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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章 被操熟
欲望的升腾有时候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气喘吁吁地凑在一起,谈先觉难得沉默着,他甚至有点无措,因为他根本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发生如此亲密的关系过。
他还是一个处男。
如果这么一说,谈先觉就有一种微妙的不爽。
他用手抚摸着余泽的身体,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体总是有一种难言的青涩和将将成熟的魅力。余泽被他摸得有点痒,差点笑场,就忍不住抱住谈先觉,说:“谈哥干嘛摸我?”
谈先觉就说:“不高兴?”
余泽摇摇头,想了想,诚恳地说:“可是有点痒。”
谈先觉沉默了,他觉得余泽这是在讽刺他一点性经验都没有,导致这时候连做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他并不会将自己心里这种想法说出来,就只是眯着眼睛,脸色深沉地看着余泽。
他们对视了一会,然后余泽心领神会地说:“嗯,但是谈哥做什么我都喜欢。”
谈先觉就矜持地笑了一下,和面对粉丝们狂热的追捧态度时一模一样。
余泽心思就有点微妙,心想谈哥你真是二十七八岁吗,怎么感觉和我侄女差不多大
余泽侄女只有八岁,是他堂兄的女儿,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见过,那小姑娘性情有点高冷,但是被夸了就会笑了笑,和谈先觉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想到粉丝,余泽才忽然想到谈先觉还是个公众人物。他有点心虚地回头看看,确认车窗和车门都是关好的,生怕有狗仔发现他们在这里车震余泽一不小心就有了一种偷情的感觉。
他又转头,歪着头看看谈先觉。谈先觉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难耐,伸脚轻轻踢了余泽一下,声音低哑地说:“干什么?”
余泽就笑眯眯地低头亲他一口,说:“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啊。”
谈先觉就皱眉。
余泽说:“感觉谈哥是那种很高高在上的人呢,突然一下子,就被我压在床上为所欲为了。”
梦境中的余泽总是比现实中更加放肆一些,这会儿也口无遮拦地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了,甚至显得有些过分。
谈先觉呆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却已经被余泽压制住。余泽正俯身亲吻着他,舌尖舔舐着他的唇瓣和嘴角。那种被压制的力道和被强迫的错觉,让谈先觉有些许的恐慌。
可是他忽然就想到了,刚才余泽笑眯眯地说他的身体很有意思的场景,这种回忆让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但是在他真正拗过别扭的心情的时候,余泽却忽然收敛了,他放开了谈先觉,手顺着谈先觉的身体线条往下滑,摸摸他的腰肢,然后钻进他的裤子里面。
谈先觉呆了一下。他仔细地盯着余泽,心想这家伙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刚才那一下子这么有攻击性,现在又变得这么
他说不好。他的大脑已经混乱成一片,生理性的快感充斥在他的心里,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忽然就心甘情愿地让这个青年操了。虽然嘴上只是默认,但是他心里知道他是甘愿的。
好像余泽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你有时候会畏惧他,害怕他拒绝你,到那时候可真是万劫不复了,可是他向你伸出手的时候,你又舍不得拒绝。
“呜”
谈先觉轻轻地呻吟出来。他什么都不说,最多也就是喘两声,在床上也这么别扭,口不对心,好像什么东西都得在心里多过几遍,隔段时间才能坦诚地说出口。
余泽摸到一片湿漉漉的东西,淫液、汗水,摸到湿滑的软肉。他圈住谈先觉的性器,恶趣味地、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小兄弟被我绑架了!你要付出什么代价来赎回?”
谈先觉就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呢!快松开。”
这种小脾气余泽才不会理他,就更用力地圈住那根肉柱,摸摸那硬挺的筋络和线条,鼓胀起来的皮肉显出一种古怪的皮质,摸起来有些涩感。
余泽的手在谈先觉的龟头上恶意地滑动和摩挲。谈先觉的身体早已经初在濒临高潮的地步,余泽不停地挑逗他,药物的作用让他的身体更为敏感。
他有点舒服,可是又有点难受。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仿佛欲望第一次在他的身体里面蔓延开,他以前连自慰都很少做,清心寡欲得像是个神仙,又总是高冷和暴躁的。
但是现在,神仙都忽然沾染上了人气儿,灼热的喘息和浅浅的呻吟一刻不停,余泽能听见他的小声的呜咽,配合着那把动听的嗓子,让余泽觉得下半身都给谈先觉叫硬了。
余泽有些烦躁地抿着唇。密闭黑暗的空间也给了他一种格外的刺激,燥热的气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传布着。谈先觉闷在嗓子里的呻吟让他感到了焦躁,好像他们真的在偷情一样。
余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的中指偷偷摸摸地往下伸了伸,指腹刚好就够到了那软绵绵的穴口,淫液从里头绵绵不断地流出来,余泽就插进去一点点,然后在上头摸索起来,摸到了一块略微
凹凸的地方,就微笑起来。
他用手指缠牢了那根勃起的性器,那只插入肉穴的手指却抵着谈先觉最敏感的地方往外勾,硬生生把他的穴口扩大了出来。好像有凉凉的风往里头灌。
“啊”谈先觉张大了嘴,身体一瞬间就颤抖了起来,那种从未感受过的欲望好像如同闪电一般,从下身突然一下子就窜上了他的大脑,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仿佛被庞大的欲望威慑住了一般,身体像是在挣扎,想要努力摆脱余泽的束缚。他恍惚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都在叫些什么。
他天性的收敛让他能在这个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可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却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叫声,仿佛崩到了极点的弦。
“唔——!呼”
他突然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不停地喘息着,下身依旧在颤抖,一些古怪的淫液就流出来,沾湿了余泽的手指。
余泽就盯着他,心想,还说不敏感。
明明也就是一根手指加上其他的几根手指而已。
他耐心地等待谈先觉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好在这个时间并不算长。余泽就慢慢开始给他扩张,在这方面余泽向来是很耐心的,像是个等待捕捉猎物的猎人,总是得把一切的准备工作做好,才
能捕捉到最好的猎物。
他想,在某种意义上,谈先觉算是自投罗网?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感觉谈先觉的性格在某种意义上激发了余泽的攻击性。大多数时候余泽都是一个平和的人,甚至没有什么上进心,可是在床上在床上,很多东西是真刀实枪的、肉搏的对
抗。
也可能是因为谈先觉之前反悔那一次,让余泽有些不高兴。
他不高兴了,就喜欢折腾别人陪他一起不高兴。
余泽向来是再任性不过的了。
他就耐心地给谈先觉扩张着,手指头戳来戳去,却戳到了后面那个穴。被戳弄那个地方的时候,谈先觉猛地惊醒过来,他想要移动身体,却被余泽固定住。余泽比他高一些,而谈先觉又那么
瘦。
谈先觉虚张声势一般地瞪着他,虽然车厢中光线不是太好,但是余泽看得出来这男人眼神的凶狠。
余泽就笑说:“谈哥不愿意吗?”他作势要抽出手指,“谈哥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迫谈哥。”
这一招以退为进,把谈先觉堵得没话说。
他现在就觉得小助理心里是在谴责他。是他先说要和余泽上床的(其实是被余泽偷换概念了),临到头后悔的是他,又把余泽挽留的也是他,到现在有点抗拒的还是他。
怎么就这么容易变卦呢!
谈先觉就咬了牙,硬气地说:“没、没事。”
余泽就挑挑眉,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来。他觉得谈先觉这种有时候特别要面子的性格,其实也有点意思。
他拉过谈先觉的手来,撒娇一样地说:“那谈哥先帮我一下。谈哥后面好紧的,我怕疼,要好好扩张。”
嫌紧你就别插啊!
谈先觉就生闷气。他摸到余泽的性器,就更气了。
你他妈比我大,还有脸嫌弃我紧!还嫌弃我紧!
可是这种心思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就憋在心里,脸色阴阴地给余泽揉着性器,他也不熟练,反正东摸一下西摸一下,倒把余泽的火给摸起来的。
余泽飞快地借着谈先觉雌穴里头流出来的淫液,倒是把他的后穴给好好扩张了一下,然后手指退出,慢慢插入真正的家伙。
“慢、慢点”
被插入的时候,谈先觉真的觉得有点慌张。他混乱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他究竟在做一件怎样的事情。他完全打破了此前的原则和坚持,甚至让余泽插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他的确是个双性人,隐隐地,他甚至承认了自己那个器官的合理性,甚至自暴自弃地将那个地方看作是性器官,看作是用来上床的地方。
可是余泽却选择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更为男性化的地方。
谈先觉来不及多想了,余泽一口气将他的性器推到了底。那根灼热的玩意儿在谈先觉的身体里存在感过于强大了一些,他屏住了呼吸,近乎震撼地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压倒性的张扬和霸道,
那东西好像夺去了他所有的心神,夺魂摄魄,令人恐惧。
他不受控制地收缩起后穴的软肉来,那地方第一次被进入,又是羞涩又是欣喜,一直在用至高的礼节对待余泽的性器,有规律地收缩着,一直给余泽带来快感。
灼热的器官被湿软的穴肉温柔细腻地包裹着,缠缠绵绵,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的样子,硬是要把每一寸皮肤都贴紧了才行。
他们的身体凑近在一起,明明都尽量保持着衣着的完整,但是仿佛肌肤相亲。他们感受到彼此灼热的气息,余泽气喘吁吁地在谈先觉耳边说:“谈哥夹得我好紧。”
“不痛?”
谈先觉用最快的语速说着,生怕自己泄露了分毫的喘息和呻吟。
余泽动了动屁股,顶了谈先觉一下,然后说:“舒服死了。”
谈先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呻吟,眯着眼睛,茫茫然然地心想为什么眼前会有点模糊下一秒他意识到,他舒服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穴肉不知羞耻地、饥渴地吮吸着那根硕大的性器,肥嘟嘟的、软绵绵的,被操开了还会流出水来。
前面那个穴本来还开开心心地被一根手指戳了戳,结果后来两个人都无视了它,于是此刻就不甘寂寞地彰显着存在感。
最惨的大概就是那根性器了吧,晃晃荡荡晃晃荡荡,不断地显示着自身的存在,可是没有人理它,甚至它又喷了点白沫出来,也没人管它。
余泽操得谈先觉太舒服了一点,先是温温柔柔地操两下,然后摸透了谈先觉的身体和敏感点,就开始大开大合地怼着那些地方操弄,谈先觉受不住,又生来不会求饶,就只能软着声音叫唤着,
听得余泽更是心痒痒的。
“呜、嗯不、不行我要、呜”
这时候余泽就知道谈先觉是只纸老虎了,也就是口头上逞逞能,实际上稍微一操,还不是软了下来。这让余泽颇有一种成就感,看着在舞台上耀武扬威的大明星,反而在床上被操得泪流满面、
软声软语地叫唤,真是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啊。
谈先觉早就哭出来了,他没想到快感来得这么突然,让他一下子就潜到欲望深渊的最底层。他难耐地喘息着、呻吟着,身体不断地扭动着,因为欲望逼迫他太过急切,所以他几乎有了一种躲
避的感觉。
这可不像是他。
可是可是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呜
他哭喊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他不说求字,可是却喊着受不了了。
余泽的性器顶弄着他最为敏感的地方,操出一连串的淫水,粘腻的水声他好像也听不见,不然像他这么要脸的人,哪可能现在还说得出这么淫秽的词来。
他倒是会说一些爽啊之类的话来,可是声音太软了,平常总是唱着高音的嗓子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那种男性的韵味倒是显现出来了,可惜实在是太绵软无力了。
他真的是在床上被操熟了,穴肉都服服帖帖地顺从着余泽的力道来,怎么着也不敢让余泽不高兴了,生怕这位给他带来快感和愉悦的青年离开。
拖得太久了进行得太久了
谈先觉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在想什么呢?谈先觉又反问自己。
可是可是太久了。
他忽然有点恐惧起来。
下一秒,他忽然啊啊大叫起来,余泽因为要射了,所以就用最后的一点力气狠狠地撞击着谈先觉的肉穴,那狂风骤雨般的力道让谈先觉有种被摧毁的感觉,仿佛一切的心智都被余泽摧毁,然
后重新按照余泽的意志塑造了一遍。
那一瞬间余泽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和近乎严酷的掌控欲,让谈先觉甚至怀疑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小助理吗?
下一秒,他猛地僵住,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两声气音,然后就彻底瘫软下来,任由余泽为所欲为了。
余泽在他的后穴里头内射了。
☆ 7 章 新的关键词
市的天气很奇怪,总是三四月份还得穿着大棉袄,到了四月底就突然一下子热了起来,但却间歇性来一场大暴雨。
到了五六月份,就得祈祷上天给点面子,今天既不要是大太阳,也不要是大暴雨。
然而当何知少来找余泽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大雨。余泽穿了一件卫衣,戴着帽子,坐在咖啡厅靠窗的桌边,发呆一样地看着窗外。
这一天已经是六月底了,原本方照临是想要尽快找到余泽的,星海传媒的事情似乎闹得有些厉害,但是关于星海传媒的所有权到底在不在余泽手上,这个问题他们调查了很久。
最终在病毒和世界意识的双重帮助下,特局的人才忽然“意识”到,余泽就是星海传媒的总裁。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这一次的病毒好像没什么常识
余泽只有十九岁啊。
十九岁的娱乐公司总裁
算了。
于是离方照临联系余泽整整两个礼拜之后,何知少才过来找余泽,这时候余泽期末考试都已经结束了。
他找了个理由,和家里说要在市玩一段时间再回去,这才能够留在这里帮着特局处理特异事件。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家里人背地里和特局的人都打了招呼,还有市这边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自家这位宝贝小儿子
余泽自然不知道这一些。
他父母给他取名为泽,就是希望他无忧无虑,受家中恩泽,不要被人世间诸多烦恼所困住,现在啃老,将来就啃他哥,总归活得自在和舒心。
但眼瞅着自家傻儿子/傻弟弟就冲着特局去了,余家人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早早地给余泽安排好了保护措施。
虽说因为有收藏柜的存在吧,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这一次来找余泽的调查员,名叫何知少,不久前和余泽在某次现在已经不记得是什么的特异事件里面合作过。
他有一个姐姐,名叫何知多,据他说他们的名字是取自“花落知多少”,然而他的小名是知知,他姐的小名是多多
鉴于他和余泽都是弟弟,两个人很有共同语言,凑在一起就是吐槽自家老哥/老姐怎么个不好。
何知少外表看上去比余泽还年轻一点,完全就像是一个高中生,但其实他已经二十六岁了,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又天生爱笑,于是看着就十分嫩。
要说成熟,余泽在保持形象不崩的时候,其实比何知少要高冷多了
他们约在了余泽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然后何知少给余泽介绍这次特异事件的情况。
《》
然而也就是靠着一张皮相撑起来这气质,要是眼神稍微跋扈一些,那种傲慢和脾气差的样子就瞬间显了出来。
在何知少来的路上,余泽就已经重新获得了梦中的记忆,以及他在这个特异事件中的定位,靠的就是这张立牌。
他现在自然是谈先觉的小助理,不过因为要期末考试,所以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回了趟学校。
不过,设定中他回校的时间,是紧挨着他们两个在房车里胡搞瞎搞的,所以在谈先觉眼里,说不定还是余泽为了避免谈论感情与性爱这种尴尬的话题,所以故意回学校的。
余泽真的是服了这种巧合的设定。他可以肯定,谈哥一定会误会,并且误会了也不会说,只会自己生闷气。
等他这次休假回去,指不定又得面对几天谈先觉的冷脸了。
虽说谈先觉的冷脸吧,对着自己人,其实并不是很好用
大家都知道他纸老虎的本质了。
何知少见到余泽之后,也获得了这些记忆,就像是一场游戏的初始设定一样。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余泽,说:“弟弟,你说你这霸道总裁装小助理,是个什么设定?”
余泽就冷笑一声,说:“弟弟,这就是扮猪吃老虎啪啪打脸的剧情。”
是的,他们两个人互相称对方为弟弟。
何知少看了看时间,也没时间跟他瞎逼逼。他们各自点了一杯饮料,余泽喝的巧克力牛奶,何知少点了一杯冰沙。
何知少欲言又止地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巧克力牛奶。
弟弟,虽然外面下大雨,不算热,但是你在这大夏天喝热饮
算了。
虽然看上去有点嫩,但何知少毕竟要比余泽大好几岁,而且本身性格比较体贴大概是被自家姐姐欺压久了,就变得温柔细致起来,所以他就有点担心余泽这一杯热巧克力喝下去,怕是整个人
就热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就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纠结那杯热巧克力的问题,转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给余泽,让他自己先看看。
余泽就打开。
他发现里面是一堆调查的数据,大量的数字让余泽看得眼花缭乱。虽然余泽自己是物理学专业的,但是他看着这些数据分析还是颇为头疼。他勉强看下去,然后捕捉了两个关键词。
网络暴力。
段若河。
他若有所思地回忆起梦境中的记忆。
段若河是《云中美人》的女主角。
这部剧是一部大女主偶像剧,但最为奇怪的一点就是,剧组挑选了很多有实力的演员,或者是有大量粉丝基数的明星偶像,却偏偏在最重要的女主角选角上,挑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
这当然会让网上炸锅一片。
余泽这个人其实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虽然会吃吃瓜,但不会主动去了解,尽管有房天铭整天在他耳边八卦娱乐圈的种种事件,他还是一直对娱乐圈的明星们一知半解。
不过他混微博,所以他熟悉微博上大多数网友们的暴躁日常和怼人日常,反正二话不说,看见和自己意见不一样的,先怼就完事了。
况且明星的存在让粉丝们更容易抱团,更一致对外。
微博上每天都有人撕逼,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娱乐圈的诸多明星是很多网友们撕逼的起因。但是,针对明星的网络暴力?
这其实已经上升到十分夸张的地步了。
很多人其实都认为,明星作为公众人物,是理应生存在人们的批评和赞誉之中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而余泽抱有着相似的观点,但稍微温和一点。他的想法是,公众人物既然面向公众,那么必然会承受诸多打量的目光,而人生百种,不可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和你有着相同的观念和审美。
有差异就有争论,有争论就有矛盾。明星,甚至所有将自己的生活、思想等等摆在台前的人,都免不了遭受批评和指责,哪怕不是明星,也同样如此。
但是网络暴力就很过度了。
现在网上充斥着对段若河的谩骂,诸如“不要来侮辱我哥哥的剧!”“她怎么还不去死!”“是真的丑,丑到恶心!”等等的话语,当然是很常见的。
不过,如果仅仅局限于言辞辱骂之类的,或许还不会引起特局的注意,毕竟现在网络上的键盘侠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里头指点江山。
但是段若河收到了一封死亡威胁。
余泽打量着那封信的复印件。
这个人似乎很有表演欲,还专门用了侦探小说中那种非常奇特的,从杂志上剪下字词的做法,然后贴在纸上,做成了一封信。
“你的生命,将会在《云中美人》开播的时候终结!”
余泽心想,这哪来的中二傻逼。
中二可以,但傻逼不行。
特局对于本次特异事件的推定,认为其与段若河有关,并且关键词即为“网络暴力”。
余泽合上资料,抬头望向何知少,神情难得严肃,他说:“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看来,这一次的病毒源头,就与段若河有关,至少,从段若河下手,肯定能够接近病毒源头。
《“ 》”
余泽若有所思。
“《》”
余泽就点点头。
何知少又补充道:“我们还没有确定目前的病毒属于哪个阶段,毕竟网友们平日里都是这么暴躁,病毒的表现只是稍微超过了平均值。要不是有人给段若河发了死亡威胁,恐怕我们都不会认
为这是特异事件。”
余泽像是忽然想起来了,问道:“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你说呗。”
“特局到底是以什么来定义特异事件的?比如说这一次,我感觉某种意义上,也称不上是特异事件吧?毕竟,平日里也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
何知少就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很多时候,特局是宁愿错杀,不愿放过的。”
余泽又皱起眉,说:“但是我看到资料里面,提及很多特殊的病毒”
“是的,是的,那些是特殊的。”何知少说,“其实你应该将特局理解为过度呵护的家长,一定得把地球保护得好好的才行。”
余泽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想了会,又放弃了,心想,这种问题不应该是他这么个小年轻该想的。
《》
听何知少的意思,特局似乎并不打算派遣其他人进入剧组,那么,这可是他第一次独立进行一场调查啊。
☆ 8 章 谈先觉的心理
在回剧组之前,余泽特地和谈先觉的经纪人说了一声。
这位经纪人姓王,名叫王生,听上去是一个挺书生气的名字,但是常年被人称呼为老王
这种姓王的人都懂的悲哀,就不必多提了。
余泽当然不会当面叫老王,明面上就跟着别人一起叫王哥,然后背地里还是叫老王比较顺嘴。
他先和王生说了一声明天就回剧组了,顺便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谈先觉现在的心情,就有点怂,生怕回去面对一张冷脸。
但是王生说,这段时间谈先觉的心情还不错。
余泽心里就有点不解,心想谈哥不会是给气傻了吧。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次梦境投射到现实之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不,其实是因为谈先觉的性格有毒吧。
抱着这种怂出天际的心态,第二天一早,余泽就忧虑地收拾好东西,去了片场。
谈先觉居然真的心情不错,见到余泽的时候,甚至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
余泽也就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笑,说:“谈哥,我回来了。”
谈先觉还屈尊问道:“考试考得怎么样?”
余泽笑容一垮,哀怨地说:“唉,谈哥,咱能不提这事儿吗?”
事实上,余泽对自己大学课程的要求,也就是不挂科了
毕竟挂科还得补考,多麻烦。
这种心态让他的成绩在班里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他自己也就很心满意足了,还有时间去研究一点业余的兴趣爱好。
最近余泽就对一类东西产生了兴趣。
赛博朋克。
他觉得这玩意儿很酷。
精致的、带着颓废气息的蒸汽机械结构,在崩坏、畸形、反乌托邦、娱乐至死的世界里,有着诡异绿色的电脑数据,含糊不清的虚拟现实,和机械结构外露的生化人。
听上去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他主要是看了几本小说在期末考试阶段。
怎么说越是这种很有压力的时间里,余泽就越作
这些东西他当然不会和谈先觉讲,当然谈先觉也不会过问。他们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谈先觉就去拍戏了。
说起来,他需要拍摄的戏份也快结束了,估计最多一周就拍完了。
其实在最后剪辑的版本里面,他的戏份也就两三集,但是因为谈先觉不会每天都待在这里,就算待也不可能全天,最多就半天,他还有别的工作。
然而他毕竟大牌,别人就只好配合着他来。
谈先觉虽然不喜欢拍戏,但是勉强称得上尽职尽责,所以基本能够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戏份。
不过今天算是例外了。
今天恰巧是他和段若河的戏份,余泽一看他们两个碰上了,自然就搬着小板凳,撑着下巴坐在一旁看他们拍戏。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拍戏一点都不顺利,谈先觉的状态称不上好,总是有些出戏,但好在师尊的戏份全靠他用脸撑着,不需要什么演技,所以他只要绷着脸皮、控制住眼神就够了。
但是段若河的状态却很差。
她总是有些恍惚的样子,头还不时地摆一下,就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一样。她总是在下意识的动作之后连连道歉,但是也掩盖不了他们已经了七八次的事实。
导演很烦躁地又卡了一遍,抬腕看了看时间,就干脆利落地说:“这个场景先放放,段若河去边上调整一下状态,谈哥也先休息一下,两个小时之后再拍我们先进下一条。”
段若河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她甚至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走到一边,在钱理——就是段若河那个不小心往谈先觉身上泼了果汁的助理——的陪伴下,去了更衣室休息。
余泽一直注意着段若河的表现,他当然看不出什么状态不状态,但是他觉得段若河有一种说不清的阴郁感,和他在梦境中遇到的那个段若河截然相反。
梦中段若河虽然也安静寡言,但不拍戏的时候,好歹也是个正常的、能说能笑的姑娘,可是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像是疲惫到三天没睡觉一样。
余泽心想,这难道是病毒的影响?
但特局认为这次的病毒是网络暴力,而段若河应当是病毒的受害者才对。
他没有时间深想,再一次了之后谈先觉就沉着脸走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泽,也不说话,就是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余泽小心翼翼地说:“谈哥,你别气。”
谈先觉就冷笑一声:“我气什么?”
连续了这么多次,他现在的心态就是,我欲成仙他一直讨厌拍戏,果然是讨厌对了!
然而他再怎么脾气暴躁,对着一个小姑娘总归没法恶言相对,最后就只能自己生闷气。
他站在那儿,叉着腰,越想越暴躁,就踢踢余泽的小腿,说:“回更衣室。”
他力道不重,只是用脚尖碰了碰,但这种姿态实在是过于亲昵和理所当然了一些,别的人看见了,忍不住心想这位大明星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一点,对待自己的助理都这么大脾气。
余泽倒没什么反应,他年纪轻,对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把握不好,这会就哦了一声,连忙爬起来,抱住自己的小板凳,就乖乖跟在谈先觉身后回更衣室了。
他不懂,谈先觉其实是懂的。他刚才那不假思索的姿势让他自己都震惊了一下,只是他向来喜欢掩饰自己的心理活动,这会儿就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纠结着刚才那个姿势,心想余泽怎么一点反
应都没有,难道他习惯了别人随便碰他?
这么一想,谈先觉就悚然一惊,整个人都阴森起来。
他当然不是喜欢余泽什么的当然不是!
他只是觉得,在和余泽上了床之后,这个小助理在某种意义上,就打上了他的标签,是他的所有物了。
但是他当然也知道,这种小心思是不能被余泽知道的。
可是他的本性又生来是这么霸道又贪婪的,总是忍不住就得寸进尺,冲动莽撞。他习惯了表现出别扭、傲慢的性格,但是对待自己却更为诚实。
他就在心里不停地衡量自己对余泽的心态。他知道这些思索和想法回将他带向不明的未来,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甚至那场在昏暗车厢发生的性事的细节,都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的
大脑里面。
这一切都让他烦躁极了。余泽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这让谈先觉更有了一种奇怪的压力。
余泽比他高一些,摄影棚的灯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谈先觉就看见自己的影子被余泽的遮住。这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冲动。
在余泽回来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们还没谈论过与那场性事相关的事情,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但是谈先觉知道他们迟早会谈论这件事情。
他在团队面前隐瞒了他和余泽发生的关系,只说是他被人下了药,然后余泽开车送他回家。
彭举已经被辞退了,这样不负责任的助理自然是不能留下的。在辞退之前,他们特地了解了一下原因。彭举在那个时候去上了个厕所,出来之后就跑到外面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花了二十分钟
的样子。
这二十分钟里,有人进了更衣室,下药,然后钱理往谈先觉的衣服上泼了果汁,他们回更衣室换衣服,谈先觉不假思索地喝了杯水,然后他们回了保姆车,然后
谈先觉猛地止住思维。
他不能再想下去。他心想。
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情变得无比恶劣。
他想,余泽恐怕是后悔了。还是觉得他恶心。不然不可能在和他上床之后的第二天就直接请假回了学校,一躲就是一两个礼拜,中途和他、和王生都一点联系都没有,直到考完试了,避无可
避了,才总算是回来了。
太过分了明明我
谈先觉并没有想下去,那句未完的话,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飞舞在他的心里。他没有说完,可是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们总算是到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有一个谈先觉团队的工作人员。余泽猜测在之前的事情发生了之后,谈先觉恐怕也会加强安保工作。在他们两个进来之后,那个工作人员就离开了,给谈先觉休息的空间。
谈先觉清了清嗓子,说:“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下药的人也找到了。”
余泽抬头看他,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才想起来谈先觉说的,就是梦境中更衣室里那杯水被下药的事情。
余泽一瞬间就严肃起来了,可是他的耳尖却不自觉红了。他绝望地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崩溃地在心里对着自己怒吼,你脸红什么啊?啊?!
谈先觉轻飘飘地瞥了眼他的耳尖,哼笑了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笑声就很好地表现出他心里的想法。然而他也有些不自在地、本能地动了动身体。
余泽连忙咳了咳,努力拉回话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在这里说好吗?”
这里毕竟是半公开的场合,谁也不知道是否隔墙有耳。
谈先觉就呵了一声,说:“让他们听去。”
杀鸡儆猴?或者是某种意义上的提醒?
余泽心中自有猜测,但是他总觉得有点叹息。
虽然他知道娱乐圈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构陷和迫害,实在是有些恐怖。再想想段若河现在正在遭遇的网络暴力,他就越发心有戚戚。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
在得知这个世界上有“病毒”的存在之后,他就越发地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譬如娱乐圈这样藏污纳垢的存在,里面究竟有多少是人类文明的产物,而又有多少是因为病毒的影响呢?
他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虽然余泽有一种天真的、迂腐的善良,可是他偶尔看看娱乐圈的八卦和瓜,就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如此之多的事件,全都由病毒引起。
此时他才真的明白,“病毒”有好有坏,而人类文明,在某种程度上,也同样是“病毒”的混合体,有着如此复杂的属性。
☆ 9 章 死亡发生之前
导演给的休息时间有两个小时,谈先觉就把戏服脱了,躺在沙发上休息。
他今天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都可以耗在剧组,拍戏又不顺利,他就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不过他还是在给余泽解释了一下之前的情况。
他们调取了监控录像,在那段时间进入更衣室的,只有一个不明身份、带着兜帽的男人。
余泽忍不住说:“那你们还是没有找到人啊。”
谈先觉就啧了一声,暴躁地说:“能不能听我讲完?”
余泽就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表情,却眼巴巴地、求知若渴地望着谈先觉。这模样让谈先觉十分满意,于是他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们合理怀疑那就是钱理。”
“钱理?”余泽想了想才说,“就是段若河的助理?但是但是他和我们无冤无仇啊?”
一个“我们”,就搔到了谈先觉的痒处。
他非常克制地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让余泽以为自己是问到了点子上,却没想到谈先觉的思绪完完全全偏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余泽又猜测道:“或许是因为他嫉妒你?”
谈先觉终于开口:“他嫉妒我什么?”
“嗯谈哥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啊。唱歌好听,长得也很好看,还很有钱,嗯,身材也很好而且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余泽就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谈先觉的优点。
然而他丝毫没有提及谈先觉的性格优点。
谈先觉的脸色又沉下来。
不过他的脸色惯常是这么阴沉的样子的,余泽硬是没发现他居然生气了。
余泽一一列举,最后总计道:“我反正觉得谈哥超级棒!”
谈先觉就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让余泽很不自在。过了很久,谈先觉终于又一次开口:“继续。”
继续?
继续夸他?
为什么要我夸你你去网上找粉丝的夸奖不行吗,你粉丝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余泽就闷闷地说:“好吧谈哥对工作人员也很好,很大方嗯,工作很认真,很有责任心,热爱工作很善良,会救助小动物,会把钱投到慈善行业”
他当然也不是随口胡诌,都是按照记忆中粉丝们的吹法来绞尽脑汁地夸。
其实仔细研究一下谈先觉,就会发现他的身上就只有性格这么一个黑点。
他工作能力出众,很职业,也没什么绯闻,称得上洁身自好;对待粉丝的态度挺好的;对待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冷淡一点,但是工资给很多,这不就是最好的老板吗!
余泽夸着夸着就起劲了,他这个人,要是一激动或者别人纵着他,那是很容易就话痨起来的。
于是他就按照记忆中对谈先觉的印象和棉花们的称赞,喋喋不休地说着谈先觉的优点,到最后连牙齿比较白这种莫名其妙的优点都说了出来。
可是谈先觉就一直静静地听着,虽然到最后也有点不耐烦,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他,甚至还微微笑起来。
余泽终于说完,然后才意识到,他刚刚好像说得有点多。
怎么说,感觉有点耻
话又说回来,他居然一个人自说自话了这么久怎么回事?
余泽忽然有点迷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启这个话题的。
他回想了一下,然后连忙拉回话题:“怎么样,谈哥,你看我说钱理嫉妒你,是很有道理的吧?”
谈先觉就呵了一声,用手拍了拍余泽的脑袋,说:“小朋友,还是多补补脑吧。”
余泽:“……”
他生气了!
余泽生了会闷气,又转眼就把这怒火抛在了脑后。
谈先觉躺在沙发上,余泽就坐在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但是钱理干嘛给你下药?”
谈先觉说:“我们只是合理怀疑。”
“还有别的怀疑对象?”
“当然,比如那个撞你的人。”
余泽愣了一下,才哦一声,明白是谁。
他说:“那家伙是谁?”
“《》”说着,谈先觉冷笑一声,“看来柯晨华也看我很不顺眼。”
柯晨华?
余泽被这个名字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没发现谈先觉把撞余泽的事情转换成了对谈先觉的恶意。
余泽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柯晨华是谁,这不能怪他,毕竟他之前对娱乐圈一直都没什么了解,虽然他妈妈家里的事业就在这一行。
《》
当然,柯晨华长得不丑,只是这么多年来戏路过于局限,于是突然转型之后,就得到了很多网友的嘲笑和不解。
不过和段若河与谈先觉比起来,他遭遇的这点谩骂,就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余泽想着,又有点不解,他说:“柯晨华和你,好像没什么矛盾啊?”
谈先觉就看了看他,心想,他这个小助理未免也太天真或者说对粉圈一点了解都没有。
他就勉为其难地为余泽解惑:“柯晨华是《云中美人》的男主角,对吧?”
余泽点点头。
“但是从开拍到现在,他所受到的关注,还没有我的一半来得多,而我只是一个男三男三都算不上,也就是个路人。”谈先觉说,“他当然不甘心。”
余泽恍然。
谈先觉又说:“这部戏是他的转型之作,他自然希望获得更多的关注,然而”谈先觉耸耸肩,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们其实不应该在更衣室里面谈论这些话题,但是谈先觉自然是不会管的,他愿意给他的小助理多说说八卦和这些潜规则,免得小助理哪一天就踩了坑。
再者,以他现在的地位,是真的没人敢对他置喙。
毕竟他只在唱歌的圈子里面深耕,不怎么跨圈,别人自然也管不到他头上来。
他看了看时间,有点不耐烦地说:“行了,我睡一会儿,你安静点。”
余泽就好好好行行行,大佬您说了算。
谈先觉就往余泽怀里扔了个东西。
余泽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是台游戏机。
他茫然地注视着谈先觉。
谈先觉就说:“我听说现在年轻人喜欢玩这个。”
余泽就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偶尔会玩。”
谈先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起来。
余泽连忙补充:“现在没事做,玩玩这个也挺好的。”
谈先觉就宽容地摆摆手,说:“没事,你想玩就玩。”然后,他转了个身,屁股对着余泽,不说话了。
余泽就忍不住咳了一声,止住笑意。他觉得谈先觉这性格,是真的很有意思。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这台游戏机,就真的开机,戴上耳机,挑了里面已经安装好的游戏玩了起来。
他坐得远了些,生怕吵到谈先觉。他很快就沉浸到游戏的世界里面了,甚至没注意谈先觉又转过身来看着他。
谈先觉盯着余泽看,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心想,小助理还是很喜欢打游戏的嘛。
这个游戏机其实是王生推荐给他的,谈先觉说因为下药的那件事情,所以想感谢一下余泽,想给余泽送个礼物,王生就让他买这个,说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
原本谈先觉还半信半疑,因为余泽平常就是捧着个手机玩,也没见他谈论起自己的爱好,但是现在一看,王生的推荐还是很靠谱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余泽,看到对方因为玩游戏玩得高兴了,就不自觉笑着眯起来的眼睛,忍不住出神。
很快,他像是猛地惊醒过来,就又转了个身,背对着余泽,这会儿是真的睡过去了。
余泽倒也没真的彻底投入进去,还是注意着时间的,等到点了,就把谈先觉叫了起来,让他出去拍戏。
谈先觉有点迷糊。刚睡醒的他是难得脾气不暴燥的时候,和普通人都有的起床气截然相反。他愣愣地看了一会余泽,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就开始换衣服。
他也没让余泽出去,但他换衣服的时候,余泽却浑身不自在,免不了想起他们在梦中的那场性事。
谈先觉沉默着,背对着他,换上戏服。他脱衣服的时候露出了一截腰肢,余泽就下意识瞥了瞥,又捻了捻手指,想起了梦中他握着这截腰肢时的手感。
谈先觉换好了衣服转过身,却恰好看见余泽目不转睛的样子,就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可是却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余泽也连忙跟在他身后。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余泽也没多想。他们到了片场,却发现段若河还没来。这时候还没到导演说好的两个小时,他们就在边上等待着。
可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段若河还是没有出现,她的助理钱理也没来说明情况,别说谈先觉了,连导演都开始暴躁了。
导演随便指派了一个场务,让他去段若河的更衣室看看情况。
不过片刻,那边便传来一声惊叫。
余泽脸色一变,心想沃日不会这么快就出事吧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那边冲了过去。
谈先觉看了他这表现,也没多想,跟在他后面就跑了起来,跑到一半才意识到余泽的反应很奇怪。
他心里有点发闷,不明白为什么余泽会这么在意段若河的事情,可是他又不愿意开口问清楚,所以也就只能这么自己和自己赌气。好在他向来是这样的,余泽甚至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快速地冲到段若河的更衣室外,就见更衣室的门大敞着,那个场务瘫软在门口,眼神惊恐又呆滞。
他们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余泽心中不好的感觉更加浓厚,甚至有些责怪起自己来。他明明知道有特异事件正在发生,却没有对段若河多加关注,甚至刚才还在玩游戏
他不假思索地想要上前,却被谈先觉拉住。
谈先觉也顾不上计较什么吃醋不吃醋的了,他沉着脸把余泽护在身后,训斥他:“没闻见血腥味吗?小朋友就不要乱跑!”
