一个人呢,没有办法娶妻。”
  我说:“那就好啊……”
  到底该说不错还是怎样,逼迫孩子去学不喜欢的东西,但是站在这个时代看来是为了孩子好。不过这么说,刘慧心动不动就关左苍蓝禁闭,目的也是为了他好。
  颜明道喜欢我大概也是因为我觉得真实的他很有意思,那就跟花时雨是同一类人吗?
第三十五章
  等颜明道结束工作,我问起贺严的事,颜明道说:“当时贺严还没有从宰相的位子下来,十分忙碌呢。想见都见不到,任凭谁都会说他是个清官。贺府他做了宰相才建起来的。因为
很有文采,当时的皇上很赏识他。”
  朱砂是十二岁被收养……
  颜明道说:“辞官之后,他就好像隐姓埋名了一样,我去贺府见过他。”
  我说:“你没见到那些养女吗?”
  颜明道说:“有人说他会收养孩子,但没有说一定是女孩,我去的时候,见不到那些人,这也不奇怪,毕竟是养女。”
  颜明道说:“其实……只是想娶少女,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只是被人知道就会传非议,毕竟贺严看着不像这种人。”
  也是……按照这个地方的规矩,穷人的孩子很早就可以嫁掉了吧?如果不是强暴和使用暴力,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我听起来有点……不管是卖女儿还是……如果是对千金小姐这么
干的话,早就会被告吧?说白了也只是因为那些女孩没有势力。
  颜明道说:“但你有点太自信了,如果朱孝瑾就那样被你杀死了……你有想过怎么告诉朱砂吗?”
  我说:“他可是不承认朱砂的,那样的人没有必要成为家人吧。”
  颜明道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血亲是很难断的,也是很重要的。”
  好像确实如此。
  我说:“不行啊,如果是那种家人,那种父母,也没必要尽孝吧?”
  颜明道说:“朱孝瑾会很感激他们的,那可是父母卖了妹妹才得来的读书钱。站在他的角度,父母宁愿砸锅卖铁,割舍骨肉,也要让他读书,是很感动的行为。”
  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价值观。
  我说:“人命听起来……有点轻贱。”
  颜明道说:“也有不这样的父母,安宁是很少发生这种事,其他地方就说不准了。”
  就这么说着,远处有人骑马赶来,看见颜明道连忙下马行礼:“少卿大人。”
  颜明道说:“宋家怎么了?”
  男人这才敢抬头看我一眼,恭敬地说:“宋老爷让大少爷回去。”
  我说:“我就不回去了……”
  男人说:“少爷,您这是让我为难啊,您不回去的话……”
  我说:“你知道我是武林盟主吧?”
  男人说:“非也,我会被杖责二十。”
  原来是跟我玩这套啊,就跟反派要找超级英雄,直接在广场绑人一样。
  是用道德绑架我。
  刚刚还说人命很轻贱,现在就感到了人命的轻贱。
  我说:“知道了,启程吧。”
  颜明道说:“宋元,别跟他们争执,你是小辈。”
  我……
  我要把金身开了,保护自己,想必爹的手劲比娘还要大上许多吧,看来今天不是爹骨折就是我完蛋,还是不孝一点,让他老人家落个残疾吧。
  我说:“说起来我爹现在是什么官来着?”
  颜明道说:“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啊……礼部尚书,养出我这么一个儿子,在外人看来,很耻辱吧?
  我也没有礼。
  由于一二品是虚职没有实权,所以意义不大,大概也是皇上怕人夺位。我还摸不清皇上什么心思,真龙天子自有威严。他的神态确实锐利到可以杀死人,虽然想比作狮子,但还是老
虎残暴一点。
  等会,礼部尚书,我要是让他受伤了,恐怕会落官司吧?我宋元会怕官司吗?之前山高皇帝远的没什么,现在就不由得被管住了。
  这又不是武林,伤一下就没问题,这可是皇上,这个朝代还是皇权集中的朝代,我伤一下就算我是武林盟主也得出事。
  这就比较那什么,某些武侠题材的小说根本不会涉及皇帝这边,皇上的存在感也很薄弱,但偏偏安宁是我家,我就出生在这么一个官家。
  这么十几天下来,跟皇上只有一面之缘。皇上不是谁想见就能见,除非是位子比较高的官员,根本没有什么光环,我也不是什么贴身侍卫。只是接了那个任务,知道皇上大概是不管
手下人的事,只要别影响他治国就行了。
  稍微有点破坏我对皇上正直的想法,那这事黑的不行,根本没法查,贺严做宰相的时候,还不是这位皇上呢,查证据,查的了什么?这边都是允许女人被卖了,朱砂那个身份就算再
轻贱不过了,估计是当成奇珍异兽之类的卖掉,也许还会说贺严愿意买他也挺好的。在这个时代看着合情合理的东西却不能被我允许。那些养女全是没见过好的乡下丫头,特点就是缺爱。也
许贺严使用的暴力也不会被说什么吧,只有强奸这条确实也是这个朝代不能容忍的。可是贺严都已经是前朝旧事了,死了的人再被挖出来,有点不太符合死者为大的道理。这不好吧,秦桧还
得永远跪着呢。
  其实,如果是普通后宫小说,打动皇上就行,如果是普通后宫小说,就应该是个女皇,被我打动。但是这稍微有点区别,因为那种后宫小说是西方世界架空,显得皇权就没有那么重
要,但是,我在这里啊。
  所以打动皇上是不可能,那也就只能让朱孝瑾良心发现,但颜明道说的有道理,这颗良心估计全向他的爹娘了,就该拖巷子里暴打一顿。但他跟贺严有联系,他会贺严的武功,天赋
这个东西就是有好也有坏,武学奇才是我老婆我就觉得如虎添翼,武学奇才是敌方我就觉得太难玩了。
  而且他还是官员,我就不能做义警。
  如今我还得回家,见爹那就是更晦气了,不见就是别人被打,老爷子真阴。的确,他这么一说,估计也只会被说成管教下人。
  我进了宋府,一片问候声响起,我看见我爹的妾们围在一起。
  “宋少爷,好久不见了。”这是二夫人。
  “听说你把姐姐气着了?她还得喝冰糖雪梨水去火呢。”这是三夫人。
  四夫人:“今天让你的妹妹们回来了,好看看你。”
  五夫人:“三弟和四弟可能要晚点,他们在刑部还有事。”
  我说:“姨们好。”
  她们似乎很惊讶。
  二夫人说:“宋少爷……今天怎么会理我们?”
  哦,我是大少爷,我是正妻所生的儿子,我以前不理她们的。
  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我对家人的印象都不深,大概是觉得妾不太值得记住,父母就被我当成了老顽固,也没有什么必要交流。
  然后,是妹妹们。
  看这发型,应该是已经嫁出去了,她们还牵着小孩。
  是,这才正常,这才符合古代的标准,哪里有人二十多岁还不结婚。
  我确实感觉到了那份感情,同样的脸,同样的装扮。
  不说安宁,我家确实是死的。
  二弟似乎有点不太想理我,皱着眉,却带着笑,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还是说:“大哥,您回来了。这是我的夫人,宋郑氏。”
  二弟的夫人看见我,行了一下礼,手里牵的孩子也有五岁大,孩子看见我,怯怯地叫了一声:“大伯父。”
  宋郑氏……这么一说,我也没听过金夫人的名字,好像都是金氏金氏叫的,但刘慧心却有名字。
  因为是先在武林,所以没觉得能称呼人妇的名字有什么不寻常,现在想想这还挺异常的,这就是武林与之外的区别吗?
  武林……是我的象牙塔。
  其实我早就有点察觉,但没有多想。
  我依旧问候,这么一问候,除了三弟四弟,一直到十弟为止,我都见完了。
  就这么重重叠嶂之后,才是我的父亲……
  我在现代根本没有对父亲的印象,我古代的爹,身影就像一座山。
  爹说:“区区邵家,没有一个官职,也敢写信到我们府上?”
  我说:“爹,您别这么大火气……”
  爹直接当着我面把信撕掉,重重地摇头叹气,转身背手:“跪下!”
  我说:“爹,有话好好说……”
  爹说:“我叫你跪下!宋元!”
  我跪下了。
  爹在房间里行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你看看你像什么话?跟墨家又跟那个邵家,还有的人我连姓氏都不愿意提起。二十一年前,你离开家,去良城,你考虑过你的前途吗?真是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宋元,你知道你的脑子用到读书上会多好吗?就这么被你废了。颜家石家的事我也不愿意说,但你现在依然能反悔。”
  我说:“反悔?”
  爹说:“皇上快要把颜明道调走了,这个少卿,你来当。”
  什么?
  爹说:“颜叔会举荐你。”
  我,武林盟主,宋元,现在可能去当常佑寺少卿了?
第三十六章
  二弟一直在喝闷酒,五弟说:“哥,别喝了,明天还得做事。”
  二弟说:“宋元都回来了,做不做又有何干?”
  六弟说:“也不能这么说,他之前也回来过几次,不是闹得很僵吗?大哥那个性子……”
  七弟说:“没用的,大哥的母亲,身份可尊贵着。而且是正妻啊。”
  二弟说:“我不甘心,他离家几十年,事都是我们帮忙操持打点的,他算什么,这个大哥有名无实,他小时候就瞧不起我们,瞧不起我们的娘亲。”
  虽然是九个兄弟,但相差年龄只有一两岁。
  七弟说:“八弟和九弟也就现在回来一下,他们不知道几天之后又得被派出去了。他俩是不能说什么了。”
  五弟说:“二哥,我赞同六弟的想法,你也别太悲观,这些年一直是您打理家事,三哥四哥也就读书出息一点罢了。”
  二弟说:“没用的,宋元一回来,就没有期望了,爹喜欢的一直是他,这么多年了,仍旧没有变。”
  宇郗——
  几人沉默下来,他们其实都知道。小时候起就察觉的出来了,大哥学东西不是一般快,记性也出奇好,没有上过一节课,却能把书倒背如流。
  真恨,真不甘心,不管多么努力,却只能落在大哥身后,不可望其项背。
  这个时候,三弟和四弟回来了。
  三弟:“来迟,我哥当真回来了?”
  四弟说:“哈哈,晦气,我小时候就不怎么喜欢他。他对我们也就那个态度。”
  二弟冷笑着说:“刚刚见过,爹已经在跟他说话了。”
  三弟说:“真那么喜欢他啊?真郁闷,其实我觉得八弟九弟也辛苦,他们干的可都是拼命的活。”
  四弟说:“武将一定得比文官低,还记得上个朝代是怎么灭的吗?”
  三弟说:“若不是书读不好,谁想当武官?军营里多的是那些凡夫俗子,连姓氏都排不上号。根本没读过书。”
  我听到了响动,说:“爹,失礼。”
  我极快地向门那里劈了一剑,一个男人发出惊呼,我打开房门,说:“偷听也得学点本事,怎么偷听到我身上?”
  这是个家丁,他说:“大少爷,您可不能随便下手啊,外面会有风言风语的。”
  爹已经皱起了眉:“你是老五的人?”
  他说:“让人把他的耳朵割了,别整天听些有的没的。”
  家丁叫起来:“老爷!”
  我发现我爹比我残暴多了,我说:“爹,您这有点……”
  我要不畏强权,大不了一走了之。
  爹这么一喊,才有两个家丁出现,把他拖了下去。没想到只是一个举动都能落个残废。
  怪不得“我”会不喜欢这里……
  我说:“慢着,他也只是一个通风报信的,任人差遣。”
  爹说:“贱命一条啊。”
  我说:“正是因为不值钱,才应该教训源头才对。”
  爹的眉头舒展了一下。
  但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怎么感觉我一说话就能决定别人的人生?
  我说:“大概也只是想听听我们谈的融不融洽。”
  爹说:“宋元,你心是很善良,但是太善良是没有用的,给不了教训。”
  什么?我记得“我”是因为做事太狠才遭众门派记恨的,现在我又做错了吗?
  他妈的,我到底是拦还是不拦?偷听就该被割好像是我宋家的规矩,但我可受不了。难道我要因为他是我爹我就迟疑吗?我不会这么做。
  我说:“我只是见不惯,爹,你一个举动就决定了别人的一生。”
  等等,这么说,我当初割朗清派掌门的舌头不也一样?可他是对我的众后宫下手……当时不是我动手,就是他们动手。
  我真的能制止他吗?我……有着我爹的样子吗?
  我可不想跟他像。
  我说:“今日之事,杖责二十。”
  爹说:“宋元,你这样,可管不好人。”但他好像消气了,并没有充满怒意。我说:“侠……就应该有侠的样子,体恤他人。”
  我随便扯的,主要是我一个现代人实在看不得那么血腥的画面。
第三十七章
  幸亏出来这个下人,我爹暂时不跟我说,我觉得非常之累,没想到好不容易把下人从魔掌救出,爹就说:“干什么去,住家里。”
  我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得聊下去,有些关必须得过。《超兽武装》里怎么说来着?没有打不倒的敌人,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我说:“爹,邵金等我呢。”
  他脸一下拉得很长,在古代你可能有两个人要怕,一个是皇上一个是你爹,两座动不了的大山。这倒不是那种杀气,我爹不是江湖人士散发不出杀气,他只是象征着父亲在家庭里的
地位罢了。
  另外确实,他是三品官,但对儿子来说,爹的身份比官职重要。
  对,我爹是荣誉一品,那是虚职,实际上还是做三品官的活。
  我说:“您跟我娘很恩爱吧?老婆也想娶就娶吧?人的一生唯有一件事是不能勉强,那就是爱情,如果有什么跟爱情一样重要,那就是他的梦想。”
  作为法学生口才一定差不了,这么呆了一年我也很会拉扯。爹说:“她们是女人。”
  我说:“哎呀,男女也没什么差异。”
  爹又看我,面无表情:“有人会养男宠,但没名分,上不了台面。”
  我说:“我又不是养男宠,您看啊那这一两个让武林中人如雷贯耳的我怎么养得起,男宠都是那种出来卖的吧?哪个男宠武艺高强还能差点谋杀主人啊。”
  说漏嘴了。
  我心一惊。死了。
  我爹说:“谋杀?”
  我说:“不是这样的,爹,你看他们不是我男宠,我们是很平等的关系,不一样啊,不一样啊。”
  爹说:“你的兴趣就是让别人杀你?”
  我:“……”
  我说:“不是,就是,会有一点误会,武林中人打打杀杀很平常。”感觉我简直要加深我爹对武林的坏印象。
  我爹说:“我就说武林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倒好,喜欢这么些个男人,武功是这样练出来的?”
  我:“……”
  我:“不是的,但是防身挺有用的。”
  爹点头:“做个御前带刀侍卫。”
  想办法把我变成官家人是吧?
  我说:“这就不必了,小金还在等我,爹,我说过了。”
  看他脸色不对,我就知道这事不好办,是一定要个说法了。
  我说:“我不是好儿子,我……只干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我是凤,安宁再大也没有我的栖息之地,我择良木而栖。您要骂我就骂我吧,不过骂了也得说,今天您威胁我来,本就不是
君子所为,这是不仁,您让我很失望,一直都让我很失望,您是我爹,本来应该做我榜样的。科举考试能不问出身,武林也可以,但是我在这里,每个人都要问我出身,我想要去的地方,是
不论什么阶级都能在一起。武林很自由,若说我不自由,是因为我有了牵挂。您要说我不孝,我确实不孝,但有些事,是无法兼得的,您也希望您的儿子快乐吧?如果我在安宁当官,我不会
跟颜明道一样习惯,我会每个夜晚想起这件事再后悔。”
  我说:“来安宁,是小金的意思,我本来觉得,小金在你们看来应该是很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千差万差差在他家是开钱庄的,您是礼部尚书,平时不怎么见百姓,跟官员打交道,可
能您一辈子也没跟百姓打过交道,邵家可是为邵城百姓干了很多事。小金很真心实意,我很喜欢他。他是想得到您二老的祝福的,他比我尊重您们,他平时是个很自信的人,来到这里就让他
抬不起头了。凭什么?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爱的人?不同意就不同意,别拖着。我不会做官,这样也对不起我在官场打拼的弟弟们,既然您一定要问我的意见,来安宁是我没有脸面,今天磕三
个响头,就此别过。”
  三角眼的男人说:“别!”
  我快速在大脑回忆了下,实际上回忆不出来了,过去的年数有点多。
  这一来就来很多男人,弟弟们围住了我,有两个我没有见过,估计那就是三弟和四弟。只是我不太清楚哪个是三弟,哪个是四弟。
  二弟说:“大哥……你居然……”
  什么?有这么多人过来吗?讲的太用感情了,都没发觉。
  虽然是兄弟,但是好像是我跟爹长得最像。
  爹说:“你们来干什么,我跟你们大哥单独说。”
  三角眼说:“您这么一说,非得逼走大哥不成,说实话,我以前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哥。”
  眯缝眼说:“三哥!”他拽住了三角眼的袖子。
  三角眼是三弟?那眯缝眼就是四弟?
  三弟说:“但是大哥今日一见,够豪爽,我老三服气。”
  三弟一听好像是武将啊,这说话的语气。
  四弟说:“呵呵,让大哥见笑了,三哥就是这个样子,同为性情中人,不由得就这么脱口而出。”
  他用袖子捂着嘴。
  五弟看着有点胆怯,可能是因为他的人差点被割耳。
  六弟说:“爹,您还是再想想,武林盟主也好。”
  三弟说:“对对对,我们大哥武功盖世,还,还有很多男人愿意为之折服是吧?那也挺好的,有几个据说长得很美。”
  三弟的接受能力倒不是一点快。
  三弟说:“反正也只是喜欢,没碰过吧?”
  我笑笑,颜明道就在这时来了,见人如此之多,可能有些诧异,一般聚不齐这么多人。
  爹说:“你来了,明道。”
  颜明道说:“我来是为了朝上的一些事。”
  他是来解围的。
  颜明道,我的神。
第三十八章
  墨成坤的变声期来临的时候,没有人再怀疑他的性别,只是有人很伤心。
  “他真的是男的吗?他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洗澡,那是变声了吗?我不是很信。”
  虽然有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恨墨成坤,但从来忘记不了他漂亮的脸,还有他会精心编织的长发。人们对过于美丽的事物没法抵抗。对于男人来说,则是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墨门没有女
弟子,他们就只惦记着墨成坤。但谁也近不了墨成坤的身,每次宋元一来,别人就说这是相好的。虽然墨成坤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已经都那么认为了,就好像觉得墨成坤不会喜欢女人。
  武铭说:“你的声音……”
  其实武铭也有点伤心,男人最不该的就是对同性有幻想,毕竟两性的差异就在于此,墨成坤说到底还是男人,不管他长得怎么漂亮。
  但是宋元很喜欢墨成坤的声音。尽管他也变了,但宋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是温柔的,墨成坤却是直线低了下去。
  宋元:“听起来很好听。”
  墨成坤:“是吗?我的声音当然是最好听的。”
  满意的永远只有宋元。
  墨成坤:“他们老说我是女孩子,真讨厌,明明是他们不讲卫生又不爱收拾。”
  宋元无条件听从墨成坤的话。
  虽然会很注意清洁,头发和服饰,但墨成坤从来不在意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宋元比他自己更盯着他。
  宋元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别人,那个时候他还没那么着急让墨成坤跟他离开墨门,只是抱着他,看他在怀里做东西,墨成坤也没有那么抗拒。
  武铭路过一眼一看都觉得很是断袖,但是他们本人好像还没意识到这样很亲密,感觉是小时候的习惯保留到了少年时期。
  宋元对于喜欢男人这件事有点后知后觉,小时候并不会知道,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因为身体的行动才意识到这点。
  上床更像是打架,宋元不好的心情随着上床一笔勾销,烟消云散,很难说清墨成坤是不是想反抗,如果他真想反抗,宋元应该也不会强求他,但是在墨成坤反抗之前宋元就喜欢按住
他的手给他一个深吻,宋元的占有欲和强势随着年龄体现了出来,他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温柔。墨成坤的选择不是屈服,而是跟他打架打得没完没了,但是他们打着打着就会接吻。
  没有任何人劝他们不要再打架,反正男人总会打架,只是没有人明白看起来那么讨厌对方为什么还是继续相见。
  墨成坤只有在脆弱的时候才会变得柔软,这个时候才是最好接近他的时候。他的性格反复无常,有的时候会变得百依百顺,那个时候他能让宋元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
  总有人把墨成坤想得很歹毒,可墨成坤对于爱情也有纯洁的向往。比起上床他更记得是宋元给他的拥抱和亲吻,他更喜欢牵手。
  其实男人这样很罕见,男人说白了碰一碰就会硬,但墨成坤总是会想到纯情的东西。宋元却没那么纯情,男人的精力需要通过上床发泄,墨成坤从来不阻止宋元向他索取什么。
  墨成坤不是宋元认识的第一个,但是墨成坤总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别人理该让着他。他就是有这种恃宠而骄的资本。
第三十九章
  周方启惊醒,旁边是鹃鹂妃。鹃鹂妃浅眠,但她浅眠实际上是因为身边躺的是当朝天子,所以总不放心,她得看好皇上。
  鹃鹂妃说:“您又醒的这样早,又是梦到了什么吧?”