余泽有点不安。他不知道病毒会把现场搞成什么样子。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一前一后往更衣室走去,在门口站定。余泽比谈先觉高,但是他现在的视线被谈先觉挡住了。他感受到谈先觉僵硬的身体,忍不住探头张望。
然后他惊住了。
他看见一大摊的血迹,看见瘫软在地上的钱理。还有一具女尸。
他看见染了血的剪刀,和掉落在一旁的耳朵。
日。
余泽猛地背过身,顺手把谈先觉也拉到一旁。谈先觉反而先把他抱住,低声不停地说:“别怕别怕”
余泽缓过最开始那阵恶心和震惊,反而有点哭笑不得起来。
谈先觉这哄孩子的架势到底是在哄他呢,还是在哄自己呢?
他又想起房间里段若河的尸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谈先觉去报警了,余泽掏出手机,慢吞吞地给何知少发消息:“出事了。”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对不起。”
☆ 10 章 自杀?
“不是你的错。”
何知少匆匆赶来,第一句话就劈头盖脸地对着余泽说。
余泽愣了一下,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沉郁,是很少在他脸上显现出来的样子。
何知少有点担心他。他忽然责怪起方照临来了,心想为什么要让这孩子单独去料理一桩特异事件,现在好了,人命也没了,孩子的心理也有点小疙瘩了。
但是他暂时没空安慰余泽,他和正在检查现场的警察们交涉着,了解现在的情况。
整个片场都被警察围住,余泽猜测外面可能存在的娱记们一定会超级兴奋吧。
但这些娱记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为这场死亡推波助澜。
余泽发着呆。段若河的死亡的确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打击,特别是当他想到,段若河死时,他可能正兴奋地玩着游戏,余泽的心里就觉得特别难受。
余泽又想起此前何知少给他的看的那封恐吓信,一瞬间对自己更加的失望起来。
明明此前已经有过死亡预警了,可是他根本没有重视,甚至没有当真,像是玩游戏一样的随便和无所谓,任由鲜活的生命流逝,直到真实的死亡往他的大脑上狠狠地敲了一锤。
他忽然蹲下来,垂着头,抱膝坐在墙角,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球,脸也埋起来,这才觉得稍微好过一些。
“是想要把自己闷死吗?!”
谈先觉冰冷又暴躁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来。
余泽惊讶地抬头,看到谈先觉,然后讷讷说:“谈哥。”
谈先觉就踢踢他:“站起来,别坐地上。”
“哦。”余泽乖乖站起来。
小助理这么听话,总让谈先觉有点警觉。但是他看到余泽脸上那郁郁的表情,就明白过来,小助理大概是被吓到了。
他便说:“你呆在这儿也是碍事,我给你放个假,你回去吧。”
余泽想了想,摇摇头。
谈先觉皱起眉,勉强压抑住不耐,问他:“怎么?”
余泽说:“我想知道真相。”
谈先觉略微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助理还有这么追根究底的时候。
余泽轻声说:“自责永远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忽然鼻头一酸,然后在心里补充说,可是我还是想责怪自己。
谈先觉不明所以,只当余泽是有些英雄主义的小情结,想想刚才余泽打游戏的那个劲头,他觉得这还真的是很有可能的。
他当然不会配合余泽的这点小情结,但也没去嫌弃他,只是皱着眉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勉勉强强地说:“那你准备怎么做?”
得问清楚,谈先觉想着。不然这个小助理年轻气盛,一个冲动就去做了危险的事情怎么办?
“先了解一下情况吧。”余泽振作起来,“谈哥你刚才是去做笔录了吗?警察有说什么吗?”
他们就站在片场的角落里这么交谈起来。
谈先觉说:“好像是自杀。”
“自杀?”余泽吃了一惊,“可是她的耳朵”
余泽又想起来更衣室中那噩梦般的、血腥的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是自杀的话,那封恐吓信又意味着什么呢?
谈先觉说:“警察们问了我关于段若河心理状态的问题,这暗示着她是自杀吧。我记得,钱理不是在场吗?或许他说了什么。”
余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恰在此时,有警察过来叫他去做笔录。
谈先觉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别紧张。”
余泽就不高兴地说:“我没紧张。”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里面,甚至有些神经质地不断重复着一些机械的动作,比如不停地张合着手指,握拳、再松开、再握拳。谈先觉以为他是吓到了,但余泽的确是有
着很重的心理压力。
他以为自己这一次会是一鸣惊人,结果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抱着这种沮丧的心态,他蔫蔫地坐在临时讯问室里。
考虑到明星的敏感身份,警察们也很通融地在片场里设置了一个临时的讯问室,免得明星们去了警察局,扭头又冒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新闻,搞出更大的舆论风波。
余泽本来以为何知少会和自己通个气,但他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何知少严肃地坐在那儿,只是抬头看了看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让那张娃娃脸看上去多少有点可爱,然后就又垂眸一言不
发了。
这副我和你不认识的表情让余泽有点迷惑,但他信任何知少,于是就顺着何知少的思路,也装作不认识何知少的样子。
在核实了身份之后,警察就开始正常的问话,何知少偶尔也会问以一两个问题,但他的问题很多时候透露了过多的信息,甚至连边上那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警察都听出来了。
在对话中,余泽渐渐得知一些消息。
比如说段若河自杀的时候,钱理果然在场。段若河是突然自杀的,本来是准备离开更衣室了去拍戏了,临走前却忽然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剪刀,把自己的耳朵给割了。
钱理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直到之后有人过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情绪状态很不稳定,在问出了他所看到的画面之后,警察们就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
现在对余泽的问话也主要集中在段若河的精神状态上。
余泽想了想,诚实地说:“我对段若河不是很了解,但是她今天拍戏的状态确实很差。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对面的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看起来大家都提到了这一点。
不过之前段若河的状态确实奇差无比,连累得谈先觉都不停地。
余泽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补充说:“我记得她当时好像就像是不停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所以被干扰了注意力。”
坐在对面的警察眼前一亮,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幻听?”
何知少也若有所思。
余泽很快完成了问话,离开房间。他居然在房间外看到了谈先觉,不由得有点惊讶。
谈先觉干咳了一声,似乎有点不自在。他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反问道:“干什么?”
“没事。”
余泽扭头看了看临时讯问室的房门,心想也不知道何知少为什么会表现成那个样子。
他现在差不多缓过来了,虽然还有点难受,但是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郁闷。他问谈先觉:“谈哥现在准备去哪儿?需要我做什么?”
他自以为表现得很镇定,但这种冷淡到近乎礼貌的语气,对于余泽来说,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事情了。
谈先觉心想小助理还是有点怕,这么说来他就得陪着这个小朋友才行。
于是他说:“你送我回家吧。”
余泽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好的。王哥不来吗?”
出了这么大事,王生不来现场?
谈先觉皱了皱眉,说:“他不用过来。他得在办公室里监控大局。”
余泽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谈先觉说的是网上的舆论反应。
他没有刷微博,但是他估计网上多半是炸了锅,各种猜想都有,毕竟《云中美人》本来就是个舆论漩涡,更别提现在警车都在片场外面围了一圈了。
这么想着,余泽就真的开车把谈先觉送回了家。
话说他们走的时候,完全忘记了片场里还有一位谈先觉的助理
两个人过得如胶似漆,容不得第三个人的插入,是吧?
余泽本来是想要把谈先觉送到家楼下就行的。谈先觉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交通方便,周围全是购物商场。
但是他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何知少,何知少一上来就直接问道余泽是否在一个适合通话的地方,恐怕他要和余泽聊很长一段时间。
谈先觉的确是注意着自家小助理的心态,于是在余泽开口询问是否能够上楼坐一会儿的时候,也只是皱了下眉,同意了。
表面看上去不情不愿,实际上腿迈得比余泽还快,嘴里还催促着余泽快一点,怕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口嫌体正直哦。
要是让王生知道谈先觉居然愿意让余泽进他的房子,恐怕都要炸了。毕竟,王生给谈先觉累死累活地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进到谈先觉的这栋私人公寓里面,谈工作还得到公司。
公寓是复式,下层是客厅、厨房和起居室,上层是卧室和书房,上下都有卫生间,装饰简约,却有很多毛绒绒的柔软的东西,看上去宽敞明亮又温暖。,]
余泽心中有一刹那的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谈先觉的房子里会是这样的。
谈先觉回到家,似乎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坐到沙发上去玩手机,让余泽到一边去打电话。
何知少一直在等待着余泽,直到余泽告诉他可以通话了,他才终于说:“事情闹大了。”
余泽的心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他问:“发生了什么?”
何知少说:“主要是病毒的问题,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推测是病毒已经从无形的潜意识影响,变成了有形的东西。我怀疑是病毒的实体化,将那些本来只是存在于网络上的言语辱骂,变
成了真实的、能够被段若河听见的谩骂声。”
余泽怔住了,有那么几秒,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子的态度来面对这样的情况。
同情段若河?厌恶网上那些喷子?惊恐于病毒的无所不能?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到病毒源头?
怎么找?千千万万的网民,每一个都有可能在网上发泄过自己的情绪,每一个都有可能对明星们出口成脏。
余泽都有点绝望了,一想到人类如此庞大的基数,而他们却得从中找到一个病毒源头,这如同大海捞针、九牛一毛。
他有些悲观,下一秒却忽然反应过来,何知少为什么要专门来找他?要说找人,特局自然很专业,还有政府那边的渠道可以利用。
他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然后何知少就笑起来:“弟弟,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余泽就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何知少继续说下去。他今天一天遭遇了这么多的大起大落,让他现在连皮的精力都没有了。
☆ 11 章 历史遗留问题
何知少便说:“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余泽怔了一下,然后恍然:“你是说我在这个特异事件里面的”
“对啊,余大总裁。”
何知少装模做样的奉承让余泽哭笑不得,他嘴角勾起,忍俊不禁,又有点不好意思,就低声说:“你干嘛啊”
他自己倒没觉得他这是在撒娇,但是在旁边偷偷观察着余泽的谈先觉却觉得心里酸溜溜地冒着泡。
这个小助理可真的是
明明是他谈先觉安慰了他,也明明是他谈先觉不放心于是让这家伙进了自己的房门结果现在好了,这个小白眼狼对着其他人笑逐颜开了。
谈先觉生着闷气,屁股往余泽那边挪了挪,好似这样就能听见余泽和电话里那人的对话一样。
何知少把小朋友逗笑了,也就放心了一点,毕竟他刚才是真的在心里责怪着方照临的拔苗助长。
他清清嗓子,言归正传:“我们打算利用你这个身份。”
余泽对这个星海传媒总裁的身份并没有代入感,闻言也只是好奇地问道:“要做什么?”
何知少说:“你是不是还没去看过网上的舆论情况?”
“还没。”
“那我直接和你说吧。目前大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网上基本上就是幸灾乐祸和为自家爱豆祈祷的,还有一些营销号在带节奏。”
余泽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是需要我来引蛇出洞?”
“对。”何知少说,“你的身份更适合来做这些嗯,可以这样,你去干涉星海公关的运作流程,让他们以一种强硬的方式去警告那些营销号不要搞事情,结果多半适得其反。剧组里面肯定也
会爆料出去,到晚上,舆论发酵,咱们就能看看,到底是谁对段若河心怀恶意。”
余泽有点怀疑:“我真的能干涉星海的公关?”
他知道星海,算是业内最有名的经纪公司了。这个名声不是因为公司名下有多少能力出众的艺人,而是因为星海强大的公关能力,他们可以包装出一个合格的流量艺人,也可以分分钟甩出一
连串的危机公关,将一个本来快要糊了的明星拯救回来。
说起来,段若河也是星海的明星,这也是她在网上被黑得那么惨的原因之一,因为大众对星海明星的印象就是,有貌无才、无德无才。
余泽怀疑,自己哪有那个能力去命令星海的公关部门。
何知少呵呵笑了一声,说:“弟弟,你得有点想象力啊。”
余泽:“?”
“每次特异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得想象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不,一本小说里面。你根本不知道这本小说的作者有多傻逼,比如说这个事件吧,你就可以把作者想象成十三四岁还没成
年的狂热追星少女、或者没有丝毫理智的脑残粉
“所以你以 19 岁的‘高龄’成为娱乐公司的总裁,跨过所有正规的程序直接下达命令毫无问题,人家眼里的总裁就是你这样的。”
余泽就无语,然后说:“弟弟,你的例子很形象生动,我懂了。”
另外一旁偷听的谈先觉,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是他听见了弟弟两个字,于是心满意足地挪了挪屁股,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按照何知少的指示,余泽翻了翻手机,还真的在微信里面找到了一个名为星海公关的群聊,此时里面一片安静,余泽就敲了一段话进去。
“各位,不能让网上对我们星海的明星随意诽谤,好好警告一下那些营销号,让他们收敛一点!”
他看了看自己打的这段话,一时间恍恍惚惚,心想这扑面而来的又沙雕又霸总的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太搞笑了吧。
他闭着眼睛把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手机接连震动,他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瞥,然后无语地看见一排收到。
沃日这什么沙雕病毒
真是令人无法理解啊。
他不忍直视,干脆退了出来,跟何知少说了声。
何知少说特局会监控网上舆论的走向,争取尽早找到病毒源头。
他挂了电话,微微出神思考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
他没有和余泽说,其实并不是一定需要余泽的身份的,特局完全有其他的、更安全的渠道来推动这件事情的发展。让余泽参与进来,完全是何知少一力促成的事情。
何知少真的有点担心余泽的心态,他喜爱这个开朗活泼的青年,觉得对方像是亲热的朋友一样,永远嘻嘻哈哈地陪在你身边,和你拌嘴、吵架,然后打打闹闹。
但是今天下午,余泽却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过多地陷入在沮丧的、自责的情绪之中,这让何知少也有些自责。他觉得他不应该听着方照临的说法,说是要让小孩子独立一些了,结果好了,独立是独立了,独自一个人偷偷难过也叫独
立吗?
所以他才让余泽以另外一种身份参与进来,免得这小孩子太过分地责怪自己。
当然了,有娱乐圈人士的参与,事情的解决或许会顺利一些。
何知少沉着脸色思索了一会,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于他的姐姐何知多。
何知多询问了他这边的进展,同时也说明了一下她那边那个特异事件的情况。
他的姐姐是一位短发帅气的妹子,平常在家也是十分的强势,在弟弟的眼里是如同恶魔一样的姐姐。何知多不在国内,她跟着方照临去处理国外的一个特异事件了。
这次网络暴力的特异事件,本来是方照临亲自来处理的,但是因为西区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所以不得不跑去西区帮忙了。
西区那边,闹出了邪教的事情,搞起了活祭,世界各地有空的调查员们全去帮忙了。
主要是西区那边调查不过来。当他们发现这些活祭的事件时,情况已经扩散得很大了,好几个小国和一些大国的偏远地区都已经被这个邪教的思想污染了。
这个邪教的中心思想是他人即地狱,因此鼓吹个人的孤立与排外,崇尚孤独和自身的修养。如果光是这样当然不会被称为邪教,最关键的原因是,有人因此而开始杀人,并且是无差别杀人,
见人就砍,甚至自杀式袭击,某种程度上,和恐怖组织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他们并不是成型的组织。这些思想偏激到开始杀人的家伙,全部只是受到了这种病毒的感染,然后自觉地产生了这种“我要杀死其他人来净化这个世界”的想法。
因为是无差别杀人,所以情况在一瞬间就恶化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只是这些杀人事件没有闹大,暂时还只是发生在不同国家的持刀杀人事件,没有造成重大的伤亡但是,或许就快了。
特局赌不起,而人类文明也赌不起。
何知多向何知少描绘了一下大概的经过,然后抱怨道:“他们的分歧好大。”
“嗯?”
“有些人觉得这是病毒,但有些人觉得这是人类文明的产物。西区那边的政府似乎对此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懂的,可以上升到种族的孤立主义,然后用来洗脑自己的国民现在的西区正需要这种
思想。”
何知少不想理会自家姐姐这种政治思想,他只是皱着眉,说:“所以,有人觉得这个病毒有用?”
何知多嗯了一声,她轻轻叹口气,也懒得嘲讽了,就安静着。
余泽曾经在常左棠给他的资料中,看到那些“特殊的”病毒,那时候他还被“是摆设”这样的翻译给逗笑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是摆设”的病毒,都是友善的。
而人类却因为种种的原因,保留了这些并不友善的病毒,并将其冠名为“人类社会的顽疾”。
或许不是所有,但总有一些。
特局内部对此的分歧由来已久,有些激进派认为就应该将这些病毒清除干净,而有些保守派却认为留着这些病毒才是更聪明的做法。
很多事情,是历史的遗留问题,人类自身的劣根性和外来病毒的侵袭,让整个问题变得无比复杂。想要解决病毒就得找到病毒源头,找到第一批被感染的人可那么多年过去了,几百年几千年
过去了,谁知道那个病毒源头死在了哪里?
譬如种族歧视、男女平等、腐败等等,除了人类自己不争气之外,或多或少都掺杂了病毒的影响,让整个事情变得复杂无比,还会显得格外诡谲。
现在西区的这个“邪教”,就被打上了“特殊的”标签。
何知少忍不住叹了口气。
何知多又说:“局长也到场了。”
“咦?”何知少连忙追问,“局长怎么说?”
“先生当然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咯!当个温柔的和事佬!”何知多没好气地说。
对于这位急脾气的女人来说,先生那副不紧不慢、冷静自持的样子,是真的让她看着很焦虑。
谁都不知道西区这个病毒什么时候会引爆更大的灾难,现在多半已经到了衍化期,什么幺蛾子都有可能飞出来。
况且,这个病毒并没有掺杂宗教、政治等等因素,而是一种由“他人即孤岛”发展到“他人即地狱”的偏激思想,是纯粹的、人类心中的恶意与天然的、对他人的排斥。
因为个体的生命是独立的,所以他人的存在自然会显得极为醒目。这种醒目有时候是习惯了,可有时候却让人觉得不顺眼。
这么想着,何知少也头疼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病毒或许也是个历史疑难问题,或许很多年前这个病毒就入侵了地球,只是直到现在,它才显示出真正的威力。
但是
但是何知少又突然想到,关于这个病毒的描述,排外、讨厌其他人、他人即地狱这并不是能那么清楚明白地证明它就是一个病毒。
的确存在一些很明显的、一看就知道不属于地球文明的病毒。但也有一些,它们的特征可能只是稍微越过人类应有的界限一点点,或者完全与人类文明的特征相符。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依靠世界意识的判断,你几乎无法确认这玩意儿是否是病毒。可是,你又无法和世界意识交流。况且,世界意识也有可能被病毒感染。
于是,你会对人类文明产生怀疑。
这个病毒是否确定是外来的呢?又或许不是病毒,而只是人类文明孕育出来的、畸形的怪物?
这种怀疑,每时每刻都发生在知道病毒存在的人类的心里。
何知少又想,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世界意识一定要消除人类对于特异事件的记忆吧。
仅仅只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就已经让他们这些调查员绝望无比,如果真的让他们得知人类文明历史上发生过多少次特异事件,人类文明经历过多少次污染、自洁、同流合污与断臂求生
到那时候,他们该有多绝望?
很多时候,何知少往往会仰望着星空——他,以及和他一起工作的特局调查员们——他们会思考,病毒究竟有多少?是否像是这片星空一样无垠无际?
☆ 12 章 APP 的另一个功能
余泽还未知晓发生在西区的种种事件。
他挂了电话,忍了忍,暂时没去刷微博。
他知道现在微博上一定是众说纷纭,而他现在的情绪也不是很好,就不去找虐了。
余泽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五点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让他觉得有点累,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不太习惯待在别人家里,就扭头去看谈先觉,想要告辞回学校,结果却看见谈先觉皱着眉刷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愤怒的。
余泽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怎么?”
谈先觉说:“网上有人在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恶心又嫌弃的语调说,“‘段若河怎么还不去死’。”
余泽怔了一下,他啊了一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习惯面对这样直白的恶意,甚至感到了些许的茫然。
为什么有人随随便便就能在网上说出如此尖刻又冷血的话语?
他皱起眉,有点不忿地说:“这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干嘛对着素不相识的人这么恶毒”说着,他又沉默下来。
谈先觉用眼尾扫了扫余泽,心想小助理又难过了。
其实谈先觉之所以生气,并不仅仅是因为有人想要段若河去死。他毕竟入行这么多年了,不会这么不冷静。他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骂的人是他的粉丝。
他和段若河无冤无仇,此前也没有任何交集,仅仅因为这一部剧,他们才有了短暂的接触,而这就让他的粉丝看不过去眼了?
谈先觉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样的粉丝过于的偏执了。不管是不是粉丝,总得先有做人的良知才行。
你是某人的粉丝,并不代表着你就有了特权,可以在网上肆意妄为了。
不过谈先觉看看余泽的样子,就觉得小助理未免也太多愁善感了,就想了想,开口说:“你别哭啊。”
余泽瞬间炸毛,瞪着谈先觉说:“我没哭!”
我看你的样子就是要哭了。谈先觉心想。
不过他也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当然了他也不会把自己脑子里想要安慰余泽的本意表达出来,他就只是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那你这么不高兴干嘛?”
余泽哼了哼,说:“我乐意。”
他自己有善良的天性,自然希望所有人都有善良的天性,能够友善待人。
谈先觉的表现让余泽有些许的不高兴,因为他觉得谈先觉这样,就好像自己表现出了一种特殊就好像善良已经变成了罕见的、值得啧啧称赞的事情一样。
他甚至对谈先觉都有些失望了,毕竟他和谈先觉接触这么几天,总觉得谈先觉外表看上去傲慢一些,但其实性格还是不错的,但是现在却让余泽觉得,谈先觉根本就是对这些不合适的事情视
而不见。
当然他并不知道,谈先觉其实只是别扭。
余泽就有点赌气,可是他又不想和谈先觉生气,就闷闷地和谈先觉说:“我得回学校了,谈哥。”
谈先觉盯着他,一时间有点慌。他知道余泽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而感到不开心,他一时间有点痛恨自己的嘴来,可是真要他说出心里话,说什么让余泽别难过啦之类的话,他又做不到。
他就只能硬生生让自己的屁股留在沙发上,冷冰冰地哦了一声,就僵在那里,目送着余泽出了门。
等余泽走了,谈先觉看着又一次安静下来的、空荡荡的房子,忽然有一种格外沉重的、想要叹气的冲动。
他捏紧了拳头,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太安静了他皱着眉,打开了音响开始放歌。缓缓流动在房间中的音乐声让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他呆呆地躺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许是因为此前和余泽的“亲密接触”让他难免失了平常心,也或许是因为余泽的出现过于突然,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忽然想到,余泽是这三年间,唯一一个进入过这个房子的人。
谈先觉的生活过于孤独了。除了经纪人和同事,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当然也没有恋人。
当初他的父母因为他的身体,也因为承受不了高昂的手术费用,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抛弃了他。那时候他当然已经有了记忆,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抛弃他。
谈先觉生性骄傲,嘴上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深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可是只有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孤独的、恐慌的时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能有一些人永远守候在身后,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如果余泽不走就好了。
他忽然想到。
他想要余泽在这里。
不是陪伴,不是恋人当然不是。就是在这里。
他正发着呆,歌曲一首接一首地过去,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在某首歌结束时的空白,他听见边上传来轻轻的啪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倒下来的声音。
谈先觉下意识扭头过去看,看见一个小小的拟真玩偶倒在地上。
“嗯?”他皱起眉,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下,然后忽然愣了一下。
这是这是他的拟真人偶。
皮肤是非常真实的触感,宛如真人。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然后发现那真的是近乎真实的触感。
这
他死死地皱着眉。
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这么小,他几乎以为这是个情趣人偶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谈先觉几乎立刻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余泽身上,毕竟这段时间他这个房子也就余泽进来过。
可是可是余泽干嘛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
谈先觉忽然觉得手里这个人偶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他垂着眼睛,打量着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朵居然慢慢红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然后赶忙把手里的人偶扔到一旁。他本来是甩到了地上,可犹豫了一会,又别别扭扭地捡起来,放到一边的架子上,隔了一会,又觉得碍眼,就拿了块毛巾盖起来。
可盖起来他又觉得欲盖弥彰,像是心虚一样,就又把毛巾拿走了。
他盯着那个人偶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心想,小助理居然是这样的。
而另外一边,余泽正盯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怀疑人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他刚才做了什么?
现在他在地铁站坐着,他没开谈先觉的那辆保姆车,准备做公交回学校。
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人太多,余泽不想挤,又不着急,就打算坐这儿等一段时间再走。等待的时间自然要玩手机,可惜他这个刷微博重度患者现在不想刷微博,于是犹犹豫豫,他又点开了
收藏柜这个。
这段时间他总是翻看这个。大多数时候上面的人物都被锁定了,但是现在,这里又显现出一个名字:谈先觉。
余泽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心里慢慢产生一点复杂的情绪。
他又想到刚才谈先觉的表现。现在不是气头上了,他就可以冷静一点分析了。谈先觉刚才脸上的确是有着怒气的,但是他对待余泽那种嘲讽的态度,却让余泽莫名其妙。
抛开这些,余泽又想到,段若河的死亡,现在还没有被广大网友得知,到那个时候,他们又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呢?
一个众所周知的“花瓶”,星海传媒拿去炒作出来的女一号,毫无演技只会拖累自家爱豆
或许,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她怎么还不死”,而是“她怎么不早点死”。
余泽根据自己之前吃瓜的经验猜测着,然后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注意,不远处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他看。隔了会,那个人走了,而余泽则点进了谈先觉的界面。
点进去的一瞬间,谈先觉的拟真人偶出现在他的手上。余泽左手拿着玩偶,右手拿着手机,看着那个安静平和的人偶,心想谈哥平时也这么乖就好了。
然而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这么想着,余泽忽然就笑了出来。
他笑得身体颤抖,左手的玩偶一时间没拿稳,直接就磕到了右边的手机屏幕,而右手也不小心戳到了“远程追踪”的那个按钮。
于是余泽眼睁睁看着玩偶如同投石入水一般,静悄悄地消失在手机屏幕,出现在远程追踪的另一端,出现在谈先觉的房子里。
而谈先觉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小玩偶,走过去把这东西捡了起来。
“?”余泽见鬼了一样地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鬼,远程传送?瞬移?时空口袋?空间裂缝?
他的手机屏幕?
这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他来不及多想,紧紧地盯着屏幕里头,心想谈先觉会怎么想?这个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家里
结果谈先觉居然没有什么反应,从地上捡起来之后就放到了架子上,拿了块毛巾盖了盖,但是又觉得不好,又把毛巾给拿走了。
然后余泽就看见,谈先觉站在那儿,用一种深邃复杂的目光盯着架子上的玩偶。
余泽余泽就觉得自己的手机沉重得压手。
余泽还未知晓发生在西区的种种事件。
他挂了电话,忍了忍,暂时没去刷微博。
他知道现在微博上一定是众说纷纭,而他现在的情绪也不是很好,就不去找虐了。
余泽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五点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让他觉得有点累,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不太习惯待在别人家里,就扭头去看谈先觉,想要告辞回学校,结果却看见谈先觉皱着眉刷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愤怒的。
余泽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怎么?”
谈先觉说:“网上有人在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恶心又嫌弃的语调说,“‘段若河怎么还不去死’。”
余泽怔了一下,他啊了一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不习惯面对这样直白的恶意,甚至感到了些许的茫然。
为什么有人随随便便就能在网上说出如此尖刻又冷血的话语?
他皱起眉,有点不忿地说:“这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干嘛对着素不相识的人这么恶毒”说着,他又沉默下来。
谈先觉用眼尾扫了扫余泽,心想小助理又难过了。
其实谈先觉之所以生气,并不仅仅是因为有人想要段若河去死。他毕竟入行这么多年了,不会这么不冷静。他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骂的人是他的粉丝。
他和段若河无冤无仇,此前也没有任何交集,仅仅因为这一部剧,他们才有了短暂的接触,而这就让他的粉丝看不过去眼了?
谈先觉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样的粉丝过于的偏执了。不管是不是粉丝,总得先有做人的良知才行。
你是某人的粉丝,并不代表着你就有了特权,可以在网上肆意妄为了。
不过谈先觉看看余泽的样子,就觉得小助理未免也太多愁善感了,就想了想,开口说:“你别哭啊。”
余泽瞬间炸毛,瞪着谈先觉说:“我没哭!”
我看你的样子就是要哭了。谈先觉心想。
不过他也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当然了他也不会把自己脑子里想要安慰余泽的本意表达出来,他就只是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那你这么不高兴干嘛?”
余泽哼了哼,说:“我乐意。”
他自己有善良的天性,自然希望所有人都有善良的天性,能够友善待人。
谈先觉的表现让余泽有些许的不高兴,因为他觉得谈先觉这样,就好像自己表现出了一种特殊就好像善良已经变成了罕见的、值得啧啧称赞的事情一样。
他甚至对谈先觉都有些失望了,毕竟他和谈先觉接触这么几天,总觉得谈先觉外表看上去傲慢一些,但其实性格还是不错的,但是现在却让余泽觉得,谈先觉根本就是对这些不合适的事情视
而不见。
当然他并不知道,谈先觉其实只是别扭。
余泽就有点赌气,可是他又不想和谈先觉生气,就闷闷地和谈先觉说:“我得回学校了,谈哥。”
谈先觉盯着他,一时间有点慌。他知道余泽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而感到不开心,他一时间有点痛恨自己的嘴来,可是真要他说出心里话,说什么让余泽别难过啦之类的话,他又做不到。
他就只能硬生生让自己的屁股留在沙发上,冷冰冰地哦了一声,就僵在那里,目送着余泽出了门。
等余泽走了,谈先觉看着又一次安静下来的、空荡荡的房子,忽然有一种格外沉重的、想要叹气的冲动。
他捏紧了拳头,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太安静了他皱着眉,打开了音响开始放歌。缓缓流动在房间中的音乐声让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他呆呆地躺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许是因为此前和余泽的“亲密接触”让他难免失了平常心,也或许是因为余泽的出现过于突然,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忽然想到,余泽是这三年间,唯一一个进入过这个房子的人。
谈先觉的生活过于孤独了。除了经纪人和同事,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当然也没有恋人。
当初他的父母因为他的身体,也因为承受不了高昂的手术费用,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抛弃了他。那时候他当然已经有了记忆,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抛弃他。
谈先觉生性骄傲,嘴上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深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可是只有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孤独的、恐慌的时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能有一些人永远守候在身后,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如果余泽不走就好了。
他忽然想到。
他想要余泽在这里。
不是陪伴,不是恋人当然不是。就是在这里。
他正发着呆,歌曲一首接一首地过去,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在某首歌结束时的空白,他听见边上传来轻轻的啪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倒下来的声音。
谈先觉下意识扭头过去看,看见一个小小的拟真玩偶倒在地上。
“嗯?”他皱起眉,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下,然后忽然愣了一下。
这是这是他的拟真人偶。
皮肤是非常真实的触感,宛如真人。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然后发现那真的是近乎真实的触感。
这
他死死地皱着眉。
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这么小,他几乎以为这是个情趣人偶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谈先觉几乎立刻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余泽身上,毕竟这段时间他这个房子也就余泽进来过。
可是可是余泽干嘛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
谈先觉忽然觉得手里这个人偶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他垂着眼睛,打量着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朵居然慢慢红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然后赶忙把手里的人偶扔到一旁。他本来是甩到了地上,可犹豫了一会,又别别扭扭地捡起来,放到一边的架子上,隔了一会,又觉得碍眼,就拿了块毛巾盖起来。
可盖起来他又觉得欲盖弥彰,像是心虚一样,就又把毛巾拿走了。
他盯着那个人偶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心想,小助理居然是这样的。
而另外一边,余泽正盯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怀疑人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他刚才做了什么?
现在他在地铁站坐着,他没开谈先觉的那辆保姆车,准备做公交回学校。
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人太多,余泽不想挤,又不着急,就打算坐这儿等一段时间再走。等待的时间自然要玩手机,可惜他这个刷微博重度患者现在不想刷微博,于是犹犹豫豫,他又点开了
收藏柜这个。
这段时间他总是翻看这个。大多数时候上面的人物都被锁定了,但是现在,这里又显现出一个名字:谈先觉。
余泽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心里慢慢产生一点复杂的情绪。
他又想到刚才谈先觉的表现。现在不是气头上了,他就可以冷静一点分析了。谈先觉刚才脸上的确是有着怒气的,但是他对待余泽那种嘲讽的态度,却让余泽莫名其妙。
抛开这些,余泽又想到,段若河的死亡,现在还没有被广大网友得知,到那个时候,他们又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呢?
一个众所周知的“花瓶”,星海传媒拿去炒作出来的女一号,毫无演技只会拖累自家爱豆
或许,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她怎么还不死”,而是“她怎么不早点死”。
余泽根据自己之前吃瓜的经验猜测着,然后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注意,不远处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他看。隔了会,那个人走了,而余泽则点进了谈先觉的界面。
点进去的一瞬间,谈先觉的拟真人偶出现在他的手上。余泽左手拿着玩偶,右手拿着手机,看着那个安静平和的人偶,心想谈哥平时也这么乖就好了。
然而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这么想着,余泽忽然就笑了出来。
他笑得身体颤抖,左手的玩偶一时间没拿稳,直接就磕到了右边的手机屏幕,而右手也不小心戳到了“远程追踪”的那个按钮。
于是余泽眼睁睁看着玩偶如同投石入水一般,静悄悄地消失在手机屏幕,出现在远程追踪的另一端,出现在谈先觉的房子里。
而谈先觉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小玩偶,走过去把这东西捡了起来。
“?”余泽见鬼了一样地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鬼,远程传送?瞬移?时空口袋?空间裂缝?
他的手机屏幕?
这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他来不及多想,紧紧地盯着屏幕里头,心想谈先觉会怎么想?这个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家里
结果谈先觉居然没有什么反应,从地上捡起来之后就放到了架子上,拿了块毛巾盖了盖,但是又觉得不好,又把毛巾给拿走了。
然后余泽就看见,谈先觉站在那儿,用一种深邃复杂的目光盯着架子上的玩偶。
余泽余泽就觉得自己的手机沉重得压手。
☆ 13 章 成长的代价
在谈先觉和余泽闹别扭的这段时间,网上忽然因为一个视频而闹得沸沸扬扬起来,借着《云中美人》片场出事的热度,飞速地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注意。
尽管视频在几分钟之后就被大面积删除了,但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被秘密保存的视频和截图在短时间之内依旧流传在小范围之内,并且被好事者以一种低调炫耀的态度引起所有网友的注
意。
这年头,广大吃瓜群众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八卦那些“秘密”。
无论是阴谋论还是绯闻,总归就是那种能引起大家疯狂讨论的事情。
而这一次的视频就是。
在短短的几十分钟之内,这个消息就扩散到了全网,甚至连外国网友都知道了这些事情。
到底是什么视频?
谈先觉是在事发不久之后就被王生通知了这件事情。此时他沉默地坐在办公室里,夜已深,他安安静静的。
王生用力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平时和和气气的脸现在涨得通红:“你知道现在人家怎么说你吗?说你诱奸未成年!”
谈先觉忍不住说:“他成年了。”
“……”王生近乎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谈先觉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又垂下头,如同打了败仗的将军,有气无力地说:“行了,我知道这是有人在黑我。”
“废话!”
谈先觉又心想,当然不是废话,这意味着对方的重点在他身上,而不在小助理身上。不把小助理牵扯进来,真是太好了。
网上流传的那段时间,就是不久前他们在保姆车里做爱的场景。
该庆幸的是,网上那段视频,并没有把余泽大呼小叫着说谈先觉多长了个洞的那段放出去,而是直接从他们开始做起来,前戏都删光了,直接从最劲爆的地方开始。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吸引了如此之多的关注者吧。
谈先觉知道现在网上一定是议论纷纷。这甚至比艳照门都严重,毕竟这是真实的车震片段,而且他的脸完完全全地显示在视频之中。
虽然因为车厢里光线不好,整个视频都不清晰,他的脸也看不太清,但是一旦公关做不好,他的演艺生涯就算是毁了。
到底是谁对谈先觉有这么大的恶意?最关键的是,到底是谁能往谈先觉的保姆车里放摄像头?
但是,但是谈先觉却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不是不在关注这件事情,他只是不关注他自己的那一方面。他对自己甚至有一点漠然。
他只是关心余泽是否会被牵扯进来。
当初是他主动邀请余泽做爱的。余泽年纪还这么小,他不应该被扯进来的。
谈先觉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就想到那天,余泽笑眯眯地说他的身体很有意思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是浓厚的、调侃的、风轻云淡一般的笑言。
还有那天,余泽气喘吁吁地射在他的身体里。他们身体交缠,亲密无间,呼吸相闻。
他又想到几个小时之前,余泽那句“谈哥我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他的心脏忽然紧缩了一下,一阵难言的痛苦涌了上来。
他的外表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想着,真奇怪。他的身体,真奇怪。好像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天堂和深渊的两种感觉。
于是谈先觉就忽然笑了出来。
王生用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他。
谈先觉说:“没事,先别急。”
他要先等待。先看看幕后的主使有没有把余泽扯进来的打算。如果有,那是一种方案;如果没有,那是另外一种方案。
但是,他总是护短的。
他总是不吝于保护一下自己的小助理的。
王生皱着眉看他,说:“如果要公关,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在短时间之内开始公关,把相关的新闻和言论都删除掉,虽然点欲盖弥彰,但是几天之后,健忘的网友们就会忘记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影响不好,但是这不是十年之前了。谈先觉只是和人上了个床,只要在短时间之内作出回应,不管是坦率承认还是暗中公关,都算是一种反应。
只有放任不管,才是最奇怪的事情。如果放任自由,什么妖魔鬼怪的猜测都可以跑出来,并且越闹越大。
但谈先觉坚定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知道网友们的猜测可能会五花八门,但只有幕后主使,有原始视频的幕后主使,才会知道余泽的身份。
只要余泽能够安稳地避过
一想到小助理可能会陷入舆论的风波,被全网黑,谈先觉的心脏就骤然紧缩起来。他不能,不能眼看着
王生说:“这是在赌博!赌上你的演艺生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
想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助理。
谈先觉一言不发。
于是,在王生的质疑和急迫下,谈先觉坚定地要求暂缓公关,只是做着最基本的控评。
余泽看到网上的舆论炸锅时,他已经准备睡觉了。
还是丙哥提到的。
丙哥睡前喜欢刷朋友圈,结果刷着刷着忽然哇了一声。
室友乙就问他干嘛,室友丙说:“朋友圈的妹子都在感叹又一个男神的垮台朕这样的好汉子怎么没人来要!”
大家沉默。
室友丙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余泽忽然叫他:“丙哥,有说具体是哪个明星吗?”
“就是谈什么和什么吧。”室友丙不太了解娱乐圈,“有妹子说是谈谈!哼,谈谈,一个娘们兮兮的名字!”
谈谈?
谈先觉!
余泽吓得立马就蹦起来了,本能地以为是病毒搞的鬼。
他连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室友丙以为他也是谈先觉粉丝,有点不高兴,嘀嘀咕咕地说:“我朋友圈有个妹子是他的粉丝好像是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情!”
余泽有些茫然,室友甲和室友乙却来劲了:“你朋友圈还有妹子?谁?!”
室友丙说:“学姐!”他洋洋得意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加上的,反正就是有了好像是从杭雪学姐那边加到的!”
杭雪?
余泽被这个名字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力,但是他并没有想起什么,转瞬就又去关注谈先觉的事情了。
他皱着眉,心中满是不好的预感。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打开了微博,看到热搜。
热搜是三个爆,第一个就是“谈先觉车震”。
余泽在一瞬间感到了一种窒息感,好像周围的空气如同一堵墙一样向他压过来。他难受得大喘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当初他们在车里的时候,他还故作心虚地回头看看自己有没有关好车门,生怕对谈先觉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
他抿了抿唇,手指有点颤抖。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有点委屈,又有点愤怒。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无颜面对谈先觉。
他忽然意识到,他把那个梦境当成游戏般的春梦,可是融合了现实之后那就是现实啊!
他僵了许久,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慢慢戳进去。
几乎立刻,他就被那些字眼戳痛了。大多数是一些嘲讽,骂人的话。想想就可以知道,那些满脑子总是黄色废料的人会想些什么,还是用一种粗俗的、冷血的、物化的态度来对待着。还有一
些粉丝崩溃的宣言,一些直男癌无法接受的谩骂
他觉得有点恶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恶心。愤怒得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隐私被窥视,过于保守或者或者其他什么不是因为那种很个人的原因
是因为他好心疼谈先觉。
他心想现在谈先觉会知道这件事情吗?他会这么想?
身体被这么随意谈论着、猥亵着,被恶意地对待,如同玩物一般低贱又无足轻重,被物化的
余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忍着恶心,仔细观察了一下网友的言论,确认谈先觉是双性人的事情并没有被透露出去。
但是,但是他那天是说出来的。
虽然没有直白地说出来,可是他说了,“谈哥多了一个洞”。
可是他说得很小声的
他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不敢去找谈先觉,也不敢继续看下去,只是怔怔地发着呆。
过了许久,余泽勉强鼓起勇气,继续翻看着网友的留言。
他的眼睛忽然定在了一条微博上。
“我有完整版的视频。哈哈哈,这里面可是有一个大秘密。没想到啊,这位大明星”
余泽死死地掐住了拳头。
他不能,不能让谈先觉是双性人的事情暴露出去。
那都是他嘴贱,他随口就说了出来。他没想到会这样,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是他不能让网友们全都知道,谈先觉是个双性人。
现在,现在只是谈先觉和人上床的事情。虽然大家有些恶言相向,但是这至少是正常的。大家现在对同性恋的态度都比较开放了,最多也就是恶意嘲讽一下谈先觉居然是个 0,然后棉花们
可能会大规模脱粉
可是他们如果知道谈先觉是双性人的话
人们的猎奇心理,会把这件事情推向一个新的热度。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无法收场。
人们不会记得谈先觉的歌声,不会记得他曾经是一个多么耀眼、多么优秀的歌手。人们只会记得,那个“双性骚货”。
他不能让谈先觉陷入这样的困境。
是他的问题。
他太不小心了。
他以为那是梦就没关系的。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梦境是会融入到现实里面的。他还是那么不小心。还是那么
就好像今天白天,他明明知道段若河可能会出事的
他犯着这样或那样的错误。
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这样的代价未免也太过沉重了,沉重得让他难以喘息。
他想让段若河活过来;他想让谈先觉不要被这样的污言秽语淹没。
几乎不假思索的,余泽点进了自己的微博,字句斟酌、却是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近乎执拗的英雄主义的心态,写了一段话,然后发了出去。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然后关了手机,躺下来,一夜无眠。
彼时,王生对谈先觉说:“有人说是那段视频的另外一个人。”
谈先觉哦了一声,不太感兴趣。他以为是有人在蹭热度。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甚至开始幻想自己退圈,然后和余泽去国外结婚,领养小孩,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王生饶有兴致地说:“他说他是你的恋人,还说你在床上那么舒服,都是因为他技术好,这个视频是对他的夸奖。”
谈先觉怔了一下,忽然把王生的手机抢了过来。
他看到余泽写下的那段话。
“大家好,我是#谈先觉车震事件的另外一位主角。
“谈哥是我的恋人,我们才刚谈恋爱不久,请大家体谅我们的小别胜新婚笑哭]。
“以及,谈哥一开始很羞涩,后来也被我良好的技术感染啦大笑]。大家讨论得这么热烈,看来是都非常认同我的技术了,谢谢夸奖,我以后一定努力让谈哥更开心害羞]
“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委屈]
“@谈先觉”
底下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的谩骂,骂余泽蹭热度,骂余泽故意用这种恶心的语调埋汰人。
居然没有人骂谈先觉。
谈先觉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心想小助理不会是疯了吧?不怕被人肉吗?
可是他盯着恋人两个字,又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隔了许久,他用自己的微博,转发了余泽的那条微博,什么都没说,只是打了一个爱心。
网上舆论瞬间爆炸。
但是谈先觉却全然不管了,他把手机交还给王生,不管王生那苦着脸的表情,自顾自地站起来,甚至高兴地哼着歌,走到一边的休息室去睡觉了。
他一夜好眠。
☆ 14 章 各方
余泽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果真憔悴得要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难受得他不停地揉眼睛。
室友乙就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问余泽:“小丁丁昨天晚上又操劳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成功让食堂队伍里他们边上的两个妹子沉默地往外挪了挪。
余泽忿忿地怒瞪室友乙一眼,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心情比昨天改善一点了,毕竟难得通宵一次,现在倒下去就要睡着了,并没有精力来思考那些深奥的东西。
但还是很郁闷,也很难过。
他甚至不想打开微博。今天早上打开手机的时候,看见微博那个,甚至冲动地想要卸载掉,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室友甲乙丙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余泽出了什么事,都是大男人的,他们也不想追问,就只是体贴地给余泽一点私人空间。
现在期末考试都考完了,但是余泽的室友们都报了暑期的课程修学分,于是这时候还得去上课。余泽并不需要上课,于是吃完早饭他就一个人回宿舍补眠去了。
他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各种思绪在脑海里浮浮沉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卧槽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懵逼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哥关注着他的微博
日。
他的微博是很生活化的地方,不是嘻嘻哈哈的沙雕视频就是各种各样的火锅和奶茶,要么就是一些可爱的宠物啊、家居装修啊这些东西,反正也没什么隐私,所以当时余澜问余泽要微博的时
候,余泽就很大方地给了,并且立刻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来,他哥还关注着他的微博。
昨天他不假思索地就用常用的微博把那条承担责任的微博发出去了,现在好了
余泽苦着脸想,他能指望余澜看不到这条微博吗?
就算余澜看见了,他也不能删除,他不能陷谈哥于不利啊!
余泽近乎绝望地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
他可以想象他哥看到那条微博,把前因后果都搞清楚之后,对他会有多生气。
“小泽都会车震啦?”
他哥一定会笑眯眯的,一边整理袖子一边这么说着。
然后下一秒暴揍他一顿!
“……”余泽开始思考是自己主动去坦白,还是装鸵鸟等他哥来怼他。
其实余澜这会儿并没有余泽想象中那么生气。
他的确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的秘书在昨天凌晨的时候,给他打了十个电话,硬生生把他叫醒了,然后把整桩事情都告诉了他。
余泽当然不知道,他的微博里那些粉丝,有不少是他家里面——主要是他哥——派来关注着他的。
于是他那条微博一发出来,他哥这边的人就立刻被惊动了。
昨天晚上余澜十分震怒,他知道余泽这是又扯进什么特异事件里面了,但是他不能容忍他弟弟居然会遭遇这样的网络暴力。
现在余家的势力在实际上已经被余澜接管了,尽管余澜接手的是偏向政图方向的,但是在余泽没有真正掌握他们母亲那边的势力之前,这些资源都在余澜的手里。
而他们外家的势力,有一部分正是娱乐圈内的。
余澜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了这起事件的调查结果,甚至比谈先觉还早一点。
谈先觉背后的公司也不容小觑,毕竟有南边的一位大佬坐镇,闹出这档子事来,摇钱树不敢得罪,但是外头那些搞事情的营销号还是可以怼一怼的。
“美颂。”
“一家水军公司。我们侵入了他们的账号,联系水军的人并没有透露个人的信息,资金都是现金周转。”
“现金?”余澜冷笑了一声,“不嫌沉得慌。”
他对面的人也苦笑了一声。
余澜说:“我不希望只是这一些。”
“当然不止。”对面的人连忙说,“我们彻查了当初余小先生和谈先觉上床的前后经过,发现谈先觉应该是被下了药。幕后主使是冲着谈先觉来的,保姆车中的摄像头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我弟弟是承受了无妄之灾?”余澜很不高兴地皱起眉。
对面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们的结论就是如此。”他又补充道,“小先生因为是谈先觉的助理,所以才会被牵扯进去。”
余泽才不是什么助理。
该死的病毒!
余澜暗骂了一声。
他并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他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不管是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谈先觉的身上,还是尽最大的努力达成双赢甚至三赢,都是要余泽来决定的事情。他要尽快去联系他弟。
余澜就此告辞,在离开之前,对面那人忽然问:“余先生,这样真的值得吗?这次的调查,恐怕得罪了很多人。”
娱乐圈是个小圈子,小圈子有小圈子自己的规则,不容旁人插手。
余澜这么堂而皇之地踩进来,真的惹来很多人的不喜。
余澜闻言,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西装袖口,一边冷淡道:“我弟弟可不是能让人随便欺负的。”
对面那人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余家的能量并不是他能得罪的。他正想起身告罪,却又听余澜说道:“而且,这才只是调查阶段而已,才哪到哪呢。”
他露出了微笑,然后说:“你可以透过你的圈子转告出去,余家那位年纪轻一点的孩子,可别去招惹。万一得罪了,那可就遭了难了。”
对面那人愣愣地望着他。
余澜脸上笑容一收,面色冰冷地走出去。
他才不关心他弟谈恋爱也好,车震也好,反正余泽高兴就行,别搞出什么病来,也别太随便就行。毕竟余泽都成年了,他自己的事情,他有权利做主了。
但别人凭什么置喙!
余澜皱着眉,心情差到了极点,心里阴暗地想着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在背后搞事情,要是被他抓到了
他磨了磨牙。
他坐上车,驾驶座是他的未婚妻叶来。
他一上车,叶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忧地问:“怎么样?”
“谈先觉那边的事情。”余澜有点不高兴,“非得把我弟弟扯进去”
叶来看他一会,然后笑了一下,说:“我发现你这时候,和小泽有点像了。”
余澜就呵了一声,傲慢道:“现在还需要我给他擦屁股的小孩子”
叶来含笑摇摇头,又说:“现在准备怎么办?”
余澜斟酌片刻,说:“还是得从两方面入手,不管是特局还是娱乐圈内,都得查。”
叶来就说:“那我去找知知问问情况。”
余澜微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哦!何知少是你的表弟,我又忘记了。”他顿了顿,又说,“能找何知少自然是最好的。
这件事情毕竟是余泽的私事,他也不确定和特异事件的关系到底如何,不能随随便便地走政府那边的渠道。
能用私人关系,在私底下了解一下情况,自然是最好的。
叶来忍不住笑了出来,嗔道:“你呀这时候记性就差起来了。”
余澜但笑不语。
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大佬们自然不止余澜一个,特局那边同样有人关注着。何知少极其头疼地给方照临汇报着情况。
他都没想到谈先觉的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视频的另外一位主角就是余泽),忍不住头疼地猜测着此时的病毒会壮大到什么程度。
他给方照临打了个跨国电话,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断,挂断的瞬间他想到,看来西区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方照临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疲惫,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少见了。
特局在中区有两位正式调查员,一位是方照临,一位是夏旁笙。他们大概的分工是方照临主外,负责亲自处理特异事件,而夏旁笙主内,负责处理内务和行政工作。
其实说不定哪个的付出更大一些,毕竟夏旁笙必须得坐镇中区,不能离开,就相当于失去了自由。
方照临这么多年来处理了无数的特异事件,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语气和声音如此的疲惫。
那是因为此前,他从未想过人类对彼此的恶意,会强烈到这个程度。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些人却表现得好像,对方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与他有天大的仇恨,恶言相向,甚至拔刀杀人。
他人即地狱。
可是这样的恶意,就好像我天然就是正确的,而你天然就是错误的。我天然是天堂,你天然是地狱。你得死,我得活。
或许你也是他人眼中的地狱呢?
方照临不愿意深想下去。特局的调查员们就都有这个深想的毛病,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又知道得太少。
这一次西区的调查中,先生也难得出现在了现场。这是方照临第一次在特异事件中见到局长的莅临,足可见这一次事件的严重性。
如果国内的吃瓜群众们多看看国际新闻,不要老是关注微博上那些八卦和绯闻,他们就会发现,西区这边,已经死了块七八百号人了,无一例外都是无差别杀人。
凶手与他们无冤无仇,就因为在路边碰上了,于是他们的小命就没有了。
真是匪夷所思。
这让方照临更加坚定了找到病毒源头,然后消灭病毒的目标。
毕竟,人类再怎么不好,总归还是自己的种族。
台下人心态各异,台上只孤独地坐着局长一个人。
先生面上冷静得很,向来都是那么一副表现,暗地里偷偷打开了微博,去围观国内娱乐圈的空前盛况。
现在大家不只是关注谈先觉那档子事了,因为一些其他势力的下场,所以开始有水军们出现,引导网友们往狗仔偷拍明星、侵犯隐私的角度想,这就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先生并不是特别关注那些东西,他漫不经心地把一些微博走马观花一样地看一遍,看到有趣的还会轻轻笑一笑。
然后他就看见了余泽的那条微博。
他下意识收敛了笑容,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 15 章 序幕和自作自受
先生因为底下的争论声音而回过神。
他们这些来到西区调查这次特异事件的调查员们,正因为不同的立场、不同的三观而争执不休。
先生听着听着,就忍不住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
怎么说呢,虽然他早在建立特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会出现今天这一幕,但真正遇上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些许的不可思议。
特局的目标是保卫地球,保卫人类文明。
尽管特局代表的是人类文明的利益,但是特局的调查员们当然不会众志成城。他们有着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立场、自己的态度。当特局与政府扯上关系的时候,事情就更是如此。
现在他们就在争吵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次的事件,到底是不是由病毒带来的。
毕竟,光从病毒的描述上来看,人类文明中也存在着这样排他的现象,而现在又是网络社会了,人们并不一定需要通过某些固定的渠道来组织活动,像是宗教、政党什么的,现代的人类已经
不需要通过这种团体来协同一致了。
网络社会的发达让他们能够通过互联网来安全地组成社群,甚至不需要任何实体的、线下的聚会,就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譬如这一次的无差别杀人,谁知道这是真的无差别杀人,还是幕后有一群人在网上组织着,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他们躲在互联网的哪个角落而已。
吵的最凶的就是几个与各国政府牵涉紧密的调查员们。
归根到底,政府同样希望介入这件事情,甚至,政府并不希望这件事情作为特异事件来解决掉,因为一旦这件事情作为特异事件来解决,那么事后,世界意识就会消除人类的记忆,那时候政
府就无法利用这件事情有所作为。
这当然不全是坏事。人类文明本身也有这样排他的特征,如果能利用这一次的机会,那么指不定能够刮骨疗伤当然也可能有一些国家是带着自己的私心,准备以此来洗脑国民。
不管怎么说,大家心思各异,吵得越来越凶。
在场只有两位调查员保持着安静,一位是方照临,一位是西区的正式调查员赫尔斯。
赫尔斯看了方照临一眼,主动开口用英语问道:“你怎么看?”
方照临笑了一下,说:“像是一场闹剧。”
他们两个一直冷眼旁观,倒是保持着一种看热闹的姿态。
赫尔斯难得冷笑了一声,这位始终温和有礼的调查员低声说:“人类”
方照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人类的生命。当他们在这里讨论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外面。”赫尔斯沉声说,“令人绝望的程序正义。”
方照临沉默。
“我有时候觉得,特局不应该存在”
方照临愕然地看向他。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特局大会的时候,赫尔斯与一位政府专员的对话。那时的赫尔斯就表现出了对“同化”的厌恶和抗拒。
当时方照临以为赫尔斯只是厌恶“战争”,但没有想到,他实际上对特局有所不满。
说到底,当一个机构庞大到如此的地步,人们就会开始怀疑这个机构存在的意义。
因为如此庞大,跨越了如此多的地区、种族、国家,所以不同的观念和三观相互碰撞,其中导致的合作不畅、理念冲突也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让人觉得,这个机构为什么要存在?不如让当
地人自己来管理吧?
方照临陷入了思考,而赫尔斯又说:“先生还是不说话。”
,
方照临回神,忽然意识到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争吵已经逐渐停歇了,越来越多的调查员将目光投向先生,希望这位特局局长能给出一个最终的决定。
但是先生一直没有说话。
他甚至始终都是那副冷静自持却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抬眸扫视着所有人,那双眼睛看起来温和又深邃,毫无动容,又冷漠得令人心惊。
隔了几分钟,他开口道:“散会吧。”
赫尔斯猛地站起来,十分不满地说:“您应该给我们一个最终的决定,先生!”
先生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又笑道:“即便我给出了一个决定,西区能保证彻底地完成我的要求吗?”
赫尔斯沉默。
西区的情况与其他所有大区都不一样,西区有很多个国家,他们不会有统一的意见。这也正是赫尔斯希望先生表态的原因,他希望特局能够介入。
但正如先生所说,即便特局能够做到先生的要求,他们也不可能让整个西区的政府都如此听话。
他陷入了沮丧和绝望之中。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再一次对特局产生了不满。
他想到,为什么偏偏要成立特局?为什么不能让政府来做这件事情?一个秘密组织、特工机构什么都好,每个国家自己解决就好了偏偏要成立特局,又偏偏要继续与政府合作
还有先生
差不多每一次,先生都会以这样漫不经心也毫不在乎的态度坐在那里,即便是大会述职的时候,先生也是这样的冷淡和冷静。只有在谈论到关于特局内部改革的时候,先生才会显示出惊人的
行动力和思考力。
但是在对待特异事件上,先生却显得无动于衷。
像这一次的事件,先生的出现已经让人很惊讶了,因为以前他根本不会出现。
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会出现。
见赫尔斯不说话,先生就又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散会吧。这件事情,交给西区来处理吧。”
他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决定。
调查员们吵累了,对这个决定毫无反对的意思,沉默着、三三两两地走了。
最后只剩下赫尔斯和先生。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赫尔斯压抑着声音,说:“您依旧对我有意见吗?”
先生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赫尔斯说:“当初我过问了您的隐私”
先生笑了出来,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像是这么记仇的人吗?”
赫尔斯不再说话。他的脸色慢慢冷冽下来,说:“如果您不记仇,那么我无法理解您今天为什么会一直保持沉默。”
先生沉默许久,良久才说:“这件事情你以后会明白。”
赫尔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忽然问道:“您是否拥有自特局成立以来,所有特异事件的记忆?”
先生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饶有兴致地问:“怎么?”
“那么”赫尔斯的声音有一些飘忽,“是否有一瞬间,您会对人类文明感到绝望呢?”
先生停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也只是这么一点时间差,赫尔斯就说:“我有。”说完,他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听先生的回答。
先生说:“当然。”
在赫尔斯离开之后,他撑着下巴,默默地补充说:“但是,这是我的文明。”
他又发了会呆,然后才轻轻说:“原来如此”
谁都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另外一边,余泽正陷入一种天人交战的状态中。
第一,他想联系谈先觉,问问那边的情况。
但是他不敢。
第二,他想联系他哥,问问他家里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他不敢。
第三,他想联系何知少,问问段若河那个案子的进展。
但是他不敢。
是的,就是这么怂。
他犹豫了很久,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这三个问题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结果。
但是,人总归得面对现实。
他决定从最容易的开始。
他打开微信,询问何知少关于段若河的案子。
然后何知少一直都不回他。
余泽焦虑地开始啊啊啊地踢被子。
然后他默默联系他哥,发过去一个流泪的表情。
他哥秒回,给他发了一个微笑。
余泽就懂了。
他说:“您老忙,小的撤了。”
他哥:“乖。”
于是余泽就撤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他哥是知道了,但是并没有对他很生气。
当然了,针对这件事情,护短的余澜自然是对着网上那群素质极差的键盘侠生气。
最后,就是谈先觉了。
余泽点进谈先觉的微信,左右为难。他时不时输入一点东西,又默默地删掉,到最后他盯着那个输入框,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对面的谈先觉也打开着他的微信。
于是谈先觉就一会见余泽是“正在输入中”,然后又是“正在输入中”,不停地“正在输入中”。
可就是没有消息发过来!
余泽焦虑,谈先觉更焦虑。
谈先觉现在只要想到余泽那条微博,心情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他迫切地想要余泽的解释,希望余泽能说清楚那个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临时起意的公关,还是真正的真正的
谈先觉根本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有点希望是真正的可又有点希望是公关的话语。他总觉得不真实,前一秒他还处于余泽那本能地与他撇清关系的急迫中,下一秒却听到余泽宣称他们是恋人。
他真不知道是希望余泽出尔反尔比较好,还是希望余泽只是过于体贴比较好。
隔了许久,余泽终于斟酌好了话语。
他说:“谈哥,你有关注我的微博吗?”
他说这话,是因为他不想戳谈先觉的心窝子,也是因为他直白地询问谈先觉知不知道他发了那条微博。
所以他只能迂回着来。
他自认为自己问得极好,一是如果谈先觉确实知道的话,那么对方一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二是如果谈先觉不知道的话,余泽也有余地回复另外一个小号,说是希望以助理的身份关注一下谈
先觉,方便控评。
他以为这个问题进可攻退可守,却活生生让谈先觉给气笑了。
谈先觉阴恻恻地想,他的小助理可真是傻白甜啊,发生这么大事,还以为他的消息会滞后到连那条微博都不知道?
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这么想着,谈先觉却勾起了一个邪恶的笑容,慢悠悠地回复:“恋人?”
然后他就满意地看到那不停闪烁着的“正在输入中”。
☆ 16 章 直白的恶意
“……”余泽很想假装没看见,干脆就不回复了。
他不停地输入又删除,最后泄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蠕动着把自己蜷缩起来。
太羞耻了
然而隔了几分钟,余泽又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他闭着眼睛把手机拿过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然后靠了一声,猛地坐起来。
谈先觉给他发消息:“你的玩偶还要不要了?”
余泽就咬牙切齿地给他回:“当然要!”
他这么发着,耳朵却有点红,总觉得谈先觉是在调戏他。
谈先觉就说:“那你现在就过来。”
余泽怔住,犹豫了一下,他回复:“现在吗”
谈先觉在那头看见这个消息,微微眯起眼睛,哼了一声,心想他这个小助理,嘴上说着很想拿那个玩偶,现在却又欲迎还拒。
真的是很傲娇了。
嗯,傲娇的人看别人总会觉得对方也很傲娇。
其实余泽就是懒得动弹,但是谈先觉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他也有点担心谈先觉的状况,于是仔细想了想,他也就答应了。
顺便,他也想从谈先觉那边了解一下他们这件事情的幕后真相。
想来也知道是有人在搞谈先觉。
余泽一个素人,网上的舆论也没有特别针对他(如果他没有那么自作主张地发出那条微博的话)。
但却像是要让谈先觉退出娱乐圈一样,全网都是铺天盖地的黑料,好像谈先觉不是和恋人上了个床,而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
女主角死了,重要的男配角出了车震门
流年不利啊。
余泽过去的路上,迟疑了很久,最终打开了微博。
他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的阴影中。他不吝于鼓起些许的勇气,来面对这件事情。
说实话,因为那些污言秽语,对谈先觉的担心几乎压过了对自己隐私暴露的羞耻,直到此时,余泽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他上床的视频被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网友都看到了。
日。
这种自己就是小黄片男主角的感觉
然而尽管羞耻,余泽却保持着镇定。
因为他知道,这是特异事件,所以等到特异事件结束,他的里子面子就都回来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现在还是很害羞很难为情啊!
余泽近乎崩溃地把头埋进膝盖里,觉得自己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走出这个阴影了。
就是那种又愤怒,又羞耻,又恶心,还有点不好意思
地铁上,坐在余泽对面的一个女孩儿惊讶地看着这个男孩儿怪异的表现,脸色扭曲地把脸埋起来什么的不会是身体不好吧?
等等,她觉得他有点眼熟。
她困惑地皱起眉来,却忽然被身边人一拽,吓了一跳,把余泽的事情顿时抛到了脑后,她嗔怪道:“如瑶,你干嘛呀?”
邹如瑶脸上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潮红,她声音颤抖着说:“段若河死了”
另外那个女孩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追问道:“什么?”
“杭雪,我说段若河死了!她总算死了!”邹如瑶猛地站起来,大声地叫道。
她这句大声的话让余泽也听见了,余泽有点被吓到,立刻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她们这里的动静,却忽然愣了一下。
杭雪?
他本能地想要和这位认识的学姐打招呼,但是莫名其妙地,却忽然停在了那里,仿佛大脑正在进行一项迟钝的工作,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将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放下了。
他愣在那儿。
杭雪和邹如瑶都没有注意到余泽的反应,她们的对话依旧在继续。
杭雪有些不明所以,她有点被邹如瑶的样子吓到,讷讷问道:“段若河是谁?”
邹如瑶扭曲着面容:“就是那个和我家谈谈拍戏的贱人!”
杭雪皱起眉,欲言又止。
她知道邹如瑶所说的谈谈是谁。谈先觉是邹如瑶的爱豆,这件事情在她们专业众人皆知,但是小女生追个星很正常,却没有人想到邹如瑶会疯狂到这个程度。
更关键的是,杭雪无法理解邹如瑶对段若河的恶意。
硬要说的话,段若河只能算是谈先觉的同事。就算同事工作能力差,你这一副很高兴对方去死的表现算什么?
杭雪无法理解,这时候也无法与邹如瑶正常地沟通,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邹如瑶,感觉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无法理解邹如瑶的脑回路。
而余泽却已经理解了。
恐怕邹如瑶就是网上那些段若河的黑粉之一。段若河的这些黑粉,对这个出道即巅峰的素人抱有着余泽无法理解的恶意。
余泽曾经想过,段若河死亡的消息传出去的话,这些黑粉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死者为大,而是“她怎么不早点死”。
现在邹如瑶的反应正符合了他的想法。
这令余泽背脊生寒。
他忽然意识到,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会对素未谋面或者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产生如此大的恶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理他那条消息的何知少,终于给他回复了。
这时候何知少已经知道余泽就是视频中的另外一位男主角了,这令他的心态十分复杂。
对网上那些言论的愤怒就不提了,他主要一方面觉得自家的小白菜被人拱了(应该是拱了别人),于是觉得有一种小小的惋惜,另一方面又觉得余泽可真他妈厉害,居然把谈先觉搞成那个样
子(是的,他看了视频),于是他诡异地还有种浅浅的骄傲
也不知道这种骄傲是哪里来的。
大概就是那种觉得自家弟弟很“能干”的那种骄傲吧
段若河的案子其实很简单。
病毒进入了衍化期,开始变得无所不能了,于是将一位感染者的诅咒直接传送到了段若河的心里,那些恶毒的、令人生怖的诅咒声音逼疯了早已压力爆棚的段若河,让她在去拍戏之前,割下
了自己的耳朵。
余泽心中叹息,又询问:“那个感染者是谁?”
何知少很快回复:“邹如瑶。”
余泽一愣,然后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那两个女生。
他记得,刚才杭雪叫另外一个女生的时候,就是叫的“如瑶”?
不会这么巧吧?
余泽有些不确定,又向何知少追问“邹如瑶”的具体信息,结果他还真看到了他自己的大学名字,还有邹如瑶的大学专业。她的专业和杭雪一样。
“……”余泽皱起眉,抬眸看着那个女生,心想,这个人知道她的咒骂声杀死了一个人吗?
即便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感觉愧疚之类的吧。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
令人莫名其妙的、令人恐怖生厌的恶意。
余泽真的不明白。
他困惑地皱起眉,手上却没停,给何知少发了消息,告诉他邹如瑶的位置。何知少回了个,倒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余泽心中一动,又连忙追问:“这个特异事件就这么解决了吗?”
何知少说:“当然没有。邹如瑶并不是病毒源头,我们需要从她身上找线索。”
从邹如瑶身上找到病毒源头的线索?
余泽一时间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邹如瑶不是病毒源头,意味着她是在病毒传播期被感染到的二次感染者,这个阶段的感染需要某种程度上的“实际接触”。
这也就意味着从她的生活入手,总能顺藤摸瓜地找到病毒源头。
况且这一次的病毒是网络暴力。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相反,因为其特殊的性质,任何在网络浏览的人必定留下相应的痕迹,只是有的人可能大大剌剌地敞亮在那儿,而有的人隐藏得很深罢
了。
余泽确认完毕,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女孩儿。
邹如瑶的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这会儿正笑眯眯地跟杭雪道歉,说是不好意思刚才吓到杭雪了,可是她那副高兴得意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觉得难受。
余泽又看了看杭雪,确认这位认识的学姐并没有表现出怀疑,这才放下心来,打开微博,看了眼热搜,果然从上面找到了“段若河自杀”,并且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后头还跟着一个“爆”
字。
余泽并不确定这个消息到底是故意透露出去的,还是无意的,又或者是来自哪一方的爆料。现在全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对方的目的就更加不好猜测了。
不过,余泽觉得,这个消息能够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官方的某种态度。至少特局——他相信——是希望以此来引蛇出洞的。
就像是之前他进入片场的目的一样。
这么想着,余泽突然又沮丧起来。
这一次特局的行动——如果这真的是特局的行动的话——并没有带上他。
也许是因为他之前把一切都搞砸了吧。余泽自暴自弃地想着。
但是下一秒,他又认真地打起精神来。
段若河这边的情况并不复杂,那么,说不定病毒源头就潜伏在谈先觉的身边。
这可能也是谈先觉会出现在上的原因?余泽这么猜测着。
不管怎么说,从谈先觉这边入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可以查清楚那个视频的问题。
余泽暗暗下着决心。
这么想着,他给谈先觉发了一条消息:“谈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谈先觉秒回:“段若河的事情?”
“对。”
谈先觉说:“怎么?”
“想问问谈哥你的想法啊。”余泽这么说,他干脆从与特异事件无关的角度来询问,“段若河为什么要自杀啊?就算自杀,为什么要割耳朵啊?”
谈先觉有点不耐烦,他并不是很想谈论段若河的死亡,这会让他想到他的粉丝那些过激的话语。
他就说:“或许不是自杀。或许是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余泽咦了一声。
他此前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阴谋论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特局那边给出来的才是真相,但是谈先觉的说法却给他扩宽了思路。
这种死亡方式,就像是某种警告,是不是?
现在网上的人知道了段若河的死亡,也知道了段若河的死亡方式。究竟有多少人,会用阴谋论来猜测这桩死亡呢?
☆ 17 章 身份的作用
余泽抵达谈先觉住处的时候,才上午十点。
昨天晚上他虽然来过,但当时已经晚上了,余泽到了晚上就有点看不清东西,所以这会儿也记不住路,就不停地询问谈先觉他家的具体地址和路线,搞得谈先觉烦不胜烦,差点就想屈尊亲自
下来接这个烦人的小助理了。
不过好歹余泽在谈先觉暴躁之前找到了他家。
谈先觉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倒是冲淡了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和傲慢。他盯着余泽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进来吧,我把那东西给你。”
余泽有点警惕。他觉得谈先觉好像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虽然余泽这家伙有点傻白甜,但是被谈先觉戏弄了这么好几次之后,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谈先觉看他那小表情,就有点想笑,但是他绷住了表情,故作严厉地说:“怎么?”
余泽抖了抖,连忙道:“没什么。”然后就无比怂地走进了谈先觉的家里,心里甚至充满了悲壮。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谈先觉。
昨天一时逞英雄,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定位到了恋人,现在好了,这可怎么面对这位“恋人”哟。
要不是那个拟真手办不小心掉在这儿了,余泽担心会出什么事,不然反应过来的他肯定是要羞耻到绝对不想见谈先觉的。
说起来,从段若河出事到现在,也不过一天的时间,但余泽却偏偏觉得度日如年一般,过得十分“充实”。
趁着谈先觉去给他拿玩偶,余泽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的榜单,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余泽就吓了一跳。
他盯着热搜第一。
“谈先觉逼死段若河”。
?
啥玩意儿?
余泽先是迷惑,然后百思不得其解。
这热搜什么意思?什么叫谈先觉逼死段若河?段若河的死和谈先觉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谈先觉捧着玩偶回来了,他看见余泽正盯着手机一个劲儿地瞧,就有点不高兴,登时咳了一声,说:“看什么呢?”
他好像满不在乎地只是随便问一句,但眼睛却不住地往余泽的手机屏幕上瞟,恨不得余泽把手机挪到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清楚余泽在看什么才好。
余泽却没有注意他的样子,他点进那个热搜扫了一眼,然后神情古怪地抬头,对着谈先觉认真地说:“谈哥,你有什么仇人吗?”
谈先觉愣了一下,皱起眉,硬声道:“没有。”
冤家倒是有一个。
他不着痕迹地瞥瞥余泽,又很快转回去。
余泽就说:“但是我看,背后那个人,恐怕是恨死你了。”
谈先觉这才意识到余泽究竟是在说什么。
余泽把那个热搜念了一下,然后说:“谈哥,你看这是和你有深仇大恨啊。”
谈先觉刚想回话,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发现是王生的电话,顿时就皱起了眉。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随手把玩偶就放到了茶几上。
余泽就把那个玩偶偷偷拿回怀里,然后抱着玩偶,继续低头刷手机。
他认真浏览了一下这个热搜的内容,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可能经过了昨天晚上那一遭,他现在看到这些都不觉得生气了,只是觉得好笑。
网友们就是这么容易被带偏节奏。
不过这个热搜很明显是有团队下场了,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上升到热搜第一,必然是有人直接买了热搜和水军,然后刷出了这样一个成绩。
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大多数网友节奏很容易被带偏,但总有一些人是理智的,或者说是持有怀疑论点的。在网上大戏层出不穷,以及余泽和谈先觉这边团队的控评,舆论并没有一边倒向那个
子虚乌有的“谈先觉逼死段若河”,反而还往他们这边靠拢了一点。
谈先觉的棉花们当然也在这里下场了,拼命给自家谈谈洗白。至于碳黑,现在的主场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水军、段若河的粉丝(至少是同情她的人)以及不明就里的路人们。
当然也有阴谋论。
余泽看到最离奇的一个阴谋论,就是谈先觉是靠菊花上位的,现在谈先觉的后台看上了段若河,谈先觉出于恐惧,逼死了段若河。
为了解释割掉耳朵的说法,还特地衍生出了一版爱恨情仇,比如说什么其实是谈先觉为了固宠,主动向他的金大腿推荐了段若河,结果段若河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于是拼命反抗,结果
就被杀害了,还被割掉了耳朵。
一个个说的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可真是天生的编剧。
余泽这么想着,一边有点困地打了个哈欠。他觉得眼睛有些难受,不自觉就揉了揉,谈先觉正好走过来,看见他揉眼睛,下意识皱起眉,说:“别揉眼睛。”
余泽乖乖放下手。
谈先觉就挺满意。
余泽把谈先觉哄开心了,就试探性地问:“谈哥刚才是接到了王哥的电话吗?”