  周方启不说话,只是起身,鹃鹂妃说:“请由臣妾替您更衣。”
  周方启没有理她,她知道皇上的心情是又不好了。皇上的性格细腻多疑又敏感。
  周方启小的时候,他的娘亲就死了,那是王氏,先皇很喜欢她,但被太后处理了。别人不知道,周方启是知道的。真恶心,一定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一定要选很多女人,自己喜欢的
女人一定会被别人嫉妒,如果那女人纯善,必然早逝,如果歹毒……那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了。
  所以他不会喜欢后宫的女人。他对她们没有感情,就算如此,她们也察觉不出来。
  王玉珏是他母亲的名字,到了民间,他借用了这个名字,反正她的名字也不会刻在史书上,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
  皇帝的名字很重要,一般不为外人所知,除了母亲,再没有人叫他方启。
  他恨。
  皇宫里没有不被人知道的地方,反正终归是有人会打扫。周方启练剑的时候并不挑选剑,他只是去找铁匠打的最普通的一把,他练剑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过去,想到他无能为力看着母
亲死掉的画面,他对太后恨之入骨。
  但是他反而对太后很好,他不会让旁人抓到一点把柄。他们是最亲密的仇家,只有周方启一个人知道他母亲的名字,只有周方启一个人知道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但是他还是会跟太后相见,太后说:“我今儿听鹃鹂妃说了,你睡的不太好?请太医给你调下身体。”
  周方启说:“无妨的。”
  太后说:“又是因为你的生母吗?那是很突然。但是逝者已逝,还是关心当下的朝政比较重要,不要让人抓了把柄,玉妃在九泉之下,知道也会安心的。”
  周方启说:“逝者已逝,没什么好提的。”
  他微笑着看太后,太后仿佛从他的笑中读出了什么,也跟着笑起来。
  太后说:“也是,人老了就总是会提过去的事。你看,哀家又提她了。”
  下午,宋卿进宫。
  周方启:“宋卿是想让宋元当职?”
  虽然并没有这么快调换颜明道的官职,但这是板上钉钉,周方启已经在让官员推荐,他对少卿的位置比较看重,虽然常佑寺不是最高机关。
  宋父说:“正是。”
  周方启说:“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求过朕,宋宁的事没有,宋安的事也没有,看来就只有宋元让卿放心不下。”
  宋宁是老三,宋安是老四。
  偏不偏心自然是一目了然,感情就是这样奇妙,任你再怎么优秀,宋元还是正妻所生,他还是最爱他的妻子。
  周方启说:“朕记得他在江湖上……”
  宋父脸色一变,说:“不料想此等闲言碎语,能让皇上听闻。”
  朕觉得其实挺有趣的。
  但是按周方启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说这话的。
  所以他只会在心里说。
  闲言碎语吗?
  周方启说:“宋卿帮了朕这么多年,只是一个常佑寺少卿罢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见朕一回,朕想好好跟他谈谈。”
第四十章
  皇上说找我,没事找我干什么?我不禁觉得惶恐,觉得这跟高中班主任一个性质,一找肯定不会是好事。联想了一下昨日父亲的话,越想越怕。
  皇上不是让我去查紫莲花教和天合帮吗?难不成……是让我做官查?
  但是皇上叫我进宫,我总不可能不去,我第一次进皇宫,皇上在尚书房召见我。我一进去就跪下,真讨厌动不动就跪的,在武林就没有这种礼节。
  听说皇上会让人跪上三天三夜,膝盖估计都废了,落一个残疾。谁想跟皇上呆一起,动不动感觉就会被千刀万剐。
  感觉皇上的目光打量我很久,才落下一句平身。我是没想到短时间会接触第二次,毕竟我们第一次见是在十二年前……
  皇上说:“宋元倒是有个好父亲。”
  我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
  皇上继续说:“宋卿颜卿一向让朕放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宋卿也不过是最普通的父亲罢了,他只要你去常佑寺上任。”
  昨天还在拒绝,今天就先斩后奏了?我就知道父命难违。怪不得“我”不想跟爹娘见面,这谁受得了?我……居然仅凭推荐信和父亲的关系就能进来,我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关系户
……
  皇上说:“你可不能拒绝朕,还是说,你明天立刻就从安宁逃走?”
  我不能逃,因为应笑还要来见他的家人。那我,我就从武林盟主改做官了?这算什么啊,弃武从文?跨度有点大吧,从武侠跨向了官场,放小说里分类都要变一变了。
  我说:“皇上……皇恩浩荡……”
  皇上说:“退下。”他是在叫两边的下人,门关上之后,皇上又这么看我,含笑道:“宋元,你现在看着跟个死人也差不多了。朕有让你那么怕?”
  我说:“承蒙皇上恩典……”我翻来覆去只会说这种话,皇上说:“你就当我是王玉珏好了。”
  他没有用朕称呼自己,而是拿出了这个微服私访的化名。
  皇上说:“你把玉拿出来,我说过了,这是你的金牌。”
  其实我是不信皇上的话的,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是说的皇上不高兴了,那还是斩立决。但是皇上现在一定要听我一个回应。
  我说:“少卿的事……恕难从命。”
  怎么可能这玉一拿出来我就跟皇上如过命的交情一般了?我可不是演技派,一秒入戏。
  我说:“我觉得不公,我没有参加科举考试,也没有什么诗文或者经验,仅仅是凭一封信和我父亲的官职,就当了少卿,有的人寒窗苦读十年,都未能进榜,我不用进榜,却能直接
做五品官,实在是……”
  皇上说:“天下的事,就是这般不公平,有钱人的孩子出生就是锦衣玉食,穷人的孩子出生就可能被饿死。皇上的儿子,一定会做皇子,寻常人的儿子,只是庶民。”
  我说:“皇上……可能没有享受过这种不公,但是,身份的不公决定了很多,会痛苦一生。”
  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他变得大怒,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我说:“草民罪该万死。”
  我不知道是触到了他什么逆鳞,就知道不能跟他说话。
  我说:“但,皇上不满意的话……果然,我是没法实话实说。皇上,纵使您说您是王玉珏,在民间微服私访,但您到底还是皇上。龙威不可触。要是您真想看我的真心,恐怕并不能
在宫内,我也不敢冒犯。”
  这次他沉默很久,我感觉空气变得十分凝重,他说:“常佑寺少卿的事,朕要再做考虑。”
  其实皇上微服私访,也并不是为了接地气吧?除了体验民生就别无二话。他也不会太明白我想要什么。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我说:“草民还想问一件事。”
  皇上:“说。”
  我说:“王玉珏这个名字,可有什么含义?”
  这次又过了很久,他说话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那是母妃的名字。”
  母妃?皇上不是皇后所生?
  其实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古代人取名都应该是有含义的,哪怕是取假名,有字有号年号谥号庙号,而皇上姓周……我当然不知道皇上叫什么,只是知道姓周,开国皇帝的名字当然
是谁都知道,那皇上肯定也姓周。
  等皇上死了,就会拿年号或谥号称呼皇上了,大家只知道乾隆皇帝的年号,知道康熙皇帝的年号,但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无人关心。
  一个姓周的皇帝,微服私访不姓周,有点奇怪,他应该很热爱他的姓才对。
  是母亲的话,加上他的口吻,我明白了,他一定很怀念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对他很好吧?我连母亲都没法怀念,想来真是有点可悲。
第四十一章
  “问柳,你这孩子,怎么又去干飞檐走壁的勾当。”
  这一年,宋元六岁,赵问柳十岁。
  赵问柳偷偷摸上了宋家的墙,他从六岁开始学着攀墙,他的四肢有力,就爱练这种东西,一开始是看到有人练杂技,被他偷偷学去,他靠着翻墙,顺着房子的屋脊从这头走到那头。
这次他又瞄准了宋家,趴在屋脊上看下人们干活,他喜欢在高处往下眺望。
  赵问柳:“没劲,为什么官老爷的孩子就喜欢呆屋子里。”
  他听见有人说:“安宁就是这样的,这算乖巧。”
  这孩子衣冠楚楚,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他很冷淡,双眼却很锐利。
  赵问柳说:“你……”怎么能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旁?
  孩子说:“有人要来了,躲起来。”
  他很快就听出了脚步声,赵问柳惊讶于孩子超出常人的感官能力。他确实该躲起来,他躲到屋脊的另一侧,听见下人喊:“大少爷,您怎么又跑到上面去了?”
  宋元没有说话,只是移动了几步,下人说:“我接您下来。”另一个下人看着宋元说:“您千万别动!”
  大少爷出奇地不让人省心,而且他也没听下人的话,而是顺着墙壁落下来,动作如此娴熟。下人去接却被推开了,但那一推也并不是毫无章法,家里可没有武师!大少爷的行为从各
种角度都让下人感到害怕,又害怕又惊讶又好奇。
  下人说:“最近总有孩童会翻着玩,您也真是,别学他们。摔断了腿那就又不好说了。”
  宋元说:“他们哪怕摔断腿呢,他们连死都不怕。”
  下人说:“您这说的倒是……只是安宁治安好得很,也没人敢爬宋府的墙。”
  宋元轻笑了一下。
  赵问柳听到这里就知道宋元在笑自己,所以说,小孩子真让人讨厌,官老爷家的也是一样。他忘了他也只有十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容易看不起小孩子。
  宋元和赵问柳的第一次相遇就是那么相遇的,赵问柳以为官老爷的孩子不会上房,宋元在这个年纪被保护在家,应对无聊的社交,他从小就不喜欢那一套,更爱琢磨怎么利用地形在
屋子里玩,他经常会绑许多绳子,绳结打在房梁上,另一端的绳结则是放到他能够到的位置,就这么从第一根荡到最后一根,他会把被子铺在地上,这就是他为数不多做的保护,然后他渐渐
敢在房间外试着攀上墙,
  他第一次见赵问柳,觉得很有意思,赵问柳就是下人所说的下人,安宁城最普通的人,可赵问柳比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有意思,他想问赵问柳的名字,因而留下了他,赵问柳说:“少
爷,这是我所有的家当。”
  他给了宋元五十文钱:“孝敬您的,别说出去,求您了,我还不想被您家抓走。”
  宋元说:“我不要你的钱,以后有想去的地方,带上我。”
  这就是他们的约定。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去哪里看呢,赵问柳想要看的也不过是各个官家,他们一起到了晚上出去,宋元喜欢听赵问柳给他讲一些民间传说,赵问柳模模糊糊讲到了江湖。宋元说:“那
是什么地方?”
  赵问柳说:“好地方好地方。”
  赵问柳自然也不清楚江湖是干什么的,只是民间会把江湖说的特别美好,有各位大侠行侠仗义,有这种传说的缘由就来自于官府不作为,要是官府都很作为,就不会出现这种义警一
般的存在。所以安宁是没有江湖的。赵问柳只是听说远方有,跟他讲了三门五派,讲得天花乱坠。
  宋元说:“你以后想要去哪儿。”
  赵问柳说:“寻花问柳,哈哈!”
  他家又不是读书的,他自然会沾一点市井气,但宋元很喜欢这种市井气,赵问柳说:“行侠仗义,美人在怀,天下没一个人不知道我问柳的名声!”
第四十二章
  皇上那么一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生气,我问了一下这个名字,感觉他气消了一半,恍然间有种蝙蝠侠说我妈妈也叫玛莎的错觉。
  有一个可以怀念的母亲,真好啊。
  而我绝不能在宋家呆了,估计还得吵一阵子,那不是要带小金流离失所?我从来没想到我会一语成谶,小金真要陪我漂泊。
  不,我怎么能……我带他来安宁是来受苦的吗?
  回到客栈,小金看见我,发现我脸色不好,我说:“小金,你得先回去了。”
  邵金说:“为什么?我们不是还要等罗大夫吗?为什么是让我回去?”
  我说:“那,我们一起走吧,我给应笑写信,他跟万坊主也需要交流。我们回邵城吧,回邵城成亲。”
  邵金说:“回邵城……”
  我说:“抱歉,没法完成你的愿望,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家人的态度,昨天我爹就希望我回安宁做官,我不想在朝堂之上。”
  邵金说:“你讨厌做官吗?为什么?你不能帮助百姓吗?”