“对。”谈先觉心情有种莫名的高昂,虽然他知道这会儿网上所有人都在骂他,他说,“王生说了,那个团队下场的痕迹太明显了,他正在试图从水军公司那边找到对方。”
“能找到吗?”
谈先觉看了看他,说:“谁知道呢。”他冷笑一声,“在娱乐圈,有钱是万能的,但也总需要一点时间让钱来生效。”
可再拖下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余泽有点难过。
他怔怔地发了会呆,突然想起来,他不是星海传媒的总裁吗?
论水军,论通稿,论炒作,星海才是专业的啊!他不信星海那边没有什么水军公司的渠道
而按照这个幼稚病毒的设定,他这个总裁在星海可是说一不二的。
余泽忽然来了精神。
从昨天事发以来,他一直有点萎靡不振,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做了,无能为力。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做点什么,为了自己,更为了谈先觉。
等等。
余泽忽然想起来,如果这样一说的话,当初他隐姓埋名进入《云中美人》的剧组,是不是也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如果他是以星海传媒总裁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的话,恐怕幕后的人就没那个胆子下手了吧
余泽突然有点后悔了。
不过,再后悔也没有用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止损。
应该庆幸,谈先觉是个双性人的事情,还没有被暴露出去,不然现在网上的舆论可不会这么平静。
应该感谢棉花们。在谈先觉的公司没有下场之前,一直都是他们在控评、转发。甚至在余泽那条微博发出来之后,在全网唾骂的时候,也是棉花们主动转发,甚至叫起了“哥夫”这种奇奇怪
怪的称呼。
余泽看到的时候就忍不住脸红。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精神有点不济。
他正准备打开微信,振作精神去星海的微信群里搞事情,却忽然听见谈先觉说:“昨天没睡好?”
余泽不假思索地回应:“根本没睡”
他说了一半就卡住,然后抬头看谈先觉。谈先觉用一种复杂深邃的目光看着他,是余泽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眼神。
余泽呆呆地怔在那里,一时间只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有一种毛绒绒的、搔人痒处的东西在这里蔓延着。
余泽尴尬地咳了一声,低声说:“就是有点心烦。”
谈先觉勾唇:“哦,心烦,我知道的。”
他坐到余泽的对面,瘦削的身体却给了余泽很大的压力。
又来了余泽心想。
又是这种感觉,就好像谈先觉是一只猎豹,而他是谈先觉的猎物。现在谈先觉并不是想吃他,却老是跑过来逗弄他,惹得他不厌其烦。可那种逗弄又是超出寻常的亲昵和暧昧,又让他有点羞
耻。
他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紧张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谈先觉就轻轻笑了一声。
这时候他终于像是个比余泽年长的人了。他状似体贴地说:“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鬼才信你随口问问啊!
但余泽憋着满肚子的吐槽说不出来,扭头就去公司群里大喊一声:“哪个傻叉买的热搜第一?!”
他其实就是骂句脏话发泄一下情绪,结果却有人秒回:“钱款是从彭举的账户上汇过来的。”
回复速度这么快,简直就像是在等着他来问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刚才在地铁上遇到邹如瑶一样。好像凶手排着队就乖乖走到了你的面前,还主动供认自己的罪行。
余泽先思考了一下这种奇怪的现象,心想世界意识怎么对他这么好?好到这种能跳则跳的找寻时间直接快进。
余泽表示受宠若惊。
然后下一秒他才意识到彭举是谁。
那是谈先觉的前助理!
]
那杯水被下药的时候,彭举不在更衣室,他说他是去上厕所了。结果现在,星海那边却信誓旦旦地说买水军和热搜的人就是彭举。
这是报复谈先觉把他开除吗?
但是,如此夸张的、大手笔的报复
☆ 18 章 家庭生活
余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对谈先觉说:“彭举”
谈先觉眉峰微动:“什么?”
余泽说:“星海那边查出来,买热搜的是彭举。”
彭举?
谈先觉先是一怔,然后忽地皱起眉,心想余泽怎么会知道星海调查的结果?他明明只是一个小助理
在王生刚才与他的那通对话中,谈先觉隐隐听出了王生的意思,王生把谈先觉身边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不仅仅是助理,还有团队内的工作人员自然还有余泽。
但是余泽的背景很清白。
大学生,跑来做兼职换点钱。和其他的实习相比,做明星的助理确实可以赚钱不少钱。
但是
谈先觉忽然迷茫了一下。
他想到,他为什么要雇余泽这样的大学生当助理?只有暑假的时候来做做兼职他不会接受这样的兼职工作人员,王生也不可能。
但是余泽就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谈先觉的思维一滞,他恍惚了一瞬,盯着余泽仔细看了一会,然后忽然转回了彭举的那个话题。
彭举是幕后黑手吗?
谈先觉不自觉回忆起彭举跟在自己身边的种种事情。在他眼里,他和彭举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可能彭举需要照顾他,关注他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但那是助理应该做的事情。
谈先觉不觉得自己有对不起彭举的地方,他给了彭举一份高工资,那么彭举就应该回报他相应的工作量。
这也是之前,在得知彭举失职之后,谈先觉立马辞退他的原因。
但要说彭举是幕后黑手
谈先觉不情不愿地承认,或许这是因为他的脾气太差。
他就像是个暴君,周围人都受着他的压迫。虽然不会打骂,但讽刺和挖苦总是有的。好脾气如王生,偶尔也会抱怨他能不能稍微平和一些。
余泽见到的谈先觉,是最温柔的谈先觉。
所以,彭举或许就是因为他那些不好的脾气而积怨已久?
谈先觉有些不懂。
彭举也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对他的脾气很了解。如果他受不了,他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但如果他受得了,他又怎么可能成为这个幕后黑手?
除非有一个外力推动着他,逐渐走向偏激。
谈先觉陷入了思考,但是向来喜欢推理的余泽却根本没法好好思考,他的脑子像是浆糊一样,黏在了一起,含含糊糊,缠缠绵绵。
看,他都开始胡乱用成语了。
他觉得昨晚上通宵对他影响太大了
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谈先觉回神,看他这么困,忍不住说:“你要不要去睡会儿?”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家就一张床难不成让余泽睡在他的床上?
至于睡沙发这种事情,谈先觉好像根本就没考虑过一样。
余泽啊了一声,他是真的有点困了,就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对着谈先觉说:“可以吗?”
谈先觉顿时就僵住了,他停在那里,既无法拒绝余泽,也无法迈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可是他总得迈过去,因为余泽正看着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余泽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手足无措。那种纯情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往常的谈先觉。
他总是傲慢的、自我的。少时被抛弃的经历让他很难与他人共情,让他很难袒露自己的心理,习惯于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需要保护自己。
但是他觉得他在余泽面前无所遁形。
不是因为余泽有多聪明——他的小助理的确是很聪明,但还没到洞察人心的地步,他年纪还太轻了——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在余泽面前隐藏自己。
他不可能永远把自己藏起来那个阴暗的、缺乏安全感的、孤独的自我。
他长久地凝视着余泽,那目光的复杂程度,把余泽吓得连哈欠都不打了。他茫然地看着谈先觉,小声说:“那我不睡了。”
谈先觉回神,啧了一声:“可别把黑眼圈熬出来。去睡吧,在楼上。”
余泽有点不明白谈先觉这个反应是什么个情况。
谈先觉又说:“马上中午了,我去做饭,你睡两个小时,起来就吃中饭。”
余泽精神一振,又有点惊讶:“谈哥也会做饭啊?”
“当然。”谈先觉说,“我总不能随随便便到外面去吃,点外卖又不放心。你肯定经常点外卖。”
余泽讪讪一笑,又使劲夸谈先觉:“谈哥真贤惠。”
谈先觉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厨房。他不想亲眼看见余泽上楼,走进他的卧室那仿佛是在眼睁睁看着余泽走进他的灵魂。
他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进了厨房,但余泽却是真的困到巅峰了。虽然睡别人的床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要睡觉”“再不睡觉我就死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他软绵绵地爬楼梯走到楼上,还来不及感叹谈先觉房间的明亮温馨甚至可爱,就直接扑到床上,衣服也没脱,腿也耷拉在床下,却已经陷入了睡眠。
谈先觉隔了十几分钟上楼,靠在门沿上注视着余泽蠢兮兮的睡姿,忍不住嫌弃,却勾起了唇,露出一个微笑。
好像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多么温柔的光,是他以为自己那干枯贫瘠的心灵里永远都不会出现的爱意。
他又低低地叹了口气,心说,小助理真是让人操心,衣服也不脱,鞋也不脱,被子也不盖好
可是他却带着笑,轻轻走过去,帮余泽脱了鞋子和外套。余泽已经睡死了,他这么折腾他,余泽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两声,带着点小鼻音,听上去可软了,让谈先觉的心都变得软了。
他把余泽脱得只剩下恤和内裤,目光在余泽的内裤边沿一触而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他把余泽塞进被子里,余泽自己蠕动着蠕动着,随手把那个拟真玩偶放到床头柜,就找了个
舒服的姿势,窝在谈先觉的被子里睡熟了。
谈先觉蹲在床沿,看着他,神情渐渐变得放松和柔软。他在那儿守了一会,注视着余泽。仅仅只是这样,他都感到自己始终紧绷着的心慢慢松快了下来。
他的恋人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想着。
他的恋人,正睡在他的家里。熟睡,安稳又可爱。是个聪明的、体贴的、开朗的男孩儿。
他像是给谁汇报着恋人的情况一样,一点点描述着余泽的优点。好像每描述一点,他就更爱余泽一点。
他想起昨天晚上余泽发的那条微博,然后心想,英雄主义的行为。
也就像是他的英雄。
这么想着,他凝视着余泽的目光慢慢就变了。他一点一点打量着余泽的面容,一寸一寸地扫视、仔细地揣摩。
他突然凑过去,在余泽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余泽瑟缩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是谈先觉却怔在那里,良久才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突然缩了回去。
隔了许久,他又偷偷看向余泽,发现余泽一直在睡觉,对刚才那个纯洁无比的吻毫无反应,就又松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掐了掐余泽的脸颊。余泽不胜其扰地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谈先觉。
谈先觉就露出了一个叹息般的微笑。
他说:“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没有人听见他这句话,但是他却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反应一般,轻轻关上门,脚步轻快地下楼烧饭了。
谈先觉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烧出了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焖好了饭,这才上楼去叫余泽起床。
余泽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床上发呆,低头瞧瞧自己,呆滞地心想,难不成他梦游给自己脱衣服了吗?
他还来不及多想,谈先觉就催促他:“快点下来。”
余泽就抛开那些疑惑和不解,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然后去吃饭。
他看着谈先觉的杰作,哇了一声,说:“谈哥超棒!”
谈先觉矜持地弯了弯嘴角。
余泽又说:“我觉得我一辈子都烧不出这么棒的菜!谈哥真的超厉害啊!”他挑了一块红烧肉尝了一下,然后哇了一声,“简直超好吃啊!我好崇拜你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舒服导致心情很好,余泽对着这盘红烧肉就是一顿滔滔不绝的夸耀,硬生生让谈先觉从隐含自豪到面无表情。
虽然知道我做饭确实不错,但你夸得这么厉害,是有多喜欢这盘红烧肉
真的超夸张。
可是看着余泽眼里闪出来的小星星,还有那种真切的赞美和诚恳的喜爱,还有每尝一道菜就要夸两句,连吃口饭都要夸赞饭焖得刚刚好谈先觉又不觉得尴尬了。
他只觉得余泽好可爱。
于是他们开开心心地吃完饭,余泽主动去洗碗。他还说:“不烧饭的人就要去洗碗,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哈哈哈。”
我又不是你们家的谈先觉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如果可以这么假装自己是余泽家里的人
谈先觉陡然清醒。他看着余泽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的背影,一时间有点恍惚。这种平静的、闲适的家居生活,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就好像是梦中的场景一样。无比亲昵,无比舒适。
他盯着余泽的背影,目光慢慢变得幽深。
嗯饱暖思淫欲
况且自从上次那个车震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上过床了。
这让刚刚开荤的谈先觉有点遭不住。
他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白日宣淫的可能性。
网上的风波么随便了反正他都开始考虑退休生活了再说了,他雇佣王生是用来干嘛的?
公司和粉丝那边么这不是有王生吗?他相信棉花们很乖巧伶俐不会破坏他和男朋友啪啪啪的大事的
这么想着,谈先觉忽然笑了一下。他好像是被余泽传染了。这种开朗乐观的态度,从来不是以前的他能够拥有的。
他走过去,抱住余泽,然后轻轻地喟叹了一声。
☆ 19 章 同时玩弄手办和本体(上)
余泽被突然抱上来的谈先觉吓了一跳,他想询问,但谈先觉抱得很紧,硬生生堵住了他的话。
余泽又不是个傻子,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那种暧昧
是自从那个梦境开始的。
余泽想到。
他停了停手中的家务,好笑地心想,难不成还要纠结什么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死循环吗?
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余泽这么郑重地警告自己。
他感到有一些重量被轻轻拎起又安稳放下。他感受到谈先觉温热的气息,他的身体正紧贴着他,他们亲密无间,在这种家庭的氛围中享受着彼此的存在。
谈先觉一言不发,在这种时刻依旧别扭得像是个高傲的王,只是屈尊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到我身边来?
余泽忍住笑意,说:“谈哥,我在洗碗呢。”
谈先觉心想,洗碗哪有我重要?
然而他说不出口
他就憋住,放开余泽,站在余泽背后,盯着他生闷气。
余泽想也知道谈先觉的样子,闷笑了两声,快速地洗完碗,又仔细搓了搓手,然后转身,扑到谈先觉身上,欢呼道:“谈哥我洗完碗啦!”
谈先觉连忙抱住他。余泽故意眨巴着眼睛假装自己天真又单纯,但是手指头却不受控制一样地在谈先觉的腰线上滑动滑动
操!
谈先觉气得骂了一句,他低头,直接吻上了余泽的嘴,恨恨地用牙齿碾磨余泽的嘴唇,在余泽吃痛之前,又放开他,轻声骂他:“小坏蛋。”
余泽就笑了一声,说;“是谈哥先诱惑我的。”
谈先觉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又堵住了余泽的嘴。
这小屁孩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来一句什么,“沙发还是床?”这样的话吗?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然而他很快被这个“小孩子”吻得头晕目眩、气喘吁吁。余泽的气息顺着嘴唇仿佛传染了他的身体,让他腿软手软,浑身发麻,只觉得余泽这个人像是有毒,让他腰都要软下来了。
余泽近乎游刃有余地掌握了主动权。一方面是因为他比谈先觉高,天然就能在这个时候压制住谈先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谈先觉实在是很生涩。
他不演戏,自然也不会尝试过吻戏,平常又洁癖得厉害,估计恋爱也没有谈过。上次他们虽然上床了,但也没怎么涉及到“唇齿”的交流。
现在余泽不过是用舌头勾引他两下,舔舔他的舌头,甚至吻得也不是很激烈,只是慢悠悠、温温柔柔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就让谈先觉浑身发烫,整个人都靠在余泽身上了。
“唔呜”谈先觉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只是叫了一声就又把声音憋了回去,脸色却酡红,连眼神都带上了水汽,显得迷蒙无比。
这么容易动情啊余泽突然有点被触动。
他垂眸盯着谈先觉的样子,然后坏心眼地取笑:“谈哥好敏感哦。”
谈先觉就瞪他一眼,然而他长得太好看,这会儿又不是真的生气,神情就显得有些嗔怒。
就像是余泽第一次在梦中见到谈先觉的时候,那时候谈先觉也有些发怒,走过来的时候,让余泽感叹这般的美人果真是要带点薄怒才更好看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们又重新亲吻到一起,谈先觉努力想要从中找回一些神智,却被余泽的气息诱惑得更加迷糊了。
余泽推着他往楼梯走,想要上楼,可是要谈先觉边和他亲嘴儿边倒退着上楼,未免也太难为他了。
谈先觉就怒瞪了余泽一眼,然后甩手,扭身就噔噔蹬地上楼了。看上去像是生气,如果不是这么猴急地跑到房间里去就好了。
余泽憋不住笑。现在他的鼻尖还萦绕着谈先觉身上的气息,是一种清淡的、悠长的薄荷味,刚闻到的时候有一种刺鼻的清凉感,可是之后却有着浅淡的、勾人遐思的甜味。
真像是谈先觉这个人。
不,是像谈先觉在余泽面前的样子。
余泽慢悠悠地爬楼,直到谈先觉冲他吼:“你慢吞吞的在干嘛啊!”
余泽就笑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进入谈先觉的房间。谈先觉正迫不及待地拖着衣服,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真叫余泽惊讶。
或许是余泽惊讶的目光让谈先觉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他脱了裤子,赤脚站在地板上,蜷缩了一下脚趾,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表现得太急迫了。
会吓跑小朋友的。
他这么告诫自己,可是目光却贪婪地留在余泽身上。
余泽的衣服总是比较明亮温暖的颜色(除了裤子),比如今天他就穿了一件白色恤,正面印着一只绿色的史莱姆,看上去又搞怪又可爱。现在余泽就歪着头,像是好奇地盯着他,那神态简直
简直让谈先觉硬了起来。
谈先觉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衣服比较长,挡住了他勃起的性器,可是那并不会让他有丝毫的好过,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的呼吸有多灼热,还有他那个多余的器官
像个婊子。
他暗骂自己一句,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平息情欲。
可是那个肮脏的、低贱的性器官,在这种时候偏偏不听话了,反而更兴奋地流出很多水,让谈先觉不禁怀疑那地方是不是坏了,不然他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余泽的注视,就湿成这个样子?
但是余泽却含笑看着他,那双眼睛带着一种狡黠的意味,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却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谈先觉恼羞成怒,却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站着,甚至偷偷瑟缩着,妄图将自己勃起的性器挡住明明是这么羞耻的画面了,他的身体依旧散发出如此灼热的情欲和深深的渴求。
之前在汽车里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的眼前了,这一次他心驰神往。
“好了。”谈先觉终于出声,他声音略微沙哑,带着色欲和不易察觉的干涩,“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余泽说:“这是谈哥的地盘呀,谈哥不发话,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谈先觉几乎要气恼了,他很不高兴地盯着余泽,阴森森地想着余泽要是想让他主动说出那些淫词浪语来求欢,那他就
那他又能怎么办呢?
谈先觉忽然意识到。
他根本毫无办法。
从余泽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起,谈先觉就对余泽毫无招架之力。
彭举下药也好,没下药也好,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小助理的开朗活泼而心动,也许因为身体的原因而踌躇不前,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控制得了自己。
这么想着,谈先觉却几乎气馁了。
谁都知道先爱上的人先输,可对他这样性情的人来说,要承认自己的爱不难,要主动去追求、去服软,去哄自己的小情人,确实再困难不过的了。
况且余泽这样的人,这样的外表、性格、家世,外面会有多少人喜欢余泽呢?
他一个老男人,一个怪物,一个脾气差、爱炸毛、高傲且自负的人凭什么来获得余泽的喜爱呢?
谈先觉呆呆地望着余泽,那一瞬间的心理斗争,几乎令他自己都困惑起来了。
他想,爱情为什么会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怪不得歌坛的那些前辈,总是喜欢那些和爱情有关的歌曲。
他也唱过,可是他从未得知其中真意。
直到此刻。
终于透彻地、完全又明晰地掌握了爱情的苦涩、复杂和甜蜜。现在余泽不过是盯着他看了一会,谈先觉就溃不成军,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理。他渴望余泽现在走过来,抱抱他,不做任何事情
都可以,只要抱抱他
不要把他一个人甩在原地。
他少时曾被父母抛弃,此刻也奢求着他喜爱的人不要抛下他。
而余泽呢,左等不来谈先觉的求欢,右等不来谈先觉的炸毛,顿时心中恶趣味就升了起来。他眸光一转,忽然看见了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拟真玩偶。
他忍着笑,说:“话说,谈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随身带着那个玩偶吗?”
谈先觉不明所以,虽然庆幸余泽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刚才陷入死循环的悲观思绪,但是仍旧警惕地盯着余泽,觉得这个小助理肯定又有什么鬼点子。
余泽走过去,把那个小玩偶拿起来,然后说:“唔我觉得,谈哥一定知道,这个东西很像是真人吧?”
谈先觉没有说话。
余泽就脱了那个小玩偶的衣服,当着谈先觉的面,揉了揉小玩偶的乳头,然后轻轻点了点那个小阴茎,然后呢,拨弄了一下那瑟缩着的小阴唇,再戳一戳紧闭着的小菊花。?
“唔!”
谈先觉忽然喘息了一声,他身体一时间有些发软,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不知来源的抚摸他死死盯着余泽的手指,心想,不是吧?
但是余泽却告诉他,就是如此。
余泽用一根手指头,很小心地、很细致地拨弄着玩偶下身的小穴。太小了,看上去就只是针尖大小的入口,但是……
但是谈先觉却感到,自己的下体,真实存在的下体,却因为余泽的动作,而感到些许的麻痒,然后那本来就动情得厉害的雌穴,蓦地流出一阵淫水。
他羞耻得不知所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某种冥冥中的存在抹消了他内心的不安和困惑,让他耽于享受这样的性事。
余泽则碾了碾手指,惊讶地说:“谈哥你出水了。”
“……”谈先觉羞恼地瞪着他。
余泽又说:“哦,不是,是这个玩偶出水了。”他顿了顿,又说,“好奇怪哦。”
谈先觉就冷眼看着余泽表演。
余泽就说:“像是一个真人呢。不知道插入一根手指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呢?”
什么?
谈先觉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啊!”
余泽往玩偶的小花穴里头插入了一根手指。很小心、很慢,很温柔地,抚摸着里头的软肉和褶皱,细致地一寸一寸地感受热度。
“啊啊啊、呜”谈先觉来不及阻止,大声地叫了出来,整个人都软倒在床上,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了下身,颤抖着、无声地高潮了。
这么敏感。
余泽咋舌。
☆ 20 章 同时玩弄手办和本体(下)
谈先觉花了好久才从那癫狂的快感中清醒过来。
他依旧蜷缩在床上,剧烈喘息着。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的喘息声和心跳声,他觉得自己仿佛能听见下边那个雌穴正冒着淫水泡泡,让他羞耻又尴尬。
余泽走过去,谈先觉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地就被余泽分开了双腿,露出底裤。灰色内裤的裤裆露出一片湿痕,余泽揉了揉,摸到一手的淫靡水汽,顺便还揉到了底下的软肉。
“唔”谈先觉发出微弱的呻吟。这时候他还是有点放不开,忍不住想要并拢双腿,结果余泽欺身上前,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羞耻的姿势。
余泽将那个拟真玩偶放在谈先觉的小腹上,给玩偶脱光了衣服。光裸的皮肤相互接触,谈先觉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仿佛有两个自己,同时被余泽玩弄着
余泽恶趣味地用手办去碰触谈先觉的下身,手办的脚底碰到了谈先觉雌穴的入口,而谈先觉也蜷缩了一下脚趾,感到自己的脚底板仿佛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湿热的东西。
太奇怪了
谈先觉忍不住挣扎,但余泽威胁他:“谈哥别动!再动的话,我把这东西塞进去了!”
“……”谈先觉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小助理,心想这小朋友真是欠收拾,可是看着余泽脸上那种得意洋洋的、狐假虎威的表情,他又有点心软了。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心软。
他气得起身,抱住余泽的头就亲了下去,恶狠狠地舔咬着余泽的嘴唇和舌头,然后亲吻逐渐温柔下去,他听见粘腻的水声,唇齿交缠时呼吸相闻,他感受到余泽的气息,清冽的、干净的青年
的气息。
他心醉神迷,喉咙里发出了含糊的呜咽声。
在某一刻,他猛地挣扎了一下:“不”
余泽拨开了他的内裤裤裆,布料可怜地蜷曲在一旁,露出里面守卫着的器官。只是雌性器官,可怜的勃起的性器还被束缚在内裤里,难受得要命,那个更为羞耻一些的后方入口则瑟缩着,羞
涩地躲开入侵者的视线。
余泽就用指腹揉了揉那个湿漉漉的入口,他轻声说:“上次没有进到这里啊”
谈先觉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神迷蒙,被这接二连三却未被满足的欲望勾动得心都颤巍巍的。
余泽就说:“是不是饿得要命了?”
谈先觉嘴硬:“没、没有。”
“那谈哥你喘什么?”
“人不喘气那是死了!”
余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说:“谈哥,我跟你调情呢,你说什么死不死的。”
谈先觉简直恼羞成怒了。
余泽这么坦然地说起调情,和谈先觉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谈先觉宁愿把刚才的对话说成是斗嘴,也不愿意说是调情,就好像一旦提起调情,他们就真的有了情了。
可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余泽将一根手指缓缓插入谈先觉的雌穴。上一次也和这里有过短暂的接触,再一次进入,还是免不了感叹这地方真是湿热紧致,软绵绵的嫩肉勾人得很,就不停地和你的手指缠绵,还留下一
连串的水渍,像是要显出自己有多热情一样。
余泽把那个拟真玩偶拿过来,他觉得这个玩偶有点小,想到可以把它放大,但是看看谈先觉,又觉得会吓到谈哥,就遗憾地放弃了那个念头。
他就用手攥着这个玩偶,也不去碰敏感点,就是想起来就揉两下,是真的揉,摸着那细腻柔软的皮肤就觉得挺舒服。玩偶下身流的水多了,余泽就把它叉开腿,往谈先觉的小腹上一放,说:
“谈哥,你水好多,把我手都打湿了。”
那根本不是他!
谈先觉百口莫辩,忿忿地瞪着余泽。
他这会儿还有心情瞪余泽,等到余泽找到他的敏感点,在那上面揉来揉去,碾压挑动的时候,他就只剩下喘息和呻吟的份了。
他呜咽着嗓音,身体颤抖,额头上的汗一点点流下来,让人不禁怀疑他这人是不是是不是水做的,上下都在出水。
他的上衣没有脱下,现在因为汗水而紧贴在身上。他露出迷蒙的、近乎温顺的、动情的表情,和他往常的情态截然相反。他就躺在那里,任由余泽对他施为也毫不反抗,好像终于温顺绵软下
来的大型宠物。
余泽就感到了些许的动容,他俯身在谈先觉脸上亲了口,谈先觉就睁开眼睛,看看他,懒洋洋地、沙哑地说:“别折腾我了。”
余泽眯起眼睛,又插入了一根手指,尽力往里头伸,遇到了阻碍,就用力往前戳了戳。
“啊!”谈先觉惊叫了一声,一下子浑身都麻了。那种从未感受到的奇特快感、从未被他人碰触过的神秘器官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一刻,因为那个地方,那个他一直认为是肮脏的地方
却给他带来了这种快乐。
他浑身都酥软了,那个玩偶在他的身上呆不牢,滚了下去,余泽就接住,眼睛一转,一个鬼主意就冒了出来。
他让谈先觉把衣服都脱光,自己也脱光了衣服。然后他又一次压制住谈先觉。他把那个玩偶和谈先觉的性器放在一块,用手握住,然后同时搓动。
“!”谈先觉瞪大了眼睛,他近乎崩溃,张大了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那种悖乱的、不伦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可是却无法反抗余泽的动作。
性器上火烧火燎的温度和快感仿佛随着玩偶传递到了他的全身,他呜咽了两声,软绵绵地贴近着余泽赤裸的身体,他抱紧了余泽,又想求饶又想更加凑近。
欲望如同火烧一般,灼热硬挺的性器在此时终于得来了抚慰,于是越加热烈地回应着余泽的邀请,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硬得像是柴火棍,然后上面却流出水来,看来是一根点不燃的柴火棍。
玩偶的表面凹凸不平,毕竟是拟真的,这会儿被搓动着搓动着,皮肤就红了起来,但是却没法反抗,可怜兮兮地在自家的巨大性器上摩擦着。余泽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个小玩偶,恐怕还没有
这阴茎长。
真是有点惨。
谈先觉想说什么,可是在说出来之前,却又一次被欲望拖进来深渊。
他被内射了。
那种感觉他真说不好。他恍惚得厉害,就只知道这样模糊的概念。他倒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大脑好像还沉浸在刚才那样剧烈的快感中。
余泽把阴茎拔出来,甩了甩,然后说:“谈哥水好多,我想擦一擦。”
他声音还有点哑,带着男人的欲望和深沉,和平常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谈先觉不假思索地回应:“边上有餐巾纸”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停住。
余泽就笑倒在他的身边。
谈先觉差点发脾气。
余泽又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好累啊。”
谈先觉就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余泽趴到他身上,声音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说:“因为要努力把谈哥干得舒服啊。”
“……”谈先觉气得想踹他。
可是余泽没给他这个机会,他趴在他的身上,蹭了蹭,然后说:“刚刚我也很舒服,现在,就有点想睡觉了”
高潮完就睡觉,是真的很舒服。
况且余泽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就刚刚吃饭前睡了两个小时,然后还进行了这么一场体力活动。
所以谈先觉憋住了,没嘲讽他的小助理体力差,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睡吧。”
余泽就说:“那谈哥要记得洗澡唔,下次我肯定帮谈哥做清理。”他小声地说,“不准说我渣哦。”
谈先觉忍俊不禁,说:“你懒死了。”
余泽就轻轻哼了一声,又说:“一定要清理啊!一定要洗干净!”
谈先觉翻了翻白眼,说:“那你来。”
余泽还真的想起来给他洗干净,然后谈先觉把他拖回来,无奈地说:“你睡吧,别折腾了。”
余泽仔细地看了看他。
谈先觉没好气地说:“放一会又没什么!又不是射进肠道”
余泽呆呆地啊了一声。
谈先觉揉了揉他的头:“行了,睡觉。”
余泽就乖乖躺好,抱住他,把他当抱枕用,愉快地打着小呼噜,在这个轻松的、闲适的下午,陷入了又一次的睡眠。
好像网上的风波都不存在了一样。
谈先觉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想给余泽写一首歌。
把他们的爱情
说爱情像是有点太文艺了。谈先觉有点不好意思地想。
但就是想把余泽记到歌里面。
这样,在未来,哪怕他们不在一起了,也有这样的、快乐的回忆。
他可以好好想想,然后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将这首歌作为礼物,送给余泽然后那个时候,他要认真地、真正地向余泽表白一次。
都是大老爷们了。可是偶尔,还是应该浪漫一次的。他这么想。
他们的关系是从不愉快的春药和车震开始的,中途还经历了各种的风波和恶意。
但是谈恋爱这种事情,和其他任何一切都没有关系,只是和他们彼此有关系。
所以他喜欢上他,爱上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小助理这么好。
谈先觉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他低头,学着余泽刚才的样子,笨拙地蹭了蹭余泽。余泽叫了一声,像是被弄得烦了,可是又不是生气,像是小动物用肉垫轻轻推开你,然后自己蜷成一团就睡着
了。
谈先觉笑了出来。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他看了一眼,不舍地让余泽独自睡在床上。他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玩偶,摆在余泽的脸边上,笑了一下,然后穿好衣服,拿着手机离开了卧室,让余泽好好
睡觉。
给他发消息的是王生,王生说找到罪魁祸首了。
谈先觉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然后问:“是谁?”
“是彭举买的热搜和水军,故意把你和段若河的死扯上关系。”
谈先觉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王生又说:“但是,我们查了彭举的账户。他和钱理有关系。”
“钱理?”谈先觉迅速地搜寻到这个人,然后惊讶地说,“段若河的助理?”
“是的。”王生说,“我们刚刚问了彭举。”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微妙的冷酷,和他平日里的表现绝然不同。
他说:“他一直和钱理有联系,似乎就是从《云中美人》开拍的时候开始的。彭举说,因为网上你的粉丝对段若河的攻击,所以钱理对你很不满,所以才会下药害你。
“彭举也是因为讨厌你的脾气。他说他打算《云中美人》拍完之后就辞职,但是就这么离开不甘心,于是就给钱理大开方便之门。”
谈先觉无语,他很不高兴地说:“网上那么多粉丝攻击段若河,钱理就给我下药。”
“其他明星身边可没有彭举。”
“……”谈先觉语塞。
王生就说:“不过,段若河还是死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果报应。”
谈先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到段若河的自杀,一时间五味杂陈。
如果此时余泽也在场,也得知真相,那么他恐怕也会有些感叹。
段若河因为网络暴力自杀,钱理因为网络暴力想要报复其他人。而他和谈先觉,同样遭受了网络暴力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心态要好得多。
他们都有种其他人的言论干我鸟事的傲慢心态,谈先觉尤为明显。
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坏事。
王生又说:“不过,你以后是该收收脾气。”
收什么脾气。谈先觉冷哼一声。
不过在余泽面前可以温柔一点。
嗯,他家小助理值得他的温柔。
这么想着,谈先觉就忍不住笑着叹息一声。
他还记得几年前,他刚和王生认识的时候,王生被他那狗脾气气得不轻,口不择言地说你以后还谈不谈恋爱了?
谈先觉就说,能受得了我这个脾气的人还没出生。
然而余泽就出现了。余泽出现之后,就不是余泽来受谈先觉的脾气,而是谈先觉自己主动收敛脾气。
这人啊,还是不能太铁齿。
你看现在,不就栽了吗?
谈先觉这笑一声的意思,王生是懂不了的,他也懒得猜测谈先觉究竟在想些什么,反正你总归是猜不到的,而谈先觉也不会说出口。
王生就换了个话题:“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了,他们应该已经去找钱理了。”
他话音刚落,谈先觉却怔了一下。
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什么东西,什么可怖的、令他恐惧的东西发生了。
他突然开始颤抖了。他挂了电话,匆忙转身上楼。
快一点
当他打开门,看见余泽依旧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想要上前,想要亲吻余泽的时候,他的世界却陷入了停滞。
但是余泽什么都不知道。
他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特局已经解决了病毒源头,也不知道有人承诺了要送他一首歌。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次的事件就已经结束了。
而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异状·国庆日杀人事件
☆ 1 章 军训的序幕
余泽醒来的时候,天气正好。
他躺在家里的床上,翻了个身,又往被子里头拱了拱。
他昨天晚上通宵和室友甲乙丙联机打游戏,后果就是这样,但至少把手头的一个主线任务打通了,这让他很是满足。
他睁开一只眼睛,摸索到手机,打开瞧了瞧,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啊已经四点了。”
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妈妈就要喊他吃饭了。
在家里呆着就是好啊,有妈妈做饭,不用自己花钱,还可以吃到更好吃更健康的东西
但是余泽他妈并不想余泽一直呆在家里。
余泽努力让自己清醒,他坐起来,发着呆,还是有点困,就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卧室里开着冷空调,温度很舒服,他懒洋洋地又往床上一滚,然后啊了一声,感叹道:“真舒服。”
这种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感觉,就是很爽。
隔了许久,余泽振奋精神,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他看到微博热搜第一是一个歌手的名字,就好奇地点进去,发现是对方发了新歌,听了听,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什么嘛,还不如”
他停住了。
世界意识第一时间消除了他的记忆,然后他无意识地退出了这个热搜,去刷别的东西了。
余泽他妈妈喊他吃饭的时候,余泽已经因为沙雕网友的沙雕操作笑到肚子都疼了。
他妈妈喊他吃饭,余泽就开开心心地跑下去吃饭了。
但是,这个下午,其实并不像余泽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中区特局的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所以西区的调查员叛变了?”
有人喃喃自语。
会议室里坐着中区的所有调查员。
方照临难得没有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面容冷淡,语气生硬道:“是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方照临站起来。夏旁笙并不在场,她和其他大区的“组长”们一起,去和Y先生开会了,而方照临则负责在此时告知调查员事情的始末。
“在场各位有些人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西区。西区发生了一个特异事件,由于一号豁免法则的存在,我无法告知大家具体的经过,总之,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西区的一位正式调查员,
在特异事件解决之后,带领着他的非正式调查员,一起叛变了特局。目前仍然在逃,并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
“总共叛变了多少人?”
“十六位。”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忧心忡忡。
在所有人中,常左棠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置身事外,无所事事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位叛逃的正式调查员可能带来什么样的风波。
特局的行动始终是秘密的,配合着世界意识的要求,将一切的行动都掩盖在重重迷雾之下,极端一点的,甚至得用到“同化”的手段。
很少有调查员真正明白特局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们至少知道,这是规则,而至少表面上,规则平等地保护着所有人。
现在规则被打破了。或者说,规则被突破了。
况且其中还有一位正式调查员。正式调查员保留着所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见识过的特异事件的记忆,他们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世界意识对人类记忆的屏蔽,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潜意识的暗示,就好像刻意让你不要去注意这件事情,忽略、无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记忆无法被唤醒,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如何唤醒。
但是现在,一位正式调查员叛变了。这下是真的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因为这世界上也就只有其余的十一个人,知道这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到底是谁?”
终于有人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方照临回答说:“赫尔斯。”
他将赫尔斯的照片放出来。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很典型的西方人外貌,金发碧眼,十分俊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上去甚至有些儒雅。
余泽掐指一算,就知道自己的暑假整整少了15天。
天大的噩耗啊。
他欲哭无泪地翻了个身,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捧着手机和同学们聊天。
“大学军训会不会很水?”
“教官对着女生才放水对着男生,呵呵。”
“沃日,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怕啥,就在太阳底下晒晒。再说了,S市的天气,你还不知道吗?到时候说不定每天都下雨。”
“好,从今天开始祈祷。”
“我听说这次是真的部队拉过来啊,在演习之前顺便给我们军训一下而已。”
“那他们会手下留情吗?”
“我来回答,不会。”
“也许看我们细皮嫩肉的”
“谁来滋醒他?”
“真的部队?那岂不是下手更狠?那些经常给学生训练的部队就知道下手轻重,像这种领导一拍脑子拉一堆特种兵过来的,我看我们不死就不错了。”
“怎么就特种兵了?”
“?不然这真的部队还能是什么?”
“我看你就知道个特种兵吧,笑死。”
“教官们的名字都给出来了,我刚刚随便在网上查了一下,你们自己感受一下。”
“[图片x1、x2、x3]
“沃日”
“还真的是特种兵。”
“哈、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疯了,快拖走。”
“所以,一个队长、两个副队长、三个狙击手、四个侦察兵你他妈排列组合呢还等差数列呢”
“挺好,酷炫。”
“酷炫个鬼,我看你不被操得双腿发软才怪。”
“?谁他妈想操我?”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
“你他妈有没有脑子啊!”
“哦,操你。”
余泽忍俊不禁。
特种兵啊确实是没想到。
这种大学军训,水得要死,根本不值得这种级别的军人来吧?
有点奇怪。
余泽摸摸下巴,这么想着。
☆ 2 章 女大学生失踪案(5.8 已修)
在军训开始之前,余泽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选课。
他们学校的选课比较恶心,总共三轮,前面两轮是靠投意愿值,每个学生一百个意愿值,分别投给每一门课,然后拼人品和智商,而到了第三轮,没有什么意愿值了,必须得拼手速。
余泽前两轮选课,大部分课都选上了,就只剩下一门公共选修的大课还没选好。
余泽头疼地看着那些课程,一时间举棋不定,不知道选哪一门。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眼前一亮,盯住了一门课。
“博物馆学”。
听上去好像有点意思。
他又看了看上课的教授,发现居然是一位在校内非常有名的教授。
这位教授年纪很轻,但相貌堂堂、温文尔雅,格外讨女孩子的喜欢。余泽他们专业女孩子本来就少,一个两个的动态在男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于是余泽也被科普了一下这位老师的情况。
感谢家里的网速,以及不知道应该感谢谁但总归应该感谢一下的手速,余泽成功地抢到了这门博物馆学的课,并且十分好奇课上会讲些什么。
当然了,首先,他得军训。
于是,在家里宅了一个多月之后,余泽终于包袱款款地回了市。
他哥正好要去市出差,于是就和余泽一起走了。
余泽对他哥出差的内容有些好奇,但他哥笑而不语,于是余泽就不去自讨苦吃了,免得还被他哥一顿嘲讽。
当然了,他哥也不会告诉他,他这次去市,是代表政府的态度,去和特局开会。
开会的内容自然就是关于赫尔斯的叛逃。
其实中区政府和特局对接的人有很多,之所以派余澜来,也是因为余泽和特局有一些牵扯,余澜方便说话。
当然了,至少在国内,上头对于特局还是比较支持的,因为国内同样施行着这种维稳的政策,与特局所做的事情如出一辙。不过,总归还是要表现出一些态度的,此外,也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距离赫尔斯的失踪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西区那边毫无动静,赫尔斯和其他人的踪迹也没有被发现,而特局与政府联合寻找他们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免让人怀疑西区的政府是否在包庇赫
尔斯。
如果是西区的政府真的介入并且帮助了赫尔斯,那么其他大区的政府必然是要过问的。
而这正是特局的正式调查员们所担心的事情。他们并不希望政府过多地参与进特局的事务中,那会使特局沾染上利益与政治的阴影。
不管怎么说,赫尔斯既然叛逃了,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或许只是在憋着搞一个大新闻。
余澜先把余泽送回学校,然后自己就去特局的总部了。
余泽进宿舍的时候,本来想大喊一声我回来了,结果被里头凝重的气氛吓得闭了嘴。
室友甲乙丙正团团围坐在小圆桌的边上,神情严肃庄重,目光肃穆。
余泽思考了一会,然后无语地说:“你们搞什么呢?”
他一边说,一边扫了扫小圆桌,然后看到那上面摆着一张黄色的符咒。
等等,黄符?
余泽就喷笑:“你们脑子进水了吗?”
室友甲乙丙谁都没有回话,他们严肃地双掌合十,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一群沙雕。余泽心想。
于是他就这么好整以暇、置身事外地围观起来。别说,念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等他们念完了,也终于有心情回答余泽的问题了。
“我们这是在祈雨啊余小泽!”室友乙哀嚎着说。
余泽说:“祈雨?为什么要祈雨?”
“因为要军训了啊。”
“我们学校军训这么水”
“你自己去看看操场上,那架势,那英姿,那身段”
“身段?”
“咳咳,身材身材。”
余泽心中好奇,放下行李就去了操场。
他们学校有两个操场,分别是东操和西操。他先去了离宿舍近的东操,结果那边空无一人,他就又去了西操,结果西操被围观群众们围得水泄不通
余泽喜欢凑热闹,他往里头挤了挤,又蹦跶了两下,勉强看清楚操场上有一些身穿绿色军装、身材笔挺的军人们正在训练。
他们的训练强度自然是非常恐怖的。余泽听见周围人在数圈数,400 米的操场,已经跑了一百多圈了,快五公里了,而这还只是一个开胃小菜。
余泽心中咋舌,他比较高,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头的场景。
似乎有十几个人,大概是一个小队,正在队长的带领下跑步。领头的队长剃着寸头,身姿挺拔,跑步姿势特别完美,看得余泽超级羡慕。
因为他就是跑步姿势特别不标准,甚至因此开始担心膝盖磨损了
当然,余泽常常只是借此逃避应有的运动量。
余泽围观了一会,就在宿舍群里说:“我看了,感觉还好啊。”
室友乙回:“小泽,如果教练用这种办法来操练我们呢?”
余泽语塞。
一般人好像的确没法拿五公里作为运动的热身。
这个一般人包括了余泽自己。
这么想着,余泽也开始忧心忡忡起来,然而抬头看看天气晴朗无云、阳光灿烂。
余泽心想现在开始祈雨还来得及吗?他可以很虔诚,希望老天爷感受到他的诚意。
军训是从后天开始,但他们今天晚上就知道了他们各自班级的教官是谁。
余泽这个班级的教官,名叫郑息烽。
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极为硬朗的,而这位教官本人也的确如此。
根据校内一些比较八卦的人士传来的消息,这位郑息烽就是所有过来的教官里面的那位队长,据说性格比较铁面无私。
这让余泽的同班同学们越发丧了。
和他们同一个方队的其他班级的同学,也开始祈雨了。
余泽和他们比较格格不入,一方面是因为事到临头了,也只能用着头皮上,另一方面,他终于从何知少那边得知了赫尔斯叛变的事情。
他和何知少的关系倒是保持得不错,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何知少也是《卡曼大陆》这个游戏的忠实粉丝,何知少经常和他们宿舍四个人一起下五人本,革命友谊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赫尔斯叛变的事情,是何知少在和余泽聊天的时候随口谈到的,他倒也坦诚,就给余泽稍微解释了一下其中的经过曲折。
当然,他觉得也是有必要和余泽讲一讲,毕竟以余泽这个体质来说,似乎不管遇上多少个特异事件都有可能。
余泽好奇地问:“赫尔斯为什么会叛变?”
“好像说是对特局和人类文明都有点意见啊。”何知少说,“不过,正式调查员们似乎不太愿意把这个解释清楚,可能别有隐情吧。”
隐情?
余泽摸了摸下巴。
他没有见过赫尔斯,此前知道的正式调查员甚至只有方照临一位,所以此时也无从猜起。他又想想西区此时混乱繁多的政府,也忍不住叹口气,心想这些政府里任何一个帮助赫尔斯,他都不
会觉得奇怪。
这么想着,余泽倒也不急着了解真相了,现在就静观其变,等待赫尔斯那边的反应吧。
?
余泽又随口问:“最近市有什么特异事件吗?”
“特异事件?”何知少犹豫了一下。
余泽一看有戏,连忙问道:“可以告诉我吗?我避着点走。”
何知少就笑了出来:“有当然是有啊。仇先生最近就在处理一桩市的特异事件,好像就是你学校那边的。”
余泽忍不住问:“是什么事件?”
“好像是女大学生失踪案吧。因为世界意识的关系,所以我估计你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余泽想了想,点点头:“我确实没有在微博上看到过任何消息。但是女大学生失踪?”
“对,目前已经失踪了七八个了。对了,如果你想了解的话,你可以多问问仇先生,他估计很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存在,帮他监控学校这边的情况。”
余泽一听自己能参与,顿时就兴奋起来。
他和何知少在玩一个手游,结果余泽太激动了,直接把游戏给切出去了,何知少叫了他好几声也不反应,最后直接下线了。
何知少:“……”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开始后悔给余泽说女大学生失踪案的事情了,现在他很困,但是余泽倒是抖擞精神地去找仇千载了解情况了。
仇千载倒也坦诚,很快就把余泽需要的东西发了过来,余泽仔细看了看,这才明白这次的失踪案的具体情况。
目前一共失踪了 8 位女大学生,其中两位是大的,其他的都是隔壁大学的。
所有失踪者的朋友和同学都反应,在失踪之前,她们都曾经表露出自杀和抑郁倾向,同时喜欢一些十分血腥暴力的图片。
失踪的具体过程也一模一样。基本上都是,失踪者对朋友或者同学说有人约,于是当天早早出门,但是一直都没有回来,第二天朋友联系不上对方,就直接报了警。
仇千载已经查了这些女生在离开学校之后的行动轨迹,但是定位到了某个地方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而监控录像中更是全程没有出现受害者的脸,这种神乎其神的技术,真是令人害怕。
第一位失踪者,是在 7 月中旬失踪的,而半个月之后,失踪者就已经达到了 8 位。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案子才会转交给特局,希望特局查看一下这个案子的背后是否有病毒在操纵。
☆ 3 章 委屈巴巴的梦(5.8 已修)
军训已经开始三天了。
余泽和他的室友们,在傍晚时分回到宿舍,然后瘫在床上。
宿舍里安静得宛如坟墓,而他们就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隔了许久,室友甲说:“饿了。”
“不吃。”
“不吃。”
“不吃。”
“为什么不吃?”
“累。”
“累。”
“累。”
“点外卖?”
“不想下楼。”
“我也。”
“我也。”
“……”
在经过了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之后,四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后,余泽终于缓过气来,然后哀怨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宿舍里空调开着,倒是很舒服,但是他的腿像是要断了一样。
这才第三天,而他们的军训,有半个月。
余泽想一想,就绝望地要落泪了。
“我们的教官,好狠。”
郑息烽这位特种部队的小队队长,不知道是什么军衔,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兵种,总之怼着他们这群无辜青涩又可怜的大学生一顿蹂躏,再加上他们方队里面没有女生,于是就不停地下狠手,
可劲地造啊。
休息也是休息的,太阳太晒也是会避避的。
但是那个训练强度啊
让娇生惯养了二十年的余泽痛哭流涕。
然而,众多对他们的悲惨经历一无所知的女孩子们,对着郑息烽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和高大挺拔的身材就是一顿狂舔。
舔狗是没有好下场啊妹子们
特别是当郑息烽眉头一皱,对他们的训练成果不甚满意的时候,再好看的脸都成了大魔头啊!!
军训太累,余泽都没时间关注那个女大学生失踪的特异事件进展了,每天的眼神就盯着郑息烽,心想大佬您悠着点,我不是娃娃啊,不能随便您胡乱操啊。
这天晚上,余泽又做梦了。
他现在倒是习惯了收藏柜的这个梦,但是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睡觉之前他还累得希望自己能睡死过去,现在却又重新恢复了意识,真让他有一种昼夜颠倒的感觉。
然而梦境似乎并不被他操纵,他只能顺其自然地跟随着场景的转换。
他第一时间关注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似乎是一块荒地?
余泽忽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恶心得他想吐,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仔细看周围的景象,眼前就一花,闪出一个人来。他定睛一看,差点吓尿。
怎么他妈的又是郑息烽这个男人!
他现在怕了郑息烽了,在梦里又比现实更加不知收敛,差点就跪倒在大佬的腿边,痛哭流涕地希望大佬收手,不要再折腾他们了。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郑息烽似乎有些奇怪。
郑息烽穿着一身怪模怪样的盔甲,看上去十分沉重,手中还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剑。他脸上有一些污渍,长发披肩,虽然无损他俊朗的容貌,但是比起现实中那一丝不苟的外表,要更加颓废和
散漫一些。
他的身上凝出了更加可怖的气势,就像是古代的大将军,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正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他经过余泽的身边,冷眼看了看余泽,然后沉声说:“杀不了人就滚到边上去。”
余泽茫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终于极目远眺。
他正在一个战场上。举目望去,全是尸体。他还能听见拼杀的声音,利刃戳入人体的声音。时间正是黄昏,残阳如血,照得战场宛如魔界一般残酷。
余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郑息烽站在他身边,看到这个小兵呆呆的反应不过来,干脆也不走了。
这小鬼看上去还年轻,现在这场仗也快结束了,郑将军的心里难得多了一些仁慈,希望给余泽一些保护。
或许是余泽身上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吸引了他。
这位可不像是去战场上杀人的战士,更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现在上了战场,手足无措,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但是,郑息烽又想到,他作为镇西大将军,不就是要保护这些平民吗?
他把余泽当成了平民,而不是士兵。
因为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他们赢了。现在这些活下去的士兵,就要解甲归田,就要回家了。
这么想着,郑息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笑得时候就有些憨气,虽然面容依旧成熟英俊,但不像是板着脸的时候,那么严肃又正经。
他的父母为他取名息烽,就是希望国家能够平息烽火、止戈安定。现在,郑息烽作为镇西大将军,亲自参与了这样的和平过程,他何其有幸。
他甚至主动拍了拍余泽的肩膀,开玩笑地说:“行了,小子,害怕的话,就快回去吧。”
余泽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他有点较劲,但又有点害怕。他知道这是梦境,但是任何一个长期生活在和平的现代环境的人,突然来到了这样硝烟弥漫的战场,都会反应不过来的。
赤裸裸的死亡。遍布各处的尸体。
余泽觉得有点想吐。
但是他已经知道这个梦境的设定了。
他和郑息烽的国家,原先无比孱弱,受尽欺凌。现在在位的这位皇帝,励精图治,文武并举,终于将侵略者赶出了国土。现在这场战争,是最后的一场战役,获得胜利之后,他们的国家,就
不再受人欺凌了。
这么想着,余泽又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余泽是一个挺容易与他人共情的人,原本是觉得对现在这一幕难以接受的,可是在接受了这样的背景设定之后,他却又真心实意地为郑息烽高兴起来。
郑息烽不太明白余泽的表情变化是为了什么,他忍不住多瞧了余泽两眼,心想,还真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少爷。
他用粗糙的大掌揉了揉余泽的头发,说:“去打扫战场吧。”
“打扫战场要做什么?”
郑息烽特别耐心地解释说:“收拾战利品,割耳朵,寻找伤员,还有寻找牺牲者的尸体,带他们回家。”
余泽听得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郑息烽的脸。
郑息烽有一张端正的、俊朗的脸,眉心有一道褶皱。他与现实中的形象并不太大区别,只是更加的沧桑和成熟。
现在的他看上去三十多岁,因为生活在古代的原因,看上去有些老态,但也称得上是壮年男人,甚至是那种粗糙的、总是经受风吹雨打的成年男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风沙、狼烟、厮杀、战争,在这些元素拼凑成的环境下,郑息烽身上的气势极甚,眉眼间仿佛都带着杀气和残酷,宛如下一秒又能策马飞奔,收割生命。
但是他刚才那句话,却让余泽听出了些许叹息和柔软的情绪。
余泽咳了一声,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是一个小兵,但现在大将军却对着他吐露心扉,这让他有点嗯,那什么,就是尴尬吧。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迟疑了一下,说:“我去打扫战场。”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郑息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心想,小家伙跑得倒快,在战场上就是靠这种逃命功夫活下来的?
往常他恐怕要发怒,治军严格的郑将军不容许自己的小兵出现这种逃跑的倾向,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他倒是只觉得,能这么活下来,总归是好的。
能活着回家。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下意识抹了把脸,把脸上的血珠和灰尘给抹掉。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上的污黑,又突然想到余泽那白皙的皮肤,忽然眯了眯眼,心想,那个小家伙怎么能这么白?这么干净?哪来的水洗澡?
他暗自哼了一声,心想这么娇贵的家伙,果然还是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兵里头!还是得好好训练!
余泽余泽还不知道,他很快就得在梦中军训了。
这件事情真是太让人悲伤了,以至于余泽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
彼时他们已经打扫好战场了,余泽蠢蠢欲动地想到周围了解一下这次特异事件的线索,结果被郑息烽单独叫去营帐里头,得知这么个消息,登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哀怨地盯着郑息烽,心想,教官您这也太敬业了吧,我好不容易做个梦,您还追过来逼着我军训,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委屈得想哭,但是最后努力振作了一下,问:“教、将军,您打算怎么训练我?”
郑息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小兵较劲。大概是刚打完仗有点空虚,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结果余泽这个小家伙就撞进了他的手里。
郑息烽此时已经脱了盔甲,浑身上下只穿了最简单的白色里衣,脸上也洗干净了,露出一张俊朗刚毅的脸庞。余泽注意到他的右侧脸颊有一道伤疤。
不知道现实中的教官有没有这道伤疤。余泽心想。
郑息烽想了想,然后说:“每天跑个十里地。”
一里等于两公里
余泽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空白的表情。
他茫然地盯着郑息烽看了一会,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天二十公里,教官你是要我死!”
他委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超大声。这三天风吹日晒累得半死,每天连饭都没心情吃,结果做个梦还得被郑息烽折磨余泽心态彻底崩了。
而郑息烽则傻眼了。
这小家伙这么夸张?不就跑个十里地吗?用得着哭得这么惨?都开始打哭嗝了,哎哟
郑息烽手足无措,连忙蹲到余泽边上,纳闷地心想,这小家伙也太娇气了吧?
他有点僵硬地拍拍余泽的背,干巴巴地说:“别哭了。”
余泽瞧他一眼,继续哭得超大声。
郑息烽无奈得就像是就像是话本里说的那什么来着?就是那种,将军和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的故事
不,就余泽这个脾气,指不定还是个母老虎。
郑息烽真的头疼了。
☆ 4 章 名字的梗
郑息烽真的对余泽束手无策。
他这个粗糙的大男人,对着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屁孩就无从下手,更何况刚才他还把人家给弄哭了真的娇气。
郑息烽无奈又头疼,只恨不得把余泽的嘴给捂了,让他别哭了。但是他这么一做,估计等会余泽哭得就更惨了。
他娘的,好好一个男子汉,动不动就哭算什么本事!
郑息烽在心底这么叫嚣着,然而面上却扭曲出一个温柔的笑,说:“别哭了,啊,有什么好哭的。”
余泽说:“那,教官你不能让我训练!”
郑息烽也顾不得余泽为什么会叫他教官了,连忙好好好行行行,把余泽哄得不哭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他这辈子的耐心和柔情都耗费在这会儿了。
余泽不哭了,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心想,计划通。
他就知道郑息烽这种糙汉受不了这种哭唧唧的撒娇,你看这不就逃了军训吗?
可惜现实里没脸使出这种招数来余泽又突然有点遗憾。
要知道,在余泽的大多数同学眼里,余泽就是个高冷帅气话不多的盐系青年。
盐系是什么意思,盐就是咸,咸就是咸鱼的咸啊。
然而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重本质,还以为余泽是朵高岭之花。
余泽要脸,而且还有种十分奇特的社交恐惧症(因为懒所以不想和陌生人接触),因此久而久之,别人对他的这种刻板印象也就无法挽回了。
郑息烽看余泽不哭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骂他:“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动不动就哭,羞不羞?”
“回将军,我叫余泽。”余泽总算是回过神,用了不伦不类的古代称呼。
好在郑息烽也不和他计较,只是奇道:“无字?”
余泽愣了一下,回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就说:“未及弱冠。”
郑息烽沉吟片刻,便道:“不妨让我给你起个字,不枉同袍一场。”
余泽惊讶了一下,然后欣然道:“好啊。”
“余泽”郑息烽思索片刻,笑道,“我是个糙人,就给你取个简单点的吧。你家人为你取名泽,想必是希望你享余家恩泽,但你也应当知恩图报,既然如此,就叫你知恩吧。”
余知恩
余泽念了念这个字,觉得还挺好听的,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反复念了念,才忽然道:“将军,知恩,、,不就是郑吗?你这是要我跟你姓啊?”
他调笑着说道,知道郑息烽肯定是无意的,倒也没想太多。
郑息烽的表情却忽然滞了滞,他心中想着跟随他姓郑这事儿,又抬眸望了望余泽那张脸,猛地就有些不自在。
郑将军喜欢男人。
这事儿天知地知他自己知。因着家中二老去世得早,倒也没人张罗着给他定亲,再加上常年打仗,这事儿一拖二拖,导致郑将军到现在也还是孤身一人。
郑息烽知道有不少男人都和同性过日子。这是个乱世,人们搭伙过日子,女人都没活下来几个,有个男人作伴,泄泄火,也就不错了,其他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但郑息烽知道自己和那些人是不同的。
他是天生喜欢男人,对女人没感觉,有时候甚至觉得那些娇娇软软的身体有点恶心。
他在战场上,遇到的都是些比他还粗糙还狂猛的士兵,猛一见余泽,总觉得这小孩儿跟个姑娘家似的。
但是他对着余泽却不犯恶心,反而觉得这小孩儿挺可爱的。
余泽皮肤白嫩,看着跟个姑娘家一样,但是再仔细一瞧,果然还是个男人,甚至还不知不觉中,撩得郑将军那空了三十多年的心房都有点烧。
郑息烽不自在,余泽却没觉得不自在,他又念了念余知恩这个名字,心里觉得十分受用,特别喜欢。
他冲着郑息烽眉开眼笑,说:“那将军以后就叫我知恩吧。”
郑息烽回过神,仔细瞧着余泽,也不知怎么,忽然说:“你以后不必唤我将军。”
余泽惊讶了一下,也没多想。他是现代人,众生平等的思想浸透了灵魂,也不太喜欢对着郑息烽将军来将军去的,就开心地说:“那将军的字是什么?”
郑息烽说:“我名息烽,家中两老为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能平息烽火,我的字便也是这个意思,是为止戈。”
“止戈。”余泽念了念这个郑息烽的字,只觉得扑面而来一阵的硝烟战场厮杀之感。
郑息烽又道:“这个字太重,后来我认识的一个人又为我起了号,你可以用这个称呼我。”
“是什么?”
“一隅。是笑我偏安一隅,总是待在西北不愿动弹的意思。”郑息烽轻笑,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放松,“我在这个战场,已经待了七年,从未回过家乡。”
余泽微微一怔,然后惊叹一声。
隔了许久,他又说:“一隅。是我的姓诶。”
这下郑息烽也反应过来,却彻底地不知所措了。他刚刚还因为“知恩”的事情而思绪翻腾,现在就越发觉得暧昧了。他啧了一声,有些不愿沉溺于这样的情绪之中,就道:“这说明咱们有缘
分。”
余泽就哈哈笑了一笑,心想,那你耳朵红什么红?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忽然撩起大帐的帘子就走了进来,他步履匆忙,沉声道:“将军,出事了。”
郑息烽脸上那种略微放松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他坐直了身体,冷肃道:“什么事?”
“有人不愿回京。”
郑息烽皱眉道:“可说原因?”
“说是不想离开战场。”
郑息烽默然。余泽在边上偷听,闻言也吃了一惊。
不想离开战场?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许久过后,郑息烽道:“有多少人?”
“约摸二十来个人。”
“此前表现如何?”
“奋勇杀敌,战功赫赫。”
郑息烽又道:“家中老少如何?”
“妻离子散、无亲无故。”
“他们身上可有伤?”
“轻伤,无大碍。”
郑息烽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送他们去北崖,报送伤亡时,便多说二十人。”
北崖,便是他们这个国家最北的那座城市。荒凉孤僻,却是离这边战场最近的城池了。
郑息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难以为继的悲哀和冷酷。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郑息烽心里的郁闷和怒火消失无踪,仅剩下些微冰凉的余灰,让他觉得难过又碍眼。
来人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恭敬称是,然后离开。
余泽等这人走了,才走到郑息烽身边,蹲下来,小声说:“一隅。”
郑息烽坐着,于是余泽这一蹲,就刚好与郑息烽平行。他看见郑息烽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饱经风霜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心疼起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未曾离开战场,在终于获得胜利的时候,同仇敌忾的战友反而无法坚守下去。
在现代,余泽知道一些退伍老兵无法融入社会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这种心理状态难以调整的事情,放到古代,却是一种更为残酷的放逐和自我流放。
郑息烽瞥他一眼,然后说:“怎么又哭丧个脸?”
余泽迟疑片刻,然后说:“你别难过。”
“我没难过。”郑息烽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说,“我早就知道这种事情。我刚上战场的时候,总是带着我的那个老家伙,就是这么干的。他年纪大了,不能继续在战场上拼命,又
不想回家,死也死不掉,就干脆去了北崖种田
“他说他不想回家。家里没人等他,没个念想,朝廷呢他也没那么忠诚。战争也还没结束,他也不忍心回去看老百姓挨饿,就只好在北崖呆着。”
余泽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个老家伙,去年死了。”郑息烽平淡地说,但是拳头却握了起来,“但是,我们现在打赢了。”
余泽犹豫片刻,把手放到了郑息烽的拳头上,然后低声说:“嗯,我们赢了。”
郑息烽感受到手背上的些许温热,低头瞧了瞧,干脆反手握住了余泽的手,说:“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性子,只是刚才那么一下子,有些悲哀,但过了那时间,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回京之后的述职,战功的清点,战利品的收缴,预防敌军临死前的反扑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他就皱起了眉,对余泽说:“你可还有事?”
“没有。”
“那你自己去休息吧。”郑息烽道,他暂时放下了心里那点风花雪月的念头,等着更好一点的时间再说,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害怕的话,就来找我。”
余泽心想,我干嘛要害怕,这是我的梦。
当然,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知道郑息烽忙碌,就不再继续打扰,与郑息烽告别,走出大帐的时候心想,这一次的梦境比前几次都来得长一些,不知道是为什么。
既然如此,余泽就打算好好查探一番了。
梦境中的年代与现实不同,因此他想查的话,多半也就是从人入手。
他想到刚刚在郑息烽那边听到的消息,就好奇地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想找找那些离开的人的痕迹,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没有人在谈论这件事情,整个营地气氛很正常,充斥着一种热
烈的、刚刚胜利之后的狂欢的氛围。
总之每个人都兴高采烈,一点都不像有二十多个人忽然消失的样子。
即便郑息烽治军再严格,也不至于表现成这个样子吧?
是那些人的处置本就暗中进行,还是还是因为病毒的影响?
但是余泽从来没有思考过,病毒是否会影响到这奇特的梦境。
其实这牵扯到一个问题,就是这到底是他的梦境,还是某种平行空间?幻境?时空错乱?
余泽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梦境的确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是由收藏柜带来的,而收藏柜是他在 18 岁生日的时候亲自为自己挑选的成年礼物。
余泽现在还不清楚其中曲折,但是他乐观地相信,只要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真相的。
☆ 5 章 线索和丢脸
余泽在他们的营帐里头兜了一圈,时间就已经入夜了。
因为刚刚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凯旋而归,所以整个大营里头气氛格外热烈,到处都很热闹。
之前郑息烽已经传令下去,说是狂欢两日之后回京。
虽说是狂欢,但军中纪律森严,因此大家也就是围坐在火堆旁谈笑吃肉,酒也是不能喝的。
余泽绕了一圈,心中奇怪,因为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称得上特殊的地方,他觉得大营里很正常,每个人都表现出了正常的情绪。
当然,军中总共有几万号人,他也只不过瞧见了里头的几百个,潦草地看过去,也称不上什么仔细观察,发现不了异样也是正常的。
梦境是十分真实的。空旷的荒野上,余泽有点呆呆地凝望着头上的天空,寥落星辰散布其中,十分好看。
在现实中,余泽也见过星空,但是在这里的感觉不太一样。
具体什么不一样,余泽也说不好。
冷风刮过,他一裹衣襟,就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篝火边,还有不少人在高谈阔论。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大口吃着肉,是烤牛羊,都是整只的。余泽凑过去,好奇地尝了尝烤肉的味道,登时眼前一亮。
好吃!
他突发奇想,心想在梦里吃东西,应该不会胖吧?可是这梦里的东西也很好吃啊!
军中调味品不多,烤肉上也只是撒了盐,放了一些战场上可以找得到的用来调味的植物,但条件简陋,不妨碍厨子们神奇的手艺,至少余泽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简陋却好吃的烤肉了。
余泽走到人群边缘坐下,和其他人一起听着军中几个活跃的人闲聊。他们自然也聊不出什么,就是说回家了要做什么做什么,一堆荤话说出来,余泽差点脸红得想逃走。
当然也有人来逗他这个年轻人,但看他脸皮薄,也没意思,就不来理他了。
余泽也松了口气。他继续旁听,听着听着,却忽然咦了一声,抬眸扫了扫正在聊天的几个人。
他们似乎是说起了郑息烽的事情。
因为战事快要结束,他们胆子也大了,这会儿又正好在兴头上,所以就胆大包天地谈论起他们将军的私事来。
他们说郑息烽这都三十多岁了,身边连个贴己的都没有。虽然这年头女人少,但他们将军还找不来一个女人吗?
他们又窃窃私语地谈起郑息烽的那玩意儿来,说是曾经见识过一次,老大了,那叫一个羡慕啊,然而“老大”有什么用,这“老二”没用啊。
他们又嬉笑着说,郑将军恐怕还是个雏,没开过荤的那种,指不定去妓院都有些绷不住。去年他们大胜一场,有好事者从远一点的城里找了些妓女过来,结果郑息烽硬生生不要。
他们也猜测郑息烽怕不是喜欢男人。这念头这种事情多得很,他们军里就有,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断袖还是耐不住了。不过他们也分不清,就在这里胡乱猜测着郑息烽是不是喜欢男人。
要是喜欢男人,就他们郑将军那个大高个,那个威风凛凛的样子,怕不是能把别的男人操得下不来床?
他们用猥琐的眼神彼此对了对,然后又嘿嘿说起走后庭是不是真的那么爽。军中有人玩这套,他们也通过气,大概知晓一些。这群大老爷们一会嫌弃脏得很,一会又好奇是不是真的那么爽。
可要他们自己扒开屁股去尝试,他们可是不愿意的。
余泽听得多了,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军中这群大老粗,言辞粗俗了一些,但是说的话题有意思啊。
快快,多说一点,他可想听他们教官的黑历史和八卦了。
余泽不声不响地竖起了耳朵,没人发现他手里握着的大块烤肉已经好久没动弹过了。
这群男人又下流地说起去年那群妓女来。
其中一个一拍大腿,遗憾地说:“去年我就没赶上好时节,后来那群女人就再也没来过。”他舔了舔嘴,特别失望。
一个男人路过,看他这副模样,顶了顶跨,说:“我来操你。”
“滚蛋。”男人笑骂着踢开了那家伙。
余泽却忽然心中一动。
那群女人再也没来过?
他心中好奇,也正好有人追问这件事情,就有人说:“唉,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去城里找过了,也不在那儿。指不定是被哪个龟儿子掳走了。”
失踪的女人。
余泽猛地想起了现实中的女大学生失踪案。
这是线索吗?
虽说两者身份不同,但女性失踪的事情同时出现在现实和梦境之中,这不得不让余泽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牵扯。
他耐心地等到人群都散了,这才找到刚刚那个似乎知晓内幕的男人,追问道:“那群女人真的消失了?”
男人看了看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小屁孩毛长齐了吗?还想玩女人。”
余泽皱眉,沉声问:“我这是正事。”
男人嗤笑一声,但想了想,说:“算你赶上我心情好。那群女人是消失了,有七八号人吧,去年来咱们这边的,待了十几天就走了。”
七八号人?
余泽回忆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数字和现实中也差不多。
他不由得更加重视这个线索。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我就知道这些,其他的你问别人。”
余泽赶忙问:“我可以问谁?”
男人忽然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了看余泽,然后猥琐地笑道:“你去问将军吧。”
顺便,看能不能给咱郑将军破个瓜。
余泽自然不知道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再追问,虽然他好奇心很强,但男人这会儿明显不耐烦应付他。余泽道了谢,想了想,暂时没去找郑息烽。
想也知道郑息烽现在肯定正忙着,余泽也就不便打扰。他打算等明天白天再说。
他知道他还要在这个梦境中呆一会。
这倒不是他真的知道什么,而是因为冥冥中那个收藏柜似乎给了他些许的提示信息,让他意识到他还会继续停留在这里,不知道要停留多久。
这么想着,余泽就干脆回了他自己的营帐,准备睡觉。
在梦里睡觉神奇的体验。
小兵们的营帐,就是最简单的大通铺。
余泽有点嫌弃那个多人共享的床褥,但是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睡,结果被那奇怪的味道和周围萦绕着的呼噜声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半夜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去,准备去找郑息烽,看能
不能蹭个床。
外头万籁俱寂。按照现代的时刻来算,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对于古代人来说,是彻底的深更半夜了。
现在大营里头一点光都没有,只剩下还在劈啪燃烧着的篝火和天上的星子,让余泽突兀地有些不自在。
他有点夜盲,在夜晚看不太清,况且这荒凉的地方在晚上实在是有些恐怖,让他甚至后悔从营帐里出来了。
他觉得心里麻麻的,后背也麻麻的。
虽然他不怕黑——他当然不怕黑!——但是,这破地方,让他觉得有点惊悚。
余泽咳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声音在这深渊般的夜晚里微弱如荧光。
“喂!”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旁边喊他。
余泽吓了一跳,脚下一个拌蒜,直接就摔了下去。他痛苦地、丢脸地呻吟了一声,觉得脚踝那边有点疼,可能是崴到了。
郑息烽也吓了一跳。
他忙碌到现在,还是有些兴奋地睡不着,就干脆出来透透气,结果看到余泽这个小家伙还在外面溜溜达达地走来走去,顿时就皱起了眉,心想这个点你还不睡觉,在外头干啥了,于是不假思
索地就喊了出来。
结果把余泽吓成这个样子。
怎么说呢,郑息烽突然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第一面,余泽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第二面,余泽直接哭了出来。
第三面,他把余泽给吓得摔跤了。
,
他们两个这什么孽缘
郑息烽哭笑不得,但外表冷肃严酷的他,并没有表现出这种情绪,反而走过去,主动问:“还好吧?”
余泽感受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脚崴了。”
其实不只是郑息烽不自在,余泽也想撞墙了。
要不要这么丢脸啊!
他真的崩溃。
郑息烽皱起眉,连忙蹲下来,握住余泽的脚踝查看:“这只脚?”
“嗯。”
郑息烽听这语气就知道余泽有点不自在,多半是因为这娇贵的身体而心虚羞愧了。
郑息烽是想当然尔,甚至还在心里给余泽罗列了一二三四好几套训练计划,准备好好让余泽锻炼一下身体。
你说这摔个跤都能崴了脚,还是不是男子汉!
余泽余泽还不知道他的教官这么执着。
他痛得直抽气,满脑子都是,这他妈还是个梦?
果然还是把叫做时空穿梭器比较好。嗯,就这么决定了。
余泽绝对不承认他这是迁怒了收藏柜!
下一秒,令余泽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郑息烽把他抱了起来。
公主抱。
当然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最方便的当然是公主抱,要是想把他背起来,指不定要花多久的功夫,半扶半抱同理。
但这是公!主!抱!
余泽自闭了。
直到郑息烽喊来了军医,笑眯眯的老军医一点都没有睡梦中被打扰的愤怒,仔细摸了摸余泽的伤腿,然后
“啪。”?
“啊啊嗷!!!”
前者是余泽的骨头发出的声音,后者是余泽的喉咙发出的声音。
事实证明,喉咙之所以成为了人类的发声部位,那是有原因的,怪不得余泽的惨叫声完全遮过了骨头正位的声音。
郑息烽真是头疼,心想小屁孩真有这么痛?他怀疑边上营帐的人都要被余泽吵醒了。
但是看着余泽那眼泪汪汪的样子,他真是又心软又心疼,只能用手笨拙地拍了拍余泽的肩膀。
军医又查看了一下,然后嘱咐说:“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就是,五六天就好了。”
余泽连连点头,他眼睛红红的,脸蛋上还残留着泪珠。
他怕疼得很,这会儿也顾及不了面子的问题了,蔫蔫地躺倒在郑息烽的床上。
然后昏昏欲睡。
是的,记吃不记打,好养活得很。
至少郑息烽送走军医,回来看见余泽已经幸福地打着小呼噜睡着了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余泽睡在他的床上,而这让他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走到一边,继续处理公务。
他彻夜未眠,仿佛那个未尽的念头恐吓着他,让他根本无心入睡。
☆ 6 章 探索与发现
余泽一觉睡到天色大亮,睡眠质量出奇得好。
他醒过来之后,躺在那儿发了会呆,然后忽然想到,他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奇怪的成就?
就是那个
“我什么时候才能?”
“在梦里。”
这样的成就。
余泽忍俊不禁,翻了个身,又把自己拱回了被子里。
等等,他这是睡在哪儿呢?
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下子涌现了出来,让他立刻就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郑息烽就在他不远处,坐在那儿处理公务,看见余泽起来了,就抬眸,冷冷淡淡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余泽讪讪一笑,说:“什么时候了?”