  我说:“不……跟家人沟通让我感到很痛苦。”
  说起来,少卿的话就是相当于去做法官了,我就是执法人员?为什么法学生到了古代依旧干法学的事啊。我就不能当武林盟主为江湖除去祸患吗?难道我身为官家的儿子就是没法在
武林立足?我就是那种失败了要回去继承百万家业的?
  邵金说:“我……觉得这样太胆怯了,宋元,你也是,我也是,就这么被击倒的话……我知道我之前不跟你一起去已经是胆小的表现,但是,不可以继续这么下去了。”
  我说:“这才不是胆怯的问题,这是紧急避险,我差点都要当官了,今天去见了皇上,还好皇上没为难我,安宁是待不下去了,我爹一定要给我弄个官当。说走就一定要走啊,邵
金。”
  邵金说:“可是……”
  我直接把邵金抱了起来,邵金本来就轻,他一路都在挣扎,弄得我好像欺负他了,捕快叫住了我,听说你强抢民男?
  我:“……”
  不是吧?好像一直只听说强抢民女,为什么这个地方还能有强抢民男一说。我说:“拜托老哥,你看看我,我是宋家的宋元啊。我这张脸,你应该认得出。”
  哪知道那是个新上任的,人生地不熟,认不出我是谁,邵金说:“等一下,我们是……恋人。”他有些不好意思。
  捕快还拍我:“你怎么回事,恋人搞成这样,对他好一点,别欺负他。大街上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有碍观瞻,又不是风尘女子。”
  我:“……”
  我只当受教。
  而停得这一下,就出莫大问题,八弟看见了我。
  我立刻想到他为什么能在这时候看起来好像在找人的样子,我还没给我爹一个交代,反正是我爹先对不住我的,八弟来也没用,我直接拉着小金跑,没成想捕快又来了,今天我让他
人在刀断。只听一声响,他的刀断成了两截。
  在路上施展轻功有点麻烦,所幸到了马车所在的地方,赶紧逃出安宁,我让车夫策马狂奔,一奔奔到城门口,被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他非要看一下我和邵金的脸,想起进来时也是这
么一个士兵看。结果他看我脸,说:“走不了。”
  我说:“怎么了,我还被通缉了吗?”
  士兵说:“宋大人不让我放你们走。”
  其实他说不让我走的时候,我就有点料到是什么意味了,我只想知道是多久以前。
  士兵说:“您来了没几天后,宋大人就是那么吩咐的。”
  我爹,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走。
第四十三章
  感觉是个人就都会逼我。我要是强行要走,就只能袭击官府人员,那真是罪加一等,到时候能把我放出来的还是只能是我爹,我总不能武林盟主变逃犯。
  我要是不走,我就得在安宁,在安宁,势必会被我爹找到。不被我爹找到,就只能活的隐秘无声,势必会让小金受委屈。
  那我答应他的承诺算什么呢?一样没做到,还让他陪我受委屈,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跟邵金在一起了,邵金跟我生活,算是负担。
  既然如此,那就我留下,让小金走。
  事到如今,别无他选,风月山庄的下人全都是武艺高强的,就怕对方不仅武艺高强,还人多势众。但是这可是邵金啊……除了梅花宗,谁敢劫他?
  梅花宗现在又跟紫莲花教争斗去了,大抵是没空。可行。然后我再自己逃出安宁。这个围墙有什么用,再高我一个人都能翻得过去。
  我亲了一下小金,说:“你先回邵城吧。”
  邵金说:“我……你想逃吗?”
  逃?
  他为什么又这么说我呢,好像也是,邵金从来没有逃避过,不管是自己一个人经商,还是跟家里人对峙。
  我说:“小金,如果……你是宋家的儿子,你也会被逼疯的。”
  邵金皱眉了。他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我的心里响了一下,警铃大作,从二选一开始,现在没让墨成坤满意,也没让邵金满意。
  也是啊,如果邵金也会去左家的话,大概不觉得我和左苍蓝在那个月夜打算私奔是什么很浪漫的行为吧。
  但是……
  我说:“抱歉,我让你难过了吗?”
  邵金说:“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只是,我没帮到你什么,我本来想让你开心的。”
  我说:“我知道的,不怪小金,是他们的错,不相见就是了,我们走吧,邵城再见。”
  那时候我还没想到,我会在安宁呆得比想象中还要久。
  安宁,一点都不让我安宁。
  跟小金告别,我才想起一个问题,就是我这么翻过去,也得抢匹马才能走。抢马那就简单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等到晚上,我就行动,身上还带了些盘缠,而且咱从小就出来赚钱了,回邵城,也就几个月的行程罢了。
  “想不到,你也有苟且偷生的这天。”
  还在城里溜达,这一句话就惊到了我,我连忙去看,那人迎着风吹起萧,吹得很悲。一听这萧声我就听出来了,是天潜。
  我说:“天……潜?你怎么在这儿?”
  天潜说:“我今儿与安宁有缘。就来了安宁。”
  他说的很奇怪,我早就觉得天潜神神秘秘,郑多俞还特别信他,很奇怪。
  天潜说:“你这一生跟死有缘,死亡的红线带你穿梭天地之间。”
  跟死有缘?乱说,那我应该去当死神。换成中国就是整天拖着锁链去索命的黑白无常。
  但是,我……确实从小到大都跟死亡擦肩而过,我总是会发高烧,总是会进医院,总会昏厥。
  天潜说:“可要我再为你算一卦?”
  我说:“不了,天兄,虽然有缘相见很高兴,但我有正事,我要回邵城。”
  天潜说:“你要是回去,皇上就死了。”
  我一怔。我还没见过人敢这么说皇上。
  天潜说:“紫莲花教的人要害皇上,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阻止。”
  什么天降剧情啊。
  我摇着天潜的肩,说:“老哥,你知道你赶紧阻止啊。为什么是我?我一个武林盟主,见皇上已经够越界了,皇上那应该是禁卫军去保护,我算什么啊。我是武林人。我只有一个,
又不是漩涡鸣人玩影分身,什么都让我亲力亲为有点说不过去吧?”
  实在是太崩溃了,也不管吐的槽他听不听得懂了。
  天潜笑了:“也行,不过……你才是武林最强的啊,宋元。”
  最强?
  我说:“没有吧,左丘贺不就很厉害,他家世代都是练剑的天才。”
  天潜说:“你自己也应该记起来了,你会很多种武功,其实武功并不是别人传授你了,你就能会的,宋元,你不觉得那很不可思议吗?”
  是吗?
  我承认,我记性确实很好,但是……
  搞什么,这算我的专场独秀吗?
  如今救皇上就是我的任务?是啊,他,他总不能也是天才,总不能武林专门学武学的地方,还没皇上的太傅好使吧。除非,他是开国皇帝,浑身上下全是武德,除非,真的是天才…
… 
 我是记得桃花派的那个雨夜,我很愤怒……在明月山庄同样也是如此,不过明月山庄我不还是被打成残血?
  那个时候,我希望……
  站在那里的不是我。
  其实现在也有一点……这样不好吧,从小我就是这样,特别希望别人帮我解决问题,特别希望有一个人能代替我。
  但是,分明没有人可以帮我啊。
  这么说,确实是在逃避,我,在逃避。小金说的没错,他怕我逃避,是怕我跟过去一样。我到武林是自愿的吗?还是为了逃避?我是因为不喜欢家人,才想跑去武林的吗?如果我的
家人理解我,我还会去武林吗?
第四十四章
  宋元跟其父对峙,又是吵了一天一夜,家里的人都能听到这声响,九个兄弟一边喝酒一边谈话,妹妹们则回了夫家,注定不会加入这场战争。
  五弟说:“他居然当真要走?”
  宋安说:“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偏心于他。”
  二弟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喘出一口长气。他确实很不甘心,这么多年,一切都是白做工夫。
  宋宁说:“至少大哥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哈哈,哈哈。”
  宋安说:“哥……您还真是豁达啊。五品官……我们做这么多年也还只是六品官,就因为避嫌和年龄的问题没有升官。他一来就是五品。”
  至于宋安是状元这件事,并没什么稀奇,因为状元也不一定能有很高的官,只不过宋安又是状元又是宋禄的儿子,也是正当参加了科举考试,没有舞弊什么的,只能做六品官实在有
点不可思议。
  如今年轻有为的官员也就两位,一是颜明道,二是朱孝瑾。
  宋宁说:“可大哥比我们大……”
  宋安:“……”
  那边,宋元已经开门出来了,说:“没得谈,爹,我要是想走,你们谁也拦不住我,今天我就离开安宁,你派多少人来也没用,这可没有左式剑庄的人彪悍。”
  宋禄难得被气得有了表情:“你……”
  宋元说:“反正皇上也不满意我,我看三弟四弟挺好的,您留着为他们铺路吧,这都工作十年以上了吧?也没个出路。”
  这回轮到宋母了,她说:“你站住,好你个不孝儿,成亲知道找回家,现在反倒要走了,你爹对你一片苦心,却被你辜负了。”
  宋元说:“多不公平啊你看看这,宋安的成绩没有话说,我根本书都没怎么读就出去了,不太合适吧?”
  宋母叫了起来:“你是我的儿子!宋安算什么!不过是小妾的儿子。”
  隔着墙,宋安都能听到这话,宋宁坐不住了。二弟说:“回来!又能如何呢?她说的也没错,本来……本来爹就不想要我们的。如果不是她之后频频流产,身体留不住孩子,又怎么
会娶我们的娘亲呢?妾就是妾的,生出来的儿子能做官就很不错了。”
  宋夫人很讨厌宋禄娶妾,但是她没有办法再怀,生了也还是会流掉,宋宁和宋安是五夫人所生,在他们出生的那天,宋夫人流产了,宋禄陪着宋夫人整夜,没有去看五夫人,五夫人
昏迷过去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老爷来看过没有?”
  丫鬟摇摇头,另一个丫鬟说:“大夫人小产了。”
  五夫人说:“我不是说来看过我没有,看过他们吗?他们这么可爱……我本来会觉得很丑,但是……很可爱。”她用双手轻轻地抚摸孩子。
  丫鬟还是摇头,觉得难以启齿,但是一定要说:“老爷,陪了夫人一整夜。”
  这里的夫人指的是正妻,是唯一能被称为宋夫人的宋母。
  宋元是没话说,宋元哪有话说,正妻确实会不满小妾,这种制度问题根本不是宋元一个人能解决的,宋元也没法说让他们再生一个,因为他娘生不了。宋元说:“我自己已经有了一
个家,爹爹娘亲别担心。我在江湖过得很好,也有很多自己喜欢的人。”
  宋元说:“今生这关系是你我的缘分,我宋元是来送缘的,不是因为我闹不和的。宋息(二弟)也有十几年在家里做事。”
  爹说:“宋息是大夫,没进太医院,也没去万春坊。”
  哎呀本来觉得老四够惨了,合着二弟还是因为是大夫被否决的是吧?看来对爹来说只有仕途是最重要的。
  宋元说:“那就老四咯,老四又有才又勤奋。”
  爹说:“你不懂,宋元,给庶子,其他庶子会嫉妒的。”
  宋元说:“爹这就是你不懂吧?我基本不回来的,你就这么给我,别人也会嫉妒的。”
  爹说:“宋元,你仗着长子的身份乱行事,是吧?”