郑息烽说:“快去洗漱。”
余泽:“?”
“然后吃午饭。”
余泽尴尬地咳了一声,心想在这群古人眼里,他这个作息,就是有病吧?
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了,飞快地洗漱完,就跟着郑息烽一起去吃饭。
他这个小兵算是一朝麻雀变凤凰了,但似乎也没人关注这一点。大营中热烈的氛围仍在持续,但是比昨晚上稍微好一些了。大家慢慢从高兴癫狂的情绪中醒转,开始规划自己回家之后的安排。
余泽当然没这个烦恼,不过,他旁听得倒是很开心。
他是跟着郑息烽和他的副将、校尉们一起吃饭,谈话还比较高级,还聊到一些高层的话题,但是余泽听不懂,就只能低头吃吃吃。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这个古代算是哪个朝代,不过食物倒是
挺好吃的。
嗯,有这一点就够了。
不知不觉中,余泽听见在座的人谈到了战场周围的人口问题。
余泽本能地竖起了耳朵。
“若是老百姓一直生活在这般的水深火热之中,那些城池,我们打下来又有何意义?”
“传闻敌军一直掳掠我朝百姓人口十不存一,实在令人痛心疾首啊!”
余泽心中一动,忍不住插话说:“我听说有女子失踪的案子?”
“自然。”有一位将领叹息着说,“那些畜生,把清白的姑娘们掳过去,用她们泄欲,让她们生孩子,之后再送回来”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叹息,然后愤怒地用拳头锤了锤桌子,说,“千
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余泽若有所思。
他没有什么代入感,虽然也觉得有些悲哀,但很快就将这些情绪甩去,思索起来。他在想,去年失踪的那些妓女是不是就是被敌军掳掠过去的。
但这个将领说的显然不是妓女。
吃完饭,余泽就这件事情询问了郑息烽。
郑息烽微微皱起眉:“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来了?”
余泽察觉出他态度有异,便问道:“这件事情怎么了?”
“去年你还没来这里?”
余泽点点头。
郑息烽道:“怪不得。那群妓女来的时候,恰逢我们打了一场胜仗,有个年轻的士卒不愿继续在战场上呆下去,就说想和那群妓女一起离开,被我拒绝了。”
“然后?”
“然后军中大乱,发生了营啸。”
郑息烽语气淡淡,但余泽却心中一凛。
他知道郑息烽率领的这支军队在西北的重要地位,也因此就更加的不可思议。
这支军队居然还会发生营啸?
营啸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炸营,说不定也就军心溃散、人心动乱。就这样,他们居然还坚持了一年,还打赢了敌军?
余泽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说:“所以,那些妓女是您?”
郑息烽看向他,说:“小兔崽子,你郑将军是这样的人吗?”
余泽连忙说:“当然不是!”
“这才对!”郑息烽说得铿锵有力。
余泽也就笑了出来。
郑息烽说:“不过我也确实没让那群妓女久留。本来想的是让妓女们给崽子们泄泄火,谁晓得他们搞出这么大事来。”
余泽又道:“那她们怎么会失踪?是对面?”他指了指战场另外一边。
“我也不知道。”郑息烽又冷酷地说,“几个妓女而已。”
余泽怔了一下。
不过郑息烽随即又道:“你要是想查清楚,可以去问问陶生房。”
陶生房?
“就是那个想和妓女一起走的。”
余泽点点头,又想到,郑息烽治军严厉,但也不乏温情。像陶生房这样的,若是其他的将军,肯定留不得人,至少也是军法处置,哪能安安稳稳地留到最后。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电视剧看多了。
这年头青壮年死一个少一个,郑息烽哪舍得随随便便杀人,哪怕扔到战场上当个炮灰也比直接杀鸡儆猴来得强。
在边境混迹的将士们都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上头人或许勾心斗角得多,底下的小兵每天上战场战战兢兢害怕还来不及,哪有那个鬼时间去搞什么阴谋。?
去年那次炸营,真的是压抑到了极点的一次爆发。那之后,郑息烽就开始注意给他的兵们放松的时间了,事实证明他这样的调整也的确有些效果。
之后余泽就去找了那个陶生房。
陶生房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但面容有些沧桑。他沉默寡言地坐在床铺上,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神情漠然。
直到余泽问起去年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脸上才闪过一丝紧张,然后苦笑着说:“怎么现在还有人提这事儿。”
余泽用眼神逼问他,并没有急迫地催促。
陶生房就说:“当时是猪油糊了脑。是我对不起将军。”
余泽心想,谁想听你说这个。
陶生房又道:“阿薇就是我的那个那个,她当时对我说,她会在北崖等我。有一次我轮休,就去了北崖找她,却听北崖那边的人说她们一行没有回去,那时候我就知道”
“你有找过吗?”
“当然找过。”陶生房苦涩地说,“但是她们不见了。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沿着从大营去北崖的路一点点搜寻过,一点踪迹也没有。”
“会不会是被敌人掳走了?”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余泽知道陶生房是不想面对这个猜测。
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在这样的战场上,那几名女子是绝对不可能独自存活这么久的。
余泽慢慢呼出一口气,又问:“她们是独自离开的?没有人跟着保护吗?”
“是独自离开的。那个时候情况特殊,上头人不同意,没人敢跟过去。”
余泽就明白了。
他忽然问了一个比较戳心窝子的问题:“那些妓女,来到这边之后,和多少人上过床?”
陶生房噎了噎,到底还年轻,脸皮有点发红。他支支吾吾地说:“阿薇阿薇就和我其他人,我、我也不知道。不是很多,她们没来几天就”
“你知道的有谁?”
陶生房不假思索地说出一连串名字,余泽打算等会去问个清楚。
现在这桩失踪案,有些陷入僵局。
一方面没有尸体,就不能确定那些女人到底有没有死,是被人杀的,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甚至也许还活在某个地方,这些都无人知晓。
另一方面,这件事情也已经过去一年了,知晓内情的人说不定都死得差不多了,余泽想找也找不到多少。
再者说,现在也不会有人配合余泽的调查。谁有心情来关注一群失踪的妓女?
余泽心情颇为沉重。他又寻访了陶生房说的那些人,结果不出他所料,大多数人甚至都已经忘了去年还有一群妓女来过,少数人倒是记得,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不过有条线索倒是让余泽眼前一亮。
是个名叫古铁的中年人,他露出有些下流的笑,然后说:“我知道,领头那个叫凤姨,诶哟,屁股在床上扭得那叫一个爽快”他比了一个淫秽的手势。
余泽心中不适,追问道:“凤姨?你还记得其他人吗?”
“总共七个人还是八个人,忘了。”古铁说,他的眼神黏在余泽脸上,看余泽细皮嫩肉的,就有些贪婪地舔舔嘴唇,但他又不敢招惹余泽。
他继续说:“三个有点老了,凤姨还成,另外两个我听说下面的逼都黑了,恶心。另外几个小娘皮,虽然长得不错,但有一个已经有情郎了,老子不喜欢,剩下的没操过。”
余泽心想,您老这靠操没操过来记人的方式也是一绝,那在您眼里,这世界上的人应该简单分为几种。
操过的,没操过的,想操的,不想操的,想操但没法操的,不想操但有机会操的,有机会操但没来得及操的,马上要操的,下次要操的,这次准备操的,还想继续操的
反正就是操,操操操操操。
余泽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还算耐心地问:“你觉得她们能活下去吗?”
古铁一下子冷笑了一声,脸上那种猥琐倒没了,甚至有些肃杀。他冷冷地瞥了余泽一眼,然后说:“就这群女人?想得倒美。”
余泽猜测古铁这是把他当成陶生房一样的人了,不过余泽倒也不在意,他只是随口说:“我只是好奇。”
“偏偏对这事儿好奇?军队里的事情多得很,找别的东西玩去。”
咦?这态度
余泽忽然来了精神,追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他想了想,忽然从衣襟掏出一张钱票来,也不给古铁,就这么拿在手里,晃晃悠悠的,看着就让人眼热。
古铁的眼神猛地一亮,连忙说:“哎呀,你找我就是找对了。”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把余泽拉入一个僻静的角落,在余泽怀疑的眼神中,终于说出了实情。
“其实那会儿,真正负责这群妓女的,是现在的曹睿麟曹副将。”
余泽眉眼微动。
曹睿麟?
他记得这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位曹副将就坐在郑息烽边上。
副将在军中地位略显尴尬。出征时本该只有一位将军,但是西北这边战况危急,朝廷不得不派了四位将军过来,分管各个战场。大将军自然是郑息烽,其他人就成了副将。
“当初,是曹副将把那几个女人领过来的,后来也是他随口说想干脆和这些女人走了算了。后来将军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古铁说,“唉,将军就是太心善。”
余泽微微挑眉,心想他的教官在这地方还挺受欢迎,没看这大叔和刚才那个小青年都是一副我们将军是朵盛世大白莲,其他人都是妖艳贱货的态度吗?
当然,说郑息烽是朵白莲还是有些过了。
应该说是食人花才对。
再不济,也得是捕蝇草吧?
☆ 7 章 奇怪的误差
余泽问完话,就又溜溜达达地回了郑息烽的营帐里。
话说回来,他忽然意识到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梦境结束的条件。
不过余泽对收藏柜不会伤害他这件事情有着迷之自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自信。一方面是因为至今也没有给他造成伤害,另外一方面大概就是直觉吧。
余泽也说不出。
说实话,以收藏柜表现出来的能力,即便收藏柜对他有什么恶意,余泽也无从反抗,所以他就非常心大地不去考虑这件事情了,也非常英雄主义地一力承担这件事情。
当然了,他还是考虑要和特局透个底的,想要抱大腿,问题在于别人发现不了那个,这样就很尴尬了。
他深刻地怀疑收藏柜和世界意识有什么交易,这才让别人都下意识忽略这个的存在。
余泽走进大帐,郑息烽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屁孩什么时候开始能在他的营帐里进出自如了?
然而想了想,他又泄了气。
现在他这个大将军对这小兵有非分之想,余泽进他的营帐,他高兴还来不及,哪有那个心情去抗拒。
可是他比余泽大了十多岁几乎都可以当余泽的父亲了(以古代的观点来看)。
这么想着,郑息烽就越发地憋屈。
他郑大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自己还爱在心口难开。
然而余泽坐下来之后,他还是下意识开口:“脚上刚好,别老走来走去。”
余泽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他都快忘了脚伤了。昨天崴了一下就立刻正好了,现在也不觉得痛了。
他生怕郑息烽再唠叨——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身边人这么唠叨了,好像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连忙转移话题,把刚才调查的结果跟郑息烽分享了一下,然后说:“当初
真的是曹副将牵头的吗?”
郑息烽随便地点了点头:“是啊。”
余泽心想郑息烽这个反应和他想象中有些差距啊,就困惑地问:“你不会觉得”
“不会。”郑息烽说,他顿了一下,下意识瞥瞥余泽,然后才说,“是个男人就有生理需求,我理解。”
余泽咳了一声,想说那您呢但是他憋住了。
是的,他憋住了。十分不易。
他忍了片刻,连忙转移话题:“那曹副将和陶生房,又是什么情况?”
郑息烽心想这小屁孩未免也太追根究底了,然而谁叫他郑大将军宠人呢,就只好说:“陶生房以为曹副将那随口一句话便是支持他的,这才想离开但我的兵里头,不能出现逃兵。”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为铿锵,这才让余泽一瞥在战场上威武杀敌的郑大将军的风姿。
但是,嗯怎么说呢,余泽的心情其实颇为复杂。
虽然他是挺敬仰这样的古代大将军的,但是一想到这样令行禁止的郑息烽,在现实中,居然是他的军训教官
余泽就悲从中来。
他努力冷静了一下但这次没憋住,就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一隅,我问你一件事行吗?”
郑息烽随口说:“可以。”
余泽就说:“你是不是很喜欢训练人啊?”
郑息烽抬头,然后扬眉:“是啊。”
余泽:“……”
“也分人。”
余泽一下子兴奋起来。
郑息烽就说:“我最喜欢把懒散放纵的小兵,调教成令行禁止的战士。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气概!”
余泽:“……”
我还是做个伪娘吧。
女装大佬也可以。
不就是女装吗?
我我穿得中性点总可以吧?
裙子裙子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如果可以逃离郑息烽的魔爪的话
不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郑息烽看着余泽变幻不定的脸色,心中好奇,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余泽脱口而出:“要不要穿女装。”
“……”郑息烽面色古怪,然后说,“嗯你穿了不好看。”
余泽目光幽幽地抬起头。
虽然我知道您老是不想让我穿女装,但是这话听着咋这么让他难受呢?
余泽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遗憾的、走捷径的念头。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也不知道穿女装能不能让郑息烽放过他,万一不能,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等,他是怎么把穿女装和逃军训结合在一起的?
意识到这一点,余泽迅速且嫌弃地把女装这个念头丢进了垃圾桶里,心想,这是梦!是梦!一定是他的脑回路不对劲!
余泽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话题:“我想试着找找那些失踪的女人,你知道路线吗?”
郑息烽却在看着他。
他知道有些男人是因为把自己当成女人,所以才会想要穿女装,像妇人一样生活。
他是不是也可以奢望,余泽是这样。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郑息烽忽然醒神,露出些微的苦笑,然后心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和卑微了。
是男人,爱就说出来!
他看向余泽,然后秒怂。
他年纪大了,性格又这么闷,还是个硬板板的糙人,哪来的能力讨小年轻的喜欢。
郑息烽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余泽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这才醒神,他想了想,说:“可以,我和你一起去吧。”
余泽吃了一惊,连忙说:“你不忙吗?我自己可以的。”
郑息烽说:“本来也是我朝百姓,现在战争结束,也可以还他们一个清白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的确因为炸营的事情而稍许迁怒于那些妓女,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忽视这件事情。正如他所说的,只是几个妓女,最底层的人,但是,是我朝百姓。
况且,他当然也有一些私心。
他想和余泽有更多的接触。虽然一边觉得自己和余泽不太可能,但另一边又觉得自己总得努力,不然像什么男人。
在三十而立的年纪,郑大将军终于体会到了患得患失的感觉。
很有趣。
也令人抓心挠肺一般地痛苦。
郑息烽简单收拾一番,他们便从大营出发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他们自然没有那个时间完全查探一番,但是他们站在山坡上,郑息烽给余泽指了路。
从他们扎营的地方到北崖,人徒步得走个三天三夜。虽然这会儿的徒步和余泽概念中的不太一样,但余泽估计这里离北崖也得有个一两百公里。
途中还得要翻过一座山,再渡过两条河才行。
郑息烽又给余泽透露了一些内幕消息:“当初这七个人失踪之后,我也派了几个人来搜查,重点是那座山。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些人迹,但是并没有找到她们离开的方向。她们也许是被掳走
了。”
余泽点点头。
郑息烽侧头看他,看到余泽皱着眉努力思索的样子,忽然感叹。
你看他看中的男人,就是不错。
长相好,性格也棒,善良且聪明。就是胆子有点小,也有点瘦。还得好好锻炼。
余泽不知道他的教官又在准备好好操练他了。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然后连忙追问道:“一隅,你刚刚说,七个人?”
“是啊,七个人。”
余泽皱起眉。
他清晰地记得,仇千载给他的那份资料上,一共失踪了八个人。
这就有了出入。
但是他又仔细一想,忽然发现很奇怪的是,除了那份资料上出现了八个人,其余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人数含糊不清。
譬如古铁说起这些女人的时候,就记不清她们到底是七个还是八个。
这让余泽感觉有些不解。
因为人对于一些小的数字,是十分敏感的,一眼扫过去就可以知道具体的个数从 1 到 7,都囊括在这里面。
如果是 7 个,那么就是 7 个;但如果是 8 个,恐怕不少人就要产生怀疑了:到底是不是 8 个?是 8 个还是 9 个?
但是现在就只有两种选择。7,或者 8。
余泽追问道:“七个?还记得是哪七个吗?”
郑息烽记忆力显然不错,他思索片刻,就道:“三个年纪大的,四个年纪小的。领头那个叫凤姨,另外两个也是什么姨,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其余四个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我记得和陶生房
混在一起的,叫阿薇,其余的似乎也是什么植物名字不记得。”
三个中年妇女,和四个少女。
余泽皱起眉。
]
他回忆起现实中失踪的那八个人。
八个人都是大学生,但是年龄上也有一些区别。三个是大四刚刚毕业,暑假的时候还逗留在学校附近没有离开,就直接失踪了;其余五个分散在大一大二,没有大三的学生。
和梦境中的情况出奇的相像。
但是这一人的误差又是怎么回事?
余泽想不出来,他知道这只能等到他把梦境中消失的这七个人的情况都了解清楚,再与现实一一对比,才能得知这误差到底是谁。
郑息烽又道:“我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你可以去问曹睿麟。”
余泽眼睛一亮,说:“可以吗?”
郑息烽唇角微勾,然后说:“当然可以。”
余泽就欢天喜地地跑回大营,郑息烽无奈地跟在后面,还高声提醒余泽走慢点,他可是昨天才刚崴了脚。
余泽也听话,本来蹦蹦跳跳的,现在就是慢悠悠地散步,没几步郑息烽就赶了上来。
郑息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你就好好养着吧。”
嗯?一百天?
余泽眼前忽然一亮。
他可不可以借此机会逃了军训!
余泽觉得可以!
天灵灵地灵灵,让收藏柜再厉害一点,把这个伤带去他的现实吧,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余泽为了逃军训,已经不择手段了!
☆ 8 章 言语调戏
曹睿麟的年纪比郑息烽大一些,四十岁上下,却比郑息烽苍老得多,脸上皱纹丛生,沟壑遍布。
他的神情也多少有些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和沧桑。他听见余泽的问题,思索了很久,才回答说:“除了你说的阿薇和凤姨,我还记得两个人。”
余泽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期待地看着曹睿麟。
曹睿麟年纪大了,在战场上待的时间也久了,就开始想着回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对着余泽这样的小年轻就有种慈爱的心态,于是他笑了一下,说:“一个叫阿曲,一个叫歌儿。她们歌唱得
不错。”
唱歌?
似乎现实里失踪的那八个人里,有两个就是音乐学校学美声的学生。余泽想到。
曹睿麟又说:“这八个女人,每个都如花似玉的哟。”
余泽愣了一下,追问道:“八个人?”
曹睿麟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可是郑将军说,是七个人。”余泽有些迟疑不定,这样的误差,未免也太奇怪了。
为什么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
曹睿麟皱起眉,思索良久,才道:“或许是我记错了。”他叹口气,自嘲笑道,“年纪大了,又受了伤,记性不好咯。”
余泽原先对这位曹副将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可能是因为他是炸营的罪魁祸首。
但真正接触下来,居然莫名觉得这位还有点老顽童的风范。
余泽想了想,又问道:“您还知道有谁知道这些女人的身份吗?现在我没法确定。”
曹睿麟说:“没了,没了。去年的战士,死也死得差不多咯。”
余泽无奈也难过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对这个梦境中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代入感,但是战场、军人、战争、死亡这些东西,凑到一块,总能给人一些震撼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在这里,生命已经退化成了最简单的数字。
曹睿麟忽然又说:“我又想起来一个人。”他的眼神慢慢变得迷离,“哦哟,可与普通妓女不一样,英姿飒爽的,性子也烈,还不让人操。”
余泽有些哑然。
“我记得,我记得”曹睿麟拼命想了一会,然后说,“叫阿桃,桃子的桃。她说这个名字用了桃花源的意思。”
阿桃
余泽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皱了下眉。
按照曹睿麟的说法,这样的女子,不像妓女的妓女,在一群妓女中,应该是很明显的才对,但是偏偏这么多人问下来,没有人记得她。
就那位用操没操过来认人的古铁,就应当对这样的人印象深刻才对。
这会是那个神秘的第八人吗?
余泽与曹睿麟告辞,一个人在外面转悠,思索着。
他现在反正也不知道病毒是什么,就根据现有的几条线索随便分析。
妓女失踪与女大学生失踪。
七个人,或者是八个人。
三个年老的,四个或者五个年轻一些的。
和士兵有联系
余泽忽然摸摸下巴,心想,军队在这里算不算是乱入了?
如果不是发生在军营,他其实不会联想到这件事情与军人有关。就算在现实中,哪怕他是在军训,他估计也不会把这事儿往部队身上扯。
嗯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况且在现实中,那些学生是在暑假的时候失踪的,那个时候,军训还没开始呢。
余泽并不知道,这次梦境的背景是在军营,甚至是在战场上,到底是在暗示些什么。
病毒源头的身份?背景?
但是仅仅只是失踪的话,相对应的病毒可能性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获得了很多线索,也获得了更多的迷惑。
天色渐暗,余泽生怕又像昨天那样崴了脚,犹豫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地去了郑息烽那儿。
这个梦进展到现在,他也只是和郑息烽熟悉一些。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他的教官,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郑息烽在吃晚饭,他看了余泽一眼,说:“查好了?”
余泽毫不客气,直接坐到他对面,厚着脸皮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然后说:“查完了。”
他把曹睿麟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也说了自己的看法,只是没有提及人数上的差异,他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认为是失踪了八个人,而不是七个人。
郑息烽听完了他的话,便道:“那个阿桃,我完全记不得。”他摇了摇头,“看来我年纪也大了。”
“哪啊。”余泽随口反驳,“您还年轻力壮得很呢。”
郑息烽说:“而立之年了。”
“三十来岁啊,正当壮年。”
郑息烽无奈地瞥他一眼。
三十来岁还算壮年?在这个年代,他都可以当爷爷了。
然而余泽却是想起了现实中的教官。
军训的时候,大家都是要穿迷彩服的,不仅仅是学生,还有教官。
然而他们这群小鸡崽子,怎么也没有真正的军人穿起来好看。他们教官穿起军装来才是真的帅气,身材笔挺,肌肉结实,眼神凛然,加上一张俊朗阳刚的脸嗯,完美。
当然了,余泽对这样的肌肉也是眼馋得很。
但是指望他有一天锻炼出这样的身材就算了吧。不可能的。
余泽就忍不住说:“我说真的啊。”
“哪里还壮年?”
余泽脱口而出:“身材就很壮啊!”
郑息烽的脸僵住了,隔了许久,余泽看见他的耳朵尖也红了。
咦?
郑息烽若无其事地说:“行了,吃饭。”
“一隅,你是不是脸红了啊?”
“谁脸红,想跑圈吗?!”
余泽:“……”
不、不脸红就不脸红,恐吓我干什么
然而余泽终于意识到了郑息烽的色厉内荏,这时候果断闭上嘴巴,先低头吃饭。
吃完饭,他站起来溜达了几圈消食,然后心想,他怎么还在梦里。
郑息烽现在看余泽在眼前晃悠来晃悠去的就心烦,可是又舍不得余泽离开。你说这小屁孩,怎么就这么勾人呢?
大概是他心思不正吧。
饱暖思淫欲,郑息烽多年不泻火,现在看见余泽在眼前晃悠,那眼神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但是余泽完全没有发现。
因为郑息烽是他的教官啊!他对郑息烽是拳拳的一片尊敬和敬慕之情啊!
虽然他很喜欢郑息烽那漂亮的肌肉。
说起来,他之前不小心见到过。
休息的时候,余泽去上厕所,在男厕所里遇到过郑息烽。郑息烽敞开了外套,在窗口吹风,露出了里头穿着的工装背心。
紧身,贴着肉。连肌肉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漂亮得很,余泽特别羡慕,还眼馋。
余泽转完两圈,算是消完食了,就一屁股坐到床上,撑着下巴,继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郑息烽看见他坐在自己床上就浑身难受,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回你自己的营帐?”
余泽回神,哦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个恭维谄媚的笑:“一隅,郑大将军,您看我这腿昨天才伤,您让我在您这儿再睡一晚呗。”
“……”郑息烽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那我睡哪儿?”
余泽很大方地说:“没事,您和我一起睡。”
郑息烽望着他,眸色渐深。他捏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哑,说:“你确定?”
余泽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他茫然地望向郑息烽。
郑息烽站起来,他走到余泽身边,俯下身,呼吸间热气喷涌在余泽的脸颊,让他觉得痒痒的。
余泽心中有一个念头,
“你知道,别人都说我喜欢男人吗?”郑息烽的嗓音沙哑,但低沉浓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依旧十分独特和勾人心魄,“你还要和我睡在一起?”
余泽懵了一下,然后心想,教官,原来你是这样的教官。
随即他恍然大悟。
他妈的,果然还是个春梦!
是春梦你就早点说啊!拖拖拉拉的干什么!
但是余泽的心里有一点抗拒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是教官诶。
是一言不合就让他们跑五公里、做一百个深蹲、五十组往返蛙跳的教官诶
本来莫名其妙有些小抗拒的余泽,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可以。
很可以!!
不趁这个机会报复回来,算什么男人!
再者说,想想郑息烽的肌肉兴奋地搓搓手。
余泽猛地抬头,差点把郑息烽吓了一跳。郑息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余泽,他生怕瞧见嫌弃和惊恐的表情,但是余泽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余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说:“一隅,想上床就直说嘛,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郑息烽呆了一下,他张嘴想要反驳,结果被余泽猛地拉了一下,就直接倒了下去。
以郑息烽的武力值,肯定是一只手就打得过余泽这个弱鸡,但是余泽的脚昨天晚上才刚刚伤了,这让郑息烽清楚地知道了余泽的菜逼程度,压根不敢反抗,生怕又把余泽给搞伤了——这细皮
嫩肉的,弄疼了也很不好——所以犹豫之间,他就直接被余泽拉了过去。
余泽翻了个身,就把他压在身下。
郑息烽自暴自弃,就不反抗了,僵硬地躺在那里,不知所措。
余泽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惊讶道:“一隅,你不会是个处男吧?”
郑息烽瞪他,那目光凶神恶煞,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无措。
还真是。
余泽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心想以您老这条件,这资本,三十来岁了居然还是个处男唔,十分洁身自好。
郑息烽:“……”笑个屁!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
余泽看他的教官都要恼羞成怒了,连忙咳了两声,正经地说:“一隅啊,等会我上你,可以吗?”
“……”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出口啊!
郑息烽崩溃。
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
回答好,他过不了他心里这关就算他愿意,在小一轮的小辈面前,哪还有脸主动求欢啊!
回答不好,这小屁孩都把他拖到床上了,明显是好也做不好也得做,这还说个鸟!
这么想着,郑息烽就越发肃杀地盯着余泽,差不多拿出他在战场上的那种状态了,严肃且警惕,可是又多了无论如何都抛弃不了的羞耻感。
余泽就憋着笑,说:“哦,你同意了啊,没问题,我等会把你操得舒舒服服。”
郑息烽:“……”谁同意了!
也许是即将压倒教官的事情让他太兴奋了,余泽十分口无遮拦,又说:“但是这里也没有润滑的东西,你看咱俩谁的精液用来做润滑比较合适啊?”
郑息烽:“……”
他就知道这个小屁孩不安好心!
☆ 9 章 裤裆里藏着什么东西
在自己的地盘,郑息烽的装束就显得随便了许多。
他只是穿了最简单的贴身罩衫,让余泽很简单地就扒了他的上衣,露出他宽阔健硕的上半身来。
余泽惊叹般地看着他的肌肉,郑息烽还偷偷鼓了鼓胸肌,说:“怎么,喜欢啊?”
余泽就低头在他鼓起的胸肌上亲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说:“一隅,你的奶子真大。”
你他妈才奶子。
郑息烽气得踹了他一脚,说:“别把老子当女人。”
余泽就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亲亲他,撒娇一样地说:“别生气嘛,我喜欢的。”
郑息烽的气还没撒出来,先被余泽的撒娇给弄没了大半。他心中气闷,十分看不起这样对着余泽没办法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喘着气,胸脯不断起伏着,那健硕的胸肌就越发明显了。余泽把他的衣服又往下扒了扒,就看见他的教官那蜜色的、整齐排列的八块腹肌。最下面两块,被旺盛的黑色阴毛覆盖了些许,看
上去性感又色情。
余泽舔了舔嘴唇,直勾勾地盯着郑息烽赤裸的上半身看,觉得有点刺激。
谁不喜欢这样男人味十足的家伙呢?
郑息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又不想丢了年长者的威严,于是委婉地催促道:“有什么好看的?”
余泽就嘿嘿笑了一下,果断地伸手,先摸了摸郑息烽的胸肌,然后往边上,又戳了戳他健硕的肱二头肌。
或许是因为在战场上总是需要提着冷兵器的缘故,梦中的郑息烽或许拥有比现实中更大的肱二头肌,手臂肌肉十分的发达,有点硬,手感不是很好。
于是余泽戳了两下就又去蹂躏郑息烽的胸肌了。还有乳头和褐色的乳晕,他的手指绕着乳晕打转,发现郑息烽的身体敏感地紧绷了起来,皮肤上冒出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身体上有很多的伤疤。荣誉的证明。
现实中多半也是这样吧。
毕竟他选择了军人这样的道路,还在烽火中走到了高位,梦中是古代的大将军,现实是特种部队的队长,这样的选择,伤疤在所难免。
但是余泽还是低头,用舌头舔了舔郑息烽胸口的一道疤。就在左边乳晕的边上一点,肉粉色的,与周围蜜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郑息烽猛地缩了一下,愕然道:“你干什么?”
余泽摸了摸嘴巴,觉得郑息烽的皮肤咸咸的,像是汗水的味道。
他笑眯眯地说:“舔舔一隅的伤口。”
郑息烽皱眉:“舔那个做什么?”
余泽也说不好,可能就是某种幼稚的小孩子的心思。类似于呼呼就不痛了。
他当然不会把这种类似于哄小孩一样的心态说出来,就试探性地说:“感受一下战士的勋章?”
“……”郑息烽无语地看着他,然后说,“你自己也是。”
就只是在这里是而已,况且他也没有真的上战场杀敌过到那个时候,他估计已经腿软了。余泽对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真情实感地说:“我很佩服你,你是个真正的大将军,一隅。”
郑息烽惊讶了一下,然后哼笑一声:“少在这个时候恭维我,臭小子。”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美滋滋地乐开了花。
谁不希望自己奋斗的成果被人称赞和表扬呢?
于是,当余泽低头,用牙齿咬住一颗乳头细细碾磨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抱住了余泽的头,让他稍微省些力气。
当然他很快就后悔了。
余泽没有很用力,可是尖锐的牙齿咬住那颗敏感又脆弱的肉粒的时候,郑息烽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兔崽子不会在他的乳头上留个牙印吧?那他以后怎么见人?
果然是个小兔崽子
余泽对他来说,还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虽然是在战场上无意中抓住的小崽子,胆子有点小,还喜欢追根究底,但是却意外地活泼可爱,天真又善良,还喜欢撒娇,真是让郑将军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余泽很快抬起头,瞧着自己在郑息烽的胸上干的好事。他果然是在郑息烽的乳头上留下了牙印,还是一圈牙印,就像是一个圈儿,把乳头牢牢地圈住了。
口水粘在上面,黏糊糊的,反着淫秽的光。
余泽用手捏了捏,可怜的被蹂躏的乳头还没缓过神来,一捏就软绵绵的瘪了下去,让郑息烽好一顿生气。
他生气当然不会打人,虽然他武力值高强,但武力这种东西,是对着敌人的,而不是对着他家又蠢又可爱的小家伙的。
他就只是愤怒地、用力地、凶猛地
把余泽的手给挪开了。
余泽被他这毫无用途的反抗给逗乐了,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郑息烽色厉内荏:“笑什么笑!”
余泽咳了一声,刻意声音甜甜地说:“一隅对我真好。”
郑息烽警惕地望着他。
“我捏一隅的奶头,一隅都不生气。”
什么叫奶头!他不能出奶!叫什么奶头!
郑息烽冷酷地看着他,心想这小兔崽子不练不成器,还是应该多跑跑圈,就没那个心情过来戏弄他了。
余泽赶忙把重点放到了郑息烽的腹肌上。
腹肌是很好看,揉起来也很舒服,最关键的是那种虚荣感
?
“虽然我没有腹肌,但是我干的男人有啊。”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余泽用手指摩挲着这几块腹肌,而且按两下,像是惊奇于这样的手感,也因为郑息烽如此放任自由的姿态而感到了虚荣。
郑息烽偶尔会喘息两声,他被余泽揉得脑子发晕,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禁欲——或者说从未品尝过欲望滋味——的身体从这个时候开始被打开了枷锁,展现出独一无二的他。
郑息烽眼神迷蒙,赤裸的上半身被余泽玩弄得微微发红,他的眼尾也微微发红,欲望使他的样子流露出些许的脆弱,就像是他此刻的喘息声,急促而仓惶。
他感到了不安,因为此刻余泽对他的身体的掌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余泽会直奔整体的,结果余泽在这里跟他慢慢地调情,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比余泽大这么多,他根本不奢望余泽和他共度一生。
他刚才就是猪油糊了脑,想得到一晌贪欢,但是现在一切却失控了。
从他问起余泽是否喜欢他的身体开始。
喜欢他的身体,和喜欢他,有什么区别吗?
而余泽喜欢他的身体。
这么想着,郑息烽这么个大老爷们都觉得心中火热,恨不得余泽下一秒就进入正题,好浇熄他心里正熊熊燃烧的小火花。
而余泽正低头看着他,瞧见他脸上那沉溺放纵的表情,红润的皮肤和微微张开的嘴巴,与平日里严肃冷苛的样子截然不同。
是他的教官诶。
只要一想到郑息烽在现实中的身份,余泽就很容易激动。
余泽揉捏着郑息烽的皮肤,一想到在这样坚韧的皮肉下面有个多么坚韧的灵魂,余泽就觉得欲望燃烧的烈火正变得更加旺盛。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居然会如此喜欢这么男人的男人。
或许梦境的确会放大他的情绪,让他更为直白和坦诚,毫无遮掩地显露出他的心理。他这时候就很胆大包天地心想,要不要在现实中也摸一把,看看教官的肌肉是不是这么好摸。
是的,他觉得他揉上瘾了
郑息烽被他揉得不耐烦,感觉余泽像是在揉宠物一样。欲望一直维持在一个微弱却绵绵不绝的状态,让他颇为烦躁。
他额角沁出汗水,瞪着余泽:“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余泽哼了一声,说:“我很行的!”
郑息烽嗤笑一声。
嚯,看不起我?余泽特别气愤。
郑息烽说:“我看你连十里地都跑不动吧。”
“……”余泽的表情凝滞了。
不提五公里,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郑息烽瞧着他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他勉强憋住了,把余泽拉下来,吻住他的唇,生涩又笨拙地吸吮,叹息着说:“知恩,我快憋不住了。”
余泽被他勾得,声音沙哑地在他耳边说:“那你早说。你诚恳一点,我就更诚恳地回报你。”
诚恳是这时候用的吗?!
郑息烽却笑了出来,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余泽还有这样的一面,惊奇又欣喜地望着余泽,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心爱之物,洋洋得意又敝帚自珍。
余泽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腹肌,然后脱下了郑息烽的裤子,分开他的双腿。
顺带一提,他双腿的肌肉自然也很是发达,和余泽完全不一样,但是余泽这个瘦一些的把郑息烽压在了身下,而郑息烽这个肌肉壮汉,顺从地分开了双腿,坦露出最为私密的地方。
余泽则震惊地望着郑息烽的性器。
巨、巨屌
太大太粗了怪不得刚才压在郑息烽身上的时候觉得硌得慌
起码 25 厘米,5 公分粗,像是巨无霸一样,紫红色的柱身,一只手圈还有些圈不住,龟头像是鹅蛋那么大,不断地流出透明的淫水,让这根东西显得更为淫荡下流。
余泽的性器本来已经十分可观和漂亮了,本来让余泽颇为自傲的,但是在郑息烽的性器边上,像是个弟弟。
这玩意儿长得有点恐怖了吧,还是个人吗
余泽就用手掂量了一下
觉得有点重。
他妈的他居然觉得有点重!压手的那种重!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着郑息烽说:“一隅,你这是裤裆藏了个大炮不对,炮台吧。”
郑息烽:“……”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羡慕啊?”
余泽诚恳地说:“一开始是有点,后来我觉得这样好像有点影响生活。”
郑息烽狐疑地看着他。
“就是裤裆里塞了个哈密瓜的感觉。”
郑息烽:“……”
神他妈哈密瓜!我鸡儿还没哈密瓜那么大!
☆ 10 章 啪啪啪
郑息烽终于发现,和余泽这个家伙多唧唧歪歪的话,余泽就会陪着你一起唧唧歪歪,然后色情片就变成了搞笑片。
于是他吸取教训,抿着唇不说话,直接把余泽拉过来,亲上他的唇瓣。呼吸交错间,郑息烽听见余泽轻轻笑了一下,他心里痒痒地想问余泽笑什么,可是又怕余泽说什么“一隅你嘴好甜”之
类的话
余泽肯定说得出来!
他就一口气亲了个爽。余泽滑腻的舌头在他们的唇齿间狡猾地穿梭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权就慢慢被余泽夺了过去。
余泽的手伸到了下边,勉强圈住了郑息烽的性器。
那玩意儿真是太大了,驴屌一样,怪不得会被那些士兵们在茶余饭后偷偷调侃。余泽也握不住,就用手捏住了他的龟头,握在掌心,黏糊糊的淫液渗出来,弄湿了他的手掌。
余泽就仔细抚摸着那硕大的龟头。硬质的,却是生涩的,因为没过多久郑息烽就喘息着射了出来,余泽灵活的手指在上面缠绕抚摸着,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余泽困惑地眨眨眼睛。
中看不中用呀?