  我说:“没有,只是我不是很配,我一点也不喜欢在这里呆着,我以前就不喜欢,不然为什么跑出去?你们都觉得我是因为墨成坤才离开的,我可不是,没有墨成坤,我照样也会走。
过去几十年,依旧没有变,风景依然好,话说白了,您和您,我都不喜欢。您知道娶妾,那几个小妾都会被我娘排挤,您还娶。而且这间隙也不大。其实也不是为了孩子娶的,是自己喜欢吧?
我懂的,看见谁好看把谁娶回家。但她们又没什么名分,就只能做小妾。她们的儿子仅仅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差这么多,妹妹们倒嫁的挺好,还是为了官场那点事吧?您也不是喜欢她们,
否则也不会不在意她们的儿子,怎么了,又喜欢又不喜欢的?还有您,我娘亲,是吧?您有道理,您不喜欢那些小妾在所难免,但是你侮辱小金,我不能原谅,你打我我都能把那勉强规划为
做孝道所要承受的必要一环。小金是我的爱人,他在邵城一直没受过委屈,来我家——宋家,你把他搞成这样,我本来就很摒弃你们这种男尊女卑的烂制度,还有阶级歧视,现在还要同化到
小金身上,我不能忍,我就算不去江湖,也要去邵城,在那里,没有人会看不起商人。我岂止是离经叛道,我简直为社会所不容,今天我走了,彻底别提起我这个逆子,免得让宋家丢人。”
  宋元跑了出去,宋安说:“大哥……你……”
  宋元今天这番话又惊世骇俗。基本不用说,得把他当疯子看。
  宋宁说:“谢了,既然如此,也不好再劝什么,没人敢为宋安这么说话的,我也是。”
  宋元说:“没关系,我不说,还有谁能说?得罪人的事让我做就行了,你们安心做官。”
  宋是(五弟)说:“大哥……其实我们不讨厌你,如果是为了我们,没什么的。”
  宋安咬了一下唇,说:“是。”
  宋仁(六弟)说:“而且本来就是庶出……没有理由讨厌你。”
  宋元说:“不必,我只是喜欢在江湖呆着,自在。”
第四十五章
  吵完了,彻底吵完了,我是说吵架吵完成了,不是说我完了。
  回去已经是深夜了,想了一下我还是去敲了颜明道的家门,颜如玉还在,看见我说:“哥哥睡了,听说你今天让皇上很不开心。”
  我说:“不这样怎么能不做官呢。”
  颜如玉说:“你在皇上面前也是如此吗?胆子还真大。”
  我说:“没有,皇上龙恩浩荡,看出我不想做。我这几天不会去住客栈了,我怕我爹又找我。”
  颜如玉说:“连我和哥哥也不能知道吗?”
  我说:“没有,只是因为……是跟天潜在一块。”
  颜如玉说:“天潜?他居然来安宁了?”
  我说:“天潜有点怪……我想你不会喜欢跟他相处。”
  我摸了摸他的脸,视线上移看我给他做的海棠花,我给他新做了一朵。颜如玉说:“我不会不喜欢他的。他给我算过卦,很准呢。”
  我说:“算过?”
  颜如玉说:“他应该给每个人都算过吧?而且在风月山庄的时候又很方便,除了一些人不信这个。”
  当时不信的人:
  左苍蓝。
  天潜:“给你算一卦哦,左少爷。”
  左苍蓝:“……”
  没有理,直接走。
  怒厄。
  天潜:“……”
  怒厄:“来做我的狗吧!”反客为主类型。
  但是天潜不会去找墨成坤,因为他有点讨厌墨成坤,顺便一提,因为为人光明磊落,也不太喜欢尹自成和朱砂。喜欢的类型是左苍蓝和怒厄,但是他俩并不理天潜。
  比较信的人:
  花时雨。
  虽然说着不信但是很相信。
  郑多俞。
  说着很信也很信。
  罗应笑。
  因为算出来的结果不是很好,天潜并不忍心告诉他。
  直率,但是有时候也不会那么直率。
  陆小萧。
  说着不信但是会想,跟花时雨同一个类型。
  天潜并不会去跟明月公子较量,因为他们的武功属于同一类型,自然也不会去跟玄风说话。
  邵金。
  财运太好了百年难遇。
  当然我并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偷偷聊天怎么会跟我说。“我”可是禁止他们感情好的。
  颜如玉说:“其实你可以住这边的,这处房子没有别人知道。”
  这确实比天潜那边好啊,我对天潜的印象大概就是算命先生,说什么都说得特别准。但这点跟郑多俞有异曲同工之妙,容易被人看成不详的代表。
  好吧,我其实有事要跟他算,我是算过,我要他算我跟墨成坤的姻缘,感觉被骗了一样。
  天潜说:“按卦象来看,大吉啊。”
  我说:“仔细点说,天哥,你这还是收费的呢。”
  天潜用萧敲敲我:“你算你跟别人的当然要钱咯。”
  我:“……”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是吧?其实按照我俩的关系按照剧情的发展我应该说什么“可以用身体支付”之类的话。怪,太怪了。
  天潜看来是想吃黑心钱了,他说:“不过你跟他这么多年,应该很了解他啊。”
  我说:“天哥你……”
  天潜说:“总有一天要娶你。”
  我愣住了。
  确实……“我”跟墨成坤说过这话。
  天潜说:“我可不想被你觉得是神棍。”
  天潜说:“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你的第一个。”
  我说:“这我当然清楚,来了安宁之后,有一些旧东西死灰复燃了,我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定会跟赵问柳见面的。”
  风月山庄还有跟他们的书信……
  我说:“就我这运气,不想见的人一定能见到,但是小金说的没错,那是逃避,问题还是得解决的。一开始我不管朱砂,朱砂不还是会来见我。在风月山庄的时候,我想过逃避,想
着,如果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是风月庄主在就好了。
  然后风月庄主就真的回来了。
  风月庄主,有没有希望我回来过呢?
  啊。
  死亡……并不是触发我穿越的条件,是因为我急切想要另一个人代替我,重点并不是我穿越到了这里,而是有谁替我活在现代。
  不,也不是这样,准确地说,是有谁能代替我站在此刻,这就是穿越的核心条件。
  我……“我”并不是完美无瑕的,如果是的话,他就不会希望跟我交换了。
第四十六章
  也就是说,我能回去?只要我希望别人替我活下去到了极致——但是那得是何等的决心?而且,我要是回去的话……其实也是在逃避。
  虽然我很想回去,因为越跟他们有感情就越麻烦,不过,我又不是因为该回去了而回去,是因为解决不了问题才回去。
  等等,万一永远都有问题呢,那我不是解决不完,一辈子都没法回去?不要啊,如果,如果我也抱着必死的决心自杀,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可是自杀,很痛啊,因为金身的关系我
已经很久没感到疼痛了。
  抹脖子快一点,但万一是人死了也没回去就糟糕了,有没有什么灵魂设定,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我很痛苦,天潜说:“怎么了?如此烦恼。”
  我说:“看来你也没有很神机妙算……”他吻住了我。
  等等,记忆的潮水扑面而来,别人吻我不应该触发这种效果啊。
  过去的一切都被翻了出来,就像阁楼翻新,河底的土地浮了上来露出几千年前的化石。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不如说是老式电影,一格一格地记录着画面,拼接起来成
了会动的电影。
  “我”……也会有如此难过的时候吗?
  我……
  感到了疼痛,心脏很疼。
  好奇怪,那段感情……就好像是谁叫我不要打开。
  我猛地推倒了天潜,突然感到一阵暴怒。
  我说:“你……偷窥别人的过往,但是你不该偷窥我的,天潜。”这话不像是我发出来的,让我想到了桃花门的雨夜。
  但是我确实很愤怒。
  天潜说:“太伤心的事就选择了不去记起吗?宋元,你真是一如既往懂得逃避。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我失去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失忆?我……
  如果有谁能代替我活下去就好了(如果有这段记忆能被忘却就好了)。
  我想让别人代替我活下去(我想忘掉这段往事)。
  啊,我,“我”也会有诉求啊……这是何等的悲伤,让我不禁落泪。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这么痛苦?我以为墨成坤就够我痛苦了,原来比起来还不算什么吗?
  不过“我”是不是,也想忘记过墨成坤呢?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一日看尽长安花啊?”
  赵问柳问宋元这个问题,他们仍然是那个年纪。宋元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是孟郊的诗句。”
  赵问柳说:“你觉得这诗怎么样啊?”
  赵问柳心说,应该会觉得很美吧?
  宋元说:“要我说吗?四十六岁才能拿到一个名头,很烂。”
  赵问柳说:“真稀奇,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你年纪小小就怪老成的。不愧是官老爷的儿子。”
  宋元说:“老成?我只是发表最真实的感受罢了。”
  赵问柳说:“不管你了,我带你去吃烧饼,那家的烧饼真的很香,以后我名扬天下了就要让人传颂它,算了,那样到时候我就要排队买了。”
  宋元笑了。
  赵问柳说:“你笑什么?”
  宋元说:“你真的很有意思,你想去外面吗?你觉得外面比安宁还要好吗?”
  赵问柳说:“你不懂了吧,要去武林,武林自由自在。”
  宋元说:“是吗?你武功一定很高强吧?”
  赵问柳说:“那当然了,跟着十几个师父学的。尤其是偷东西。”他的手中出现了玉佩,是宋元的。
  赵问柳说:“你这可得给我,很贵吧?”
  宋元说:“玉是很好,不过这种玉是官家的,你擅自卖了,会被追。”
  赵问柳说:“都说你特别老成了,我卖给黑心商人呗。”
  宋元给他上了手铐。
  赵问柳说:“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啊?”
  宋元说:“黑商。”
  赵问柳:“……”
  赵问柳:“你是怎么从他们手里要到真东西……”
  宋元给他看袖子里的暗器。
  宋元说:“听说墨家人很爱做这种东西,听人描述了大概,每天都尝试在做,被我做出来了呢。”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精,真是未来可期啊。
  赵问柳一点也不喜欢。
第四十七章
  虽然跟天潜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我原来的计划还是想跟他住,就那种革命友谊商业伙伴……或许不算,但是让我说,天潜长得很帅,对我这种死宅来说,有点太帅了。我喜好的品味
……就是小金那样可爱的,墨成坤那张脸谁都会喜欢吧?郑多俞也是,罗应笑和花时雨是那种虽然帅但是很温柔的类型,至于左苍蓝,他……我喜欢他的性格和他的眼睛。
  其实少爷类型的大多都会被我喜欢,我就是很吃这一套,少爷一定会带有一点傲娇,可能颜氏兄弟比较特别吧,但我其他认识的都是那一挂出来的。
  我这样真的算喜欢男人吗?从脸来说我对帅哥类型不太感兴趣,但喜欢男人一定要喜欢帅哥吗?那也是一种迂腐吧?
  不过那也得看对帅哥怎么定义了,除了尹自成是单凭脸真能让人感觉是女生以外,其他人都还好,墨成坤的脸虽然会让人觉得像女人,不过那也是那种英气类型的,英气的女人……
  粗略来讲他们都是帅哥,长得好看的男人,帅哥。
  平日见不到颜明道,于是只能跟颜如玉说话,再奔波于天潜那边。颜如玉说:“宋老爷找你找的很急,说来,你为什么不走呢?”
  我说:“天潜跟我说……”
  我压低了声音:“皇上有可能遇刺。”
  颜如玉说:“这样啊。”他倒是很平静。
  我说:“紧张一点啊,阿玉,这可是机密啊。”
  颜如玉托腮说:“没有,我就觉得,不管皇上是好是坏,总有人会不满意行刺的。听到也觉得很平常,不如说一定会有这么一次。”
  我:“……”
  倒有道理。
  颜如玉说:“宋元你也被暗杀了很多次吧,虽然都是失败。知道你是不可能杀死的之后,就没人会来袭击你了。”
  对于我被杀的事也要津津乐道吗?真是恐怖的男人。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他小时候那种恶作剧的样子,这么说他跟墨成坤一样,但是,他倒不是那种记恨般的恶作剧,墨成坤是真想事
情得手。
  我说:“确实是,比起我,我更担心我身边的人被杀……”
  颜如玉说:“你喜欢的都是大家不敢动的人,怎么会有事呢?哦,我知道了,如果是那孩子,就有危险了。”
  我说:“你是说陆小萧?但是我已经拜托墨成坤照顾他了。”
  颜如玉笑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墨成坤看起来很讨厌人,但你要他照顾的,他都照顾得很好吧?”
  我说:“是啊……不管是朱砂还是陆小萧,他好像也只对罗应笑会那么有敌意……但我知道为什么,朱砂的心智很像少女,陆小萧正是少年,他当然会照顾他们……他……”
  等等,是当成弟弟在照顾吗?说起来他有很多弟妹来着。
  我都忘记了,墨成坤不会是好人,也不会是好恋人,但一定会是好哥哥,好儿子。
  真是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是称职的儿子和哥哥。但我确实看见过他哄弟妹入睡,他对他们很温柔。就算是天天烦他也不要紧,而这个时候就必然会冷落我。对于墨成坤来说,家
人才是最重要的吧?除了家人,其他都不算什么。他……
  失去了那些,会把我当做家人吗?
  他会在我怀里的时候,把我当做一生的对象吗?
  他是……有的,不然他就不会那么生气,但是,要我放下所有人跟他在一起,我肯定做不到,虽然这样会伤他的心,我是很让他伤心吧?我这么让他伤心居然还把他放在一边,简直
罪大恶极,说起来感情的事哪是那么好控制的,一开始约定好的又不能算数,他对我动心了吗?等等,原来真正动心是在那么晚的时候动心的……我的追人史堪称漫长。如果不是《霍乱时期
的爱情》,可能要排第一位。
  我……我没有让他偷偷哭吧?
  完了,完了,完了,这简直是一种 PUA,根本没有办法停止。
  我又开始不安了。颜如玉说:“你怎么了?是因为他吗?”
  我说:“这个……”
  颜如玉说:“那一定是了。其实你说不说,我都看得出来,不管用何种说辞。”
  你们都知道啊……倒是没有人嫉妒他啊!怎么了,是因为我行为太明显了?我实在是太喜欢他了对吗?翻阅了一下情感历史记录,没准他真是我最刻骨铭心的一段,都要放弃的程度,
但我以前也放弃过吧?
  赵问柳。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就会很痛苦的话,不如不想。
第四十八章
  一大早,我就被顺心的叫声吵醒,下人一听到乌鸦叫,立刻过来说:“怎么回事,宋公子,这房里怎么会有乌鸦叫?”
  我说:“没事,我的鹦鹉比较会学乌鸦叫。”
  还没见过鹦鹉学乌鸦叫,我随便说的。说是乌鸦,下人那眉头能皱到天上去。谁都不喜欢乌鸦,就我,就我看乌鸦都眉清目秀,爱屋及乌。要不是喜欢墨成坤,这乌鸦我能给折了。
两只贱鸟……没事学我跟墨成坤吵架,要不是看在墨成坤的份上,我一定要把你们煮了。如果是在现代,我绑起来后还得播放你们学我的那个录像。气死我了。
  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一只鸟,正是这些天不见的如意。
  如意……他的爪子上绑着竹筒,墨成坤给我写信了,这个概率简直比……
  随便在路上捡到武学奇才还小。
  我急忙把它抓了过来,它却扑腾着想矜持一会儿,我直接按住翅膀,它不动了。我展开纸条一看,他说:“我来安宁找你,你不会走,对不对?”
  完了,一句话就把我拿捏住了,他这么一说,我就不想走。这么多年墨成坤倒很知道怎么拿捏我。反正他从不示弱,有什么伤也不会跟我说。不过他这句话本来就是示弱的表现,我
想,麻雀变凤凰,熬出了头,宋元,你能吵架了之后让墨成坤来主动找你。这二十年没白折腾。蛇也知道认主人了,总不会只咬我了。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他跟朱砂比较像两个极端……而且有段时间我还跟他们一起过,就更能感觉出来。
  满足,极为满足。
  我说:“颜如玉,要跳舞吗?”
  颜如玉说:“舞?”
  我说:“是我去别的地方学的一种双人舞,我可以教你怎么跳。”
  颜如玉说:“你还会这个啊,跟谁跳过?”
  颜如玉总能很细微地察觉一些事。
  我说:“这个……”
  颜如玉说:“我不会不高兴啦,反正早就知道的。”
  我:“朱砂。”
  我只是觉得颜如玉很适合跳舞,我的感觉又准又不准的。
  颜如玉说:“我可以教你跳一种民族舞,是男子对心上人用的。但是,这舞只为我一个人跳,好吗?”
  这是玉漱公主和蒙毅将军啊!
  没问题,反正我都学剑法了,学个舞轻轻松松。
  颜如玉说:“我只跳一遍,你可要看好了。”
  我本来不会以为有什么,但是他跳的很美,舞蹈跟武学是一样的,都忌讳时间长,但他跳起来的瞬间,时间仿佛冻结了,那是兼具力量和美的舞蹈,让我想起花时雨给我看桃花门真
正的剑法,那跃动的样子仿佛燃烧的火苗,在篝火旁,人人牵手舞蹈歌唱。那是极具热情和爱意的舞蹈。
  他说:“你记住了吗?”
  我说:“好看,是真的很好看。”
  颜如玉说:“什么?我是在教你。”他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他低下头。
  颜如玉真容易害羞啊……如果是朱砂就不会这样了。
  我说:“只看了一遍,没有记住……”
  我逗他的,我记得住,但是我还是喜欢双人舞,没有什么很浪漫的念头,只是因为能肢体接触,增进感情……跳舞不就是这样,其实双人舞是很暧昧的行为,尤其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跳。我也是俗人,只谈风月。
第四十九章
  我跟颜如玉接吻,把他抱上桌子,在桌子上做。我记得很久之前看《小鱼儿与花无缺》,那个皇帝追着江玉燕,江玉燕就这么隔着帘子跟他打闹,说实话,有点心动。
  倒不是想当皇帝,只不过是有个美人陪你打闹罢了。谁不喜欢美人?更何况颜如玉的背上还纹了海棠花。美人要是香肩半露那就更美了。俗,非常俗,但是跟颜如玉闹的时候不小心
让他的外衫滑落肩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真心动,真心动,一心动就表现得十分明显,我跟人热恋期就会跟他上很多次床。
  不需要梦里,就能实现,有点坏但又不太坏的弟弟,聪明善良的哥哥,真的是很老的配置,我很爱的配置。
  我说:“别回粉置派好不好?再陪我待一会儿。”
  颜如玉说:“离得这么近,你也不舍得吗?你这样可不太像大丈夫。”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但是,花灯节的时候,你得回来。”
  那个时候,也正是皇上会遭行刺的时机。
  当然,这里的花灯节不是元宵节,也不是正月十五。呆了这么一阵,罗应笑也快要来了。
  风月山庄。
  郑多俞从床上醒来,他睡在哪里都像睡在锦鲤派一样,他把锁打开,出去,下人见他,说:“郑公子,醒了啊,这次睡了一个月了。”
  郑多俞说:“他们是走了吗?”
  下人说:“是,都走了。”
  郑多俞说:“原来只有我真的把风月山庄当成家了啊,现在就开始夜不归宿了对吧?”他就像怨妇一样开始叫了起来。
  郑多俞:“但是我得走了,这样才能赶上花灯节。”
  下人说:“花灯节?郑公子这是要赶哪里的花灯节?”
  郑多俞说:“当然是安宁的了,只有安宁的节日办的最好。”
  一个被宋元说死气沉沉的安宁,却能办出最有生气的节日。
  下人说:“不知郑公子怎么突然有意去安宁的花灯节?”
  郑多俞说:“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他要去找石问天机,他说:“石百花应该出面了,这次花灯节很热闹,明月公子也得来,那里可是他的故乡!”
  皇宫。
  秦太监脚步飞快,窃窃私语说:“方宰相今天那番话说得好啊,但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听。”
  章太监说:“方宰相性子太直了,不如宋大人颜大人委婉,没想到皇上会用他,一用就是这么多年,从未更换。”
  秦太监说:“我是觉得直,有名的清官,谁家礼都不收,皇上都敢骂。”
  章太监说:“那可是方家,能跟宋家和石家较劲的。”
  秦太监说:“那是较劲吗?他们几家那关系可不好着吗?”
  章太监说:“以前皇上怎么杀他那些兄弟的?没发生之前我们瞅着他们关系不也好吗?”
  秦太监说:“这话你都敢说,还好现在夜深了,就怕隔墙有耳。”
  章太监说:“大家不都知道吗?先皇还在的时候,原来的太子死的也很莫名其妙,太后的孩子有几个好活的,我看就是因为玉妃死的太怪了……”
第五十章
  没有人会不喜欢拥抱。但在左式剑庄学剑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少年时期,宋元几乎没有主动抱过左苍蓝,都是左苍蓝警告他不许走,宋元如被人点穴一般,在原地任由左苍蓝依靠。
无论是哪个断袖看见宋元这个样子,都应该骂一句不识货。只要是个断袖就能看出左苍蓝对宋元有意,但宋元却仍像块木头,比起说木头,还是石头好一点,因为铁石心肠。
  左苍蓝说:“如果你回到安宁,宋家肯定会喜欢左家。”这是实话,因为左家本来是书香门第,就算现在是武学世家,也依旧是书香门第,往上一数,族谱里不少人做过大学士和太
傅。但左苍蓝这么说很奇怪,就好像这是什么婚事,显然左家是讲究门当户对之辈,宋家也是,只是有一个大前提,他们之中没一个人是女人,毫无疑问会使双方家庭勃然大怒。宋元当然也
没想跟左苍蓝发展到那步,他们的关系更像是陪读和少爷。不是说不发展的问题,是不知如何就变成这样。这时他们还没有第一次在床上缠绵,而宋元是柳下惠,坐怀不乱。实际上他的心乱
的够可以,怎么会不乱呢。一个直男跟绝色美女抱在一起都会不知所措,一个男同跟绝色美男这样拥抱当然也会有所反应,宋元长时间地想别的事,试图去找最枯燥无味的让自己心里的欲火
平静,他已经跟墨成坤做过,知道了欲望怎么抒发,但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左家少爷做这种事的。
  那时宋元并没有这种胆子,对少爷都是讳莫如深。不如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打算跟少爷接触。而且少爷们更加懂得如何折磨男人。
  但左苍蓝只是跟他拥抱,没有进一步的打算,就算这样也真够折磨。左苍蓝握住了宋元的手,宋元以为他是想牵手,但左苍蓝只是把宋元的手放在他的头顶。
  想要被摸头吗?