等等,这话不能说出口,憋住,憋住。
余泽憋住了。
郑息烽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软在床上,肌肉都酥软下来,整个人完全抛弃了硬汉的形象,甚至显得有些柔软了。他发出含糊的、舒服的呻吟,还本能地顶着下身,希望余泽让他更爽
一些。
余泽却把一些精液涂抹到了郑息烽的后穴那边。
他还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瑟缩着的穴口,褐色的,带着细碎的绒毛,余泽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能感受到一种毛绒绒的触感,蜷曲着的毛发以另外一种方式保护着这些脆弱的部位。
余泽就将手指慢慢地插入。郑息烽回过神来,忍着羞耻配合他的举动,然而他并不了解相关的知识,有的时候反而还帮了倒忙,穴肉胡乱蠕动着,更加用力地吸吮着余泽的手指头。
郑息烽呼吸凌乱,偶尔还能听见喉咙口些许沙哑的哽咽,可是余泽的手指头在他的身体里乱戳,倒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悸动。
余泽坦率地感叹道:“好软好湿哦。”
郑息烽瞪他。
他腿一直大敞着,有点酸了,就动了动屁股,想换个姿势,结果却被余泽欺身上前,直接扒开了双腿,更大幅度地敞开着。
郑息烽低低地嘶了一声,说:“你轻点。”
余泽惊讶:“我还没操进去啊?”
郑息烽无语道:“我是说我年纪大了,你悠着点。”
“你年纪哪里大了。”余泽嘀嘀咕咕。
郑息烽就恼火:“那你别用这个姿势!”
余泽说:“其实一隅你的柔韧性很好的!”
“……”他妈的,他就栽在这个小崽子手上了。
郑息烽挫败地往后一躺,双腿几乎一百八十度地分开着。他还是有些受不住这个姿势,就试探性地把腿圈到余泽的腰上,余泽抬眸望了他一眼,那眼神的侵略性让郑息烽心尖发烫,他就怔在
那儿,隔了许久,却把腿圈得更紧了,像是在占领地盘一样。
这姿势实在是令人羞耻,他像是母兽一般将自己的腿牢牢挂在余泽的身上,以一种完全屈从的、臣服的姿态。
真叫人难为情。
可是郑息烽也觉得心里火烧一样的滚烫,他咽着口水,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余泽,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又干又燥,就需要什么东西来给他解解渴。
余泽的手指还插在那儿,郑息烽已经适应了,他几乎感觉不到那东西的存在。相比较手指,余泽本身这么一大坨东西站在这里,当然更为引人注目,所以郑息烽理直气壮地就将目光始终定格
在余泽的身上。
余泽有着一张骗人的脸蛋,虽然是个北方人,但皮肤太白了一些,而且平常又总是笑眯眯的,于是就少了很多的男人味。
与郑息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爱情可以是各有千秋。
余泽插入了第三根手指,不知不觉中他都快把扩张做完了。他仔细观察着郑息烽,发现对方脸上没有难受的表情,只有一种恍惚的、快乐的神情。
适应得很不错嘛。余泽心想。
此时,他手指头一勾,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着的前列腺。软绵绵的,毫无反抗之力,让人不禁惊讶于郑息烽这样硬朗的角色都会有如此的弱点。
郑息烽身体一僵,露出些许的慌张表情,他匆忙去看余泽。
余泽就露出了一抹坏笑,下一秒,他就怼着那个地方一顿折磨,又是揉按又是碾压。郑息烽颤抖起来,发出了呜呜的求饶声,奇怪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他的身体,可是却越堆越高、越
来越多
“不、啊——!”
他忽然叫出了声,巨大的性器在一阵抽搐之后又一次流出了一些精液,紫红色的柱身涨得越发难看和狰狞了。
余泽心态平稳,毕竟这玩意儿也不会来操他,于是他就用手逗弄了一下郑息烽的龟头,让还处于不应期的郑息烽倏地颤抖了一下,他慌乱地说:“知恩”
余泽就应了一声,低头,亲昵地在郑息烽的脸上碰了碰:“又让一隅爽了一次。是不是该轮到我啦?”
郑息烽眯起眼睛,心想小屁孩又来装模作样。
哼可爱是可爱。
你情我愿的事情,郑息烽也不矫情,腿一张,说:“来。”
余泽嘿嘿笑了一声,垂眸打量着郑息烽的后穴。
那地方被余泽的手指玩弄得有些可怜,穴口就泛着嫩红的色泽,还带着水光,十分的淫靡。
余泽更知道里面的景象。黏人又体贴的,还保留了一份郑息烽独有的那种矜持的诚实。他下意识勾了勾手指,又摸到了那个前列腺,就恶趣味地狠狠刮了一下,这才退了出来。
“哦——”
郑息烽被他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就皱着眉呻吟了出来。他恍惚地倒在床上,汗流浃背,仿佛一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心里吐槽余泽装模作样的恶趣味。
他颤抖着,颤抖的身体带动着浑身肌肉的跃动。余泽看着那硕大的胸肌眼馋,但是没有手去揉捏了,就下意识俯身,直接咬住了郑息烽的胸肌,下身的性器也对准了位置,然后慢慢地插入。
“啊、呃——”郑息烽在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他张大了嘴,仿佛能看见喉咙深处的小舌头一样。
上下的敏感点都被掌控了,唯一没有被打扰的就是性器,但是那性器夹在他们中间,被粗糙的布料磨蹭着,难以控制地流下了一连串令人羞耻的水渍。
余泽将整根性器都推到最里面,然后笑眯眯地问郑息烽:“一隅,你看,我很行的。”
这还记仇上了?
郑息烽没心情和这个小屁孩一起闹腾,就随意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喘息和呻吟。他后穴的穴肉有规律地收缩着,带给余泽一种不一样的、规规矩矩的快感。
余泽有点激动,一想到自己真的进入了郑息烽的身体,一时间又有一点不敢相信。他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得来郑息烽近乎崩溃的反应。
“啊!啊啊——”
郑息烽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手,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隐忍住喉咙里的呻吟,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甚至更加糟糕了,连哭腔就悄咪咪露出一个头,想着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闪亮登场。
但想要郑息烽在床上哭,恐怕有一些困难。
他还是硬骨头,就像是战场上最难以杀死的战神。现在在床上也是这样,被操得狠了,最多也就是随着身体的晃悠发出一些些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和喘息,连淫浪的呻吟都少有。
但也不是没有。
他有时候受不住了,并不会死要面子不向余泽求饶,反而会主动说自己哪里不行,让余泽轻一些。那些话带着湿气和欲望的蔓延,反而让余泽更用力地折磨那些地方。
主要就是前列腺了。
郑息烽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带来如此剧烈的快感。他昏沉的大脑已经想不出答案了,欲望将他的思绪搅得天翻地覆,让他难以思索究竟是前列腺过于敏感,还是余泽的那玩意儿真的那么厉害。
可是余泽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摧毁了他的一切设防,他就要向余泽俯首称臣了,可是也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余泽额角流下的汗珠,他亮晶晶的、望向自己的眼神,他蹙着眉用力摆动着
腰肢,快乐如影随形,但不是因为欲望欲望是次要的,是附带品。
是因为余泽本身。
郑息烽恍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叹息着将余泽抱紧了。他的腿酸了,有些圈不住余泽的腰,就脱力地垂了下来,随着余泽的抽插晃晃荡荡。
他们交合的部位一片粘腻,比郑息烽想象之中的要更加的淫浪一些。余泽感觉到进出变得越发顺畅了,就越发残酷地教训起那些淫荡的软肉,像是要把郑息烽在现实中对他的折磨一次性地报
复回去。
可这报复也是甜蜜的,带着嗔怪和不可遏制的冲动。
郑息烽急促地喘息着,硕大的性器再一次膨胀勃起,尺寸令人心惊。
余泽老是操他的前列腺,郑息烽就觉得整个后背都麻麻的,他甚至感到些许的困惑,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怎么突然一下子,他和余泽就发展到这个关系了
他又发出一声哭叫,余泽又用龟头顶弄他的前列腺了。现在后穴里头又湿又滑,余泽的抽插总是有些跟不上趟,就胡乱地甩动,总是会对准郑息烽的敏感点,而那个时候就是郑息烽来遭罪了。
不,不是罪,是幸福的烦恼。
“啊、呜轻点,别碰那!啊——”
郑息烽喘息着,现在他的警告毫无用处,只会更加激起余泽的好胜心。
于是郑息烽到最后就自暴自弃地不说话了,就只是喘息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带着小小尾音的哭叫,让余泽听得心痒痒,恨不得郑息烽再多喘两下。
到余泽射精的时候,郑息烽已经又射了一次。粗壮的大屌也受不住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击,射完第三次就萎靡了下来,于是后穴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们的主场。
余泽依旧用力进攻着郑息烽的敏感点,郑息烽的反应一直都很有趣,总是让余泽怀疑郑息烽这一惊一乍是不是犯了职业病。
可他这是被人操呢。
余泽低低地呻吟了一下,忍着冲动把性器拔出,然后将精液撸了出来。他懒懒地啊了一声,然后说:“真爽。”
☆ 11 章 现实与梦境的交融
早上余泽是被尽职尽责的室友甲喊醒的。
然后他就迟到了。
他匆匆忙忙赶到操场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悲壮之情,因为他知道教官一定会严厉地批评和惩罚他。
然而他看到郑息烽的一瞬间就想起了梦境中的一切。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脚踝,然后悲从中来。
该起作用的时候没起作用,收藏柜你说要你何用!
其他的学生正在跑圈,余泽一个人站在操场边上,无所适从,可怜巴巴地瞧着郑息烽。
郑息烽本来正表情严肃地瞪着一些落队的学生,却不小心瞥见了余泽,顿时就皱起了眉。他心中一动,走到余泽身边,问道:“怎么迟到了?”
余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起晚了。”
郑息烽眉峰微动,原本严厉的表情稍微放松一些,他说:“昨晚上没睡好?”
余泽唔了一声。要是在梦里,他肯定口无遮拦地说才没有,昨晚上干您干得可爽了。
但是在现实里自然不能这么皮。
于是他默认了郑息烽的说法。
郑息烽就说:“注意身体。好了,你吃早饭没?刚吃完别运动,去边上自己做做热身。”
“嗯嗯?”余泽陡然一怔。
郑息烽已经转身去怼那些掉队的小崽子们了。
余泽下意识张口叫道:“一隅”
郑息烽对待其他迟到的学生可不会这么亲和。之前三天里也有人迟到,被罚跑了五圈,跑得哭爹喊娘,最后直接就累倒在跑道上了。
当然,多跑五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余泽看着就心有戚戚然,本以为今天郑息烽也会这么对他,结果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这让余泽本能地叫出了郑息烽的名字。
郑息烽停下脚步,有点烦又有点无奈地说:“又怎么了?”
余泽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实里的他当然要收敛许铎,这时候就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绞尽脑汁,最后说:“我去哪儿热身?”
郑息烽无语地看他一眼,然后随手指了个方向,他又补充说:“叫我看见你偷懒,你就等着。”
这才是他严厉又冷酷的教官嘛。余泽觉得违和感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冲着郑息烽笑了一笑,然后就小跑着去做准备活动了。
“小兔崽子。”郑息烽低声笑骂了一句。
他的一个队友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说:“队长,你居然在这儿偷懒。”
郑息烽瞥了他一眼,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偷懒了?”
队友说:“两只眼睛。”
“你应该两只眼睛都看见我在谈恋爱。”郑息烽说完,也不管队友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就走。
队友瞪大了眼睛:“我靠!”
他立刻跑到郑息烽身边,追问谈恋爱是什么东西。他们来这学校之前队长还是单身,难不成是和学校的学生谈了恋爱?可刚才那个是男孩子啊?
队友又蠢又呆还一点都不敏锐,这让郑息烽满腔炫耀之情无从宣泄,最后憋得往队友屁股上踹了一句,骂他:“蠢死你算了,自己去猜!”
靠,队长谈恋爱不说也就算了,还骂他蠢。
队友满心郁闷,八卦之心得不到排解,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把这个惊天大八卦分享到了他们队伍的群里。
群里就只有七个人,不带他们队长玩。
转眼之间,群里就被一片感叹号刷屏了。
他们队长,三十多岁了,还是个单身汉,问题是脾气也不算太差,完全称得上是铁汉柔情(?),而且相貌身材都是顶级的,咋就不谈恋爱呢?
这让他的队友们很急啊。
郑息烽也三十多岁了,再过几年也该考虑退伍的事情了,可是还是赤条条打着光棍,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忧。
然而,他们队长居然不声不响搞了个大新闻!
小了十多岁!学生!还可能是个男孩子!
爆炸性的消息啊!
一群外表要多硬有多硬的壮汉们就在那儿兴奋地聊天。郑息烽注意到了,但是懒得管。他喜欢纪律森严的军队和战士,但并不意味着在闲暇时候也必须死死地约束着他们。
越是生活在战斗一线的士兵,心理压力就越大。郑息烽知道他应该让他的队友们在一些时候放松一下。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应该背地里聊自己的八卦!
无意中听见队友们的小声交谈,郑息烽觉得他都要被这群八卦的家伙给气出个好歹来。
不过,虽然他的队友们嘲笑郑息烽一直单身嘲笑得很勤快,其实他们自己也差不多。
他们队伍里也有女性(这次军训没来),但那些武力值比他们还厉害些的女人,他们可不敢招惹。
至于和朝夕相处的队友们同性相吸一下
天天一起打呼噜放屁拉屎撒尿的还不够吗!硬都硬不起来啊!
余泽还不知道发生在教官们之间的小八卦,中午午休的时候,他就和室友们一起回宿舍了。走之前,他看到有人孤独地在操场上加练。
加练?
他惊讶地望着那个人。
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但是背影瘦削。
余泽扭头对室友甲乙丙说:“居然有人还在跑步,奇怪。”
室友甲看了一眼,然后说:“是陶生房啊。”
“什么?”
余泽愣了一下。
陶生房?那不是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的人吗?回到现实之后,居然这么早就遇到了?
室友甲在学校里交际广泛,也知道陶生房的事情:“陶生房是大我们一届的学长,他之前去参军了,前段时间才刚回来,就过来补修军训的学分。”
“参军啊。”余泽咋舌。
室友乙也感叹道:“还给自己加练,好勤奋。我真是一条咸鱼。”
“……”余泽瞥了瞥他,心想,要咸一起咸。
吃完饭,他们就回宿舍休息了。
下午的军训三点才开始,特意避开了太阳最为火辣的时候。余泽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吹着空调玩着手机,十分美滋滋。
他点开了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果然出现了郑息烽的名字。
不出所料。
余泽就又去看了仇千载之前给他的资料。
或许是因为保密协定,也或许是因为这个案子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线索,资料显得格外简陋。
余泽仔细研究了一下。
他发现,失踪的八个女大学生的介绍上,果然有类似于“放荡”“浪”“随便”这样或者相似的词语,这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八个女大学生,的确就对应着梦中的妓女。
就是不知道其中到底会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余泽看了看这八个学生的名字,然后将她们与梦境中的人一一对应起来。
凤姨,全名是刘凤飞。另外两个年纪较大一些的叫安玉和陈琪。
五个年纪轻一些的,陶生房说的阿薇对应的应该就是梁薇,余泽发现这个女生好像还是他的学姐,但是比陶生房要小一届。
曹睿麟说的阿曲、歌儿的,对应的应该就是曲晓婷和常歌,这是一对来自隔壁学校音乐学系的女生。
曹睿麟还提到的阿桃,余泽觉得她应该就是米桃。米桃和梁薇是所有八个人里头唯二两个是大学生的,而且还都是余泽他们院的。
还剩下一个人,叫唐爱欧,和安玉、陈琪一样,在梦中并没有被人提起过。
这八个人里头,有哪一个是梦境与现实的偏差呢?
余泽若有所思地想着。
想着想着,他的思维有些跑偏。他在想,陶生房和梁薇这复杂的关系,会不会延续到现实呢?
他就这么思索着,直到仇千载忽然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仇千载说:“又失踪了一个人。”
余泽精神一震,立马问道:“谁?”
“大附中的一位女老师。”
余泽愕然:“为什么突然连身份都变了?”
大附中就在大附近,所以这个案子并不能说是其他人做的,也有可能是凶手稍微扩大了一些自己的作案范围。
但是余泽以为,这种连环杀人案(那些女人多半多已经死了),凶手必然是遵循着某种规律的,比如之前追杀的都是女大学生,可能私生活还不太检点。
但是现在却突然一下子扩展到了女老师?
仇千载又发来一长段消息。
他说,这一次的失踪很有参考价值,因为女老师失踪的全过程都被监控录像拍下来了。
女老师在中午十二点前后离开了大附中,去周围的的一座市公园散步虽然余泽不能理解这大太阳的,有什么好晒的。
隔了一个多小时,她都没有从公园出来,这立刻就引起了特局的高度关注。
“在分析了其他受害者的信息之后,我们认为,她们应该就是在这个公园里失踪的。”
公园?
余泽忽然就想起来梦境中的那座山。而在他的印象之中,公园里也有一座不算高但也不算矮的山丘。
这就是线索吗?余泽暗自猜测着。
话又说回来,这次的梦境前所未有的长,他在那个战争上足足呆了两天,但偏偏就是这两天,给他提供了太多太多的线索,让他甚至有些无从下手。
失踪的女人?梦境与现实的对应?甚至
余泽忽然想到,他还不知道这一次的病毒源头是什么。
他连忙追问仇千载,仇千载却说他也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病毒表现实在是过于平稳,根本看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了。
仇千载并没有和余泽多聊,在交代了基本的信息并甩过来一份文档之后,他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完全不顾余泽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给出更多的线索。
但是仇千载显然也不可能一直给他随时通报消息,他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况且,现在特局内部的气氛极为紧张,仇千载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余泽过多地交谈。
西区调查员叛变带来的不利影响正在逐渐发酵,而此时的余泽,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12 章 过问和表白
先生正在和 12 位正式调查员开会。
赫尔斯叛变之后,原先西区的一位非正式调查员就升了上来。先生是懒得管他们西区是如何协调的,他只需要最后的名单。
最后取代赫尔斯位置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温柔知性的女性。
自从赫尔斯叛变以来,他们这些会已经开过很多次了,但是却并没有商讨出一个方案来,因为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赫尔斯究竟身处何方。
有人猜测赫尔斯是与政府合作,这才能够隐藏这么久,但是这个观点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毕竟特局作为一个隐藏的组织,不可能只是与政府合作,而从其他的一些渠道,他们也并没有
收获有关的信息。
先生撑着下巴,微笑着,懒洋洋地看着 12 位正式调查员。
调查员们已经习惯了先生的作风,因此自顾自地讨论着。
他们争论着是否有必要对所有特局的工作人员进行一次情况通报,现在特局内部人心惶惶,近乎分崩离析,正式调查员的叛变使得他们对特局本身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最终,一位来自西中区的调查员说:“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
其他调查员刷地一下将目光对准了先生。
先生说:“我希望你们知道一点,就是你们必须商讨出通报的内容,然后再来询问我是否需要通报,否则,我只会认为你们是在做无用功。”
“我们需要告诉我们的调查员们,特局不会散。”
先生诚恳地说道:“你说得太肯定了,他们会认为我们在作秀。”
“……”
“而且,谁知道特局会不会散呢?不要立。”
?
来自中区的两位调查员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当然听懂了先生的意思。方照临心想,他一直以为先生是个老古董呢,没想到还挺追随潮流?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明白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也能听出来先生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这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几乎下一秒,就有暴脾气的调查员问出了口:“您的意思是,特局有可能解散?”
先生惊讶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我的意思是,请各位不要让特局成为一个太有凝聚力的组织。”
调查员们沉默。
“当赫尔斯叛变的时候,我就意识到,特局本身是有缺陷的。在场各位是拥有特异事件记忆的人,而其他人是没有的。当这种先天条件存在的时候,就意味着正式与非正式之间的天差地别。
“各位都知道特异事件意味着什么,尽管我猜测你们都并不了解其中具体会有些什么纠葛——顺带一提,这些是我和世界意识之间的事情——但是,我想大家都知道其中的血腥和悲惨。
“有很多的调查员,我是说,非正式的调查员和编外人员,因为特异事件而成为了孤家寡人,成为了性情扭曲的存在,成为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我相信,各位看到这些特局成员的时候,会心情复杂。”
先生的语气温柔而诚恳,内容却相当有力道。
方照临看了看周围的调查员们,看到一张张宛如泥塑的脸。他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出神。
先生继续说:“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知道,我们不应该让特局成为拥有过分凝聚力的组织。这很危险。”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一位调查员说:“我无法认可您的观点。”他困惑地补充说,“即便特异事件会使大家拥有悲惨的过去”
“不,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过去,是无人知晓的。大多数调查员之所以加入特局,我想,是为了追逐真相。”
没有人反对。
“而真相,是不能被他们得知的。”先生说,“矛盾是天然存在的。因此,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比较好一些。赫尔斯就是过于感性了一些。”
方照临并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但是在先生说到这里的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先生对于自己私生活过于冷酷的态度,还有那唯一一次的甩脸色对着赫尔斯,因为赫尔斯随口问了先生的性取向。
先生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其余调查员并没有想到先生身上,他们只是在想,说到底,世界意识究竟为什么会消除记忆?
先生从未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从他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这背后的确是有着天大的秘密。
有一位调查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所以,我们与他们的合理关系,就应该是雇佣兵?”
先生失笑:“如果你想要这么说,当然可以。”
有些调查员不忿于先生这样冷血地将调查员们当成雇佣兵的态度,但又有些泄气。
他们都知道,虽然先生没有说得很清楚,但他的意思就是,不要和非正式调查员和编外人员走得太近,万一他们问起他们失去的记忆,可就不好回答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世界意识一定要消除记忆,但是他们知道,作为正式调查员,他们必须维护这样的规则,这是他们成为正式调查员的时候就被再三警告的事情。
先生继续说,他的语气中蕴藏着一种惊人的冷静和冷酷:“另外,我希望各位意识到一点,特局成立的最初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解决特异事件。
“在赫尔斯叛逃之后,我发现各位的反应都有一些过度,认为这件事情会带来非常恶劣的影响。我的确认为赫尔斯会造成些许的负面作用和伤害,但是希望各位不要大惊小怪。
“赫尔斯的叛变,无论是因为他厌恶特局,还是因为他厌恶人类文明,都无伤大雅。”
有调查员出口反驳道:“但是这会损伤特局的形象!”
“特局的形象有何意义?”先生说,“我建议你们不要过于沉浸于特局是个秘密组织,而自己是秘密组织成员的兴奋之中。
“特局只是一个组织,只要我和世界意识有着合作,任何时候我都可以重新组织一个特局——当然,你们是特殊的,毫无疑问,每一个被我选中的调查员都是特殊的。”
那位西区新上任的正式调查员,大概是不太懂先生的风格,下意思说:“但是?”
先生笑了一下,说:“女士,我并不是很想打击你工作的积极性。”
这位调查员尴尬地张了张嘴。
先生便道:“我能理解各位的立场,也能理解各位对特局的安危存亡忧心忡忡。不过,我在这里可以给大家一个承诺,就是只要我在,特局永远都会存在——也许换个形式?”
大家配合地笑了一下,却都有些哑然于先生如此立场鲜明的态度。
他根本没有将赫尔斯的背叛放在眼里,甚至隐隐透露出从现在开始,想要将特局换一个形式的意思。
他用了长篇累牍的话语,但是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提醒大家,赫尔斯的背叛没什么,特局不是永恒不变的,而他可能马上就要对特局做出改动了。
没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因为世界意识给出的提示?是因为过多的人失去了记忆,只有他们这十几个人拥有记忆,因此显得格外不公平?还是因为赫尔斯的叛逃的确给了他些许的
启示?
无人知晓。
先生向来是一个非常独断专行的人,并不是说他听不进别人的话,而是因为他十分的我行我素,他想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仿佛他是一个先知,而其他人的异议,都不过是螳臂当
车。
会议至此,大家明白会议的主题已经不再是赫尔斯,不过先生似乎也不再谈论那些可能的未来规划。
他的语气温和下来,不再拥有那种强烈的自信和傲慢,他说:“我想,针对各位的大区,大家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安抚其他调查员的情绪,让他们能够安心调查。
“对于赫尔斯的调查照常进行,但是,大家不用过于忧心,不必因为他而影响日常的工作。”
话说到这里,会议也即将结束。但是在结束之前,先生让中区的两位调查员留了下来。
有其他的调查员向他们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先生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位非常亲和甚至存在感很低的领导。但是如同今天这样忽然来一段话打醒他们,甚至说出“希望大家不要以自己是秘密组织的一员而骄傲”的话
说实话,还真的有正式调查员会这么想。世界上仅有的被世界意识豁免的十二人,确实是会使他们产生些许的自得和傲慢。
或许赫尔斯也是这样吧。正是因为这样,才会使他们觉得,自己是应当并且有义务成为那个拯救世界的人。
也许今天先生这一席话,也是旁敲侧击地警告着他们。
即便赫尔斯的背叛无伤大雅,你们也不要学他。
方照临看了看夏旁笙,他无法从这位向来理智淡定的女士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不过他知道夏旁笙也一定若有所思地揣摩着刚才先生说的那些话。
先生开口道:“我听说,中区出现了一个一年内遭遇了六起特异事件的人?”
“是的,而且,应该是七起。”夏旁笙又把余泽最近遇到的那个女大学生失踪案描述了一遍。
先生若有所思:“余泽?”他思索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他是个幸运的孩子。”
“幸运?”
,,
先生含笑摇了摇头,说:“你们现在是不会明白的。未来,也许你们有机会一窥真相。不过我希望你们永远都看不到真相。”
方照临和夏旁笙同时皱起眉。
今天的先生似乎有些过于神神叨叨了。
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吗?
不过先生并没有多说,他叮嘱中区的两位调查员以后需要将余泽的动态随时汇报给他。
方照临点了点头,明白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样在短时间内遭遇多起特异事件的人,很容易在某一刻就遭到病毒的感染。
频率越高,被感染的机率也越高,病毒的严重性和隐蔽性也越高。
方照临和夏旁笙离开了会议室,而先生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空气宛如凝固,他凝眸望着前方。
过了许久,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身影逐渐隐没在一片虚无之中。
余泽并不知道,有一位大佬正默默关注着他。
一下午的军训结束,他和室友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去食堂吃晚饭,然而还没走到食堂,郑息烽忽然走过来,问他:“准备去吃晚饭?”
余泽蔫蔫地点点头。
郑息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这就累了?”
“不是累了。”
“哦?”郑息烽有点惊讶。
“是累死了。”
“……”
真夸张。郑息烽心想。
这小崽子下午也就练了两个小时,站了会军姿,走了会正步,做了几组蛙跳和深蹲郑息烽忽然想到,其实以貌取人还是有点道理的,就小崽子这一脸不爱运动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爱运
动。
但是郑息烽还能怎么样呢?不还是宠着余泽这个小兔崽子,最多也就是在余泽偷懒的时候瞪他一眼,而不是往他屁股上踹一脚。
郑息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行了,教官给你赔罪,请你吃饭。”
余泽嘟嘟囔囔地说:“你给我赔什么罪”然而脚步十分诚实地抛弃了自己的室友,跟随着郑息烽就走了。
室友甲乙丙:“……”
怎么回事,室友丁什么时候和他们教官这么熟了!
而郑息烽的队友们,看见自己队长这么熟练地就把小朋友拐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没看出来啊,队长是这么会撩的人。”
“要早这么撩,还单身这么久!”
“果然,要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军训结束,他们就异地恋了吧?”
“说出来干什么!找打吗!”
而郑息烽听了余泽的话,开玩笑地说:“让你练得这么狠,当然得赔罪啊。”
余泽顿了顿,然后干巴巴地说:“军训,正常的。”
郑息烽诧异地偏头看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就是这么惨,教官你得好好补偿我’。”
“……”
教官,原来您老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郑息烽看余泽这么累,都要走不动道的感觉,就直接带他去了教工食堂,感受一下老师们的用餐标准。
余泽特别感动地意识到,他们学校对待教职工是真的好啊,对待他们学生也不错,但食堂是完全不能和教职工的比啊。
学生食堂是小饭馆,教工食堂起码是三星自助啊!
余泽就兴冲冲挑了几道菜,还兴致勃勃地询问郑息烽这三天在教工食堂吃得怎么样。
郑息烽诚实地说:“还不错。我饭量比较大,你们学校的食堂量也挺大的。”
“我问的是味道。”
郑息烽就说:“比部队的食物好多了。”
余泽心想,部队的食物是有多差?不至于吧?
郑息烽又补充道:“我们小队出任务比较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开火做饭。”
余泽恍然大悟,然后不安好心地问:“您老人家做饭好吃吗?”
“我不老。”郑息烽先是反驳了一句,然后说,“可以做熟,不好吃。”
“……”很真实。
余泽哈哈大笑,让郑息烽郁闷地翻了个白眼。他又欲盖弥彰地说:“我可以慢慢学。”
余泽愣了一下。
郑息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小泽,我们都已经已经上过床了。我是不是可以”他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和忐忑不安的慌乱,“可以对你负责?”
“……”
余泽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压根不是答应或者不答应,或者震惊地意识到他的教官居然向他表白了,而是
神他妈对我负责啊!
☆ 13 章 关于过去的经历
余泽愣了几秒。
在这几秒里,他终于迟钝地想起了现实与梦境融合之后的记忆。
说到这份记忆,就不得不提到其中的一位关键人物,就是仇千载。
余泽对仇千载这位酷哥的第一印象,就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军人一样的硬气。仇千载曾经也的确是军人,在某种意义上,他是国家的军方在特局的代表。
与此同时,他也是郑息烽曾经的队友。
仇千载在一次任务的时候,经历了敌人的报复性攻击,导致左腿的粉碎性骨折,伤愈之后尽管不影响日常的活动,但是也无法继续支撑特种部队的作战了,于是他选择了退役。
并且在某一刻,成为特局的非正式调查员。
特局内部诸如仇千载这样政府背景的调查员十分之多,在中区尤其多见,连方照临本人都有政界背景,底下的人自然也不能幸免。
在上半年的时候,虽然上没有出现新的名字,但是余泽也跟随着特局,作为编外人员,解决了其中的一些案子。
其中一起,就是跟随着仇千载。
余泽并不记得其中的经历了,但是他记得,仇千载在那之后很嫌弃他的武力值,于是就趁着郑息烽休假,请郑息烽过来做余泽的教官,教授一些基本的战斗和防御技巧。
当然,加入这个课程的不只是余泽,还有很多其他的特局成员。
这也算是特局给成员的一种福利?
这个事情原先是轮不到郑息烽的,但是郑息烽在之前的一次任务中受了伤,虽然无伤大雅,但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他又闲不住,就接受了仇千载的邀请。
当然了,说是仇千载的邀请,其实是特局通过仇千载向政府和军方报备,最后因为仇千载的一点私人关系,才能请到郑息烽这位大佬。
说实话,这件事情里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仇千载的好心了。
不过以余泽对仇千载的印象,这位凶悍的酷哥,其实内心称得上温和和耐心,至少在余泽和他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仇千载从来没有对他不耐烦过。
而郑息烽就很奇怪了。
他当然也不会对余泽发脾气但是他会嫌弃余泽。
嘴上嫌弃,行动上也嫌弃,但是边嫌弃还得边头疼地给余泽兜着,不能让这个小屁孩乱搞事情。
之前那次武力值培训,时间是在七月初,为期半个月,在市举行,就趁着余泽暑假刚开始,但还没回家、逗留在学校的那段时间。
郑息烽对余泽的态度,从恨铁不成钢,到面无表情地略过余泽那乱七八糟的动作,直接放弃了余泽。
当然,因为余泽年纪是他们这十几个学员中最小的,郑息烽真的是对余泽投入了最大的心血。在培训结束之前,每一天他都会给余泽加训一段时间,余泽的态度不错,虽然比较笨,肢体也不
太协调,但胜在认真。
于是郑息烽倒是看余泽越来越顺眼了。
当然,顺眼是一回事,批评是另外一回事。
郑息烽就维持着这种表面上严厉地臭骂,实际上不停给余泽开小灶的状态。
余泽知恩图报——不枉梦中郑息烽给他起的这个字——在培训结束的那天,专门约了时间请郑息烽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火锅。
郑息烽还没吃过火锅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是的,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郑息烽没有吃过火锅。
当时余泽就笑癫了,还很愤愤不平,他说:“火锅这么好的东西,教官你怎么能没吃过!”
郑息烽就说:“你很喜欢?”
“当然。”余泽点头。
郑息烽也就不说话了,打算好好感受一下被余泽如此推荐的火锅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他就吃撑了。
对于这一点,余泽简直是哈哈大笑。
因为谁都看得出,郑息烽是个有着极强自制力的人。他是个军人,并且还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但是火锅这个东西比较邪性,邪就邪在它是一点点吃的,刚开始没感觉,越到后面越撑,深刻反应了什么叫做蚁多压死象。
郑息烽吃多了,他们就没急着散,沿着街逛了逛消食。
然后他们就抓住一个猥亵女孩子的变态。
出手的还是余泽,他第一个瞧见那个变态,下意识就用了郑息烽教他的招数,把变态制服交给警察之后,余泽蹦蹦哒哒地跳到郑息烽面前,特别开心地说:“教官,我学以致用啦。”
郑息烽一直听人说,有些人笑起来、开心起来的时候,眼里是有星星的。
他一直对这种文艺化的描述嗤之以鼻,心想人这两颗眼珠子还能藏星星?这不是眼珠子,这是玻璃珠子吧,会反光的那种。
但是他现在信了。
就是那一刻。
炎热的夏天,好歹到了傍晚,有些凉爽的风了,但天色还是大亮着的。他们走到了广场上,天上隐约有星星露出来,余泽对他笑弯了眼,于是天上的星星就心动了,倒垂进余泽的眼睛里,漂
亮得让郑息烽不知所措。
不是星星心动了,是他心动了。
郑教官平静了三十多年的心哟,就被余泽那么简简单单地一笑给搅得凌乱了。
他心中慌乱,面上却还绷得住。他不动声色地夸奖了余泽一番,然后说:“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余泽哪知道郑息烽心里想着什么,他美滋滋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英雄救美呢。”
那个被咸猪手的女孩子跑过来,连声道谢,余泽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郑息烽到底痴长十多岁,三言两语将那个女孩激动的情绪劝住了,然后让她早点回家。
余泽忽然有点疑惑地看了看那个女孩子。
他觉得对方怪怪的。
说不好,就是觉得有点违和感。
他仔细瞧了瞧,然后忽然震惊地意识到,原来这他妈是个女装大佬!
有喉结的啊!有喉结的!
等这个女孩子不是,男孩子走了之后,余泽悄咪咪和郑息烽分享了这个小发现。
郑息烽就说:“人家想穿啥穿啥。我记得你不是也说过想穿女装吗?”
余泽的脸当即就扭曲了。]
他那是想穿女装吗!
郑息烽给他们培训的时候,专门有几节课讲的是防狼术,毕竟他们培训的课堂里女孩子有不少。
余泽当时听得很认真,太认真了,以至于当郑息烽开始讲到女性因为衣着问题(比如裙子之类的)而尴尬地不能还手的时候要怎么做这种问题,余泽就开始思考,他是不是也应该穿个裙子什
么的
嗯,就是,实践出真知嘛。
呵呵。
他当时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反正顺嘴就提了这个建议。其余培训的男人们用死鱼眼瞧着余泽,余泽就陡然醒传,登时就尴尬地笑了一下。
其余人就撺掇他:“穿穿穿!不穿不是男人!”
余泽抓狂:“我才不穿裙子啊!这什么鬼羞耻啊!”
其余人十分喜欢调戏这个看上去高冷、实际上蠢萌又沙雕的弟弟,于是在众人的威胁下,余泽差点就妥协了。
说差点,是因为最终还是郑息烽受不住余泽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和眼神,出手相救了。
其余人就彼此看看,然后心想,教官也很宠老幺的嘛,果真嘴硬心软。
如果对着他们也嘴硬心软一下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余泽最终逃过了穿女装的厄运,但是却逃不过大家嘴上的调侃和嬉笑这些余泽都能忍。可以,没问题。
但是为什么郑息烽又提了这个话题啊!
余泽气气。
郑息烽看余泽瞬息万变的脸色,就憋住了笑意,说:“所以你不想穿?”
余泽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不想穿啊。”
郑息烽试探性地问道:“现在好像穿女装的男人越来越多了?”
“女装大佬嘛。”余泽一听郑息烽没有逼他穿女装的意思,好像就是随口调侃了一句,顿时又抖起来了,“有的人就是猎奇,也有的人是跨性别。”
“跨性别?”
“简单来说就是把男人把自己当成女人,女人把自己当成男人性别认知障碍那种?我也不是特别懂。”
郑息烽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继续话题。他有些想知道余泽的性向,刚才那一瞬间心动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心里,但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让余泽喜欢他。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情窦初开,开给谁看啊。
郑息烽心里唾弃自己。
他在敌人面前宛如杀神,在队友面前是最坚韧的保护罩,在上级面前是最靠谱的军人,在小崽子们眼里是最冷血无情的教官(?)