  其实看不出来左苍蓝会有这样的渴望,想了一下是个人都喜欢被触摸,这样也并不奇怪。光线让左苍蓝的眼睛变成了绿色,好像翡翠,宋元凑近了一下,居然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只是他们的距离靠近之后,左苍蓝显得有些诧异,宋元才明白过来不该这么做,只是什么都不做,显得很不自然。宋元再次把他抱入怀中。
  宋元说:“你想去安宁吗?”
  左苍蓝说:“我对安宁没有兴趣……但是你说安宁的烟花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且……你的父母会喜欢我吧?”
  宋元又在那边背词:“谁都会喜欢少爷的,能文能武。”
  左苍蓝却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答案,叫了起来:“宋元!”
  宋元说:“好吧,我一点都不喜欢爹娘。少爷也不用讨他们欢心,老爷和夫人都很喜欢你。”他摸了摸左苍蓝的头发,尝试安抚他。
  左苍蓝拉住了宋元的袖子,说:“我知道,那你呢?”
  宋元说:“作为下人来看……”
  宋元说一半看左苍蓝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因为环境的缘故他很会察言观色。
  宋元说:“少爷很好,是值得让人记住的人。”
  真的很容易得到满足啊,光是这样就会开心,好可爱。但是,不可以。
第一章
  母亲为什么死了呢?为什么父皇不作为呢?
  王玉珏的死很突然,她的尸体浮在水上,周方启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娘亲神神秘秘地出去,没有叫任何下人,他跟随着母亲,一步一个脚印,那天天很黑,追到了沁心湖就不见了,
他叫了宫女,宫女说话有点停顿,好像并不着急的样子,那时候周方启还没宫女高,他抓着宫女的胳膊吼起来,说:“我的娘亲不见了!那是玉皇贵妃啊!”
  他不顾一切跑起来,宫女追在身后,他去了父皇的寝宫,发现父皇并不睡在这里,他想起父皇今天是跟皇后睡的,他跑到皇后的寝宫,叫着要见父皇,皇后的寝宫那么大,悄然无声
的,只有侍卫在阻止他,侍卫说:“七皇子,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现在皇上和皇后已经睡下了,您别让我们难做,皇上不会责怪你,但一定会给小的们惩罚。”
  到了第二天清晨这件事才有了进展,皇上勃然大怒,斩了两个侍卫。让人去找,最后从沁心湖捞上来了玉妃的遗体,已经被水泡的发肿,皇后说:“想必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可惜玉
妃这么好一张脸。”
  周方启看见了她的发簪。
  周方启说:“你怎么会有我母妃的发簪?”
  皇上皱眉:“这发簪本就是一对,是先给的皇后。”
  皇后说:“只是好久没戴了,今天想起来戴一下。怕是七皇子睹物思人,触景生情,这事是我做的不对,臣妾不知道那发簪成了玉妃的专属。”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周方启说:“没有的事,父皇母后是一对璧人,母妃也真是不小心。居然会一个人跑出去。”
  皇后带着笑意:“臣妾就说七皇子最懂事了,皇上,您就原谅他刚刚的话吧。”
  皇上说:“方启,你母妃生前跟皇后关系最好,还有同一支发簪,情同姐妹,你就由皇后抚养。”
  皇后说:“臣妾必将尽心尽力,视若己出。”
  周方启在长廊上久坐,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身后是沁心湖。鹃鹂妃说:“皇上,您又来这边了。”
  周方启说:“朕来没什么,鹃鹂妃,你可要小心,女人最容易不留神跌进去了,这湖里淹死过不少女人。”
  鹃鹂妃说:“臣妾一向很小心。若不是皇上在此,臣妾绝不会来。”
  周方启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带着笑意,看到她头发上的发簪,拔了下来,说:“这是太后的发簪。”
  鹃鹂妃说:“太后说是赏给我的,让我戴着。”
  周方启托着腮,笑道:“甚好。”
  他知道太后的意思,太后是故意的,从他母妃死的那天就故意,侍卫为什么会阻拦他?明明知道他绝无可能说谎,却还是阻拦他,只有可能是,如果不阻拦的话,会有更惨的下场。
有什么下场比死了还惨?恐怕是害其家人了。
  这是太后赏给鹃鹂妃的,也是太后让人从母妃身上夺的,绕来绕去,它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
第二章
  罗应笑来到了安宁,听到了很多流言蜚语,又是跟宋元有关,虽然类似的流言已经听过千百遍,但他还是没有错过。左苍蓝倒是很不爽:“我最讨厌别人乱传这些闲言碎语。”
  朱砂说:“朱砂也是,要不要把他们杀掉呢?”朱砂还是没忘记嗜血,而尹自成说:“杀掉……”在安宁,尹自成当然不会穿着夜行衣,只是很普通的常服。但他们几个毫无疑问很
引女人的注意。
  都忘记朱砂和尹自成都是嗜血的男人,罗应笑说:“不要轻易杀人。那样宋元是不会喜欢你的。”
  朱砂说:“难道你想告状吗?把这个当成秘密就好了!自成,我雇你去杀了那些乱放谣言的人。”
  尹自成很麻利地在数银票,罗应笑说:“那我一定会跟宋元讲。”
  “应笑,你……你们?”宋元姗姗来迟,他们在约定的地方见面。宋元没想到会一起来。稍微扫了一眼,说:“郑多俞呢?”
  罗应笑说:“在睡……他一睡就是一两个月,叫不起来。”
  宋元:“……”
  左苍蓝说:“反正婚事那天我们还是得来,邵金呢?”
  宋元说:“说来话长……”
  他向众人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左苍蓝说:“你的爹娘还是一如既往让人讨厌,果然当时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宋元说:“哈哈……我以为可以的,小金……大家都很喜欢小金。”
  左苍蓝说:“我就说了我很讨厌权力的中心,尤其是当官,离皇宫近,这里注定不是好地方。”
  罗应笑说:“家人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宋元说:“你可能得去找万坊主谈谈。”
  罗应笑说:“是师父吗?”他看着并不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实际上,宋元去了安宁才说有消息,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猜疑,但他没有再跟师父联系过,是因为他觉得他愧为师父的弟
子,也没有再说话的资格。
  宋元说:“你,你能接受吗?你有没有不高兴?这是有原因的。”
  罗应笑皱眉,却不像是生气。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师父。”
  宋元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罗应笑说:“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得回万春坊的路。
  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不过,以罗应笑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太责怪万坊主吧?其实就算别人做了什么,他都不是很懂得生气。
  左苍蓝说:“那你为什么还呆在安宁?”
  宋元说:“有人要刺杀皇上。”
  左苍蓝说:“刺杀?你又不是御前侍卫。”
  宋元发现左苍蓝没什么朝廷易主的紧张感,也难怪,他们家已经彻底从名利场退出了。
  朱砂说:“阿元不仅为武林着想,还为天下着想。”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变成了很是崇拜的样子。
  朱砂还是这么会夸人。
  宋元说:“这个事,这个事肯定是需要你帮忙的。”
  左苍蓝说:“我?”
  宋元说:“朱砂和尹自成的身份不方便,只能我俩护着了,我也叫了怒厄来。就是要再过几天。”
  左苍蓝说:“真麻烦,我不想跟朝廷扯上关系,如果成功了就是护驾有功吧?”
  宋元说:“这可不能叫如果成功——花灯节的时候,安宁就会放烟花了,灯笼和烟火都会很好看。你是想看那个的吧?”
  左苍蓝说:“好吧,成交。”
  说的好像不答应,就没法看到烟花一样。
  宋元找了个时间单独和朱砂聊天,朱砂说:“怎么了吗,阿元?”
  看到这张脸上泛起的笑意,就不是很想继续说了,如果说了,肯定会破坏现在的气氛,但是不说的话……
  宋元说:“我跟你哥接触过了。”
  现在换成朱砂皱眉了,但是他皱眉也像是嗔怪。朱砂说:“阿元还是去找他了吗?”
  宋元说:“他现在也算朝廷红人啊,这不跟颜明道说了几句恰好也跟他相识。他……完全没有提起你的意思。”
  朱砂说:“当时就是那样呢,不是很奇怪吧?阿元见了也只会生气罢了。”
  宋元说:“我想知道,他的武功大概在什么水平?”
  朱砂说:“那也是很久之前了,非要我说的话,大概在我之上吧?他会贺严的武功呢。”
  宋元说:“贺严的武功?那是什么武功?”
  朱砂说:“那是紫莲花,至阴至毒。很难说他有没有超过贺严。因为贺严的武功也不是‘女人’应该知道的。”
  就是说那个时候因为身份原因没法看吗?
  宋元说:“就算觉得你是奇才,贺严也没把自己的武功教给你啊。”
  在宋元看来这很可笑,贺严再喜欢朱砂也不是说可以把武功教给他的地步,那不算喜欢吧?只是把朱砂当成某件心爱的玩具,最好的打手。
  就知道坏人永远是坏人,就是没有一点可以说的地方,这就叫纯粹的恶吧?
  宋元说:“真的没问题吗?那家伙跟贺严关系密切,没准也是贺严的信徒,紫莲花教的一员,朱砂,我问你,如果他有问题的话,你要怎么办?”
  朱砂说:“这……”他在迟疑。
  宋元说:“还是舍不得吗?之前因为比试的关系,我让他受了箭伤,但总感觉他是故意中箭的。朱砂,你选择不了吗?”
  罗应笑就算被抛弃,也放弃不了找回家人。但是……
  这样算是揭他伤疤吗?
  朱砂的眼神躲闪,说:“我……你……你会杀了他吗?”
  杀?
  宋元愣了一下,他好像还没杀过人,顶多就是伤人。
  就算武林不在意生命,但是他还是在意的要死,从未杀人。
  宋元说:“不,我只是本能地觉得他有问题。”
  反正说什么知道了之后有道歉也没用吧,因为道歉是最基本的,至于补救措施那就更是没有。朱孝瑾不可能为了朱砂跟父母大吵一架,他是以孝出名的,他怎么会跟父母吵架呢。
  但是,既然如此……
  宋元说:“你跟我去一趟吧,我让颜明道把朱孝瑾约出来,去碧叶酒楼。”
  朱砂说:“知道了。”
  只要是颜明道的名义,也是很好见吧。
  碧叶酒楼,三人正在等朱孝瑾。颜明道说:“我先走了,我在这里,不太方便。”
  也是,如果颜明道在,死也不会说真话吧?
  朱孝瑾一看见朱砂就走,宋元去拉住他,就这一下感到了内力,朱孝瑾抬眼,他露出杀意的模样跟朱砂一模一样,就算这么多年没见,也会因为是同样的人养的,而露出同样的神态
啊。
  宋元说:“怎么了大孝子,顾父母不顾兄弟啊,人还在这里呢。”
  朱孝瑾说:“我没有兄弟,宋元你真会开玩笑,之前还伤了我,现在又想来损我名誉吗?”
  宋元说:“好啊,你不愿意谈,我直接在这里讲。”
  朱孝瑾说:“你……”
  妈的,自己说话也太奸邪小人了。宋元心想,但是比狠我才不会输。
  朱孝瑾说:“去府上。”
  宋元估计朱孝瑾还得藏着掖着,估计也没法用武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应该不会违约,这几步路走得漫长,到府上的时候,管家看见朱砂,惊觉他的眉眼跟朱孝瑾有几分像。
朱孝瑾说:“今天的事谁也别传。”
  朱父朱母正在屋里,听闻动静,出来看儿子,看见了宋元,脸色一变,看见朱砂,略微有些疑惑。
  朱孝瑾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朱孝瑾说:“他是朱砂。”
  一听到这名字,朱父就说:“怎么可能。他……”就算这相像是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的,他也不愿意说。
  朱砂说:“我的胸口有朱砂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叫朱砂的。有段时间卖东西,老是被流氓骚扰,你们很生气,就不允许我出来卖东西了。”
  朱母说:“想怎么样?”
  宋元说:“什么叫想怎么样?朱夫人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啊,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
  朱父说:“怎么,你还想打人吗?之前伤了我儿子,现在又想伤我老婆?”
  宋元说:“反正我都跟家里吵架了,我是三十岁的混子,我宋元不靠宋家也家大业大,今天伤了你,我就跟朱砂亡命天涯,比翼双飞。”
  朱父大怒,过来想要打宋元,朱孝瑾说:“够了!”
  朱孝瑾说:“你们知道那件事?听宋元说,贺严轻薄了他,你们知道这件事,还把他卖给了贺严?”
  朱母说:“当时我们家穷,供不起你上学啊,看你读书读那么好,哪舍得你不读。再说了,乡下多的是那种强要了就嫁给对方的。贺严还给了钱呢。”
  朱孝瑾说:“住口!”
  朱父说:“孝瑾,你千万别生气,当时也是为了你好……”他看都不看朱砂一眼。
  朱孝瑾说:“朱砂是江湖人,已经这么多年了……”
  宋元一看就知道,没戏,朱父朱母这个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彻底不想认朱砂,这个当地的破风俗,墨守成规心照不宣的规定让人变得麻木。这么多年了,不会变就是不会变。
朱孝瑾说:“如果重新认朱砂的话,风言风语必然会传到朝堂之上。”
  说来说去,还是在乎名声。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意思在朱孝瑾这儿应该是难以处理自己的事。宋元说:“什么意思啊?嫌朱砂坏你清誉,朱大人,有因必有果,当年可是你们把朱砂卖
给贺严,才让朱砂成为了红衣鬼。”
  朱砂说:“我知道的,大哥不想负责,朱砂这样的兄弟谁也不想要吧?不管怎么说,你都在朝廷做官了,朱砂为你感到骄傲。大哥果然很厉害。”
  朱孝瑾愣住了。
  是吗?上一次见,他还不是这么说的,时间会把人改变这么多吗?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一个烧饼得供弟妹吃好几天,但是轮到朱砂这里就什么也没有,朱孝瑾偷偷把自己那份给朱砂,说是爹娘额外给自己的,其实他什么也没吃到,但是不想看妹
妹饿着。
  那个时候是那么穷,穷到他很恨,想着以后一定要让父母和弟妹住大房子,可是等到那天,也只有父母了。
  很久没见过弟妹的笑脸了,这好像是第一次,久违地让他想起以前的感觉,他落泪了。宋元说:“你……”
  朱孝瑾说:“抱歉。”他跪了下来,朱砂说:“不用的,大哥……”
  朱父朱母说:“孝瑾你别……”他们索性也跪了,跟朱砂说:“当年的事,我们对不起,穷,没办法。”
  宋元说:“你们两个他妈的……”朱砂拦住了宋元,说:“没事的,阿元,我已经很高兴了,这样就好了。”
  宋元说:“真拿你没办法。”宋元说:“朱孝瑾,折腾这么多天,就为听你和你父母一句道歉,别的什么也不要。”他牵住朱砂的手,说:“我们走吧。”
第三章
  罗应笑行礼说:“万坊主。”
  万大夫说:“连师父也不愿意叫了吗?”
  罗应笑说:“不是的,只是我这么多年都未曾回来看师父一眼,愧为弟子。我虽然是从万春坊学的医术,但在外面从未说过我是您的徒弟。”
  万大夫说:“你怨我吗?”
  罗应笑说:“怨?我从来不会怨师父,是师父救的我,给我取的名字。”
  万大夫说:“那女人不是个好人,这么小就把你抛弃在坊前,我去打听过,水性杨花的,我不乐意,你要是知道那是你娘,不管怎样以后都会去赡养她,但那种女人是因为意外生的
你。你跟宋元的事,我也不看好,宋元就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男人。你们那么小去良城,他肯定没少让你受苦,你在万春坊呆着多安稳。”
  万大夫说:“但是只有那个小子根本不会用宋家的权威,他确实是普通男人,用普通男人的身份护着你,从不说自己是宋家的少爷。”
  罗应笑说:“他是,爱着我的,所以,我也会爱他。”
  罗应笑说:“我根本不用向神仙祈福,愿望就可以得到灵验,我很开心。”
  万大夫说:“你啊,只有在提起他的时候,才会笑成这样。”
  应笑的含义,就是见到喜欢的人应当露出微笑。
  解决了朱砂的事,应笑也回来了,我说:“怎么样?”
  罗应笑说:“明天就去看望,不过,如果真的是意外的话,为什么我的脖子上会挂着牌子呢?”
  我说:“哎?”
  也是啊,没有必要特地表明姓氏吧?
  我说:“你顺着牌子的消息去查过了吗?”
  罗应笑说:“很久之前就查过,罗姓并不是安宁的大姓,只占很小的比例。而且之后就去了良城,也没有什么打探的路子。”
  我说:“那不如把牌子给颜明道吧?他是常佑寺的少卿,查那些人口应该不会难办。”
  不过,以前,“我”就没拜托颜明道做这种事呢,是怕麻烦吗?从来不麻烦人的性格。啊,的确,的确是一样的。以前的我根本不敢麻烦别人啊,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在学。我……
我到了这里,就变得很会拜托人了,我变了?
  我……是觉得,到这里就是另一个人,所以……
  罗应笑说:“好。”
  颜如玉已经走了,他在粉置派还有事,接下来就是包问给我书信,如果不是梅长贵说那番话,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谁杀了怒子相。包问写了很长的几页信纸,大致推导了几个可能,
以此作为分支继续去查。
  我是觉得要么是紫莲花教,要么是梅花宗,因为梅长贵说过那番话,必然是有联系的。
  哎?要是是紫莲花教来刺杀皇上,那玄风不也是会来,他正在调查紫莲花教的事。
  墨成坤……会带陆小萧来吗?
  我的心思飘到了远方,陆小萧已经长得很出挑,他十八了,再也没法说他是未成年。我……解决完这些事,就离开古代,我真的能回去吗?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
  我不应该对这里任何一个人有感情。
  朱砂钻到了我怀里:“今天朱砂想跟阿元一起睡。”
  一起睡啊,他总是会抱着我,好像很缺依靠的样子,在我怀里睡的向来很熟。朱砂说:“谢谢阿元,没想到阿元真的会去找人。”
  我说:“一点都不奇怪吧?任何一个人我都放心不下。”我摸了摸他的脸,感受着光滑的皮肤。亲了一下他。
  朱砂说:“就这样看着阿元,也很好。”
  我说:“不做什么吗?”
  朱砂说:“阿元想吗?我都可以。”
  我说:“没有,不过你变了啊,你以前很喜欢做这种事。”
  朱砂说:“我……认为这个时候阿元是最爱我的。”
  墨成坤也说过类似的话……
  朱砂说:“但是不要紧了,朱砂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阿元都会爱着朱砂。”他握紧了我的手,笑道。
  爱着吗?朱砂是由我拯救的啊,这算是私心吗?当年陪朱砂一起打雪仗的人可不是我。
第四章
  一大早起来,去了万神医所说的地方,罗应笑娘亲的墓埋在村里,问了一下住在这里的村民,就知道墓在哪儿,奇怪的是,有一块很好的墓碑。按万神医的说法,和条件来看,她绝
不应该有这么好的碑。村民说:“本来没人管她的,死了就死了,过了几天来了一个男人,让人给她做了棺材,就这么下棺了。我们都猜那是她的相好。”
  罗应笑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没来找我呢?”
  难道万神医还有隐瞒?
  不对啊,这件事问问村民就知道了,不至于多此一举吧?
  村民说:“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你们倒是很容易就听出来,在安宁城生活过。”
  我说:“那像哪里人?”
  村民说:“应该是幽都。”
  我说:“幽都……”
  罗应笑说:“那是跟良城差不多的地方,环境不是很好,所以出过很多乱子。”
  我说:“如果是这样,还得回万神医那边去打听一下。”
  但万神医没听说什么幽都人。
  除了那块牌子,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颜明道说:“幽都人吗?幽都的话,罗姓倒是很多,把这块牌子寄给当地的官员,托他调查,没准能查出什么。”
  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你真是太靠谱了,明道。”
  颜明道说:“血亲是很重要的,已经过去这么久,当然是越快越好。”
  我抱住了他,亲了亲。
  颜明道轻轻推了我一下。温香软玉就是好啊,就算是反抗也不会力气很大,人畜无害,不会需要我随时警惕,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款。罗应笑说:“宋元,吻……”这个也亲亲。
  难以想象皇上不对后宫流连忘返啊……听说皇上的后宫有三百位美女,如果是我根本招架不住。
  颜明道说:“我得回常佑寺了。这几天不要外出,我怕你被发现。”
  如果墨成坤来了……到时候我要不要换地方……也没办法换地方了,因为天潜讨厌墨成坤,他们在一起一定会打架。
  于是这几天,苦练剑技成了我的基本功。左苍蓝说:“如果你能做到出鞘无声,技艺就能更上一层楼呢。”
  我说:“出鞘无声?”
  左苍蓝说:“反应得相当快才行,但是你没那么好的感官。”
  我说:“谁在你们左家人面前,感官都很差啊。”
  左苍蓝乐了:“我可以训练你。”他解下了自己的发带,蒙住我的眼睛。我说:“你们为什么总是给我玩这个?左苍蓝,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左苍蓝的手指按住我的唇:“不要动,
听风声。”
  教剑的时候就这么认真啊……其实我很喜欢在床上解他们的发带,看起来衣冠不整的。
  左苍蓝说:“接下来我会用左手剑法。”
  左手剑,可我是……右撇子。
  左苍蓝说:“一共三十九式,你要听声音还原出动作。”
  左丘贺可没这样训练我。如果是听声音的话,就是听风声吗?金属切开空气的声音。本来能发出这种声音就代表剑法又快又狠。左苍蓝已经完成一套。问我记住多少,我想把发带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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