可是抛开这一切的一切,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他沉默无语,但好在余泽激动的时候是个可以滔滔不绝、自得其乐的话痨,他就自顾自地把话题进行下去了:“当然啊,我觉得男人穿女装,抛开心理层面的问题,确实是挺搞笑的。
“我喜欢这种沙雕视频,特别是浓妆艳抹弄得贼丑的肌肉大汉穿个紧身的小短裙”
余泽说着说着就嗨了,搔首弄姿地对着郑息烽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自己就笑喷了出来:“超级搞笑啊!”
郑息烽:“……”
他年纪大了,他不想受这种视觉上的折磨。
但鉴于是余泽,郑息烽就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余泽继续说着他的沙雕视频,郑息烽听不太懂,毕竟他可不是经常混微博和某视频网站的年轻人,但是他看得出来余泽的那种快乐,是一种早就被他抛弃了的、简单的快乐。
现在的郑息烽,已经很难说出他的快乐是因为什么。
类似于为国争光、保家卫国的荣耀,年轻时候还会兴奋十足,现在就融入了更加复杂的一些东西。不是把个人摆在前面,而是将个人放到了更后面的地方,有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
于是这时候,郑息烽不知道余泽的快乐是什么,却真切地、诚恳地因为余泽的快乐而快乐着。
他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与平常大多数时候都皱着眉、看上去十分严厉和不耐烦的样子并不一样,整个人都温和了下来,像是一块终于被时光打磨良好的璞玉。
余泽看着他的样子,心想,教官您今天怎么浑身散发着一种
?
母性。
余泽自己给自己扇了一巴掌,心想,滚你妈的母性。
但是郑息烽身上的确有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温柔的情愫。
余泽就想,总不会是因为女装?
余泽悄咪咪把视线往郑息烽脸上转了转,然后大义凛然地心想,不行,他不能让教官往这方面发展丑拒啊!
说到底,郑息烽这张过于硬朗英气的面孔,实在是不适合女装就算适合,恐怕也只是适合搞笑视频的女装吧。
等等,为什么他今天不停地在想着女装?
余泽就皱了皱眉,连忙把这些念头抛开。
郑息烽终究是不知道如何打开局面,于是就不得不选择和余泽告别。他们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在军训开始之前,郑息烽给余泽发了条消息,说:“又落到我手里了啊。”
余泽想到前段时间武力值培训的时候那种痛苦,就很难受。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起郑息烽的伤情。
他知道郑息烽是伤到了右臂,伤口很深,有些影响活动,但好在没有割到经络,比仇千载当初要好得多,就是恢复起来有些慢。
郑息烽就说已经结疤了,恢复得挺好的。
余泽就松了口气。对于郑息烽这位嘴硬心软的教官,余泽还是很喜欢的。
目前还不是那种喜欢。
但是在军训开始的前一天,他们滚上了床。
这真是一个十分意外的意外。
余泽又约郑息烽出来吃饭,十分狗腿地想要提前获得大佬的庇护,结果郑息烽一个想不开把余泽带去了他们宿舍参观。
余泽坐在他床上那样子,就让郑息烽蠢蠢欲动,憋了三十多年最后还是没忍住。
郑息烽是一个人住的,单人床,两个人在上面挺施展不开的。
但是郑息烽还是给余泽做到了腿软脚软,第二天早上沉着脸过来训练小崽子们的时候,不知道让多少学生心中暗暗叫苦。
☆ 14 章 家庭和意料之外
余泽和郑息烽在食堂对峙着。
用对峙这个词或许显得有点过于生硬,但是郑息烽的确是不自觉摆出了那副应对敌人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强悍姿态,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盯着余泽,眼神压迫。
因为余泽沉默的时间太久了。
隔了很久,余泽轻巧地说了一句:“好啊。”
“……”郑息烽下意识收敛了气势,近乎茫然地看着余泽,不敢相信这家伙这么简单地就同意了。
余泽又蠢兮兮地补充了一句:“您看,教官,您能对您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手下留情一点不?”
郑息烽:“……”
这还没高兴几秒呢。
不过,郑息烽转念又想,毕竟余泽算是已经落进他手里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出发点才答应的,他也无所谓。他总归不会让余泽逃走的。
这么想着,郑息烽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的确,余泽刚开始想着不接受表白来着,因为他和郑息烽之间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年龄、性格、喜好等等等等,他总得理智地想一想。
然后,他就很沉痛地想到了军训这件事情,这就让他动摇了。
仅仅只是动摇!
然后然后真的是,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他就是想到了郑息烽那身漂亮的肌肉,在床上坦荡的反应,沙哑低沉的呻吟沿着他健壮的、完美的肌肉线条下滑的汗珠他通红的眼尾、颤抖着的睫毛,丰厚的嘴唇和臀肉,夹他夹得老紧的后
穴
他一个秃噜嘴,“好”字就脱口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余泽甚至是后悔的,他觉得他太冲动了。答应表白不应该是慎重考虑的吗?你看看他是因为什么理由?
喜欢郑息烽在床上的姿态,以及逃避军训
余泽心里很唾弃自己。
可是他看见了郑息烽在微愣之后瞬间柔和的表情,还有他笑起来的脸庞,不像平常那样严肃冷漠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整个人在一刹那就变得变得不一样了。
很舒服像是被阳光晒到了一样。余泽莫名奇妙地用了这样的比喻。
余泽就偷偷地、偷偷地在心里冒出了咕嘟咕嘟的小泡泡。
他觉得这样的教官让他很喜欢。很扎眼,很独特,而且
是因为他。
余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荣心。
这与他在床上把郑息烽干得死去活来截然不同。那是肉体的欲望,他已经得到满足了。现在他得到了心灵上的慰藉。
郑息烽在操场上是掌控着他们喜怒哀乐的教官,但是现在,余泽才是那个掌控者。郑息烽因为他紧张、因为他不安、因为他喜悦,因为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身份和角色的颠倒让余泽在感到不自在的同时,也拥有了巨大的成就感。
“……”余泽一言不发地舔了舔唇,心想,这样的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干嘛一天到晚想着压倒教官,骑到教官头上作威作福,你看现在达成了,是不是
是不是超级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泽就笑弯了眼睛,盯着郑息烽露出傻笑。
郑息烽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然,他即便知道了,他也可以理解。小崽子嘛,总是自尊心很强,还需要一点点的成就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度过了最开始的这些心理活动,余泽渐渐感到了些许的尴尬。为了不让彼此陷入刚开始谈恋爱就无话可说的状态,余泽绞尽脑汁,干巴巴地想出一个话题:“教官,军训结束之后你就回部队
了吗?”
余泽说完立马后悔。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特别特别喜欢郑息烽,特别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可是想象教官成了他男朋友,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呀。
然后军训结束,郑息烽就要走了。
委屈巴巴。
不过余泽没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就只是好奇地盯着郑息烽,好像是真的好奇郑息烽之后会不会去执行什么特别厉害的国家级任务一样。
郑息烽就说:“现在还没安排。我们小队比较特殊,没有任务的话,就可以自由安排活动当然得向部队报备。”
“哦。”余泽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他们又拉了会家常,余泽了解到郑息烽是家中独子,但是他很早之前就向父母出柜了。
郑息烽父母观念比较守旧,一直想让他结婚生子,于是郑息烽他就干脆去领养了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听说是因为家里太穷就被抛弃了,现在被郑息烽的父母好好养着。
等等,余泽忽然震惊地意识到,所以自己二十岁还没到,就要当继父了吗?
郑息烽还没想到余泽已经想得那么久远了,他又说:“那两个孩子和我的关系不是很好,他们更喜欢我父母。”他叹了口气,愧疚地说,“我确实不够重视他们。”
余泽想了想,安慰道:“别担心,你给了他们完整的家庭和长辈的宠爱,再说你那么忙,还是军人,他们以后会理解你的。”
郑息烽就看着他,忽然道:“你会介意吗?”
余泽茫然。
郑息烽说:“你还小。但是”他艰难地说,“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余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郑息烽被他笑得有点困惑。
余泽就用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可爱的姿势来:“教官,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孩子一样宠呀。”
郑息烽:“……”
你好像还没我家里那两个孩子乖。
“当然,我也希望一隅以后对我诚实一点。”余泽诚恳地说。“你看,你现在是立马就和我坦白了,但是如果以后我临了了才发现,那对我、对那两个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事。”
郑息烽连连点头,又轻声道歉。
说实话,他乖乖点头的模样,甚至显得有点怂。
郑队长,郑队长您在战场上那凶悍气呢?在家里吓哭俩小孩的严厉劲儿呢?
话又说回来,余泽在心中暗自嘀咕着,郑息烽对他们这群人下手这么狠,难道就是因为家里有孩子,所以才特别的会折腾人,会教训人?
不过郑息烽和那两个孩子是真的不熟,那俩孩子到现在都还是叫他叔叔,对着他父母比对着他还亲热。有时候郑息烽都想着,为什么当初不把这两个孩子干脆领养到他父母的名下呢?
饭后,在余泽的撺掇下,郑息烽给家里打了个视频通话。
说实话,他好像已经半年没有看见过那两个孩子了。
也就是自从上次的任务受伤,他失血过多进了医院,不想让父母担心,就一直没联系家里,而之后又是特局那边的培训,又是准备大的军训,一拖二拖,他将近半年没有和家里人碰过面。
电话当然也是有的,但是面对面就完全没有了。
这么想着,郑息烽也的确有些愧疚。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大家护小家,可是大家永远是排在小家前面的。他的职责对不起他领养的两个孩子,而他的性向也无法满足他父母儿孙满堂的愿望。
尽管他并不会后悔,但偶尔,他也会感到些许的愧对。
电话接通的时候,余泽听见那两个孩子的笑声,他好奇地望过去,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他偷偷摸摸拉了拉郑息烽,严肃地说,“一隅,你这俩娃,几岁啊?”
“三岁半。”郑息烽随口说。
三、三岁半。
“……”余泽掩住脸,无声地叫了一声。
太可爱了!
白白嫩嫩圆嘟嘟的小脸蛋,眼睛清澈见底,唇是天生上扬带着笑意的,格外讨人喜欢。
而且,是讨人喜欢 2。
余泽本来就挺喜欢可爱软萌的东西,此时看着这两个孩子,那蠢蠢欲动的收集癖就开始发作,手痒痒地想要去捏捏他们脸颊上的肉。
他严肃地心想,是该生个孩子了。
等等,他好像没法生
余泽陷入了迷之沉默。
两个孩子看见了郑息烽,原来笑嘻嘻的脸蛋被养父正经严肃的表情给吓回去了,乖乖地打了招呼,就怯生生地躲到了爷爷奶奶身后。
余泽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他当然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这时候就偷偷摸摸看了看郑息烽的父母。
郑息烽他爸,果然,和他想象得差不多,就是严厉的军人作风,此时腰板挺直地坐在沙发上如果膝盖上没窝着一个白嫩嫩的小孩,就更严肃了。
郑息烽他妈妈倒是显得格外温婉的样子,说话也温声细语,但是把小孩儿从自己背后揪出来的动作倒是显得格外熟练和潇洒。
等郑息烽挂断电话,天色也渐渐黑了,他将余泽送到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看着余泽上楼,也还是不太想走。
谈个恋爱就变得婆婆妈妈的了,真麻烦!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还是探头探脑地往余泽的宿舍楼里张望着。宿管阿姨特别警惕地盯着他,毕竟郑息烽长得稍微有点凶,眉头微皱就格外冷酷。
他徘徊了几分钟,还是回了宿舍。
宿舍里正有人等着他。
是仇千载。
郑息烽有点惊讶,然后笑着拥抱了一下仇千载:“好啊,老仇,要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仇千载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他们都是过命的交情,很多只言片语的东西,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直接进入了正题:“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郑息烽面色也不自觉严肃起来,斟酌道:“我猜过。”
仇千载点点头,说:“那我也不多废话了。我最近接手的一个案子,是女大学生连环失踪案,但是最近失踪的一个人,是附近中学的一位女老师。”
他将一些资料递给郑息烽,不涉及任何特局以及特异事件相关的信息,只是这失踪的九个人的资料。
他又说:“请你们出个任务。”在老队友面前,仇千载也没那么内敛了,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你们在就是好使唤啊,省得我去特警那边再跑一趟。”
郑息烽瞪了他一眼,接过资料,慢慢翻阅,神情不自觉地越发肃穆起来。
他全部翻完,然后突然说:“我见过其中的一个人。”
仇千载惊讶地看着他。
郑息烽将资料翻到第一页,指着这上面的女生照片说:“我见过这个人。在市做培训的时候培训结束的那一天,7 月十几号,我和余泽一起见到的。”
又是余泽。
仇千载忽然感慨了一下余泽这超高的出镜率。
余泽之前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因为那件事情发生在一个多月前,而且还是世界意识给他添加的记忆,他能记得就怪了。
如果余泽在场,他一定会吃惊地张大了嘴,就如同此时的仇千载。
因为郑息烽说:“这是个男人。”
仇千载:“……”
隔了许久,他看向那个名字。
唐爱欧。
他皱起了眉,说:“第一个失踪者是个男人?”
这条令他十分意外的信息,可能会使得整个的调查方向产生偏差。
他确认郑息烽没认错人,然后就开始百思不得其解地思索。
郑息烽看了看他,忽然调侃道:“我可没想到,原来正面硬刚的机枪手,现在也能做个小智囊了。”
仇千载反手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特意避开了右边,拍了左肩。
他忽然问:“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对啊。”郑息烽坦然承认,“是个小朋友,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的?”
“余泽啊。”
仇千载:“……”
面对老队友真诚的目光,仇千载总不能说余泽是个一年之内遭遇了七次特异事件的神人吧?
于是他就说:“不错,是个挺好的孩子。”
“……”郑息烽欲言又止。
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余泽和仇千载之间的关系,他猜测是某种前辈与后辈的关系,但是但是很明显现在仇千载就是在尬夸余泽啊。
他忍不住笑,说:“老仇,你就说真话吧。”
仇千载想了想,然后诚恳地说:“就是有点皮。”
郑息烽笑着摇了摇头。
他该怎么对仇千载说,现在的余泽对于他来说,就是被他捞进碗里的熊孩子。
虽然熊,但毕竟已经在自己的碗里了。
他总不能再把余泽给扔出去。
☆ 15 章 认真谈恋爱
仇千载又拜托郑息烽的小队调查一下大附近的那个公园。
“那个女老师是在公园里失踪的,其他的人还没有找到失踪的地点。”仇千载说,“但是,如果唐爱欧是男人”
郑息烽说:“当时遇到的时候,他穿的是女装,还被男人猥亵了。凶手把他当成了女孩子?”
仇千载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再讨论失踪的案子,随便聊了些家常。
郑息烽忽然说:“我刚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左左右右他们被我爸妈照顾得很好。”
郑息烽收养的那两个孩子,被取名为郑向左、郑向右,左左是男孩子,右右是女孩子。
仇千载听了,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隔了许久,他说:“谢谢你,队长。”
郑息烽露出了舒朗的笑,他说:“谢啥,老仇。不是左左右右也有别的孩子,而且他们都是很可爱的孩子。”
两年之前,仇千载因伤退役。
那次的任务,是去解救一批被绑架的儿童。作案团伙十分凶悍,抄着枪和他们对着干,仇千载作为冲锋的机枪手,在最后撤退的时候被敌方重点关照,左腿的骨头被子弹穿过。他痛得跌倒在
地,眼睁睁看着手里抱着的一个孩子被对方乱枪扫射的子弹波及到,瞬间死亡。
那是一对双胞胎里面的妹妹。哥哥就被他护在身下,而妹妹却因为他的倒地而露了出来。
或许仇千载的退役也有一部分的心理因素。
他不停地想起那个场景。
年幼的孩子,猝然出现的疼痛和恍惚,血光、枪声,敌人张狂的笑声,凄惨的哭声和呜咽那种他一直很熟悉的硝烟味,忽然变成了魔鬼。
仇千载拿了根烟出来,点燃,沉默着抽烟。
郑息烽不抽烟,他就看着仇千载,叹了口气。
在仇千载退役之后,他原先是准备领养一对双胞胎的,说不好是因为什么,也许是有一些代偿心理吧。但是那个时候仇千载刚刚退役,他父母双亡,家中无亲无故,领养的审核条件过不去,
就卡在了最尴尬的时候。
刚好,那个时候也是郑息烽和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
他是同性恋的事情,是无意中被他父母发现的,这给了他父母更大的冲击。几乎立刻,他的父母就想给他安排相亲,让他早点结婚生子。
好像是自欺欺人,又好像是在给他洗脑。
好在郑息烽还没退役,要出任务,好歹把这件事情给搁置了。
然后他听闻了仇千载的事情。他就灵光乍现,将仇千载原先准备收养但是没法收养的那两个孩子领回了家里,让他的父母养着。之后他的父母果真不怎么说起他的性向问题了,也不让他再去
相亲了。
三全其美。
但对不起郑息烽未来可能的伴侣。
不过郑息烽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他告诉了余泽,而余泽的反应
好吧,余泽还没想那么深,也没去想郑息烽这两个孩子会给他们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故。他们就是谈个恋爱,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此时的余泽,带着一种洋溢的笑意,刚刚回到宿舍。
他坐到椅子上。室友甲乙丙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余泽就沉浸在那种刚刚脱单还没反应过来的状态,时不时傻笑一下。
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室友甲问他:“小泽?你怎么了?”
余泽瞥他一眼,努力保持平静但还是特别嘚瑟地说:“我脱单了。”
“哇!!”
“行啊小泽!”
“什么什么?脱单了?!”
室友甲乙丙一窝蜂地围过来,然后齐声问:“是谁?!”
余泽就露出那种“说出来别吓死你们”的表情,然后十分大方地公布了答案:“咱们教官。”
“……”
“啥啥玩意儿?”
“咱们教官?是那个教官?是那个???”
余泽特别满意地看到这三脸懵逼。
室友甲说:“郑教官三十多岁了吧?”
“三十二。”
“这比你大一轮啊!”
余泽无所谓地耸耸肩。
室友乙说:“他年纪这么大,没有结婚?”
“没结婚,单身。”余泽想了想,又补充说,“收养了两个孩子。”
这下室友甲乙丙的神情就有点复杂了。
室友丙一语中的:“你自己就还是个孩子。”
余泽:“……”
室友甲比较冷静和厚道,他说:“虽然听上去有点残酷,但是你不觉得这个孩子横在这里,会很难受吗?”
余泽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很坦率地回答说:“教官没隐瞒,立刻就和我说了,我觉得他挺坦诚的。而且我现在不会去考虑怎么照顾孩子这个问题,现在只是我们两个人谈恋爱,将来我们
结婚,或者要一起生活的时候,我才会考虑。”
室友乙吐槽说:“你这也太心大了吧。”
室友丙倒是给他鼓鼓掌,说:“酷。”
“酷什么酷。”室友乙无语,“小泽,你不要恋爱脑啊。和老男人谈恋爱就算了,老男人还有两个孩子”
余泽撑着下巴,说:“我又不是女人,我没法生孩子,所以领养也挺好的。说不定我就能和左左右右相处得很好呢?”
不过,他承认自己当时确实答应得有点冲动,甚至没有深入了解一下郑息烽,可是他又觉得,在这个特异事件当道的世界,能开心一点是一点。
历史的夹缝、时间的琐碎之中有无数的悲惨和痛苦,有无数比他现在所面临的情况更为纠结惨烈的事件。人类的记忆随时可能被洗去,被擦拭,被重新涂抹上新的色彩。你可能连过去都不记
得,那还期盼什么未来。
所以越来越接触特异事件、接触特局,他就越来越意识到及时行乐有多么重要。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因为可能不完满的未来,而放弃现在触手可及的快乐。
抛下这重重思虑,余泽就说:“而且,我喜欢教官。”
教官这个称呼一出,室友甲乙丙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室友甲说:“小泽,你是不是”
室友乙说:“教官他都这么折磨我们嗯”
室友丙说:“你抖啊?”
余泽:“……”
他气哼哼地站起来,去洗澡了。
洗完澡,他往床上一趴,暗戳戳去看郑息烽的朋友圈。
然后他无语地发现,教官果然是教官,朋友圈里就充斥着那种光伟正的国家大事的风格偶尔吐槽一下自己的队友。
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谈恋爱来得太快,余泽对郑息烽整个人都还保持着一种新奇的探索欲。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去骚扰郑息烽。
“教官教官,睡了吗?”
郑息烽立刻回复:“还没有。”
余泽就说:“我也还没。”
“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余泽:“教官_:з∠_不要这么残忍。”
郑息烽忍俊不禁,手比脑快,直接给余泽打了个电话。
“一隅”余泽哼哼唧唧地撒娇,“明天让我们轻松一点呗。”
郑息烽说:“看情况。明天可能很热,我看你受不住。”
余泽就嘿嘿笑了一下。他又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蜷缩起来,黏黏糊糊地和郑息烽说明天想吃冰镇的西瓜。郑息烽无奈,心想左左右右很乖(虽然可能是怕他),但是余泽却让他真的感受到一
种养熊孩子的感觉。
他让他少吃一些,余泽就哀怨地说:“我就这么点愿望了。”
郑息烽忍不住笑,还是嘱咐他别吃太多。
他们又胡乱聊了很久,挂掉电话之前,郑息烽又想到一件事情:“刚才我和老仇就是仇千载聊过,你还记得你上个月的英雄救美吗?”
余泽愣了愣,脑子迅速反应过来:“那个女、不是,男人?”
郑息烽说:“他的名字是唐爱欧,他失踪了。”
唐、唐爱欧是男人?
余泽震惊地张大了嘴,磕磕巴巴地说:“可、可他不是女的吗?”
这话说的真奇怪,余泽说完都觉得有点滑稽。
仇千载给他的那份资料上,唐爱欧的性别,就是女,可是他们碰上的真正的唐爱欧,明明是个有喉结的男人。
嗯女人,也是可能有喉结的吧?
郑息烽说:“他是隔壁大学的学生。这一两个月失踪了不少人,你平时注意安全。”
余泽答应一声,他没说他早就知道这些失踪的案件,毕竟他不知道仇千载具体是怎么和郑息烽说的。
郑息烽又补充说:“遇到危险的话,我教过你的东西,别忘了。”
]
余泽一愣,然后回忆起七月初培训的场景他迅速地给大佬回了个好,然后说:“我上个月不就实践过了吗!一隅你信我!”
郑息烽就咳了一声,夸了他一句,余泽这才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
郑息烽低头看看手机,他们聊了挺久,手机都有点发烫了。郑息烽觉得自己的心也滚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了。
虽然是个幼稚的熊孩子。
这么贬低着余泽,郑息烽却无法自制地笑了起来。
打完电话,余泽差不多也要睡觉了。他从床上下去,然后看见室友甲乙丙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余泽一下子就警惕起来,盯着他们说:“干什么?”
室友甲乙丙露出了谄媚的笑:“大佬,大佬,您求求您男朋友对着我们手下留情一点吧。”
余泽:“……”
郑息烽第二天真的留手了。
并且肉眼可见地,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非常之好,原本老是皱着眉的,现在都能隐隐看出一点笑意来了。
不明所以的学生们感谢老天放他们一马,明所以的室友甲乙丙呢,中午时候干脆利落地请余泽吃了顿饭。
余泽就无语:“吃食堂算什么请客啊!”
这是军训的第五天,结束之后是周末,周六会休息一天。
余泽就果断带着新上任的男朋友去逛学校了。虽然郑息烽也在大呆了好几天,但是他对学校还是不怎么了解,他们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余泽给郑息烽介绍。
郑息烽特地穿得年轻了一些,衣服的颜色也没那么沉闷,让人觉得他好像学生说学生有点心亏,就是有点像老师吧。
他们转了一圈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郑息烽夸赞余泽的学校很大,余泽就说:“毕竟在郊区,都是荒地,便宜。”
郑息烽笑了一下。
余泽又说:“隔壁大比我们大得多了。”
“你去过?”
“去转过一圈。”余泽看看时间,“想去吗?我们可以下午再去转一下。”
郑息烽摇了摇头:“不,不去了。下午做点你喜欢的事情吧。”
余泽眼睛陡然一亮:“真的吗?那我们去博物馆吧,最近市一家新的博物馆开门了。”
郑息烽好奇问:“什么博物馆?”]
“博物馆的博物馆。”看郑息烽不解,余泽就解释道,“就是那种,展示全世界各地着名博物馆的博物馆,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展品,什么这家博物馆的一块砖,那家博物馆的宣传页,还从
几家着名的博物馆里面借了一些镇馆之宝过来展览。”
郑息烽也觉得有点意思,于是他们吃过饭就兴冲冲地去了
然后失望而归。
概念是很有意思,但不是所有有趣的概念都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产品。博物馆的博物馆显然就是一个失败的产品。
太杂太乱,没有任何重点,占了那么大地方,却连一个基本的分区都没有。而且工作人员态度极差,颇有一种敝帚自珍洋洋得意的感觉。
还有一些小细节的缺失,比如这个展品没有摆正,那个展品没有擦干净,厕所地面滑得能让人溜冰,馆内物价高到仿佛通货膨胀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问题。
余泽特别失望,为了抚慰他这种失望的心情,他们又去吃火锅了。
是的,又!去!
余泽还让郑息烽尝试了一下奶茶这种新奇玩意儿,然而即便是不加糖的奶茶,对于郑息烽来说也是过于甜蜜了一点,最后余泽一个人喝了两杯奶茶,成功使他在吃火锅之前就开开心心地笑起
来了。
未免太好哄了一点。郑息烽无奈地想。
☆ 16 章 案情的分析与尸体
军训已经过半,在适应了郑息烽的风格(同时郑教官因为某人手下留情)之后,学生们就感觉没那么累了。
所以余泽在和郑息烽谈恋爱之余,终于有精力去研究一下这一次的特异事件了。
这次的失踪案闹得沸沸扬扬,大失踪的两个女生全是余泽他们院的,开学之后辅导员就在他们班级群里不断转发各种安全提醒,宿舍门口也贴了不少注意事项,甚至在军训之余都组织了一两
次的安全讲座。
他们院失踪的那两个女生,是梁薇和米桃。
这总共失踪的八个人(不算后来失踪的那位女老师),最早失踪的是唐爱欧,之后就是梁薇和米桃。
米桃失踪之后,就轮到隔壁大,那边失踪了六个人,除开唐爱欧,之后依次失踪了曲晓婷、常歌、刘凤飞、安玉和陈琪。
大的六个人分布在各个不同的院系,目前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相同点,除开“浪”这个问题。
当然,在资料上,每个女生的名字下面都跟着类似于“浪”的评价,脚踏两只船啦,在校外约炮啦,在网络平台上做不太纯洁意义上的女主播啦,总归都并不是规规矩矩的学生,都稍微有些
跳脱出学校的范围。
不过,唐爱欧是个男生的话,余泽或许可以理解资料上对于唐爱欧经常和男生勾肩搭背、甚至睡在一张床上的描述。
做女主播的是曲晓婷和常歌两位。她们会在网上唱唱小黄歌,对得起她们的专业,然后发出娇喘,脱脱衣服,抛抛媚眼,搔首弄姿地撩一撩直男们的心。
余泽对大的了解不多,也不认识太多人,主要就关注他们院里失踪的这两个女生。
而且梁薇和米桃,都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个疑似与陶生房有那么些关系,一个似乎是梦中被提及的神秘的“阿桃”。
陶生房过去一年参军,现在回来,就和余泽他们一届了,而梁薇和米桃现在都是高余泽他们一届,开学之后就是大三。
白天的军训结束之后,交友广泛的室友甲,去学长学姐们那边打听一圈,现场询问加上微信勾搭,然后带着一肚子的八卦回来了。
郑息烽那边有些事,余泽今天晚上就早早地回到宿舍了。
室友甲乙丙都嘲笑他,说他是谈了恋爱就不归家,余泽沾沾自喜地承认了,同时反过来嘲笑他们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室友甲乙丙齐齐给他一个白眼。
因为是他们院的学姐,所以室友甲乙丙丁到齐,宿舍里围坐一圈,等着室友甲分享收获。房天铭这位八卦小达人听说他们在调查梁薇和米桃失踪的事情,就也来了,还神秘兮兮地说他有一些
异常劲爆的猛料。
但是因为宿舍里只有四张椅子,他只能自带了一张小板凳,可怜兮兮地比他们四个人都矮了一截。
“好,谁先发言?”
室友甲孤独地举起了手。
室友甲开始说话:“梁薇和米桃是同学和室友,关系挺好的。她们的失踪相隔不过三天,梁薇失踪之后,米桃一直心神不宁,脾气也很暴躁,第三天的时候,出了趟门,就失踪了。”
房天铭从旁补充:“好个鬼,都是妖艳贱货。”
室友甲乙丙丁:“……”
纷纷斜眼望过去。
房天铭就说:“女生那种塑料友情,你们知道的咯?”
他们点点头,室友乙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虽然不太理解。”
房天铭也不管他们懂不懂,自顾自就说下去:“反正她们的关系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好,一直暗中较劲着呢,你不能比我美我必须比你骚。”
余泽心情复杂地想,这个骚字真是画龙点睛。
房天铭说到这里就适可而止,打算慢慢爆他的猛料。
室友甲就继续说道:“她们失踪的时候是小学期,她们宿舍里还有一个人留在学校上课。梁薇和米桃都没有课,也没说为什么要留在学校。梁薇失踪的前一天,据说心神不宁,特别激动,第
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米桃好像没什么反应。”
室友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们的室友说,梁薇离开宿舍之后,米桃好像指桑骂槐地骂了梁薇一句,说梁薇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的。”
“那是因为她们在抢男人。”房天铭忽然语出惊人。
室友甲乙丙丁齐刷刷看向他,并且眼睛发亮。事实证明吃瓜就是人类的天性。
房天铭喘了口气,然后说:“陶生房,你们知道吗?”
“……”余泽蹭地一下坐直了。
室友甲乙丙纷纷点头。前不久他们才看见过陶生房在操场上独自加练,那时候室友甲就和他们提到过这个人。
房天铭说:“我也是从一个学姐那边听说的。陶生房、梁薇和米桃三个人,是同班同学,大一刚进来的时候,陶生房和梁薇就在一起了,结果大二陶生房要去参军,梁薇不高兴,米桃就趁虚
而入了。”
“怎么个趁虚而入法?”
“就是听说他们闹了矛盾,然后就表白了吧。”房天铭说,“但陶生房没接受,直接就去参军了。梁薇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但是米桃不承认,她们的关系就僵住了。”
余泽摸摸下巴:“米桃还说梁薇占着茅坑不拉屎”
房天铭耸耸肩,又用一种笑嘻嘻的语气说:“但是,梁薇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们说。陶生房挺保守的,不结婚不上床的那种,然后梁薇就背着陶生房去学校外面约炮我在酒吧的一个朋友
和我说的,说梁薇在他那个酒吧里约了不少人。”
室友甲乙丙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房天铭说嗨了,他这个人对这种情情爱爱的八卦特别感兴趣,整个人都燃起来了,他说:“米桃呢,是这样的。学校里有不少人喜欢她,但是她不答应任何一个人,就吊着他们。这怎么说,
绿茶婊?大概那种意思,所有追她的人全是她备胎,然后她跑去追室友的男朋友啧啧啧。”
室友甲乙丙丁跟着他一起啧啧啧。
男生是有点无法理解女生之间那种复杂的关系的。
“那他们的失踪,是不是也和陶生房有关系?”余泽提出了一个猜想。
房天铭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又补充说,“警察应该询问过陶生房。按照时间来说,梁薇那天肯定是去找刚刚离开部队的陶生房,但是陶生房说他根本没见过梁薇”他摊摊手,说,
“这根本就说不清嘛,梁薇都失踪了,当天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陶生房说了算。”
室友乙说:“警察没有找到尸体吗?”
“没有。”余泽回答,“就是因为没找到,现在才会特别头疼这个案子。”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室友甲总结道。
室友丙忽然说:“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祭祀仪式?”
“……”余泽嘴角抽了抽。
室友甲乙和房天铭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室友丙。
室友丙自顾自地说:“淫娃荡妇一样的女子,啊接连失踪。”
余泽突然插话:“唐爱欧是男人,女装大佬。”
“唐爱欧是谁?”
“就是最近失踪的那些人之一。”
他们将古怪的目光投向室友丙。
室友丙恼羞成怒:“说不定这个男人就是幕后黑手!”
余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吧丙哥,你怎么不说唐爱欧其实是来自魔界的恶魔,为了这些少女的灵魂才来到人间?”
室友丙嘀嘀咕咕地说:“那就太夸张了一点。”
其余人不理室友丙,兀自讨论。
房天铭说:“失踪了这么多人,也没找到尸体,应该是被关在哪里了吧?”
“关起来干嘛?人口买卖吗?”
“卖到国外做性奴?”
余泽说:“如果是人口买卖的话,他们也太挑了吧,谁还专门挑我们这个区域、女学生、私生活不太检点哦,里面还混了个女装大佬。而且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已经失踪了八个人了,算上
那个女老师,就是九个人了,对于人口买卖来说太显眼了。”
室友乙说:“那就是个人行为。他是有目的地在挑选受害人。”
“现在好像连她们在哪里失踪的都不知道。”余泽撑着下巴,无奈地叹气。
关于这一点,他有一些猜测。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这次特异事件的病毒具体是什么,但是他有一些猜测。其实特征很明显,这么多具有显着特征的女大学生失踪
对于放荡的女学生的憎恨?
但是女老师的失踪和唐爱欧的事情,让余泽对这个想法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不过,结合梦中所得到的信息,他认为这些人应该就是在那个公园里头失踪的,但是现在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那些人还活着,那么凶手需要一个很大的空间来圈养这些人;如果那些人已经死了,但是警察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摸底排查都没有找到尸体,那么凶手要么是还把那些尸体存放在某个地方,
要么是已经抛尸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那就需要运输的工具
其实余泽还隐隐有一个想法。
就是这些人已经死了,他们的尸体在那个公园里。
大边上的这个城市公园,因为有一座山——小土坡准确来说——所以占地面积也挺大的,把这个区的绿化面积提高了不少。
现在,郑息烽就在这座小土坡上。
他带着自己的队员,还有一些警察和其他的军人,又一次仔细地搜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仇千载也跟在身边。这位向来面色冷酷的退役军人忽然感慨了一句:“有一种当初和你们一起出任务的感觉。”
郑息烽拍拍他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
仇千载退役之后的两年里,原先他们一个小队里的人也慢慢退了两三个,现在就只剩下郑息烽和其余几个人。
似乎两年之内,就物是人非了。
但时间总是一直走下去的。人类的力量无法撼动时空的巨轮。
郑息烽和仇千载都并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他们简单感慨了一下时间的流逝,就很快投身进任务。
郑息烽忽然在一块地方停了下来,他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周围,皱了下眉,蹲下来,碾了碾土,然后高声说:“过来,有发现!”
跟在他身后的人问道:“怎么?”
“这几天都没有下雨。”郑息烽说。他一直在给大的学生们军训,下没下雨,他很清楚,甚至不用看天气预报。
他顿了顿,想起了余泽一直嘀嘀咕咕抱怨老天不下雨,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他很快收敛这不合时宜的情绪,然后说:“这里的土是湿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先从这里挖挖看。”
他们就从这里挖了下去。
三十分钟之后,他们发现了一具白骨。
他们从这里,沿着小径一路挖下去,发现了七具尸体,最“新鲜”的一具,才刚刚开始腐烂。
郑息烽冷着脸,声音低沉地说:“每棵树下,都有一具尸体。”
“草!”有个警察没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
七具尸体。
七个青春洋溢、正值芳华的少女。
可能她们有些品德上的问题,但是她们罪不致死。
但是现在,她们就躺在那里。扭曲、腐烂,还有白骨。蛆虫从她们年轻的身体中穿梭而过,晚风无法盖住恶臭。她们用最讨厌的姿态死去,藏身于荒郊野岭,失去了自己本来的漂亮模样。
仇千载说:“这里只有七具。”
“总共有九个人失踪。”
“也就是还有两个人活着?”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开口。是警方那边的领头人:“我们先把尸体带过去尸检,确认她们的身份。同时,公园出入口的监控,要更仔细地翻阅一边。”
“这个公园是半开放式的结构,仅仅从出入口,恐怕无法找到凶手和受害者的身影,而且,如果凶手开车来”
先前说话的警察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不要还没尝试的时候就轻言放弃。”
他们开始忙碌,郑息烽走到仇千载身边,忽然问道:“以你所在部门的看法,这个事情,会是怎么样的?”
仇千载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郑息烽,并没有多嘴询问郑息烽为什么隐隐约约像是知道特局的理念,他想了想,回答说:“肯定没那么简单。找到尸体,才只是刚刚开始。”
郑息烽点点头。
仇千载又说:“这些事情,你记得和余泽说。”
郑息烽一怔。
“本来是要我来和余泽的说的,不过你说也没事。”他拍拍前队长的肩膀,“给队长一个机会,好好谈恋爱。”
郑息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仇千载也不总是个高冷面瘫,在曾经同生共死的队友面前,他也可以变得很皮,要多皮有多皮。现在退役了,甚至敢在队长面前皮了,以前郑息烽把仇千载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也没见仇千
载这么大胆。
不过郑息烽感谢仇千载这么一个机会。
他和余泽之间,有着十二年的差距。他们经常会产生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虽然余泽很体贴,也很会避免尴尬,但是郑息烽总是会感到一种无措和挫败。
他想融入余泽的世界。
余泽可以不必进入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因为那里充满了硝烟和血腥,也因为他已经是个落伍的老男人了。
而余泽就是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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